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十六

《孙子》说：经过盐碱沼泽地带，要迅速离开不要停留。（斥，是盐碱地。水草不好，潮湿泥泞不能驻扎军队。亟，读作纪力切。）如果在盐碱沼泽中与敌军交战，必须靠近水草而背靠树林，（不得已与敌军在盐碱沼泽中交战，应当背靠稠密的树林来固守。）这是驻扎在盐碱沼泽地带的军队原则。在平原地带要驻扎在平坦的地方，（有利于战车行动。）并且右翼和背后依靠高地，前低后高，（便于作战。）这是驻扎在平原地带的军队原则。

《礼记》说：国都四郊有许多营垒，这是卿大夫士的耻辱。

《左传》说：许伯挑战敌军，驾驶战车挥动旗帜迫近敌营然后返回。

《史记》说：黄帝修养道德整顿军队，与神农在阪泉的野外交战，用军队作为营寨守卫。

《汉书》说：周亚夫驻扎在细柳，天子进入营门却无法前进。皇上说："这才是真正的将军。"

又说：李陵在浚稽山，与单于相遇，敌军大约三万人。李陵的军队处于两山之间，用大车作为营垒。李陵率领士兵出营外，摆开阵势向前行进，手持弓弩，命令说："听到锣声就停止。"匈奴兵退回看到汉军人数少，直接向前逼近营垒，李陵搏击交战，（如淳说：徒手对战。）上千张弓弩齐发，敌人应弦而倒。匈奴兵退回跑上山，汉军追击，杀死数千人，单于非常震惊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岑彭征伐蜀地，所扎营的地方名叫"彭亡"，听到后厌恶这个名字，想迁移。恰逢天晚，蜀地刺客假装是逃亡来投降的人，夜里刺杀了岑彭。

又说：樊宏，在王莽末年与宗族亲属建造营垒壕沟自卫，老弱前来投靠的有上千家。当时赤眉贼想进攻樊宏的营垒，樊宏派人带着牛肉、酒、米粮慰劳送给赤眉。赤眉中的长者听说樊宏仁厚，都说："樊君一向友善，而且如今这样对待我们，何必进攻他。"于是带领军队离去。于是避免了贼寇的灾难。

又说：第五伦年轻时刚烈有节操，有仁义的行为。王莽末年盗贼兴起，宗族乡里争相去依附他，第五伦于是凭借险要坚固的地势修筑营垒壁垒。有贼寇来，就激励众人，拉满强弓来抵御。

又说：吴汉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两万多人，进逼成都。离城十多里在江北凭借险阻安营，建造浮桥，派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在江南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庞萌进攻盖延，盖延与他交战，击败了他。皇帝下诏书慰劳盖延说："庞萌一夜之间反叛，相距不远，你的营垒壁垒不坚固，几乎让人牙齿打颤，而将军你有不可动摇的节操，我非常赞赏你。"

《魏志》说：邓艾每次看到高山大泽，就规划测量指点画定军营处所，当时的人都嘲笑他。

又说：诸葛亮去世，军队撤退。司马宣王亲临他的营垒，说："真是天下奇才啊。"

又说：曹公在关中征讨马超，军队驻扎在渭南，被敌军冲击，营垒无法建立。地面又是纯沙，无法用版筑。他的部将娄伯劝说曹公说："如今天气寒冷，可以堆沙筑城，用水浇灌，很快冰冻坚固如铁石，工程不到天亮，百堵城墙就建成了，即使金城汤池的坚固也不能超过它。"曹公听从了他，等到天亮已经建成。

又说：蜀先主刘备东下讨伐东吴，魏文帝听说刘备树立栅栏连营七百多里，对群臣说："刘备不懂军事，哪里有七百里营垒可以抵御敌人的？在低湿险阻之地驻扎军队，会被敌人擒获，这是用兵的禁忌。紧急时不能相互救援，一支军队溃败则众心恐惧。"几天后，果然有刘备失败的报告送到。

《晋书》说：《沮渠蒙逊载记》说：改业修筑西安城，任命他的部将臧莫孩为太守。蒙逊说："莫孩有勇无谋，只知道前进忘记后退，这可以说是为他筑坟而不是筑城。"改业不听从。不久，被吕纂灭掉。

又说：姚苌在杏城击败魏褐飞，姚苌命令他的部将当城在营地一处栅栏中，挖孔种上一棵树，用来表彰战功。一年多后问起，当城说："营地原来很小，已经扩大了。"姚苌说："从小打仗没有像这样痛快的，用一千六百人打败三万人，国家的事业由此可以成功。小才显出奇特，大有什么可贵的。"

