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十九

角

徐广《车服仪制》说：角这种乐器，前代的史书典籍中都没有记载。有的说起源于羌胡地区，用来吹奏惊吓中原的马匹；有的说起源于吴越地区。

《晋书·安帝记》说：桓玄制作了龙头角。有人说这就是所谓的“亢龙角”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大司马桓温驻军在中堂，夜里吹奏警角。御史中丞司马恬上奏弹劾他大不敬，请求治罪。第二天，桓温看到奏章，感叹道：“这小子竟敢弹劾我，真是可怕啊。”

又有庾翼《与燕王书》说：现在送去彩绘长鸣角一只，配双幡毦一副（毦音饵）。

《宋书》说：张兴世的父亲张仲子，因为张兴世的关系做到给事中的官职。张兴世想带他去襄阳，但父亲留恋家乡不肯去。他曾对张兴世说：“我虽然是个种田的老头，但喜欢听鼓角的声音，你可以送我一整套，我在田间劳作时吹奏。”张兴世一向恭谨守法，劝他说：“这是太子用的鼓角，不是乡下老头能吹的。”

《三国典略》说：当初，北魏时山崩，挖出三只石角收藏在武库中。到这时北齐皇帝进入武库，赏赐随从大臣兵器，将这只角赐给平秦王高归彦说：“你侍奉常山王时不能造反，侍奉长广王时可以造反，造反时就拿这只角吓唬汉人。”

史苓《武昌记》说：武昌有座龙山，天要阴雨时，山上发出像吹角一样的声音。

《辛氏三秦记》说：河西有座沙角山，山顶流沙时就会发出鼓角一样的声音。

《异苑》说：晋孝武帝太元末年，皇帝常常听到手巾箱中有鼓吹鞞角的声音。于是请僧人举行斋会。夜里看见一条手臂长三尺多，手长几尺，伸过来摸经案。皇帝当年就驾崩了，天下大乱。

《幽明录》说：晋朝司空郗方回在离山安葬妻子，让会稽郡吏史泽修墓，铲平了许多古坟。后来破坏了一座墓，结构非常宏伟，随葬器物极为丰富。挖开墓时听到鼓角声，从此以后角声常常这样响起。

陶侃上表说：进献金口角。

《石勒别传》说：石勒在永康年间流落山东，寄居在平原师劝家里做雇工，耳朵常常听到鼓角鞞铎的声音，石勒私下觉得很奇怪。

《世说新语》说：乐令有几位客人，很久不来了。乐令问原因。客人回答说：“前些时候在座承蒙赐酒，正要喝时，看见杯中有蛇，心里非常厌恶，喝完就病了。”当时河南官署厅堂的墙壁上有角，角旁边漆画着蛇，乐令怀疑是角的影子映到杯中。于是又让把酒杯放在原来的位置，对客人说：“你再看看酒中还有没有东西？”客人回答说：“看到的东西和上次一样。”乐令就告诉他原因，客人恍然大悟，重病顿时就好了。（另一个版本说是角弓。）

《语林》说：陆士衡担任河北都督，已经被离间陷害，内心忧愤。听到各军惊角鼓吹的声音，对他的司马孙极说：“我现在听到这声音，不如华亭的鹤鸣。”

谷俭《角赋》说：角这东西，以类推究，大概是黄帝在泰山会集群臣，创作了清角的音调，像两只凤凰双双鸣叫，像两条龙一起吟唱，像红色的蛇昂起头，像雄蛇横跨天空。

《卫公兵法》说：军队驻扎城池以及野外行军在外时，日出和日落的时候，敲鼓一千下：三百三十三下为一通。鼓声停止，角声响起，吹十二声为一叠；角声停止，鼓声响起。这样三次角三次鼓，白天和黑夜的更替就完成了。

又说：各位大将要设置鼓四十面，子总管给鼓十面，每个营另外给鼓一面，行军时背负着跟随在帅旗下面，打算在昼夜以及行军途中遇到警报时，急速敲击传递响声。命令各军严加警戒，同时用来防备贼寇侵犯逼近。如果军队行进时，先头部队突然遭遇贼寇，先头部队就立即击鼓求救。中路遭遇贼寇，就必须击鼓，前军听到声音就向后靠拢；后军听到声音，必须急速向前救援。后队遭遇贼寇就击鼓，前头和中部听到声音，就必须停下，并酌量抽调兵力相互救援。如果行军队列拉得太长，鼓声传不到，中部需要另外设置鼓传递响声，使后面能够听到。各营自己必须准备鼓一面，用来防备夜间；有贼寇侵犯军营就立即击鼓，让各军有所警戒防备。

又说：各军行军立营数量以万计，有时遇到泥沼，有时被山河阻挡，都听角声指挥，一起同时出发。道路狭窄难以行进，只能让马驴挨饿，应该出发时。第一遍角声结束后，右虞候催促马驴；第二遍角声结束，就准备驾乘，右一军催促马驴；第三遍角声结束，右虞候就出发，右一军准备驾乘，右二军催促马驴；第四遍角声结束，右一军就出发，右二军准备驾乘。以后各军，每次听到角声，按照这个顺序整理装备准备驾乘。每个营各派出一支战队，现在由虞候决定进止，以防有贼寇到来，便用于攻击。后面如果道路变得狭窄，就必须再有角声，仍然命令虞候和该营的官人虞候子排队催促急行通过，不得停留拥塞。通过完毕后，后军按照前例排队催促急行通过。

