卷四十九

《晋书》记载：杜预担任都督荆州诸军事时，南方土地富饶，百姓编歌谣说："后世没有叛乱是因为杜翁，谁知道他的智慧名声和勇武功绩。"

又记载：陶侃担任都督荆、雍、益、梁四州诸军事。当时荆州遭遇大饥荒，很多百姓饿死。陶侃在秋收时购入粮食，到饥荒时再平价出售，士人和百姓都欢喜，全都蒙受救济。

又记载：羊祜担任都督荆州诸军事。他以礼仪招纳贤才，以德行安抚远方，吴人悦服，称他为"羊公"。

又记载：庾翼担任都督江、荆、益三州刺史，制度规模常常超越常人。几年之中，军队和国库充实，人心和顺，都称赞他的才能明智。从此黄河以南，都心怀归附。

又记载：陈勰担任陶侃的广州长史。陶侃梦见有人把铠甲交给陶侃，陈勰认为司马是国姓，铠甲是捍卫国家的器物，推断陶侃应当升官。不久果然被任命为都督交州。

又记载：张实担任都督凉州，下令说："我辱承前人的事业，希望刑政不至于成为百姓的祸患；但连年饥荒旱灾，大概是由于各项事务有缺失。我私下仰慕规劝的言论，用来弥补不足。从现在起，有人当面指出我的过错的，酬谢一束帛；用书信陈述我的过失的，用筐篚答谢；在街市上批评我的，用羊和米回报。"

又记载：石苞担任都督扬州诸军事。石苞借入朝之机，返回时向高贵乡公辞行，交谈了一整天。出来后，对文帝说："这不是一般的君主。"几天后就发生了成济之事。

又记载：刘胤接替温峤担任都督江州诸军事，兼任江州刺史、假节。刘胤地位越来越高，放纵豪奢日益严重，纵酒享乐，不关心政事，大肆聚敛财物，经商贩卖达百万。当初，刘胤接替温峤时，远近都认为这不是合适的人选。陶侃、郄鉴都说刘胤没有方伯的才能，朝廷不听从。有人问王悦："现在大难之后，纲纪完全断绝。从江陵到建康，三千多里，流民数以万计，分布在江州。江州是国家的南方屏障，要害之地，而刘胤以奢侈放荡的本性，躺着应对，没有外变，必有内患。"王悦说："听说温平南对我父亲说，接连做恶梦，想见到接替的人。不久又说可以任用刘胤。这是温峤的意思，不是我父亲的。"当时朝廷空虚，百官没有俸禄，只依赖江州的漕运。而刘胤的商旅络绎不绝，以私废公。有关部门奏请罢免刘胤的官职。文书刚下达，刘胤就被郭默杀害。

又记载：王恭担任都督兖、青、冀、幽并徐州、晋陵诸军事，平北将军，假节，镇守京口。当初，都督以"北"为号的人，多次不吉利，所以桓冲、王坦之、桓彝之后，不接受镇北的称号。王恭上表谦让军号，以越级授职为理由，实际上厌恶这个名称，于是改号前将军。

《北史》记载：贺兰祥被任命为都督荆州刺史，看到有发掘古墓、暴露骸骨的情况，就对守令说："这难道是仁人施政的做法吗！"命令当地收葬。当时夏天大旱，当天就下了雨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宋璟调任广州都督，仍担任五府经略使。广州旧俗，都用竹茅盖房，多次发生火灾。宋璟教人烧瓦，改造店铺，从此不再有蔓延焚烧的祸患，夷人和汉人都感激他的恩惠，立碑记载他的政绩。

又记载：王方翼担任夏州都督。当时发生牛疫，无法从事农耕，王方翼制造了人耕的方法，设置关键部件让人推拉，百姓依赖此法。

《后周书》记载：长孙俭担任荆州总管，曾到朝廷奏事。当时正下大雪，他就站在雪中等待批复，从早晨到傍晚，始终没有懈怠的表情。他奉公勤政到了这种地步。

又记载：赫连达升任大将军、夏州总管、三州五防诸军事。赫连达虽然不是文官，但性情质朴正直，遵守法度，对鞭挞很宽松，而对死罪则十分慎重。他生性又廉洁节俭，边境的胡人有时送羊给赫连达，赫连达想要招纳异族，就用缯帛回报。主管官员请求用官物，赫连达说："羊进了我的厨房，物从官库支出，这是欺骗君主。"命令取自己的帛给他们。有见识的人称赞他的仁恕。

