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八

孙子说：说话互相听不见，所以设置鼓和铎（铎是金属钲，用来听它的声音作为耳朵的号令）。眼睛看不见，所以设置旗帜（观看它的指挥，作为眼睛的号令）。金鼓和旗帜，是用来统一人们耳目视听的东西（统一耳目的视听，让人们知道进退的法度）。人们既然专一，那么勇敢的人不能独自前进，怯懦的人不能独自后退（用法度教化来统一，使强弱不能相互超越）。纷纷纭纭，看似混乱却不可乱（旗帜混乱，向敌人显示好像混乱，用金声来间隔。纷纷，旗帜的样子；纭纭，士卒的样子。是说旗帜翻转一合一离，士卒进退或往或来，看起来好像扰乱，看起来好像混乱，然而法令平时已经确定，法度旗帜分明，各有分内之数，扰乱却不混乱）。浑浑沌沌，阵形圆整而不可打败（战车骑兵一齐转动。阵形圆，出入有规则整齐。浑浑，车轮转动；沌沌，步兵骑兵奔驰；看他们的阵形纵横圆而不方，然而他们的指向各有呼应。所以王子说：将帅想要内心明白而外表昏暗，内部有条理而外示混乱，用来向敌人显示轻视自己。浑，音外本切；沌，音徒损切）。

《周礼》说：太宗伯，用军礼来协和邦国（协和是指威严那些不协调和僭越差等的人，军礼的类别有五种）。大师之礼是用来动员众人（利用他们的义勇）。大均之礼是用来体恤众人（均衡土地、地守、地职的赋税，用来忧民）。大田之礼是用来检阅众人（古代借着田猎操练军队，检阅车兵和步兵的数量）。大役之礼是用来役使众人（修筑宫室城邑，用来使用民力强弱）。大封之礼是用来聚合众人（确定封疆、沟渠、道路的坚固，用来聚合民众）。

又说：《夏官》大司马的职责：掌管仲春时节训练整顿军队，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，平整列阵，如同作战的阵型。用来训练坐下、起立、前进、后退、快慢、疏密的节度。于是进行春猎。仲夏时节训练野营，如同振旅。官吏们挑选战车和步兵，于是进行夏猎。仲秋时节训练治兵，如同振旅。辨别旗帜的用途，于是进行秋猎。仲冬时节训练大检阅。在此之前，官吏们在阵前听宣誓，斩杀牲口，从左到右巡行阵前，说：“不听从命令的，斩首！”于是进行冬猎。军队用来拯救无辜，讨伐有罪。如果军队有功，就左手拿着律管、右手拿着斧钺走在前面，奏凯乐献祭于社庙。

《左传》说：春天打猎叫蒐，夏天叫苗，秋天叫狝，冬天叫狩，在农事间隙讲习武事。三年举行一次大演习，回来整顿军队，回到宗庙饮宴，计数军实物资。显示车服文采，明确贵贱等级，辨别行列次序，顺应少长顺序，这是练习威仪。

又说：楚国子文在暌地训练军队，一个早晨就结束了，没有杀戮一个人。子玉又在蒍地训练军队，一整天结束，鞭打了七个人，用箭穿了三个人的耳朵。国老们都祝贺子文。蒍贾不祝贺，说：“子玉刚愎而无礼，不能治理民众。超过三百乘兵车，他就不能全军回国了。子玉的失败，是您举荐的结果。举荐他而使国家失败，有什么可祝贺的呢？”

又说：苗贲皇巡行宣告说：“检阅战车补充士兵，喂饱战马磨利兵器，修整阵型巩固队列，提早吃饭反复祷告，明天再战。”于是放走了楚国的囚犯。

又说：宣子说：“我如果接纳秦国，秦国就是宾客；不接纳，就是寇仇。既然不接纳，而又延缓军队，秦国将会产生野心。先发制人可以夺人之心，这是军队的好谋略。追逐寇仇如同追逃兵，这是军队的好管理。”于是训练士卒磨利兵器，喂饱战马提早吃饭，秘密出兵夜间行动。戊子日，在令狐打败秦军，一直追到刳首。

