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七

《孙子》说：法，是指军队的编制、将吏的职责、物资的供应和军费的管理。（编制，指部队的旗帜、金鼓等制度。官，指各级官员的职责分工。道，指粮道。主用，指主管军需费用。）士卒还没有亲附就惩罚他们，他们就会不服，不服就难以使用。士卒已经亲附而惩罚不行，那也不能使用。所以要用仁德来团结他们，用军法来整肃他们，（仁指文德，法指武威。）这就叫必能取胜。（文是恩惠，武是惩罚。）平时要严格施行命令来教育民众，命令平时能严格施行，民众就会服从；命令平时不能施行，民众就不服从。命令平时能取信于民，是因为将帅与民众相互信任。对士卒厚待却不能使用，爱护却不能命令，混乱却不能治理，就像骄纵的孩子，是不能用来作战的。（意思是恩惠不能单纯使用，否则反而会害了自己。）

《左传》说：晋悼公的弟弟扬干在曲梁扰乱军队行列，（行，指军队的队列。）魏绛杀了他的车夫。（仆，指驾车的人。）晋悼公很生气，对羊舌赤说："会合诸侯是国家的光荣，扬干却受到侮辱，还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？一定要杀了魏绛，不要放过他！"羊舌赤回答说："魏绛没有二心，事奉君主不避危难，有了罪过不逃避刑罚，他将会来请罪的，何必劳烦您下命令呢？"话刚说完，魏绛就到了，他把书信交给仆从，（仆人，是晋侯的驾车仆人。）准备伏剑自杀。士鲂、张老阻止了他。晋悼公读了魏绛的信，信中说："您缺乏使唤的人，让我担任这个司马。（斯，这个。）我听说军队以服从为武，（服从就没有人敢违抗。）军事上有宁死不犯法才算敬。（遵守职责执行法令，即使死也不敢违背。）您会合诸侯，我不敢不敬重；如果您的军队不武，执事不敬，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。我怕犯下不武不敬的罪过，以致牵连到扬干，无法逃避罪责。（怕自己犯下不武不敬的罪。）没能事先教导，以至于动用了斧钺。（用斧钺杀了扬干的车夫。）我的罪过很重，岂敢不服从惩罚，来激怒您呢？（意思是我不服从杀戮之命。）请让我回去死在司寇那里。"（把尸体交给司寇，让他来处死我。）晋悼公光着脚跑出来，说："我的话，是出于对弟弟的宠爱。您的惩罚，是执行军法。我有弟弟，却不能教导他，使他触犯军令，这是我的过错。请您不要加重我的过错了，（听任您被处死是加重我的过错。）我冒昧地以此请求。"（请求不要让他死。）晋悼公认为魏绛能用刑罚辅佐民众，在会盟结束后，赐给他礼食，让他辅佐新军。（想显扬魏绛，所以特意为他设礼食。）

《史记》说：齐景公的时候，晋国攻打阿、鄄，（阿，就是现在的济阳郡东阿县。鄄，音绢，现在的濮阳郡鄄城县。）燕国侵犯河上，齐军打了败仗。晏婴就推荐司马穰苴，说他文才能团结众人，武才能威慑敌人。齐景公召见穰苴，和他谈论军事，非常高兴，任命他为将军，率兵抵抗燕、晋的军队。穰苴说："我向来地位卑贱，被从平民中提拔起来，放在大夫之上，士兵还没有亲附，百姓还不信任，人微权轻，希望能得到一位国君宠信、国家尊重的人来担任监军，才行。"于是景公答应了他，派庄贾前去。穰苴辞别后，与庄贾约定说："明天正午，在军门会合。"穰苴先骑马赶到军营，立起木表，设置滴漏，等待庄贾。庄贾一向骄贵，不太着急；亲戚为他送行，留他饮酒。到了正午庄贾还没到。穰苴就推倒木表，放掉滴漏中的水，进入军营，整饬军队，申明纪律。纪律规定好了，傍晚时分，庄贾才到。穰苴问："为什么迟到？"庄贾道歉说："大夫和亲戚们送我，所以耽搁了。"穰苴说："将领接受任命那天就应忘记家庭，到了军中有了纪律就应忘记亲人，拿起鼓槌击鼓的紧急时刻就应忘记自身。现在敌国深入侵犯，国内骚动不安，士兵们暴露在边境，国君睡不好觉，百姓的性命都悬在您手上，还谈什么送行呢！"召来军正问道："军法上对迟到的人怎么处置？"回答："应当斩首。"于是斩了庄贾，在三军中示众。三军将士都震惊战栗。燕、晋的军队听到这个消息，都撤了回去，归还了所有侵占的土地。