《北史》记载：韦孝宽担任延州总管。其兄韦敻到州里，与韦孝宽相见，临别时，韦孝宽把自己乘坐的马和辔勒送给韦敻。韦敻因为这些东西华丽，心里不想要，对韦孝宽说："过去的人不丢弃掉落的簪子和鞋子，是因为厌恶与它们一起出去却不能一起回来。我的操行虽然比不上前代贤人，但舍弃旧的换新的，也不是我的志向。"于是骑着旧马回去了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元褒担任原州总管。有个商人被贼抢劫，商人怀疑同宿的人而抓住了他，元褒观察那人的神色宽和、言辞正直，就放了那人。商人到朝廷告元褒受贿放走盗贼，皇上派使者彻底追究。使者按簿册责问元褒："为什么要贪图金钱而放走盗贼？"元褒立即引咎自责，最初没有不同的话。使者与元褒一起到京师，于是被免官。那盗贼不久在别处被发现，皇上对元褒说："您是朝廷旧人，地位名望隆盛，受贿放贼不是好事，何至于自己诬陷自己？"元褒说："臣受命治理一州，不能平息盗贼，这是臣的第一条罪状。州民被人诬告，不交付法司，立即释放，这是臣的第二条罪状。臣愚昧，不顾刑法，不依靠文书约束，以致被众人怀疑，这是臣的第三条罪状。臣有三条罪状，哪里能逃避责任？臣又不提受贿的事，使者将进一步追究，那样就会牵连良善，加重臣的罪过，所以自己诬陷自己。"皇上感叹惊异，称他为长者。

又记载：元景山担任毫州总管。此前，州民王回洛、张季真等人聚集亡命之徒，经常抢劫，前后地方官不能制止。元景山上任后就搜捕他们，王回洛、张季真逃奔江南。元景山擒获其党羽数百人，全部斩首。法令严明，盗贼销声匿迹，被称为大治。

又记载：韦世康曾在侍宴时，两次拜谢陈让说："臣没有尺寸功劳，地位却仅次于台铉。如今臣年老力衰，不能有益于圣明之时，恐怕先于朝露去世，无法尽责。希望告老还乡，退避贤能。"皇上说："我日夜期盼，求贤若渴，希望与您共同治理天下，达到太平。现在您的请求，大大违背我的本意，即使您筋力衰退，也要委屈您躺着治理一方。"于是任命他为荆州总管。当时天下只设四大总管，并州、扬州、益州三州，都由亲王统管，只有荆州委托给韦世康，当时舆论认为这是美谈。韦世康为政简明安静，百姓爱戴喜欢，全境没有诉讼。

又记载：韦艺升任营州总管。韦艺容貌魁伟，每当夷狄来参拜，他一定整顿仪仗侍卫，穿着盛装接见，独自坐满一榻。蕃人畏惧，不敢仰视。

又记载：薛道衡，名声很大。仁寿年间，杨素专掌朝政，薛道衡与杨素关系好，皇上不想让薛道衡长久掌握机密，于是让他检校襄州总管。薛道衡长期受驱使，一旦离开，不胜悲伤眷恋，说话时哽咽。高祖神色惨然说："你年事已晚，侍奉确实辛苦。我想让你休养，同时安抚百姓。现在你离去，我如同断了一臂。"于是赏赐物品三百件、九环金带、时服一套、马十匹，安慰勉励后送他走。

又记载：樊子盖调任循州总管，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。十八年，入朝进奏岭南地图，赐给良马、杂物。

又记载：令狐熙被任命为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，允许根据情况自行决断，刺史以下的官员可以秉承制命补授。拨给帐内五百人，赐帛五百匹，派驿传送其家属，改封武康郡公。令狐熙到任，大行恩信，当地溪洞首领相互说："以前的总管都用兵威相威胁，现在这位用亲笔信相告谕，我们怎么能违背呢？"于是相继归附。此前，州县关系生硬，长吏多数不能到任，在总管府寄理政务。令狐熙全部派遣他们赴任，为他们修建城邑，开设学校，华人夷人感激，称为大化。

又记载：李安兼任行军总管，率领蜀兵顺流东下。当时陈人驻扎白沙，李安对诸将说："水战不是北人的长处。现在陈人依仗险要停泊战船，一定轻视我们没有防备。趁夜袭击，可以攻破敌军。"诸将认为说得对。李安率军作为先锋，大破陈军。高祖嘉奖他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田留安被任命为魏州总管。刘闼作乱时，来攻打州城。当时山东豪猾之人多杀长吏响应贼军，百姓和凶险之人都心怀异志。凡是各守将都用心腹自卫，多有猜忌防备。因此上下隔阂，怨恨反叛的人很多。田留安独自安抚结交所部，表示没有疑忌。凡是有前来报告事情的人，不论亲疏远近，都让他们到卧室内。他对别人说："我与各位一同为国家守城，自然应该同心，不要有疑心二意。如果一定要弃同从异，背顺归逆，也任凭各位砍下我的头离去。"城中父老相互告诫勉励子弟说："田公以赤诚之心对待我们，怎么能辜负他。"于是人心就此稳固。州人苑竹林，是刘闼的同党。起初有异图，田留安暗中知道而没有揭发，顺势引置身边，委托他掌管钥匙。苑竹林被他的心意感动，于是归心。最终收到他的效力。