又说：宣榭发生火灾（宣榭，是讲习武事的厅堂）。

《论语》说：孔子说：善人教导百姓七年，也可以让他们从军作战了。（可以让他们从事军事攻战。）

又说：用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，这叫做抛弃他们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汉灵帝时，望气的人认为京城会有大兵灾，两宫流血，认为《太公六韬》中有天子统率军队的事，可以威压四方。皇帝于是到平乐观下讲习武事。筑起大坛，建立五彩华盖。天子穿上铠甲，给马披上甲，号称“无上将军”。何进领兵驻扎在观下，设置西园八校尉，袁绍、曹操等人担任校尉。

《唐书》说：唐太宗刚即位时，突厥入侵，想让各军都练习骑射。每次退朝，就带领各军卫将到显德殿庭院中练习射箭，对将军以下的人说：“古代突厥与中国，互有盛衰。如果黄帝善于使用五种兵器，就能向北驱逐獯虏；周宣王驾驭方叔、召虎，也能在太原取得胜利。下至汉、晋的君主，直到隋代，不让士兵平时练习兵器，突厥来侵犯，不能抵抗，使中国百姓遭受涂炭于敌手。我现在不让你们挖池筑苑，造各种奢侈浪费，农民任意享乐，士兵只练习弓马。如果没有贼来，我就做你们的博士，教你们武艺优长；如果有贼来，我就做你们的将帅，带领你们战斗。也希望让你们面前没有横行的敌人。”于是每天带领数百人在殿庭教射箭，太宗亲自临场考试，每次坐直到午时。射中的人随即赏赐弓刀、布帛，统帅给予上等考绩。朝臣都劝谏说：“不应该引见卑微的人，让他们在宫殿台阶旁拿着弓箭。”皇上说：“天下之内都是我的臣子，我所遗憾的是不能把我的心思都放到每个人的腹中，哪有互相猜疑的道理呢！”因此一两年间，兵士都熟悉了弓马。

又说：李抱真担任泽潞观察使留后。李抱真暗中揣测山东将有变乱，上党正处在军事要冲。当时是战后之地，土地贫瘠赋税沉重，百姓更加困苦，无法供养军队。于是登记户口丁男，三丁选一，有体力才能的人免除租税徭役，发给弓箭，命令他们说：“农闲的时候，就分组比试射箭；年终，我会举行会试。”到期，按照簿册征召他们，举行总试以示赏罚，再命令他们像当初一样。等到三年，他们都善于射箭，李抱真说：“军队可以用了。”于是举全部境内之众，得到成卒二万人，之前既没有耗费公粮，府库更加充实，于是修缮兵器铠甲，制造作战器具，于是雄视山东。当时，称昭义步兵为各军之首。

又说：唐德宗即位，任命马燧为太原尹、北都留守、河东节度观察度支营田使。当时，接续鲍防在百井战败之后，兵器铠甲寡少薄弱，骑兵很少。马燧于是全部召集将吏放马、饲养等杂役，得到数千人，全部补充为骑兵，训练他们几个月，都成为精锐骑兵。制造铠甲的工匠一定要求铠甲长度分三等，适合穿着，以便于前进后退。又制造战车，蒙上狻猊的形象，后面排列长戟，行军时就装载兵器铠甲，停止时就作为营阵，或者堵塞险要之地用来阻止奔突冲锋，器械无不犀利。过了一年，陈列兵士三万，开辟广场来训练战阵，教他们进退。

《古司马兵法》说：大凡作战，不是布阵难，而是让士兵能够布阵难；不是能够布阵难，而是让他们能够用于实战难（让人尽心效力，使用必胜）；不是知道难，而是实行难（教习让人知道进退的便利、左右的利益，但事事亲自实行是难的）。

