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十八

《通典·卫公兵法·攻城战具篇》说：制造四轮车，上面用绳索做成脊梁，蒙上生牛皮，下面可以藏十个人，用来填平壕沟，推着它一直抵达城下，可以挖掘城墙，火烧、金属、木石都不能损坏它。这叫轒辒车。（凡是兵力有余的，进攻时先断绝各诸侯国的交往，使敌人没有外援。敌人粮食多而兵力少，就进攻而不包围；粮食少而兵力多，就包围而不进攻。）

又说：用大木头做床架，下面安六个轮子，上面竖立两个牙柱，牙柱上有卡榫，梯子每节长一丈二尺；有四根横木，（音光。）横木相距三尺，稍微弯曲，梯节与牙柱交替卡合，飞升到云端，用来窥视城中。有上城的梯子，顶端装有双辘轳，靠在城墙上上升。这叫飞云梯。

又说：用大木头做床架，下面安四个独轮。床上竖立两个立柱，中间用横木连接。中央竖立一根独竿，顶端像桔槔的样子。竿子的高矮、长短、大小根据城墙来定。竿顶用筐盛放石头，石头大小多少根据人力控制。人拉绳子的末端投掷石头。车子可以推着转动，根据情况使用。也可以埋住脚固定在地上使用。它的旋风四脚，也根据情况使用。这叫抛车。

又说：制造转轴车，车上固定十二张弩，用铁钩和绳子连接转动，车行轴转，拉弩张满弦，挂在牙上，弩有七个箭道，中间箭道放一支大箭，箭头刃长七寸，宽五寸，箭杆长三尺，周长五寸，用铁片做箭羽。左右各三支箭，比中间箭略小。牙一发，所有箭一起射出，可达七百步。所击中的城墙堡垒，没有不被摧毁损坏的，城楼望楼也会倒塌。这叫车弩。

又说：用木头做脊梁，长一丈，直径一尺五寸，下面安六个脚，下面宽上面尖，高七尺。里面可容纳六个人，用湿牛皮蒙上，人藏在下面。抬着直达城下，木石铁火都不能损坏。用来攻城，这叫尖头木驴。

又说：在城下堆土成山，借此登上城墙，古代叫土山，现在的垒道。用生牛皮做小屋，四面都蒙上皮，屋中放置运土的人，以防备攻击。（土山，就是孙子所说的拒闽。）挖地为道，在城下通行，用来攻城。往往立起柱子，在柱子之间堆积柴草并点燃，柱子折断城墙就坍塌，这叫地道。

又说：用八轮车，上面竖起高竿，竿上安辘轳，用绳子拉木板屋升到竿顶，用来窥视城中。板屋边长四尺，高五尺，有十二个孔，四面排列。车可以进退，环绕城墙而行，在军营中远望。这也叫巢车。像鸟巢一样，就是现在的板屋。用木板做幔，在四轮车上立桔槔，悬挂木板幔逼近城墙雉堞之间，让敏捷的人（《太白阴经》说：让矫健的士兵隐藏在下面。）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，箭和石头都打不到，这叫木幔。

又《守城篇》说：禽滑厘问墨翟守城的器具，墨翟用五六十件事回答，都繁琐冗长不便使用。后来韦孝宽守晋州、羊侃守台城，都采用封胡子的技巧方法，效法古代却不精妙，不符合现在的用途。现在叙述便于使用的方法，如下：疏浚壕沟，（加深。）增高城墙，（修缮雉堞。）悬门。（悬挂木板做重门。）

又说：突门：在城中对着敌营的地方，从城内挖暗门，数量多少根据情况而定，挖到五六寸厚不挖穿。有时在半夜，有时在敌人刚来、营阵未定时，精锐骑兵从突门跃出，攻击他们没有防备，袭击他们意料不到。

