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九

《礼记》说：六十岁的人不再参与军事服役。军队出征不超过三个月，是为了避免产生怨恨和思念。超过期限就会使宫中有怨女，野外有旷夫。

《周礼》说：五个人编为一伍，五伍编为一两，四两编为一卒，五卒编为一旅，五旅编为一师，五师编为一军。（郑玄注：两是二十五人，卒是一百人，旅是五百人，师是二千五百人，军是一万二千五百人。）

《汉书·武帝纪》说：建元元年春二月，大赦天下，赏赐百姓爵位一级。年满八十岁的免除两个人的算赋，年满九十岁的免除甲卒的赋役。（张晏注说：免除甲卒的赋役，就是不参与战车的赋税。）

《白虎通》说：君王的法令规定：三十岁接受兵器服役，六十岁归还兵器。国家设有三军，是用来警戒非常变故、讨伐无道、尊崇宗庙、重视社稷、安而不忘危的。为什么说有三军呢？《论语》说：“孔子如果统率三军，那么谁和他一起呢？”《诗经》说：“周王出兵远征，六军都跟随他。”三军效法什么？效法天、地、人。以五人为伍，五伍为两，四两为卒，五卒为旅，五旅为师，师是二千五百人，两个师为一军。三军共六师，一万五千人。传文说：一人拼死，十人不能抵挡；百人拼死，千人不能抵挡；千人拼死，万人不能抵挡；万人拼死，可以横行天下。虽然有一万人，仍然谦让自以为不足，所以再加五千人。因此效法月数，月是众阴之首。十二个月足以穷尽阴阳变化，完备万物而成就功业。一万二千人也足以征伐不义，使天下太平。《穀梁传》说：“天子有六军，诸侯上国有三军，中等国有二军，下等国有一军。诸侯为什么只有一军？诸侯是国家的屏障之臣。承担战事的重任，抵御一方的祸难，所以可以有一军。”

《淮南子》说：季武子想要建立三军，（为，是制作的意思。武子，是鲁国卿季文子的儿子，季孙夙。《周礼》说：天子有六军，诸侯大国有三军。鲁国伯禽受封时，原本有三军，后来国力削弱，只剩两军。武子想要扩张公室，所以想增加中军成为三军，三家各自统领一军，此事发生在鲁哀公十一年。）叔孙穆子说：“不可以。天子组建军队，由公率领去征讨不德之人；（师指六军的部众，公指诸侯。担任王卿士的人为元帅。）大国诸侯组建军队，由卿率领以辅佐天子。（元侯是大国的国君，师指三军的部众。大国有三卿，都由天子任命，其中一卿由国君自己任命。没有军，就没有三军。如果大国诸侯有战事，就命令卿率领他所教导的武卫之士，以辅佐大国诸侯。《礼》所说：中等国有二军，小国有一军，是指按照赋税出兵跟随征伐，帮助治理。）从伯、子、男开始，有大夫而没有卿，（没有卿，是没有命卿。《王制》说：小国有二卿，都由国君任命。）率领赋税跟随诸侯。（赋税是指国家中出兵车和甲士以跟随大国诸侯。）因此上能够征讨下，没有奸恶。（征，是整治。匿，是邪恶。）如今我们是小侯国，（说小侯国被削弱已久。）处在大国之间，（大国是指齐国和楚国。）整治贡赋以供服从，尚且害怕被讨伐。（还害怕因为供给不足而被诛讨。）如果做出大国诸侯的行为，（指所谓建立三军做元帅的行为。）而激怒大国，恐怕不可以吧？”季武子不听，于是创建了中军。（中，表明已经有了上军和下军。）从此齐国和楚国交替征讨鲁国，（代，是交替。）鲁襄公和鲁昭公都到楚国去朝见。（襄公和昭公到楚国朝见，是侍奉楚国。）

《穰苴兵法》说：五人为伍，十五人为队，一军共二百五十人。队中剩余奇兵，有七十五人，作为中垒。守地长六千尺，累计尺数得四里。从中垒四面扩展，每面占地三百步。垒内有地三顷多一百八十步。正门称为握奇，由大将军居住。六面大旗、五面指挥旗、金鼓、府库辎重都存放在中垒，外面剩余八千七百五十人，共一百七十五队，分为八阵。六阵各有一千零九十四人，六阵各减一人作为一阵的部署，举一军的情况则可推知千军的情况。（大凡用兵有四正四奇，有时合而为一，有时分为八阵，所以阵形以正兵交战，以奇兵取胜。）