又说：成都王司马颍忌惮长沙王司马乂在朝廷内，于是与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请求诛杀。后父羊玄之、左将军皇甫商等人传檄文要司马乂回到府第。于是与司马颙的部将张方征伐京都，任命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，假节。司马颍到达朝歌，每夜矛戟有光像火一样，他的营垒水井中都有龙的形象。进军驻扎在河南，凭借清水为营垒，建造浮桥以通向河北，用大木箱装石头沉入水中来系住桥，名叫石鳖。

崔鸿《后赵录》说：河瑞元年，石勒攻下冀州郡县堡寨一百多座，部众达到十多万。其中的士人贵族集中起来建立君子营。

《宋书》说：宗越善于安营布阵，每次数万人驻扎，自己骑马前行，让军人跟随其后，马停下时营垒也已合拢，从未参差不齐。

《梁书》说：王僧辩、陈霸先击败侯景时，在张公洲炫耀军威。高大的旗帜巨大的舰船，遮蔽长江遮住太阳，乘着潮水顺流而下。侯景登上石头城看到后，不高兴地说："那些军队有这样气势，不可轻视。"于是率领铁骑一万人，擂鼓前进。陈霸先对王僧辩说："善于用兵的人像常山之蛇，首尾相互呼应。贼军如今前来送死想一战定胜负，我们人多他们人少，应当分散他们的势力。"王僧辩认为对。于是用强弩攻击其前部，轻锐部队践踏其后部，直冲其中部，侯景于是大败，弃城逃跑。

《后周书》说：杨猛镇守潼关，封郃阳伯食邑一百七十户。不久，潼关失守，杨猛在善渚谷建立栅栏，聚集义兵，被授予征东将军扬州刺史大都督武卫将军，仍然镇守善渚。大统三年，被窦泰袭击，杨猛脱身得以幸免。太祖认为众寡不敌，没有责备他，仍然配给士兵一千人守卫牛尾堡。

《唐书》说：德宗前往奉天，李晟赶赴国难。李怀光率领朔方军驻扎在咸阳，不想让李晟独当一面以分功，于是上奏请求李晟的军队。诏令李晟率领军队与李怀光会合，李晟领兵到陈陶斜，军垒还未建成，贼军出兵来攻，李晟于是出阵，并对李怀光说："贼军坚守宫苑，进攻未必能攻克，如今出巢想一战，这大概是上天把贼军赐给明公您。"李怀光怕李晟立功，于是说："马未喂草料，士兵没有吃饱，不如收兵等待时机再出发。"李晟于是收军进入营垒。

又说：高宗派遣将军裴行俭讨伐突厥。军队到达单于都护府以北，傍晚扎营，壕沟刚挖好，立即下令迁移到高冈上。将士说大家已经安顿好，不可劳扰。裴行俭不听从，还是命令迁移。当夜风雨突然来临，先前设营的地方水深一丈多。将吏惊服，问裴行俭说："凭什么知道有风雨？"裴行俭笑着说："从今以后只要按照我的指挥，何必问我凭什么知道。"

《三国典略》说：萧纪军队驻扎在西陵，战船旌旗兵器，遮蔽江川映照日光。护军陆法和在峡两岸修筑两座营垒，运石填江，用铁锁截断。梁主命令陆法和在营垒北面截断白雁城的道路，另外设立小栅栏。

《孟子》说：天时不如地利，地利不如人和。三里之城，七里之郭，包围起来攻打却不能取胜。包围起来攻打必定有得天时的时机，然而不能取胜，这是因为天时不如地利。城墙不是不高，护城河不是不深，兵器铠甲不是不坚固锋利，粮食不是不多，却放弃离开，这是因为地利不如人和。

《博物志》说：处士东里愧责备禹扰乱天下的事情。禹退而建造三座城，强者进攻，弱者防守，敌人来则作战。城大概是从禹开始的。

《太公兵法》说：部署军队安置将领必须避开七种地方七种灾祸。武王说："什么叫七舍七殃？"太公说："部署军队不要驻扎在天舍，不要驻扎在地舍，不要驻扎在虚器，不要驻扎在宿死，不要驻扎在吞害，不要驻扎在蜚锋，不要驻扎在湖泉。"武王说："什么叫天社？"太公说："地势高而仰起的地方。""什么叫地社？""低洼下陷的地方。""什么叫虚器？""以前败亡的城邑没有人居住的地方。""什么叫宿死？""坟墓丘陵之间。""什么叫湖泉？""干涸的沼泽没有水的地方。""什么叫吞害？""就是人们聚集五谷的地方。""什么叫蜚锋？""盐碱地光秃不生草木的地方。"这就是所谓七舍七殃。不要在这种地方部署军队安置将领。