又说：孙武带着兵法进见吴王阖闾。阖闾说："您的十三篇，我都看过了，可以试着小规模地操练军队吗？"孙武回答说："可以。"阖闾问："可以用宫女来试吗？"回答："可以。"于是答应了他，叫出宫中的美女，共一百八十人。孙武把她们分成两队，用吴王宠爱的两个妃子各为队长，让她们都拿着戟，命令说："你们知道自己的心、左右手和后背吗？"宫女们说："知道。"孙武说："向前，就看心口；向左，看左手；向右，看右手；向后，就看后背。"宫女们说："明白了。"纪律交代完毕，就设置了斧钺等刑具，又三番五次地申明命令。于是击鼓命令向右，宫女们大笑。孙武说："纪律不清楚，命令不熟悉，这是将领的过错。"再次三令五申后击鼓命令向左，宫女们又大笑。孙武说："纪律不清楚，命令不熟悉，是将领的过错。既然已经清楚而不按命令执行，那就是士兵的过错了。"于是要斩左右两队的队长。吴王在台上观看，看到将要斩自己宠爱的妃子，大为惊骇，急忙派人传令说："我已经知道将军能用兵了。我没有这两个妃子，吃饭都不香，希望不要杀她们。"孙武说："我已经接受任命担任将领，将领在军队中，国君的命令有的可以不接受。"于是斩了两个队长示众，依次用下一名宫女做队长。再次击鼓，宫女们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跪下起立都符合规矩，没有敢出声的。于是孙武派人报告吴王说："军队已经整齐，大王可以下来观看，任凭大王想要怎么使用，即使让她们赴汤蹈火也可以。"吴王说："将军请回住处休息，我不愿下去看了。"孙武说："大王只是喜欢我的理论，不能在实际中运用。"于是阖闾知道孙武能用兵，最终任命他为将。后来向西打败强大的楚国，攻入郢都，向北威慑齐国、晋国。

又说：汉文帝即位后第六年，匈奴大举入侵边境。于是任命宗正刘礼为将军，驻军霸上；祝滋侯徐厉为将军，驻军棘门；任命河内郡守周亚夫为将军，驻军细柳；以防备胡人。皇上亲自慰劳军队，到了霸上和棘门的军营，直接驰马进入，将军下马迎送。随后到了细柳军营，军士吏卒都披着铠甲，刀剑锋利，弓弩张开，拉满弓。天子的先导队伍到了，不能进入。先导说："天子就要到了！"军门都尉说："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，不听天子的诏令。"过了不久，皇上到了，又不能进入。于是皇上就派使者拿着符节诏令将军："我要进入慰劳军队。"周亚夫这才传令打开营门。守卫营门的士兵对皇上的随从车骑说："将军有规定，军营中不能驱马奔驰。"于是天子就按着缰绳慢慢前行。到了军营中，将军周亚夫手持兵器拱手说："穿着铠甲的将士不行跪拜礼，请允许我以军礼参见。"（应劭说：按照礼制，穿铠甲的人不行跪拜礼。）天子为之动容，靠在车前横木上，派人说："皇帝恭敬地慰劳将军。"完成了礼仪就离开了。出了军门后，群臣都很惊讶。文帝说："唉，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！先前霸上、棘门的军营，就像儿戏一样，那里的将领本来就可以被袭击俘虏；至于周亚夫，怎么可能侵犯呢！"称赞了很久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祭遵跟随光武帝征讨河北，担任军市令。光武帝家中的奴仆犯了法，祭遵格杀了他。光武帝很生气，下令逮捕祭遵。当时主簿陈副劝谏说："明公常常想要众军整齐，现在祭遵奉行法令不回避，这正是教令得以推行的表现。"光武帝于是赦免了他，（贳，就是赦免。）任命他为刺奸将军。对各位将领说："你们要防备祭遵！我家中的奴仆犯法尚且被杀，他一定不会偏袒你们。"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张温以司空身份加授车骑将军，征讨韩遂。丙辰日，引张温在崇德殿觐见，张温按照军礼，只是长揖而不下拜。