《通典》说：每军有大将一人，（另配有奏事八人，随从十六人。）副将二人，（分别掌管军务，奏事和随从比大将减半。）判官二人，典军四人，总管四人。（二人主管左右虞候，二人主管左右押衙，随从各五人，在衙官之下。）子将八人，（委托他们分行阵、辨别金鼓及部署，随从各二人。）执鼓十二人，吹角十二人，司兵、司仓、司驿、司胄、城局各一人。每队五十人，押官一人，队头一人，副队头二人，旗头一人，副旗头二人，长火五人。（六分领铠甲，四分领战袍，一分领枪。）

又说：周朝制度：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。军将都是命卿。二千五百人为一师，师帅都是中大夫。五百人为一旅，旅帅都是下大夫。一百人为一卒，卒长都是上士。二十五人为一两，两司马都是中士。五人为一伍，伍都有长。（军、师、旅、卒、两、伍都是部众的名称，伍对应一“比”，两对应一“闾”，卒对应一“族”，旅对应一“党”，师对应一“州”，军对应一“卿”，每家出一人。根据《司马法》：二十五人为两，四两为卒，即一百人。五卒为旅，即五百人。五旅为师，即二千五百人。五师为军，即一万二千五百人。一万二千象征十二个月，五百象征闰月。）管子对齐桓公说：想要整顿士卒，修整兵器铠甲，那么大国的君主也会照样做。您若有征战之事，那么小国就有防守的准备了。您想要迅速得志于天下诸侯，那么事情要有所隐藏，政令要有所寄托。（不公开演练兵事，所以说事情有所隐藏。军政寄托在田猎之中，所以有所寄托。）桓公在内政中推行军令。把齐国分为三部分：高子的乡里，国子的乡里，桓公自己的乡里，以此作为三军。选择贤能的民众，让他们担任里君。（每里都让贤能的人做君。）乡里设有行伍卒长，就有制度法令。并且利用田猎，借此进行赏罚，（根据田猎的功过，按时进行赏罚。）那么百姓就通晓军事了。于是制定五家为一轨，轨有轨长，十轨为一里，里有司，四里为一连，连有连长，十连为一乡，乡有良人，以此作为军令。因此五家为一轨，所以五人为一伍，由轨长率领。十轨为一里，所以五十人为一小戎，由里有司率领。四里为一连，所以二百人为一卒，由连长率领。十连为一乡，所以二千人为一旅，由乡良人率领。三军因此有中军的鼓，（中军就是桓公的乡里之卒。）有高子的鼓，有国子的鼓。春天田猎叫作“蒐”，整顿军队；（借此寄托军政，并且整顿部族。）秋天田猎叫作“狝”，整治军旅。（顺应肃杀之气，借此整治军队。）因此卒伍确定在乡里，军政确定在郊外。内部教习完成之后，命令士卒不得迁徙。所以卒伍之中，人与人互相保护，家与家互相亲爱，幼年同住，年长同游，祭祀共享福分，死丧相互抚恤，灾祸共同担忧，居处共同欢乐，劳作共同和谐，哭泣共同哀伤。因此夜战能听到彼此声音，足以不混乱；白天作战眼睛能看见，足以相互认识；欢欣之情足以一起拼死。因此用来防守就能坚固，用来作战就能胜利。国君有这样经过教习的士兵三万人，就能横行于天下。（教士，指先经过教习的士兵。）

又说：凡是建立军队，一个人叫“独”，两个人叫“比”，三个人叫“参”，比和参组成“伍”，五个人为一列，（列有头目。）两列为一火，（十人有长，设立“火”字。）五火为一队，（五十人有头目。）两队为一官，（一百人设长。）两官为一曲，（二百人设候。）两曲为一部，（四百人设司马。）两部为一校，（八百人设尉。）两校为一裨，（六百人设将军。）两裨为一军。（三千二百人有将军、副将军。）

