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一

《唐书》记载：张知謇是蒲州河东人，后来搬家到了岐州。他年少时与兄长张知立、张知晦、弟弟张知然一起发奋读书，都考中了明经科，仪表气质雄伟，眉目清秀，通晓政理文辞而且清正耿直、洁身自好，所以公卿们争相举荐他。

又记载：崔湜容貌姿态俊美，有才学名声，弟弟崔液、崔涤以及堂兄崔莅都有文才，担任清贵重要的官职。每次私下设宴时，他自比东晋王导、谢安那样的家族。对别人说："我的门第和出身，历任官职没有不是第一的，大丈夫应当先占据要职来控制别人，怎能默默受制于人呢？"崔液尤其擅长五言诗，崔湜感叹说："海子，是我家的神龟啊。"海子，是崔液的小名，官至殿中侍御史。

又记载：卢承庆风度仪表优美，博学有才干。贞观初年，任秦州都督府户曹参军，因上奏河西军事，太宗对他的明察善辩感到惊奇，提拔为考功员外郎，升迁为民部侍郎。太宗曾问历代户口数目，卢承庆叙述了夏商以后直到周隋的情况，都有依据。皇上赞叹赏识他，让他兼任检校兵部侍郎，掌管五品官员的选拔事务。

《庄子》记载：盗跖对孔子说："高大俊美，人们见了就喜欢，这是我父母留下的美德，你即使不称赞我，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？"

《傅玄子》记载：蒯躬字叔孝，品性方正严肃，仪容端庄，人们望见他就敬畏。有人经过他家门口，都会整理衣冠、端正表情。

《郭子》记载：潘安仁、夏侯湛都有美丽的容貌，常常一起行走，人们称他们为"连璧"。

又记载：谢哲字颍豫，是陈郡人。风度仪表优美，举止含蓄有涵养，而胸襟开阔，被士人君子所敬重。

《郭林宗别传》记载：林宗游历洛阳，见到河南尹李膺，李膺大为惊奇，于是名震京城。回到乡里时，官员儒生们送到黄河边，车辆有几千辆。林宗只与李膺同船渡河，众宾客望见他们，以为是神仙。

晋《谢安别传》记载：王珣因病辞职，一年多后去世，桓玄给会稽王司马道子的信中说："王珣神情明朗聪悟，经史精通透彻，风雅之美，为公私所寄托，忽然丧失，叹息哀悼之深，岂止是风雅相惜而已。"

《荀氏家传》记载：荀悦字仲豫，是荀俭的儿子。荀俭早逝，荀悦十二岁就能讲解《春秋》。家中贫穷没有书，每次到别人家见到篇章阅读，一遍大多能背诵记住，性情沉静，容貌俊美。

又记载：荀羡字令则，七岁时随父亲在石头城。苏峻喜爱他的神态姿容，多次叫他。十五岁时，被列入与皇室通婚的候选，他不愿与帝室联姻，就逃往长沙。监司追寻，不得已，于是娶了浔阳公主。风采气度英秀，眉目分明，俯仰顾盼，仪容举止可效法。

皇甫谧《逸士传》记载：有人问许子将："荀靖与荀爽谁更贤德？"子将说："两人都是玉，慈明（荀爽字）外表明朗，叔慈（荀靖字）内心温润。"

《何晏别传》记载：何晏是南阳人，大将军何进的孙子。何进遇害后，魏武帝收纳了何晏的母亲，何晏年幼，在魏宫中抚养，到七八岁，聪慧天生颖悟，形貌绝美。武帝想让他做儿子，常常扶着他游玩观赏，让他与自己的儿子们按长幼排序。何晏稍微察觉后，坐时就独坐一席，停时就独自站立，有人问他原因，他回答说："礼制规定，异姓不能混杂。"

《管辂别传》记载：诸葛原与管辂告别，用两件事告诫他说："你喜好饮酒，酒量温和能自制，但不可保证，应当节制。你具有明鉴之才，所见精妙，仰观天象如神，祸患如油火，不可不慎重。"