金鼓

《释名》说：校，是号令。将帅号令所在之处。节是号令、赏罚的节度。铎，是度。号令的限度。金鼓，金是禁。用来作为进退的禁令。

《诗经》说：方叔率军出征，钲人击鼓，列队整顿军队。

又说：显赫诚信的方叔，击鼓声渊渊，整军回营时鼓声阗阗。

又说：击鼓声镗镗，踊跃用兵。

《周礼》说：鼓人掌管教授六种鼓：用雷鼓祭祀天神（雷鼓，八面鼓）；用灵鼓祭祀地神（灵鼓，六面鼓。社祭，祭祀地祇）；用路鼓祭祀人鬼（路鼓，四面鼓。祭祀宗庙）；用贲鼓指挥军事（大鼓叫做贲鼓，长八尺）；用鼛鼓指挥役事（鼛，大鼓。长一丈二尺）；用晋鼓配合金奏（晋鼓，长六尺六寸。指乐正敲击编钟）。

《左传》说：凡是军队出征有金鼓的叫做“伐”，没有的叫做“侵”。

又说：吴王派他的弟弟蹶由去犒劳楚军（犒，慰劳）。楚人抓住他，将要杀他用血涂鼓。楚王派人问他说：“你占卜来此吉利吗？”回答说：“吉利。我的国君听说您将要在我国练兵，用守龟占卜，说‘我赶快派人去犒劳军队，请求前往观察，了解您愤怒的缓急，以便做准备，希望能知道结果。’龟兆显示吉利，说‘胜利可以知道’。您如果友好地迎接使臣，就会使我国懈怠而忘记防备，灭亡就没有几天了。现在您奋起雷霆之怒，暴虐地抓住使臣，要用他涂鼓，那么吴国就知道该怎样防备了。”于是放了他。

又说：密须的鼓和那大辂车，是文王用来举行大规模检阅的东西。

又说：赵简子说：“我伏在弓袋上吐血，但鼓声没有衰弱，今天我的功劳最大。”

又说：吴国攻打齐国，将要作战，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《虞殡》，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口含玉。陈书说：“这次行动，我只听到进军的鼓声，听不到退军的金声了。”（鼓用来进军，金用来退军。听不到金声，是说准备战死。）

《国语》说：越国的军队来到齐国，雍门子狄请求为国而死。齐王说：“鼓铎的声音还没听到，箭石还没交锋，长兵器还没接触，你为什么一定要死呢？”

《后汉书》说：光武帝巡视河内，韩歆建议想要守城，岑彭劝阻不听。不久光武帝到达怀县，韩歆迫于形势迎接投降，光武帝知道他的计谋，大怒，将韩歆逮捕放在鼓下，要斩杀他（中军将最尊贵，亲自执掌旗鼓。如果设置营垒，就竖立旗帜作为军门，并设置鼓。杀人一定要在鼓下）。召见岑彭，岑彭趁机进言劝说，两人都得以免罪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段颎从囚徒中被起用，担任并州刺史，有功劳被征召回京师。段颎乘坐轻车，有甲士和鼓吹，曲盖朱旗，骑马遮天蔽日，金鼓之声震荡大地，骑兵接连不断，绵延数十里。

《齐地记》说：城东有座上祠山，山上有石鼓。旧传说：“将要有贼寇灾难时，鼓就会自己鸣响，用来预先警戒。”

《吴兴记》说：长城县有座夏架山，有石鼓，以盘石为底座。老人说：“鸣响声像金鼓，鸣响则三吴地区有战事。”

《东方朔传》说：东方朔初次上书说：“臣朔从小失去父母，由兄嫂抚养长大。十三岁开始学习，三个冬天文史知识就足够用了；十五岁学击剑；十六岁学《诗》《书》，背诵二十万字；十九岁学孙吴兵法战阵之事、钲鼓的教令。”

《周髀》说：十人的头目执铜，百人的师长执铎，千人的统帅执鼙，万人的将领执大鼓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金鼓是用来统一耳朵的，法令是用来统一思想的。

又说：周朝建都酆鄗靠近戎人，与诸侯约定修筑高堡，在上面放置鼓，远近都能听到，戎寇到来就传鼓相告，诸侯的军队都来救援天子。褒姒非常高兴，笑了。周幽王想让褒姒笑，多次击鼓，诸侯的军队多次到来却没有敌寇。后来戎寇真的来了，幽王击鼓，诸侯的军队不来，幽王就死在骊山之下，被天下人耻笑。