《唐书》说：高祖李渊起兵，命令太宗李世民率兵巡行西河郡，攻下了它。癸巳日，建立大将军府，任命裴寂为长史，刘文静为司马，完备地设置官属，开始设立三军，分为左右：以公子李建成为陇西公，左领大都督，左三军都隶属他；任命李世民为敦煌公，右领大都督，右三军将军都隶属他。打开仓库赈济穷困匮乏的人，远近的人都响应。

又说：高祖武德二年秋七月壬申日，下诏说：“天生五种材料，掌管物资的人赖以制成器物；武有七种德行，拨乱反正用以建立功业。所以黄帝垂衣拱手而治，尚且还有阪泉之战；尧帝广居天下，还被称为有丹浦之师。禁止暴虐，安抚百姓，都遵循这个道理；开创基业，传续正统，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。因此周朝设置六军，经常练习田猎；汉朝增加八校，全部选拔骁勇之士。所以能够教化行于九州，威震百蛮，奸邪不兴，残暴止息。末世衰微，军政消亡，队伍不整顿，旗帜杂乱。部队的符籍，空有调发之名；遇到逗留不前的情况，竟然没有讨伐袭击之用。于是使夷狄违命，盗贼交相侵犯，战争多虞，百姓丧亡。朕承受上天明命，抚育万方，自从起义以来，成就帝业。至于超乘的士卒，无不价值百金；善射的骑兵，岂止七萃。如今虽然关塞安宁，边远地区肃清，但伊洛一带尚有荒芜，江湖地区仍然阻塞，兵车未息，战马奔驰，武备方面，尤其应当精练。所以各依部校，排列统属，改授战鼓。创造徽章，取法天象，确定名称。希望前军后军，类别分明，玉帐绛宫，刑德完备，投身汤火，如同椒兰，定平戎衣，止戈在此。于是设置十二军，分关内各府隶属它们。万年道为参旗军，长安道为鼓旗军，富平道为玄武军，醴泉道为井钺军，同州道为羽林军，华州道为骑官军，宁州道为折威军，歧州道为平道军，幽州道为招摇军，西麟道为苑游军，泾州道为天纪军，宜州道为天节军。当时高祖因为天下未定，确实需要武力，打算率领关中之众，以君临四方，所以创立了这种制度。每军设一人为正，一人为副，选取威望名声一向重大的人担任，督管耕战之事。从此士兵马匹精锐强壮，无敌于天下。

《五代周史》说：显德初年，周世宗从高平返回，于是举行大阅兵，皇帝亲临现场。世宗从高平之战后，看到各军不够严整，于是有退却的情况。到这时命令宋太祖赵匡胤一概检阅挑选，选拔武艺超群的人，署为殿前，各班因此有散员、散指挥、内殿直散、都头、铁骑、控鹤等称号。又命令总领军事的人从龙捷、虎捷以下一一挑选，老弱瘦小的去除，各军士卒无不精干得当。从此兵器铠甲的强盛，近代没有能比的。

《尚书》说：司马掌管国家军政，统率六军，安定邦国。

《左传》说：赵朔、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。巩朔、韩穿担任上军大夫。荀息、赵同担任下军大夫。韩厥担任司马。