《吴地记》记载：陆闳字子春，是陆畅的儿子。姿容如玉，威仪秀异。光武帝登上高台看见他，觉得他伟岸，笑着说："南方本来就多有佳人。"
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李绘仪态端正魁伟，神情明朗俊秀。舅舅河间邢晏每次与他交谈，感叹他的高远超迈，称赞他说："如同拨开烟雾，面对珠玉，外甥的奇异，确实在此甥。"文襄帝继承晋代基业时，山东各郡中特地下诏书征召的，只有李绘和清河太守辛术二人而已。

又记载：梁朝杨白花，字长茂，是武都仇池人，杨大眼的儿子。年少时有勇力，容貌魁伟。

又记载：山涛评论嵇康的为人，巍峨如同孤松独立。

又记载：嵇康的为人，他醉酒时高耸，如玉山将要倾倒。

又记载：卫玠从豫章顺流而下，人们久闻他的姿容，围观者如墙，卫玠原本有体弱之病，劳顿后就去世了，当时人说"看杀卫玠"。

又记载：有人赞叹王恭形貌俊美，光洁如春天的柳条。

又记载：王羲之见到杜洪理，感叹说："皮肤如凝脂，眼珠如点漆，这是神仙中人啊。"

又记载：裴叔则仪表俊秀，脱帽、穿粗服、头发蓬乱都好看。有人见到他，说："裴叔则如玉山行走，光彩照人。"

又记载：当时人评论李宣国如玉山将要崩塌。

又记载：卫伯玉任尚书令，见到乐广与朝中名士谈论义理，觉得他奇异，说："自从各位子弟来拜访说：'此人如水镜，明亮如同拨开云雾而见青天。'"

又记载：抚军问孙兴公："刘真长怎么样？"回答说："美好善良。""王仲祖怎么样？"回答说："温和润泽。"

又记载：范豫章对王荆州说："你风流俊逸，真是后起之秀。"王说："没有这样的舅舅，哪会有这样的外甥。"

又记载：庾子嵩评价和峤，森然如同千丈之松，虽然凹凸有节，但用在大厦中，有栋梁的作用。

杨松玠《谈薮》记载：张绪字思曼，少年时闲雅，风度谈吐，观看者忘了疲倦。永明帝在灵和殿前，看到柳条嫩弱，披拂可爱，赞叹说："此杨柳风流可爱，像张绪少年时。"

宋玉《风赋》记载：楚襄王时，宋玉休假回家，唐勒在楚王面前进谗言。楚王对宋玉说："体貌美丽，言辞多微妙，不是轻薄吗？"宋玉对楚王说："身体容貌美丽，是从父母那里得来的；言辞多微妙，是从圣人那里听来的。"

陈沈炯《长安少年行》说：长安美少年，骑着青骢马连钱装饰。陈王装点玛瑙勒，晋帝铸造金鞭，步摇像飞燕，剑刃似舒展的莲花。往来新市北，遨游在大道边。

○美妇人上

《周易》说：妖冶的容貌会引人淫乱。

《毛诗》说：美丽善良的女子，是君子的好配偶。

又说：文静的女子多美丽，在城角等我。不是女子美丽，是美人送的礼物。

又说：心中思念谁，是美丽的孟姜。

又说：那位美丽的孟姜，确实美丽又大方。有女子同行，容颜如木槿花。

又说：野外有蔓草，露珠圆圆。有位美人，眉目清秀。

又说：齐侯的女儿，卫侯的妻子。东宫的妹妹，邢侯的小姨，谭公就是她的姐夫，手像嫩茅草，皮肤像凝脂。脖子像天牛，牙齿像瓠瓜子。额头方正眉毛弯，巧妙微笑酒窝美，美丽眼睛顾盼生。

又说：那位美丽的姬姓女子，可以一起歌唱。

又说：有女子如玉。

又说：有女子如云。

又说：眷恋那些姬姓女子。

《左传》记载：叔向想娶申公巫臣的女儿，他母亲说："我听说特别美丽必然有特别丑恶，而上天把美集中在她身上，必然因此有败坏。从前有仍氏生了个女儿，头发浓黑而美丽，光泽可以照人，名叫玄妻。乐正后夔娶了她，生下伯封，确实有猪一样的心。夔是舜的典乐官，有尤物，足以迷惑人。如果不是有德义之人，必然有祸。"

又记载：宋国华父督在路上见到孔父的妻子，从对面目送她，说："美丽而妖艳。"