《太白阴经》说：偃月营形状像半弦月，都背靠山冈面向陂泽，轮部顺着山势，弦部对着地面，是在地势狭窄山岭逼仄的地方扎营。

又说：偃月外营右边设置上弦门，中间设置偃月门，左边设置下弦门。

《文选》说：夜里迫近休屠营。

卢思道《从军行》说：平明时分偃月营驻扎在右地，傍晚鱼丽阵追击左贤王。

○烽燧

《说文》说：烽燧，是观察报警的标志。边境有警报，就点燃火。

《汉书音义》说：在高台上制作桔槔头，放置兜零，把薪草放在里面，经常悬挂着，有贼寇就点燃举起叫做烽。下面多堆积薪草，贼寇到来就点燃，望见烟叫做燧。白天点燃燧，夜里就举起烽。（《广雅》说：兜零，是箭。）

《史记》说：周幽王的王后褒姒喜欢点燃烽火、敲击警报鼓才高兴。幽王想让王后高兴，就总是假装这样做。后来犬戎军队到来，点燃烽火，敲击警报鼓，群臣不来救援，都说："大王想让王后高兴罢了。"于是杀了幽王和褒姒。

又说：魏王与信陵君下棋，北境点燃烽火报告贼寇进入边界。信陵君说："臣下有门客能知道赵王的秘密事情，说赵王打猎，不是贼寇。"

《汉书》说：单于即位四年，匈奴再次断绝和亲，大举进入上郡、云中，烽火通到甘泉宫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郭伋任并州牧。郭伋知道卢芳贼难以用武力制服，经常严明烽火瞭望、明确悬赏来笼络贼寇之心。

又说：马成修缮整治障塞，从西河到渭桥、河上到安邑、於原到井陉、中山到邺都修筑堡垒、设置烽燧、十里一个瞭望点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廉范任云中太守。适逢匈奴入侵边塞，烽火每天传递。旧例：敌人进入超过五千人才能移送文书给旁郡求助。官吏报告："如今敌兵超过五千人，请移送檄文。"廉范不听，于是选精兵亲自率领士卒抵御。

又说：派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屯驻北方边境，建造亭候，修筑烽燧。

《后周书》说：宇文贵生性聪敏，过目不忘。曾经在路上遇到两个人，对他的左右说："这人是县党，为何随意行走？"左右不认识，宇文贵便说出他们的姓名，没有人不叹服。白戟烽帅被商人烧毁，烽帅收受财物不说他的罪过。后来北师按例来参拜，宇文贵就问："商人烽火为何私自点燃？"烽帅惊愕，于是自首认罪。明察如此。

《隋书》说：突厥染干被邻部战败，与长孙晟只带五名骑兵，连夜向南逃跑。到天亮，跑了一百多里，收拢了几百骑兵。于是相互商议说："如今兵败入朝，只是一个降人罢了，大隋天子怎么会礼遇我。玿厥虽然前来，本来没有冤仇，如果去投靠他，必定会收留救济。"长孙晟知道他怀有二心，于是秘密派随从进入伏远镇，命令迅速点燃烽火。染干看到四面烽火都点燃，问长孙晟说："城上点燃烽火是为什么？"长孙晟骗他说："城墙高地势远，必定远远看到贼军到来，我们国家法律，如果贼少点燃二烽，来得多点燃三烽，大兵逼近点燃四烽，这是让看到贼多而又近。"染干非常恐惧，对他的部众说："追兵已经逼近，暂且可以投奔城中。"进入镇后，长孙晟留下他的达官执室统领部众，自己率领染干乘驿马入朝。

《唐书》说：元和年间，京兆尹李鄘上奏："三原、高陵、泾阳、兴平等四县共管辖烽燧二十八所，每年差派烽子烽师九百七十五人。如今远近无忧，京畿内的烽燧请求停止。"皇帝听从了他。

《玄女战经》说：凡是看到点燃烽火传言敌虏将起，想知道确实来不来，根据当时所加，得阳不得阴，就是来的法则。

《晋令》说：误举烽燧罚金一斤八两，故意不举的处以弃市之刑。

《甘氏天文占》记载：权星掌管烽火信号的远近高低。权星有四颗，位于车辕尾部西侧。边境有紧急情况时，需准备烽火台相互瞭望。敌人到来就点燃烽火，烽火台高十丈，如同如今的井上桔槔，火锤置于顶部，若遇紧急情况便点火释放。权星位置低则烽火信号末端就高，百姓望见烽火便知有警。