又记载：刘世让被任命为广州总管，将要赴任，高祖询问边防策略。刘世让回答说："突厥近年多次南侵，只是把马邑作为中路罢了。按我的计策，在崞城设置一位智勇之将，多储备金银布帛，有来投降的人厚加赏赐。多次出奇兵，到其城下抢掠，践踏其禾稼，破坏其生计。过不了一年，他们就会没有粮食，马邑就不值得图谋了。"高祖说："非你不可胜任。可乘驿马到那里，妥善经营。"刘世让于是率兵逼近马邑。高满政以其地来降，突厥以此为患，派曹繁陀来中国，说刘世让与可汗通谋，将要作乱。因此获罪，没收其家产。等到突厥来降，说刘世让没有谋逆，才赦免他的妻子儿女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宣帝时，匈奴日逐王想要投降汉朝，派人与郑吉联系。郑吉征发渠犁、龟兹等五国军队五万人迎接日逐王，郑吉送三千人、小王将十三人随郑吉到河曲，有不少逃亡的，郑吉追击斩杀他们，将日逐王带到京师。汉朝封日逐王为归德侯。郑吉既攻破车师，又降服日逐，威震西域，于是并护车师以西，所以号称都护。都护的设置，从郑吉开始。皇上嘉奖他的功劳，于是下诏说："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，安抚外蛮，宣明威信。封郑吉为安远侯。"汉朝的号令颁行于西域，从张骞开始，到郑吉完成。

又记载：段会宗为人喜好大节，矜持功名，担任西域都护，与谷永交好。谷永怜悯他年老还要远出，写信告诫他说："足下以安抚远方的灵德，再次主管都护的重任，非常好！希望您遵循旧制，不求奇功，万里之外，以自身为根本。愿详细考虑我的愚言。"

又记载：元帝时，甘延寿担任西域都护，陈汤担任副校尉。郅支单于多次困辱汉朝使者，陈汤与甘延寿商议说："郅支所在极远，没有坚固城池和强弩守卫，如果征发屯田的吏士，从乌孙直捣其城，可以成功。"甘延寿想上奏，陈汤说："朝廷与公卿商议大策，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，必定不会听从。"恰逢甘延寿久病，陈汤独自假托制命发兵，甘延寿听说后想阻止他。陈汤发怒，按剑叱责甘延寿说："大军已经集结，小子想阻止众人吗？"甘延寿于是听从了他，部署行阵，增设扬威、白虎、合骑之校，当天领军分路行进。于是斩下郅支单于的头送到京师。甘延寿被封为茂成侯，陈汤被封为关内侯。功劳大赏赐少，被石显、匡衡所压制。

应劭《汉官仪》记载：西域都护，武皇帝开始开通西域三十六国，后来逐渐分为五十余国，设置使者校尉来统领保护。宣帝神雀三年，改称为都护，俸禄二千石。平帝时撤销都护，让戊巳校尉统领。

沈约《宋书》记载：当初，汉宣帝设置西域都护，加授骑都尉衔，如同谏大夫一般，负责护卫西域各国。光武帝建武初年，开始出现督军诸使。到献帝建安年间，魏武帝曹操担任汉朝丞相，派遣大将外出督领十军或二十军的，才开始称为都督。曹、袁、张、杨这些人，虽然凭借三公身份假节统领州郡，但没有都督的称号。三国时期也有都护、中都护、左右都护，将军兼任督领各军，仍是旧制的意思。黄初三年，上军大将军曹真开始都督中外诸军事，总领各军。高贵乡公正元二年，晋文帝都督中外诸军事，不久加授大都督称号。泰始年间设置小都督，江东地区也时有设立。吴朝镇将总领兵马也称作都督，大军出动分为两部，则称为左、右都督。分武昌为两部，也称左、右部大督，总领一部的，则称为大都督。还有绕帐、羽林、无难等名目，根据事务设立都督，没有固定称号。到诸葛恪以下辅政，才都督中外诸军事。蜀汉关羽在江陵也督领军、州，到张飞、姜维也担任中外都督，如同吴、魏一样。晋朝以来，宰辅中责任重大的担任中外大都督；地方长官中威望隆盛的，也加授大都督称号。所有都督，虽然军号有轻有重，但没有假节的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马总担任安南都护。马总推崇儒学，擅长为政之道，在南海任职多年，清廉不挠，夷獠民众都很便利。在先汉所立铜柱的地方，用一千五百斤铜特意铸造两根铜柱，刻写记载唐朝功德，以继承伏波将军的业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