又说：晋景公向周王请求。戊申日，赐给礼服和冕冠，命令士会担任中军将，并且兼做太傅。（这是命卿的服装。）于是晋国的盗贼逃奔到齐国。

又说：楚共王率军北上驻扎在郔地。沈尹率领中军，子西率领左军，子反率领右军，打算在黄河饮马后回国。

又说：鲁宣公十年夏六月，晋国军队救援郑国。荀林父率领中军，先縠辅佐他；士会率领上军，郄克辅佐他；赵朔率领下军，栾书辅佐他。

《公羊传》说：秋天，卫国军队攻入盛国。为什么有的说“帅师”，有的不说“帅师”？将领尊贵而军队数量少的称为“将”。将领地位低而军队数量多的称为“师”。

《论语》说：王孙贾治理军旅，怎么会丧失国家呢？（卫灵公虽无道，但得到王孙贾，尚且不致亡国。）

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说：于是项梁担任会稽郡守，项羽担任裨将。

又说：项王召见宋义与他商议大事，非常喜欢他，于是任命他为上将军，项羽为鲁公，担任次将，范增担任末将。

《灌婴传》记载：灌婴攻打陈豨时，奉命另外攻击陈豨的丞相侯敞，斩杀侯敞以及五名特将。（文颖注释说：特将是指单独统领一军的将领。）

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记载：大秦国又名犁鞬，国都城墙周长一百多里，设有官署和文书，设置三十六名将领，共同商议国家大事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张光字景武，是江夏郡锺武县人。身高八尺，眉目清秀，声音悦耳。年轻时担任郡中小吏，家族世代拥有私人武装，因担任牙门将征讨吴国有功，升任江夏西部都尉。

又记载：羊祜在军中时，经常穿着轻便皮裘，腰带宽松，不穿铠甲。在军帐之下，侍卫不超过十几人，却常常因为打猎捕鱼而荒废政事。他曾想夜间出行，军司徐胤手持棨戟挡住营门说："将军统领万里疆域，怎能如此轻率！将军的安危，也就是国家的安危。今天只有我死了，这道门才能打开。"羊祜脸色改变向他道歉，此后很少外出。

又记载：吾彦担任小将时，隶属吴国大司马陆抗部下。陆抗认为他勇猛有谋略，想提拔重用他，又担心众人不服，于是召集诸将，暗中派人假装发疯拔刀跳跃着冲过来，在座的将领都害怕逃跑，只有吾彦纹丝不动，举起桌案抵挡，众人佩服他的勇气，于是提拔重用了他。

又《天文志》记载：太白星象征上将，羽林星象征中军。

又记载：文昌六星，在北斗魁星前面，是天帝的府库。第一星叫上将，主掌建立武威。第二星叫次将，主掌尚书、中书、司隶考核赏罚功劳。

又记载：郎将星位于北方，主管检阅旗帜，用来整饬武备。

又记载：毕宿八星，主管边境军队和狩猎。其中大星叫天高，一名边将。

又记载：参宿像白虎的身体。其中三星横列，象征三位将领。东北方叫左眉，主管左将；西北方叫右肩，主管右将。所以《皇帝占》说参宿对应七将。七将强大，则天下精锐部队众多。

又记载：南面有三颗星叫骑阵将军，是骑将。南面有三颗星叫车骑，是车骑之将。

又记载：狼星一颗，在东南方。狼星象征野将，主管侵掠。它的颜色应该恒定不变，象征不轻举妄动。

《后周书》记载：贺拔岳侍奉尔朱荣，因参与决策拥立君主有功，被授予前将军。当时万俟丑奴僭越称帝，关中骚动，朝廷深以为忧。尔朱荣准备派贺拔岳去讨伐。贺拔岳私下对他哥哥贺拔胜说："万俟丑奴拥有秦州、陇州的兵马，足以成为强敌。如果我去了没有功劳，罪责马上就会降临；假如平定了叛乱，又恐怕会产生谗言诬告。"贺拔胜说："你想用什么办法自保？"贺拔岳说："请求让尔朱氏一个人做元帅，我做副帅，这样就可以。"贺拔胜认为有道理，就向尔朱荣请求。尔朱荣非常高兴，于是任命尔朱天光为雍州刺史，任命贺拔岳为卫将军、左都督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大业九年，征调天下军队，招募民众充当骁果，设置折冲、果毅、武勇、雄武等郎将官职，来统领骁果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李质是汴州的牙将。李㝏担任留后后，把李质当作心腹。等到朝廷任命李㝏为郡守，李㝏却想要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，李质规劝他不听。恰逢李㝏头上长了毒疮，李质就与监军姚文寿商议，斩下李㝏首级送到京城。朝廷下诏让韩充镇守汴州，韩充还没到，李质代理主持军州事务，让衙兵两千人每天供给酒食，财力物力因此损耗。韩充即将到达时，李质说："如果韩公刚到就立刻撤销两千人的每日膳食，人心必定大失；如果不撤销，以后将难以为继。不能留下这个弊病来遗害我们的主帅。"于是安排停止每日膳食，然后迎接韩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