《魏志》说：曹仁，字子孝。年少时不注意品行修养，等到长大后成为将领，严整奉公守法，常常把法令条例放在身边，按照它来办事。

《吴志》说：吕蒙围攻关羽，平定南郡，全部俘获了关羽及将士的家属。吕蒙安抚慰问，严令军中不得骚扰百姓，有所索取。吕蒙部下一个士兵，是汝南人，拿了百姓家一个斗笠，用来遮盖官府的铠甲。虽然是公物，吕蒙仍然认为他犯了军令，不能因为同乡的缘故而废弃法令，于是流着泪杀了他。

《晋书·李特载记》说：益州刺史赵廞任命李庠为威寇将军，让他把守北道。李庠本来是东羌的良将，熟悉军法，不使用旗帜，用矛来指挥行列，斩了部下不服从命令的三人，部队阵列整齐肃然。

萧子显《齐书》说：李安民担任徐州城局参军，王回一向是李安民亲近的人，偷了两匹绢，李安民在军门前流着泪杀了他，并为他准备了丰厚的棺材和祭品，军府上下都震惊信服。

《北史》说：北魏孝文帝御驾南征，任命宋弁为司徒、东道副将军。有人偷了马绊绳，宋弁斩了他示众。于是三军震惊恐惧，没有人敢犯法。

又说：北魏安定王拓跋休随皇帝南伐，担任大司马。孝文帝亲自巡视各军，遇到拓跋休押着三个盗贼在六军前示众，将要斩首，有诏令赦免他们，拓跋休坚持说："不斩他们怎么能制止盗窃？"诏令说："王者的体统也有非常的恩泽，虽然违背军法，可以特别原谅他们。"拓跋休于是奉诏。皇帝对司徒冯诞说："大司马执法严厉，各军不可不谨慎。"于是六军整肃。

《唐书》说：阚棱容貌魁梧高大，勇猛而力大。每次上阵，手持一把一丈长的大刀，一挥就杀数人，前面没有能抵挡的。等到杜伏威占据江淮一带，士兵都是出自群盗，大多放纵，有互相侵犯抢夺的，阚棱一定杀了他，即使是亲戚朋友也不放过，令行禁止，路不拾遗。后来跟随杜伏威入朝，被任命为左领军将军。辅公祐反叛时，阚棱从军讨伐。等到与陈正通相遇，刚交战，阚棱脱下头盔对贼众说："你们不认识我吗？怎么敢来交战！"贼众中很多是阚棱原来的部下，因此都没有斗志，有的远远地向他跪拜，贼师于是溃败。

又说：窦轨刚到蜀地时，带着他的外甥从军，作为心腹。曾经夜里出行，叫他，没有按时到达，于是就杀了他。将吏们都提心吊胆，见到他的人无不腿脚发抖。

又说：哥舒翰喜欢读《左氏春秋》和《汉书》，轻财重义，士人大多归附他。河西节度使王忠嗣任命他为大计军副使。安思顺担任节度大使，哥舒翰常常怏怏不乐，不能甘居其下，王忠嗣于是让哥舒翰另外统兵，到新城讨伐吐蕃，以同戴副使为副将。副使不为哥舒翰所用，很阻挠他，哥舒翰非常愤怒，脱下铠甲用棍棒打死了他，把尸体扔在坑里，军中人人战栗。