又说：天子的道义必须纯粹取法于天地，而观察借鉴先圣（天子奉行天地之道，调和阴阳四时之气，顺从先王的法度）。士庶的道义必须遵奉父母，而受正于君长（士庶必须听从父母的教导和君长的命令）。所以即使有明君，士不先教育，也不能使用（即使有明君，士不教习，不能受敌）。古代教化民众，必须建立贵贱的纲纪，使高下不相欺凌，德义不相逾越，才能技艺不相掩盖，勇力不相冒犯，所以力量相同意志和谐。古时候国家的礼仪不入军队，军队的礼仪不入国家，所以德义不相逾越（治理国家用仁德，军事用勇敢。德用来顺从教化，义用来依法决断。用国家的礼仪进入军队就会使军队失败，用军队的礼仪进入国家就会使国家混乱）。

吴起《教战法》说：矮的人拿矛戟，高的人拿弓弩，强壮的人拿旌旗，勇敢的人拿金鼓，弱者做厮养杂役，有智慧的人做谋士，同乡里互相亲近，什伍互相担保。第一通鼓整顿兵器，第二通鼓列好战阵，第三通鼓赶快吃饭，第四通鼓分辨旗帜，第五通鼓就出发行进。听到鼓声合奏，然后举起旗帜。

《六韬》说：教战的方法，必须明确告诉吏士，三令五申，教他们操练兵器、日常动作、进退停止，看旌旗指挥。布阵后使之方正，坐下后使之起立，行进后使之停止，向左后向右，列队后使之合并，成绳直之形后使之散开。不要违反进止的节度，不要失去饮食的适宜，不要耗尽人马的力气。让吏士一人学会作战，教成十人；十人学会作战，教成百人；百人学会作战，教成千人；千人学会作战，教成万人；万人学会作战，教成三军之众。大战的方法，百万军队，所以能成就大功。

《卫公兵法》说：各兵士将要作战，身体相貌瘦弱，不能承受衣甲。至于兵器用具的施用，道理上必须坚固强劲，必须挑选强兵，并让他们试练兵器。兵器必须穿透铠甲、掐断坚物，都要取铠甲来试验射击，然后才能算作合格。

又说：每营中，两厢放置土马十二匹，大小如常马真鞍，让士卒穿上甲胄，盛弓矢于袋，佩带刀剑，拿着矛和盾，左右上下，以便练习这些动作。

又《教旗法》说：凡教旗，在平原旷野、登高远望之处，大将居于其上，面南左右各设置鼓十二面，角十二具，左右各树立五色旗，六面大旗居于前列，旗节次之。左右衙官，驻队如偃月形，作为后骑兵。下临平野，使士卒眼睛看见旌旗，耳朵听见鼓角，心中牢记号令。于是命令诸将分为左右，都去掉兵器，穿上精新甲胄幡帜，分为左右厢，各以兵马使为长，布置排列次序。阵间能容纳阵，队间能容纳队，曲间能容纳曲，以长参短，以短参长。回军转阵，以后为前，以前为后，前进没有奔逃，后退没有快跑。以正兵交战，以奇兵取胜，听声音看指挥，忽合忽离。于是三令五申：白旗点鼓，声音动则左右厢一齐合；朱旗点角，声音动则左右厢一齐离。离与合，都不离开中央之地。左厢阳面向西旋转，右厢阴面向东旋转，左右各恢复本来的初始状态。白旗摇动鼓，声音动则左右各如云蒸鸟散，布满山川原野，然而不失部队的疏密；朱旗摇动角，声音动则左右各恢复初始状态，前后左右没有尺寸差错。分散则效法天，聚集则效法地。如此三合而三离，三聚而三散。不遵守法度的，吏士的罪过按军令处罚。于是大将拿出五彩旗十二口，各树立在左右厢阵前，每旗命壮勇士五十人守旗，选壮勇士五十人夺旗，左厢夺右厢，右厢夺左厢，鼓声动就开始夺，角声动就停止，得旗者胜，失旗者负，胜者赏负者罚。离合的态势，聚散的形式，胜负的道理，赏罚的信用，因此来教他们。