韩非子说：吴国派沮卫向楚军进献虫蠹，楚军要杀他并用血涂鼓。沮卫说：“死去的人没有知觉，涂鼓也无益；如果有知觉，作战时我会让鼓敲不响。”于是楚军没有杀他。

孙子说：因此军事上说：“说话听不见，所以用鼓铎；视线看不见，所以用旌旗。”（所以夜战多用钟鼓，昼战多用旌旗。）金鼓旌旗是用来统一人们耳目视听的东西。人们的耳目既然统一，那么勇敢的人不能单独前进，胆怯的人不能单独后退，这是指挥众人的方法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军队刚出发，大风很猛，雨从后面起来，旌旗向前指，金鼓声音清脆，大胜。

《黄帝出军决》说：牙旗，是将军的精神；金鼓，是将军的气概，是全军的形势征候。

《唐子》说：将领不要离开鼓旗。鼓旗，是将领的耳目。

徐干《齐都赋》说：王于是乘坐华玉的车，驾驭黑斑杂色的骏马。翠绿的旗饰飘浮游动，金光闪闪；战车如云分布，骑兵如星散开；钲鼓雷动，旌旗如虹般纷乱。

陆云《南征赋》说：军士肃穆而启程，三军分列而杂乱。长角哀鸣用以指挥部队，金鼓轰鸣而碰撞作响。

孙惠《祭金鼓文》说：赫赫皇威，用来征伐不臣服者。金鼓磨砺旗帜，以昭示其声威。

鞞

《释名》说：鞞，是裨，辅助鼓的节奏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倕制作了鼓。

郑缉之《东阳记》说：晋隆安年间，孙恩派遣偏将谢咸攻打东阳。东阳岑山下的百姓听到山岭上有鼓鞞声，好像有数万人。谢咸溃败，山上的鼓鞞声也停止了。

鞀

《鬻子》说：禹治理天下时，悬挂五种乐器来听取意见，说：“告诉我诉讼案件的人就摇鞀。”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倕制作了鞀。

又说：武王有诫慎的鞀。（想要告诫的人，就敲击鞀鼓。）

铙

《说文》说：铙，是小钲。

《周礼》说：六鼓四金，用金錞调和鼓声，用金镯节制鼓声，用金铎贯通鼓声。（镯，音蜀，是钲。军队行进时敲击，作为鼓的节奏。）

铃

《说文》说：铃，是丁。从金，令声。

《左传》说：扬起銮和铃，显示其声音。

《魏志》说：安平太守的宅第老旧，铃下出现怪异，像鸟鹊争斗。原来公府的阁楼有绳铃用于传呼，铃下有官吏。

《风俗通》说：铃柄上悬挂着鱼，鱼的意思，是希望君臣像鱼入水一样沉静，不能再被听到看见。

《集异记》说：广陵士人甲在市场上买得一处住宅，只听到里面有摇铃声，夜里就停止。后来终于见到其真形，原来是他的故人。问道：“为什么经常摇铃？”回答说：“我管理使君的药物，所以夜里掌管时间。”问道：“白天为什么不掌管时间？”回答说：“白天是死道的夜晚。”于是分别离去。

铎

《三礼图》说：铎，就是现在的铃，是用铜铸成的。木舌的叫木铎，金舌的叫金铎。

《说文》说：铎，是大铃。

《释名》说：铎，是度。号令的限度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荀勖在路上遇到赵郡的商人，牛身上悬挂着铎，他记住了这种声音。后来制作乐器时，荀勖说：“赵地的牛铎声音很和谐。”于是，郡县把所有的牛铎都送来，果然有能与之和谐共鸣的。世人叹服他的才智精明。

《晋书·载记》记载：石勒年轻时曾经耕地，每次听到鞞铎的声音，回家就告诉母亲。母亲说：“这是劳作劳累耳鸣，不是什么不祥之兆。”

《鬻子》记载：禹治理天下时，用五种声音来听取政令，并在簨虡上刻着铭文说：“用政事来教导我的人，请摇动铎。”

《文子》记载：老子说：“发声的铎因为声音而毁坏自身，油脂的蜡烛因为明亮而消耗自己。”

○刁斗

《纂文》记载：刁斗，是报时的铃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李广行军，不敲击刁斗来自卫。（孟康说：用铜制成鐎器，容量一斗，白天用来烧饭煮食物，夜晚敲击它来巡夜。铭文说：刁斗在荥阳军队中。鐎读作谯，形状像销。销，音火玄切，就是铫。读音俗称铜铫。两种读音都读作桃。）

《汉名臣奏》记载：汉朝建立以来，深切保留古代制度，宫殿省闼多达五六重，周围都守卫着刁斗。

○柝

《说文解字》记载：柝，是巡夜人所敲击的木梆。

《周易·系辞》说：设置多重大门并敲击柝，来防备暴徒，这大概是取象于豫卦。

《周礼》说：野庐氏在宾客住宿休息时，就聚集打柝的人巡逻。

《汉书旧仪》说：宫中保卫宫城门的人敲击刁斗，传报五夜，衡卫士兵在周围庐舍敲击木柝。

张衡《东京赋》说：所以在亟谷东西敲击柝。（柝，是守夜所敲击的木梆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