吴国时《缘江戍图》记载：每个刺奸屯配备五种兵器，有一名贼曹，都负责烽火事宜，遇紧急情况用火光传递信息。

黄帝《出军决法》记载：行军作战时，若两军交战，地形不利，望见烽火信号，则不宜主动进攻。

《卫公兵法》记载：烽火台应建在高山四望险要之处；若无山，也可在偏远平坦之地建造，下方修筑羊马城，高度可因地制宜，通常以三五丈为准。烽台高五丈，底部宽一丈，形状为圆形。

又说：各军马若计划停留三五天，必须在一二百里之外设置烽火台。如有动静，便点燃烽火相互通报。这些烽火台应设置在敌人来路左侧的要道上，每隔二十里设一座烽火台接应，确保信号能传递到军中。巡逻骑兵白天巡查警戒，到傍晚迅速做好饭食吃完，然后转移到十里之外住宿，以防敌人趁夜色看到烟火后偷袭捉拿。在敌人来路左右的草丛中，派人潜伏住宿，监听敌人动静。如察觉敌人前来，立即报告烽火台守军，点燃烽火逐级通报军司。若发现敌骑兵五骑以上十骑以下，就点燃一炬火，前方烽火台回应后即灭火；若百骑以上二百骑以下，则点燃两炬火，按前例回应灭火。若敌骑兵五百骑以上五千骑以下，则同时点燃三炬火，按前例回应灭火。前方烽火台回应完毕后，应立即赶赴军中。若担心赶不到军中，可先投奔山谷，待安全后再赶往军营。如果后续烽火台发现不及时，已点燃烽火的烽台须派人急跑告知。敌人来路既设烽火台，军中必须相应接应。另设一座都烽，接应四面山上的所有烽火台。都烽如见烟火，须立刻报告大总管：“某道有烟火升起。”大总管应严加戒备，收拾牲畜，派人远探。每个烽火台由一名别奏官负责押管，每条烽道则由折冲、果毅官统一押管。

庾阐《杨都赋》注文记载：烽火设置于孤山山顶，沿江相互瞭望，间距或百里、或五十里、或三十里。敌人来犯则点燃烽火相互告知，一夜之间可行万里。孙权时，傍晚在西陵点燃烽火，击鼓三遍，竟能传至吴都。

南徐敬业《古意》诗曰：甘泉烽火台报警，上谷直至楼兰。

《北门行》诗曰：紧急军书从边庭发出，烽火传至咸阳。

张景阳《杂诗》曰：长剑在鞘中鸣响，烽火在边庭烈烈燃烧。

蔡邕谪徙朔方时上书说：到流放之地后，驻守边塞守卫烽火台，职责是瞭望警戒。心中忧虑恐惧焦灼不安，再无心握笔写文章，奏书送至朝廷。

蔡谟《与弟书》说：军队的眼睛耳朵，应当使用烽火和战鼓。烽火可以遥远望见，战鼓可以遥远听闻，片刻之间可传百里。

○京观

《左传》记载：丙辰日，楚军在邲地，随后驻扎在衡雍。潘党说：“君王何不修筑武军（筑武军营以彰显武功），并收埋晋军尸体建造京观？我听说战胜敌军一定要将战果展示给子孙，使他们不忘武功。”楚庄王说：“这不是你所知道的。从文字看，止戈为武。武王灭商后，作《颂》说：‘收起干戈，藏起弓箭。我追求美德，普施于天下。’古代明君征伐不敬之人，捕杀其鲸鲵（比喻不义吞食小国者）而封土，作为大戮，于是有京观，以惩戒淫邪。”（大鱼，比喻不义吞食小国的人。堆积尸体，在上面封土，称为京观。）

又记载：齐侯攻打晋国，夺取朝歌，分兵两队，进入孟门，登上太行山。在荥庭陈列武军，戍守郫邵，在少水封土（掩埋晋军尸体于少水，作为京观），以报复平阴之役，然后撤军。

又记载：秦伯攻打晋国，渡过黄河焚烧船只，收葬殽地阵亡将士的尸体后回国，从此称霸西戎。

崔鸿《夏录》记载：赫连勃勃大败南凉，杀死数万人，用人头筑成京观，号称“髑髅台”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上天诛灭丑恶之辈，应当建造京观，以表彰武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