《太白阴经》说：春秋末期，合并为战国，增加讲武的礼仪，作为游戏娱乐，互相夸耀显示，而秦国改名为角抵。所以国家即使强大，好战必定灭亡；天下即使太平，忘记战争必定危险。天下已经太平，春天打猎秋天打猎，整顿军队治理兵器，用来不忘战争。现在边防军队改名为教旗，使士卒认识金鼓、辨别旗帜、胜任行列、知道部别，这是一军的节制。

又说：古代诸侯狩猎，是为了给农田除害。对上用来供奉宗庙，对下用来练习武事。远古时代，人们吃禽兽的肉，坐它们的皮；后代人逐渐增多，当时禽兽稀少，衣食不足。于是神农教人们种植谷物，引导他们纺织。从此以后，禽兽又充满山林，下山到平原，损害庄稼，被人们视为祸害。于是王公们在秋冬无事时狩猎，练习兵器，发扬威武，以防备非常事件。冬季腊月，阴气当令，万物已成熟，蛰虫已经潜伏，于是准备士卒和战车，到山泽中追逐禽兽，用来训练部队，区分进退的礼仪。一人防守，围地三尺；十二个时辰防守，围地三万六千尺。积尺得六千步，积步得十五里余六十步，围中直径宽得地五里余二十步。以左右决胜将为交头；那些决胜的左右，将领各自主管士卒，排列成行；都用金鼓旌旗来指挥。开始包围时张开两翼，顺着山林地势，不分远近部分；合围时虞候先选定地点，以擅长射箭的人作为围中骑兵；步兵扛着旗幡守卫包围圈，有遗漏禽兽的，追究守围官吏的责任。大兽归公，小兽归私，以此观察进退。

《管子》说：凉风到来白露降下，天子命令左右司马，令他们组织铠甲、激励士众。

《商君书》说：百姓看到战争，如同饿狼看到老虎，那么百姓就可以使用了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世人有言论说："驱赶市井百姓去作战，可以战胜别人俸禄优厚、训练有素的士兵；年老体弱疲惫的百姓，可以战胜别人精锐的武士和训练有素的人才；离散被捆绑的俘虏，可以战胜别人行列整齐的军队；锄头木棒，可以战胜别人长矛利兵。"这是不懂军事的人的言论。假如这里有把利剑，用它刺却刺不中，用它击却击不到，与劣剑没有区别，因此战斗就用劣剑那是不可以的。精选优良的士卒，兵器锋利，发动却不及时，放纵却不适当，与劣等士卒没有区别，因此战争就用劣等士卒那是不可以的。王子庆忌、陈午尚且希望剑锋利。精选优良的士卒，兵器锋利，让将领率领他们，称王的人有因此称霸的。商汤、周武王、齐桓公、晋文公、吴王阖闾就是这样。

又说：所以凡是地形险阻，要使其便利；兵器铠甲，要使其锋利；选拔训练武艺人才，要使其精良；将帅士卒，要使其训练有素。这四者，是正义之师的辅助，顺应时势变化。

又说：阖闾在五湖考验他的百姓，剑都架在肩上，地上流血几乎不可制止；勾践在寝宫考验他的百姓，百姓争相冲入火中，死了一千多人，急忙敲击金钲使他们退下；这是赏罚充实的结果。

《邺城故事》说：凌霄观建成案：石季龙在永和三年，命令他的儿子石宣向山川祈祷，趁机游猎，乘坐大车，有羽葆、华盖，竖起天子旌旗，有十六军，兵卒十八万，从金明门出发。石季龙从后宫登上观台观看，笑着说："我家父子这样，除非天崩地陷，还有什么可愁的？只管抱子弄孙，每天享乐罢了！"

《文选》说：三令五申，教令传达到禁城。

《谢承与步子出书》说：展示攻战进取的方法，教导进退快慢的节度。

《刘向别传》说：蹴鞠，传说是黄帝所作，有人说起源于战国时期。蹋鞠，是用以陈列兵势，了解武艺才能，都是借着游戏来讲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