又记载：卫侯从城上看见己氏的妻子头发美丽，派人剃了她的头发，用来做了吕姜的假发。

又记载：郑国有徐吾犯的妹妹很美，公孙楚和公孙黑争着聘娶她。

《公羊传》记载：骊姬，是全国最美的女子。

又记载：邾娄颜夫人，是妪盈的女儿，国色天香。

《尔雅》说：美女叫做媛。

《国语》记载：恭王在泾水边游玩，密康公跟从，有三个女子投奔他，他母亲说："一定要献给大王。兽三只叫群，人三个叫众，女子三个叫灿。如今把美物交给你，你有什么德行能承受？"康公没有献，一年后，恭王灭了密国。

《战国策》记载：晋文公得到南威，三天不上朝，于是推开南威而疏远她，说："后代必然有因美色亡国的。"

又记载：阴姬与江姬争当王后，司马喜为阴姬谋划，于是对赵王说："我听说赵国是出美女的地方。如今到了境内，进入都邑，完全没有美女，我从未见过像中山国阴姬这样的人。她的眉目、额头、鼻准、面颊、下巴如同弯月，是帝王的后妃，不是诸侯的姬妾。"赵王非常高兴，想要请求得到她，司马喜回去对中山君说："赵王不是贤明之主，竟想请求得到阴姬。大王应当立她为王后，以断绝赵王的念头。"中山君于是立阴姬为王后。

又记载：张仪到楚国，见到楚王说："那些周郑的女子，粉白黛黑，站在街巷之间，不知情的人见了，以为是神仙。"楚王说："楚国是偏僻简陋的国家，我从未见过中原女子如此美丽！"于是资助张仪珠玉让他出行。后来郑袖听说，非常害怕。派人告诉张仪说："听说您将去晋国，有千金，请供车马草料。"张仪请求楚王设宴。楚王召郑袖来宴饮。张仪拜了两拜说："我有死罪。我走遍天下，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！而我之前说能得到美人，是欺骗了大王。"楚王说："我本来就知道天下没有像你两人这样的。"

《史记》记载：纣王囚禁西伯，闳夭等人用有莘氏的美女献给纣王，纣王非常高兴，于是释放了西伯。

又记载：汉武帝时，尹夫人与邢夫人同时受宠幸，武帝有诏令不能让她们相见。尹夫人自己请求武帝，想见邢夫人，武帝让其他夫人打扮，带着几十个侍从前来。尹夫人见了，说："这不是邢夫人。"武帝说："怎么知道？"回答说："看她的体态相貌，不足以当人主之配。"于是下诏让邢夫人来。邢夫人穿着旧衣独自前来，尹夫人望见，说："这才是。"于是低头哭泣，痛惜自己不如她。谚语说："美女入室，恶女之仇。"

《汉书》记载：孝武李夫人，本是以歌舞艺人身份进宫的。起初，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精通音律，善于歌舞，侍奉皇上，起舞歌唱道："北方有佳人，绝世而独立。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。宁不知倾城与倾国，佳人难再得。"皇上叹息说："好！世间难道有这样的人吗？"平阳公主于是说李延年有个妹妹。皇上召见她，确实美丽善舞。李夫人年少而早逝，皇上怜悯她。在甘泉宫画了她的像。

华峤《后汉书》记载：梁冀的妻子孙寿，容貌美丽而善于做出妖媚姿态，作愁眉、啼妆、堕马髻、折腰步、龋齿笑来迷惑人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赵喜与友人韩仲伯想逃出武关，仲伯因为妻子有美色，怕有强暴之人，而自己受其害，想抛弃她。赵喜责备仲伯，用泥涂在仲伯妻子的脸上，用鹿车载着她，亲自推车，每遇到贼人，就为他们求哀。说妻子有病，于是得以脱身。

又记载：起初，光武帝听说阴丽华美丽，心中喜悦，感叹说："娶妻应当得到阴丽华。"后来立为皇后。

《汉武故事》记载：又修建明光宫，征发燕赵美女两千人来充实，选取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，年满四十的嫁出去。各宫美人约有七八千，皇帝出行郡国，载在后车，与皇帝同车的有十六人，员额常使满员，都是自然美丽，不用粉白黛黑，侍奉衣轩的也是如此。