又说：马燧讨伐李怀光于河中，率领步骑兵三万人驻扎在绛州。于是分兵攻取夏县，夺取稷山，攻克龙门，降服了其将领冯万兴、任象王。马燧以兵力围攻绛州，攻下了外城，当夜伪刺史王克同与大将达奚小进弃城逃跑，降服了其部众四千人。又派遣大将李自良、谷秀分兵攻取平定闻喜、夏县、万泉、虞乡、永乐、猗氏六县，降服了其将领辛兟（音诜）及士兵五千人。谷秀因为违反命令掳掠士女，被斩首示众。

又说：唐德宗驾临奉天，下诏任命李晟为神策行营节度使。李晟军令严肃，所过之处砍柴打草都秋毫无犯。从河中经蒲津而驻军渭北，在渭桥东边筑壁垒以逼近朱泚。当时刘德信率领神策兵救援襄城，在扈涧战败，听说皇帝有难，率领剩余部队前进驻扎在渭南，与李晟合军。军队没有统一指挥，李晟不能控制，刘德信于是到李晟军中，李晟就杀了他。又带了几名骑兵进入刘德信军中，安抚慰问军士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。李晟合并了刘德信的军队后，军势更加振作。

又说：李晟收复都城，朱泚于是与妻子及姚令言、张庭芝等数千骑兵向西逃往泾原，剩余士兵溃散。李晟于是入城，抵达丹凤门，把军队驻扎在外朝。李晟处于右金吾伏舍中下令说："军中五天之内不准互通家信，违者斩首。"派遣京兆尹李齐运告谕百姓，百姓安居如常，秋毫无犯。尚可孤的军人有擅自取马的，李晟的大将高明曜掳掠了一个贼人女妓，司马伷（音胄）取了贼人的两匹马，李晟立即斩了他们。军士们都屏住呼吸，不敢抬头看。第二天，李晟以露布向皇帝报告，皇上看了感动流泪，百官也都流泪。于是向皇上祝寿称万岁，说："李晟恭敬地奉行圣上的谋略，扫荡了凶恶之徒。然而古代建立功勋、恢复都邑的人，常常有之；至于不惊动宗庙，不改变市集，长安人不识旗鼓，安居如初，三代以来，还没有过。"皇上笑着说："上天降生李晟，是为了国家和百姓，不是为了我一个人啊。"百官再次拜谢而退。

永贞元年冬天，刘辟起兵反叛，朝廷商议讨伐，宰相杜黄裳认为只有高崇文能够成功。元和元年春天，任命高崇文为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，充任左神策行营节度使，同时统率左右神策、奉天麟游等镇的军队讨伐刘辟。当时有很多老将自认为应该被选为统帅，等到诏令下达后都大为惊讶。高崇文在常武训练了五千士兵，经常像敌人要来一样戒备。这时，朝廷使者到达长武，卯时宣布命令，辰时军队就出发了五千人，兵器用具没有缺少的。军队到达兴元，军中有折断旅馆筷子的人，高崇文将他斩首示众。军队从阆中进入，于是击退了剑门的敌军，解除了梓潼的包围。

又说：高崇文平定刘辟，官军进入成都，士兵驻扎在大道上，军令严明，珍宝货物堆积如山，市场照常运作，对百姓秋毫无犯。

又说：郗士美任昭义节度使。朝廷讨伐王承宗，郗士美派遣兵马使王献率领一万士兵担任前锋。王献凶恶残暴，仗势作乱，逗留不前，郗士美立即下令将他召来，列举他的罪行后斩杀。下令说：“敢于后退的斩首！”郗士美亲自击鼓。军队交战，贼军大败，攻下三座营垒，包围柏乡，多次传来捷报。皇上非常高兴说：“我本来就知道郗士美能办好我的事。”当时四面七八个镇的军队共十多万人，包围镇州、冀州，没有立下头功，很多人犯法。郗士美的士兵勇敢守法，声势很大，王承宗非常恐惧，眼看就有破亡之势，恰逢朝廷下诏班师，至今两河之间还称赞他。

又说：李师道进攻徐州，徐州将领王智兴攻破贼军营垒，俘获一名美貌的妾室。王智兴担心军士们争夺，就说：“军中有女子，怎能不败？此人虽然没有罪，但违反了军法。”立即将她斩首示众。