又说：涂扇。用泥涂抹城门扇，厚约三寸，防备火灾。

又说：凿门，如果敌人经过城门，先自己在门扇上凿几十个孔，用强弩射箭，用长矛刺，敌人就不能靠近城门。

又说：涂栈：用泥涂抹门上的木栈，厚约五寸，防备火灾。

又说：转关桥：用一根梁做桥，梁端装着横木卡榫，去掉卡榫，桥就会转动，人马不能过桥，都会掉进水里。秦国用这种桥杀了燕丹。

又说：积石。准备抛石用的石头，大小根据情况而定。

又说：楼橹抵御敌人，上面建瞭望楼，用木板做成，向外伸出叫橹，用竹笓篱作为战隔，在女墙上向外伸出木橛，距离墙三尺，内侧装横木，木橛端头安插销，用荆条柳条编成，长一丈，宽五尺，挂在木橛端头，用来遮挡箭和石头。

又说：布幔：用多层布做幔，用细竹竿悬挂在女墙外面，离墙外七八尺，用来减弱抛石的力量，箭和石头不再能打到城墙。

又说：木弩：用黄连木、桑木、柘木做弩，弓长一丈二尺，直径七寸，两端弓梢各长二寸，用绞车张弦。大箭一发，声音如雷吼，能击溃敌人的队伍。

又说：燕尾炬：用苇草捆成火炬，尾部分成两叉，像燕子尾巴的形状，用油蜡浇灌，点上火，从城上坠下，用来焚烧木驴。

又说：松明：用松木明子点燃，夜晚用铁索缒下，绕城巡行，照亮登城上来的敌人。

又说：脂油烛炬：点燃灯烛在城中四通八达的道路、要道、门口，昼夜不能熄灭，用来防备非常情况。

又说：行炉：熔化铁汁，抬着在城上行走，用来泼洒敌人。

又说：游火：用铁筐盛火，加上脂蜡，用铁锁悬缒下去，烧城下挖洞的敌人。

又说：灰、麸皮、糠秕：顺风在城上抛撒，用来眯住敌人的眼睛，接着用铁汁泼洒。

又说：连棒：像打禾的连枷形状，用来打击女墙外爬上城墙的敌人。

又说：叉竿：像枪，刃分成两叉，用来叉住飞梯和人。

又说：钩竿：像枪，刃两边有曲刃，可以用来钩挂。

又说：油囊，盛水，在城上投掷到火车中，囊破火就旺。

又说：天井，敌人挖地道来攻城，就在城上沿地道方向垂直挖井来拦截，在井中堆积柴草，用火熏烧，敌人自然被烧死。

又说：地听：在城内八方挖井，各深二丈，让耳朵灵敏的人头戴新瓮坐在井中听，那么城外百步之内有挖地道的人，都能在瓮中听到并辨别出方向和远近。

又说：铁夹杖：形状像铁蒺藜，放在要路、水中，用来刺伤人和马。

又说：陷马坑：坑长五尺，宽一尺，深三尺，坑中埋鹿角枪、竹签。坑呈十字交叉，形状像钩锁，上面覆盖干草、芦苇、木头，再加上土种草籽，让草生长覆盖上面，军营、营垒、要路都设置。（《卫公兵法》说：坑像“亚”字相连，用草和细尘覆盖上面。）

又说：拒马枪：用直径一尺的木头，长短根据情况，十字凿孔，纵横安枪，（一作检。）长一丈，削尖两端，可以堵塞城门、要路、巷口，使人马不能奔驰。

又说：木栅：被敌人逼迫，来不及筑城垒，或者因山河险要，石多土少，可以用木板做雉堞，就建立木栅，方圆高矮根据情况。深埋木桩，重复加固弥合缝隙，栅栏内再加短木做阁道，柱子外面再长出四尺做女墙，都用泥涂抹。内柱高七尺再立阁道，内柱上铺木板做栈道，立栏杆在栅上行走。悬门、壅墙、壕沟、拒马防守，全部像城垒的方法。