起初，袁绍的儿子袁熙娶了甄皇后，袁熙出逃到幽州，甄皇后留下侍奉婆婆。等到邺城被攻破，袁绍的妻子和甄皇后坐在厅堂前的平台上。袁绍的妻子自己拍打胸口。曹丕说：“袁夫人为何这样？让新媳妇抬起头来！”婆婆于是捧着甄皇后的脸让她仰起头，曹丕走近观看，见她容貌非凡，赞叹不已。曹操为她迎娶。

周瑜跟随孙策攻打皖城，得到乔公的两个女儿，都是国色。孙策自己纳了大乔，周瑜纳了小乔。

孙权的步夫人因美丽得宠，在后宫中宠爱位居第一。

阮籍邻居家的处女有才华和美貌，阮籍没有与她亲近，活着时并不相识。她未出嫁就去世了，阮籍前去哭吊，尽情哀痛后才离开。

荀灿字奉倩，常说：“妇人，才华和智慧不值得谈论，自然应该以美色为主。”骠骑将军曹洪的女儿有美色，荀灿于是娶了她，容貌服饰和帷帐都非常华丽，专宠于寝居。过了几年，妻子偶然生病去世。尚未入殓，傅嘏前去吊唁，荀灿没有哭泣，神情悲伤地说：“佳人难再得。”悲痛不已，一年多后也去世了。

杜韬到长沙，掳掠了前始兴太守尹虞的两个女儿，都是国色。想要娶她们为妻，她们说：“我父亲是二千石官，终究不会给贼人做妻子。”于是自杀了。

谢鲲邻居家有美女，谢鲲挑逗她，女子用织布梭子投掷他，打断了他的两颗牙齿。

石崇有个歌妓叫绿珠，美丽如玉，擅长舞蹈。孙秀派人去索要她，石崇正在凉观上，面对清水，妇人侍奉在侧。使者把来意告诉石崇，石崇让所有妻妾数十人出来给使者看，都带着兰麝的香气，披着罗纱。使者说：“君侯的服饰侍妾确实华丽，但我受命而来，只索要绿珠。”石崇勃然大怒说：“绿珠是我所心爱的人，不能得到。”使者说：“希望您再考虑。”石崇说：“不行。”使者回去报告孙秀，因此孙秀劝赵王伦杀了石崇。

刘聪派大鸿胪李恒去聘娶太保刘商的女儿，对李恒说：“这些女子都姿色超凡，而且太保对于我，实在与众不同。”李恒说：“太保的后裔出自周朝，与皇室的源流确实不同。”刘聪非常高兴，赏赐了六十斤黄金。

郑后名叫樱桃，是晋朝冗从仆射郑世达家的歌妓。在宫中一般的歌妓中，石虎多次在太妃面前赞叹她的美貌，太妃就把她给了石虎。

前秦初期，苻坚灭亡了燕国，慕容冲的妹妹年仅十四岁，有绝色，苻坚纳了她。

苻坚时，新罗进献美女，新罗国在百济国东面。

后凉吕超杀了他君主吕纂，皇后杨氏是国色，吕超想要娶她。对杨氏的父亲杨桓说：“皇后如果自杀，灾祸必然牵连你的宗族。”杨桓把这些话告诉杨氏，杨氏说：“父亲原本把女儿卖给氐族人，以图富贵，一次已经过分了，还能有第二次吗？”杨桓不能强迫她，于是她自杀了。

乔知之尤其被称为俊才，所作的诗篇，当时的人常常诵读。武则天时，他多次升迁任右补阙，又升任左司郎中。乔知之中有一个侍婢，叫窈窕娘，美丽且擅长歌舞，被武承嗣夺走。乔知之怨恨惋惜，于是作《绿珠篇》送给侍婢。侍婢感愤自杀。武承嗣大怒，于是暗示酷吏罗织罪名，乔知之被下狱而死。

阮佃夫看见庐江何恢有个歌妓张耀华很美丽。何恢任广州刺史，即将出发，邀请阮佃夫饮酒，设置音乐，阮佃夫见到张氏很喜欢，多次索要这个人。何恢说：“不行。”阮佃夫拂袖出门，说：“爱惜指头而失去手掌吗！”于是暗示有关部门，以公事弹劾何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