《韩子》说：吴起担任魏武侯的西河郡守。秦国有个小哨亭靠近边境，吴起想攻占它。于是把车辕靠在北门外，下令说：“谁能把它搬到南门外，就赐给他上等田地和上等住宅。”百姓没有人去搬它。后来有一个人搬了，吴起就按照命令赏赐了他。不久又在东门外放了一石红豆，下令说：“谁能把它搬到西门外，赏赐和先前一样。”百姓就争着去搬。于是下令说：“明天攻打哨亭，有能先登上去的，任命他做国大夫，赐给上等田地和上等住宅。”百姓争着上前。于是攻打哨亭，一个早上就攻下了。

《尉缭子》说：古代善于用兵的人，能够杀掉一半士兵，其次杀掉十分之三，最下等杀掉十分之一。杀掉一半的，威震天下；杀掉十分之三的，武力可以施加于诸侯；杀掉十分之一的，命令能在士兵中执行。所以说百万大军不战斗，不如一万人的尸体；一万人的死亡，不如一百人的精锐。赏赐像日月一样明确，信用像四季一样可靠，命令像斧钺一样严厉，而士兵有不拼死的，从来没有听说过。

《六韬》说：武王问：“将帅靠什么来树立威严？”太公说：“杀一个人能使万人恐惧的，就应该杀他。杀一个人，全军上下都不知道，即使杀得再多，那个将帅也不会受到敬重。”

《淮南子》说：勾践审判一个无辜的案子，抽出宝剑龙渊割伤自己的大腿，血流到脚上。所以作战时，武士一定拼死。

《魏武军令》说：军队要布阵对敌时，先设置标志，然后领兵到标志处布阵。不准喧哗，要听从鼓声，旗帜指挥向前就向前，向后就向后，向左就向左，向右就向右。没有听到命令而擅自前后左右移动的斩首。伍中有不前进的，伍长杀他；伍长不前进，什长杀他；什长不前进，都伯杀他。督战的部曲将领拔刀在后面，发现违反命令不前进的斩首。一支部队受到攻击，其他部队有不前进救援的斩首。

《武侯兵法》说：军队有七种禁令：一是轻军，二是慢军，三是盗军，四是欺军，五是背军，六是乱军，七是误军。这是治军的禁令。如果约定时间不到，听到鼓声不行动，趁着宽缓自己停留，回避事务停止不前，开始靠近后来远离，喊名字不答应，军甲不完备，兵器不齐全，这叫轻军。（有这种情况的斩首。）接受命令不传达，传达不详细，以此迷惑官吏士兵，不听金鼓号令，不看旗帜指挥，这叫慢军。（有这种情况的斩首。）不食用军粮，不部署士兵，赏赐分配不均，偏袒亲近的人，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借贷不还，抢夺人头首级以获取功名，这叫盗军。（有这种情况的斩首。）改变姓名，衣服不整洁，金鼓不备，兵刃不磨，器械不坚固，箭矢没有羽毛，弓弩没有弦，主管的官吏士兵不服从法令，这叫欺军。（有这种情况的斩首。）听到鼓声不前进，听到钲声不停止，看到收旗信号不潜伏，看到举旗信号不起来，指挥不跟随，躲避前面留在后面，放纵乱行，损坏兵弩的势头，后退不战斗，或左或右，扶着伤兵抬着死者，假托归还，这叫背军。（有这种情况的斩首。）出兵行进时，士兵争先，纷纷扰扰，军车骑兵相连，堵塞道路，后面的不能前进，呼唤喧哗，什么都听不见，失去队列混乱次序，兵刃互相伤害，长官不管理，上下纵横，这叫乱军。（有这种情况的斩首。）驻扎宿营时，询问他们的乡里。亲近的人相互跟随，一起吃饭相互保护，呼叫召集不来，擅自进入他人位置，干扰打乱秩序，不可呵斥制止，出入营地不从门户，不自行报告，奸邪之事发生，知情者不告发，罪同一样，合在一起吃喝，偏私接受，大声说惊骇的语言，迷惑官吏士兵，这叫误军。（有这种情况的斩首。）