《太白阴经》说：蜀镢，铁堑錾。蜀镢，短柄镢头。铁錾，用来凿井、凿城。

○旝

许慎《说文》说：旝，竖起大木，在上面放置石头，发动机关来抵御敌人。从方，会声。（一说：从衣，会声。）

《左传》说：周桓王讨伐郑国，郑国设三处阵地，命令左右两阵说：“旝”一动就击鼓。（杜预注说：旝，旗帜。拿着它作为号令。）

《魏武本记》说：太祖与袁绍在官渡对峙，敌军向营中射箭，走路的人都穿着铠甲，众人都很恐惧。太祖下令传话：“旝”一动就击鼓。《说文》说：旝，是发射石头的机关。于是制造发石车攻击袁绍的望楼，一天之内全部毁坏。袁绍的军队称之为霹雳车。

沈怀文《宋侍中赵伦之碑》说：您尽力以致诚，献计以合机，一鼓则敌骑如云散，旝动则敌车如雾消。

○鹿角

袁晔《汉献帝春秋》说：扬州刺史刘馥上言：“荆州牧刘表与吴侯孙权谋袭京城。”于是在许都挖壕沟，建造鹿角营寨。

王沈《魏书》说：李通被任命为汝南太守，刘备与周瑜在江陵包围曹仁，李通与诸将攻击敌军。李通亲自下马冲入包围圈拔除鹿角，勇冠诸将。

鱼豢《魏略》说：夏侯霸，字仲权，任偏将军。太和年间，在长安及子午谷之役中，夏侯霸担任前锋。蜀人望见知道是夏侯霸。指挥士兵攻击他，夏侯霸在鹿角间徒手搏斗，靠救援才解脱。

《魏志》说：徐晃在樊城讨伐关羽，关羽亲自率领步骑兵五千出战。徐晃攻击他，关羽退走，于是追击突破包围并击败关羽，有的敌人自己投沔水而死。魏太祖下令说：“贼兵设置十里长的壕沟鹿角，将军全力作战取得全胜，攻破贼军包围，将军的功绩超过孙武、司马穰苴。”

虞溥《江表传》说：曹操出兵濡须，甘宁拔除曹操的鹿角，翻越壁垒进入，斩杀数十人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马隆任武威太守。到郡后，制作八阵图。地形开阔就用鹿角车营，进攻就用木屋抱着轮子。一边作战一边前进，敌人无法逼近。

干宝《晋记》说：曹爽留下车驾住宿在伊水南，砍伐树木做鹿角，调发屯田兵数千人作为侍卫。

习凿齿《汉晋阳秋》说：曹芳在大石山拜谒曹叡的陵墓，曹爽兄弟都跟从。于是，司马懿关闭四座城门，与太尉蒋济一起屯驻在洛水南的浮桥。上奏罢免曹爽，曹爽兄弟不知怎么办，曹芳回到伊水南住宿，调发数千屯田兵，树立鹿角作为营寨。

《晋惠帝起居注》说：王浚乘胜在斥丘追击石超的军队，石超持重不与他交战，用鹿角做营寨。（一说用鹿角步安立营。）

《晋起居注》说：义熙六年，在祖浦石头城筑垒建城，设置鹿角来防御卢循。

司马彪《战略》说：辽东太守公孙渊反叛，明帝召太尉司马懿商议。军队到襄平，司马懿围攻北面，东面有包围缺口，用战车连接放在水中，堆积石头镇在上面，用鹿角堵塞。

《魏武帝表》说：臣先前派遣讨伐河内，在获嘉的屯田，抓获俘虏，供词说：“河内有一个神人宋金生，命令各屯都说鹿角不需要防守，我让狗替你们防守。不听从他的话的，当夜就听到有军队声音，第二天看屯下，只见老虎脚印。”臣就部署武猛都尉吕纳，带兵突袭抓获俘虏，立即执行军法。