《卫公兵法》说：古代善于做将领的人，一定能做到十名士兵中杀掉三个，次一等的十名中杀掉一个。三天之内威震敌国，一天之内命令传遍三军。由此可知，畏惧我的人不会畏惧敌人，畏惧敌人的人不会畏惧我。比如说：尽忠有益于时、轻视生命重视节操的人，即使是仇人也一定赏赐；犯法懒惰、败坏事情贪图财物的人，即使是亲人也一定惩罚；认罪服输、真诚朴实的人，即使罪重也一定赦免；花言巧语、虚伪狡诈的人，即使罪轻也一定处死。善行无论多么微小都赞扬，恶行无论多么细微都贬斥，这是激励众人、鼓励立功的重要方法。过去马谡兵败，诸葛亮对着他哭泣而杀了他；同乡人偷了斗笠，吕蒙先流泪然后杀了他；马匹踩踏了麦田，曹操割掉头发自行处罚；两个属官理屈词穷，黄盖审问后将他们都处死。所以知道威严胜过仁爱，即使人少也一定能成功；如果仁爱胜过威严，即使人多也一定会失败。赏罚不在于多重，而在于一定要执行；不在于次数，而在于一定要得当。所以《尉缭子》说：“吴起与秦人作战，还没有交战，有一个勇士勇气过人，愤怒地冲向前，砍下敌人首级返回。吴起杀了他。官吏说：‘这是勇士，不能杀。’吴起说：‘虽然是勇士，但不服从命令的人一定要杀。’”

又说：拔取敌方旗帜、斩杀敌将、攻陷敌阵、摧毁敌军锋锐的，给予最高奖赏。打败敌人后缴获的物资、仆从、马匹等，都分给战士。每次收阵之后，副将、虞候等人收敛起来，交付总管平均分配。与敌人战斗时，旗头受伤，救回他的人重赏。泄露军情的，斩首；背离军队逃跑的，斩首；约定时间迟到不战的，斩首；（有原因的赦免。）队列不整齐、旌旗不整理、金鼓不响的，斩首；与敌人私下交通的，斩首；（言语、书信相同。）或者谈论道教佛教、祈祷鬼神、阴阳卜筮、灾祥谣言来动摇军心的，以及与这些人来往言谈的，斩首；无故惊扰军队，叫喊奔走，谎报烟尘的，斩首；凡是命令侦察，或者互相推托，谎报情况，同时泄露消息的，斩首；官吏士兵所经过之处侵扰掠夺的，斩首；奸淫他人妻女以及带妇女进入军营的，斩首；不战而降敌的，没收其家产。凡有私仇必须先报告，让他避开仇人；如果不报告，借战斗报复的，斩首。布阵时旗帜混乱，官吏士兵惊慌，罪在旗头，斩首。阵势已定擅自进退，或面对敌人乱行，前后左右按平定行阵的便利，斩首。有的弓弩已搭箭，却回头看的，或者扰乱行列失去位置的，后行的人斩他。前行不动，后行斩他于失行的位置。守卫包围不坚固，一火以及主管官吏一起斩首。遇到敌人围攻危急，如果前后左右部队不救援导致陷落的，全部队都斩首。被敌人乘机攻击，丢失旗鼓节钺的，全阵斩首。战斗中，旗头被敌人杀死，争夺回尸体的免罪；没有夺回的，一旗的人都斩首。凡是战斗丢失主将的，随从的人全部斩首。一个将领抵御敌人时，副将以下等部族首领不齐心协力共同战斗、互相救助的，可以自行斩首。官吏士兵虽然打败了敌人，但滥行杀戮，挖掘坟墓、焚烧房屋、践踏庄稼、砍伐树木的，斩首。擒获敌人，或有来投降的，直接带领去见总帅，不得擅自询问敌人内部情况，如果违反因而泄露的，斩首。打败敌人先抢掠的斩首。（进入敌境相同。）凡是隐瞒欺骗缴获的俘虏和财物，以及官吏士兵死亡时有隐瞒贪污其物资同时违反命令不收敛抚恤的，斩首。违反总帅临时命令的，斩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