诸葛亮《教》说：前日到达武都一天，鹿角损坏刀斧一千多把，幸亏敌人已经逃走。如果没逃走，就没有用处了。

晋宣帝《教》说：今天将带领四千人，向东为三军建造营壕壁垒，又要带三百把斧头，砍伐树木做鹿角，堵塞所有漏洞。

诸葛亮《军令》说：敌人前来进攻时手持鹿角，士兵全部退到连冲车后面。敌人已靠近鹿角里，士兵只能前进占据有利位置，用矛戟刺敌人，不能在此停留，停留会妨碍弩机。

《魏武军策令》说：夏侯渊本月贼兵烧毁了鹿角。鹿角距离本营十五里，夏侯渊带领四百兵巡查鹿角，趁机让士兵修补。贼兵从山上望见，从谷中突然出现，夏侯渊让士兵与他们战斗，贼兵于是绕到他们后面，士兵退却而夏侯渊没有赶到，很令人悲伤。夏侯渊本来不善于用兵，军中称他为“白地将军”，作为督帅尚且不应该亲自作战，何况修补鹿角呢！

王旷与杨州论讨孙敏计说：贼如今下屯坚守横江。

又说：又占据乌江，都挖壕筑垒，排列鹿角，步兵驻扎严整以袭击历阳诸军。

辛昞洛戍时与桓郎笺说：“桓振武命令下官带领一千二百人偷袭敌营，正逢天降大雨，器械沾湿，壕沟宽深一丈多，鹿角五重，望楼严密设置。从四更三点开始进攻，逼近到早饭时间，未能攻克。”

○箛枪

张揖《广雅》说：{就}，叫作箛枪。（箛，音孤。）

服虔《通俗文》说：削尖芦苇伤害盗贼叫作枪。何承天《纂文》说：“{就}，（音就）是箛枪。”

谢灵运在《自理表》中说：星夜奔驰，赶回陛下身边。等经过山阴时，防卫护卫十分显赫，彭排和马枪阻断了街道巷陌。

《宋起居注》记载：泰始三年，有司上奏贼帅刘胡等人从南城兰道率领骑兵步兵一万多人，竖立排枪于陌山，从东面五条道路直接前来进攻营地。

杜预在《奏秦州军事》中说：臣曾经听边境的人说敌人专以骑兵为寇，挖壕沟不如建造马坑。马坑的方法：坑深三尺见方，交错平坦地挖成，敌人的骑兵除非下马平整，否则最终不能进入。此外，在它外面的小路要道上，也可以顺着建造堡垒，把枪安置在坑中之后，薄薄地覆盖在上面。这样敌人就要修筑道路才能行走，不敢轻易往来。

蔡谟在《与何骠骑书》中说：您失去了橹上的士兵，我也都遭遇了。在深草中设立橹，无缘无故用橹来标识自己，让贼看到橹而自己却看不到贼，贼不是傻子，为什么不来夺取呢？如今让数百步之内都暴露显现，布置竹箛像刺猬的毛一样，贼不能飞，怎么能突然到来呢？

○弋

张揖《埤苍》说：栱，是大弋。许慎《说文》说：楫，是弋；麋，是弋。太公《六韬》说：委环铁弋长三丈一千三百。

《左传》说：齐国人作战俘虏了臧坚。齐侯派宿沙卫去慰问他，说：“不要死。”臧坚说：“让受过宫刑的臣子来礼待士人。”就用弋挖开自己的伤口而死。

司马彪《战略》说：辽东太守公孙渊反叛，太尉司马公讨伐他。军队到达襄平，距离城一百步，挖多重壕沟，竖立连栅，安设各营，建立楼橹。那些靠近水的沙地不能做围堑，就用车轮，用大弋在其中捶打穿入，又坚固车轮阻挡在前面。

韦昭《吴书》说：贺齐讨伐贼人陈仆于林历山，山四面像墙壁一样陡立无法进攻。贺齐就暗中制作铁弋，在贼人没有防备的地方用铁弋拓开山壁作为道路，夜间偷偷上山攻破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