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

**字**

《礼记·冠义》说：行冠礼后取字，这是成人的礼仪。

《春秋说》说：字是修饰的意思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傅燮，字南容，是北地灵州人。他原本的字是幼起，因仰慕南容多次诵读白圭之诗，于是改字为南容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诸葛恢，字道明，是诸葛赜的弟弟。二十岁左右就很有名，代理即丘县长，后转任临沂县令。正值天下大乱，便到江南避乱。当时颍川人荀闿，字道明；陈留人蔡谟，字道明。他们都有名望声誉，被称为"中兴三明"。当时的人为他们编了歌谣说："京都三明各有名望，蔡氏儒雅，荀葛清正。"

又说：孔愉字敬康，年轻时与同郡人张茂字伟康、丁潭字子康一起出名，号称"会稽三康"。

徐广《晋纪》说：桓温才气雄俊，豪爽旷达，气度不凡。温峤见到他年幼时，就知道他将来一定非同寻常，所以他的父亲桓彝给他取字为"温"。

《白虎通》说：人为什么要有字？是为了彰显德行、表明功业、敬重成人。所以《礼·士冠》经说："宾客面向北为他取字。"又说：加冠后给他取字，是敬重他的本名。之所以到五十岁才称伯仲，是因为五十岁知晓天命，思虑已经稳定。能够顺从四时长幼的次序，所以用伯仲来称呼。

《荀氏家传》说：荀恺字茂伯，小时候就很聪明，他的外祖父晋宣王非常器重他，给他取字为虎子。他的弟弟荀悝字为龙子。晋宣王常常对他们说："等你们长大，当共同拥有天下。"

《陈武别传》说：陈武是胡人，在临水令陈君家长大。陈君认为他很不一般，提议要改掉他原来的字。陈武恭敬地跪着禀告说："俗语说，都亭的老鼠多次听到长者的话。现在要改字，我确实有私心。曾听说司马长卿仰慕蔺相如的品行，所以取字相如。从前在家乡，久闻老人们传说，称赞汉朝使节苏武坚守忠义志向，不向单于屈服，被流放到漠北，手持符节放牧羊群，寄托秋雁来表达心意，凭借流云来传达忠诚，如同仰望高山，我内心私下仰慕他。"陈君赞赏他的志向，于是给他取名为武。又想让他字仲显。他本来是胡人，而石勒、石虎忌讳"胡"字，称胡人为"国人"，于是因此取字为国武。

《尹文子》说：康衢长者给僮仆取字叫"善搏"，给狗取字叫"善噬"，宾客们三年都不登他的门。长者感到奇怪便询问原因，宾客们如实回答，于是改了名字，宾客们又来了。

《圣证论》说：学者们不知道孟轲的字，根据子思的著作和《孔丛子》中有"孟子居"的记载，这就是孟轲。孟轲年轻时生活坎坷，所以名叫轲，字子居。

**形体**

《释名》说：形，是指有不同形状的样貌。体，是弟的意思；骨肉、毛血、表里、大小依次排列。

《尚书大传》说：尧的眉毛有八个形状，舜有四个瞳孔，禹走路踮脚，汤身体偏斜，文王有四个乳头。八个，是指像"八"字形状；其跳，是指踮脚走路；扁，是指偏枯。（说汤的身体半边偏小像偏枯。）这些都是说他们身体有某些不完美之处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只有天命才了解人的本性，人有五脏六腑。什么是五脏？情藏在肾，神藏在心，魂藏在肝，魄藏在肺，志藏在脾。什么是六腑？咽喉，是容纳食物的器官；胃，是容纳五谷的器官；大肠，是传输的器官；小肠，是接受并消化食物的器官；胆，是储存精气的器官；膀胱，是储存体液的器官。

《孝经援神契》说：人的头是圆的，效法天；脚是方的，效法地；五脏效法五行；四肢效法四时；九窍效法九分；眼睛效法日月；肝主仁，肺主义，志主智，心主礼，胆主决断，脾主信，膀胱主决断难题；脉理效法星辰；关节效法日岁；肠效法锁钥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诏书命令功臣各自记录自己的功绩状况，不得自行增加内容来改变事实，有人自述祖先的形貌、相貌特征，这无益于事实。又说：诸如牙齿长一寸，龙颜虎口，奇异的毛发骨骼，形容极其怪异，这些也不是诏书所需要知道的。

又说：皇上又任命朱祐为护军，常常留他在宫中住宿。朱祐陪侍宴会时，从容地说："长安政局混乱，据说您有日角之相。"想借此观察皇上的风采。皇上说："叫刺奸官来逮捕护军！"朱祐从此不敢再说。

《江表传》说：孙权生下来就是方形面颊，大嘴巴，眼睛有精光。

《晋起居注》说：怀帝，是琅琊恭王的儿子，母亲是夏侯氏。皇帝出生时左眼角长有白毫，有龙颜，高鼻梁，眼睛有明亮的光彩。

《蜀李书》说：武帝名讳雄，字仲俊，是始祖的第三个儿子。皇帝身高八尺三寸，容貌俊美。相面的人给相面说："这位将会显贵，他的面相有四个特点：眼睛像重叠的云彩，鼻子像龟龙，嘴巴像方形的器物，耳朵像互相望见。按法理是贵人，地位会超过三公，毫无疑问。"皇帝每次在乡里走动，有见识的人都器重他。有个叫刘化的人，是道术之士，太康年间常常对乡里人说："李仲俊有大贵之相，最终会成为君主。"

车频《秦书》说：苻坚的时候，四方各族归服，聚集到关中的各种族人，都有奇特的相貌和不同的肤色。晋朝的人给他们取名称号，称胡人为"侧鼻"，称东夷为"广面阔额"，称北狄为"匡脚面"，称南蛮为"肿蹄方"，各自按其类别来命名。

吴均《齐春秋》说：太祖神容魁梧，天姿英武特出，身体有龙纹，宽厚文雅深沉稳重，喜怒不表现在脸上。

《隋书》说：高祖文帝有龙颜，额头有五根柱子直入头顶，目光向外照射。

《晏子春秋》说：伊尹身体弯曲，汤驼背。

《孙卿子》说：卫灵公有个臣子叫公孙吕，身高七尺，脸长三尺，宽三寸，鼻子眼睛都具备，名声震动天下。

《管子》说：子产额头有日角，晏平仲额头有月角，尾生额头有犀角，柳下惠、史鱼额头有反角。

《文子》说：人的头是圆的来效法天，脚是方的来象征地。天有四季、五行、九解、三百六十天，人也有四肢、五脏、九窍、三百六十个关节。天有风云寒暑，人也从喜怒中表现出来，胆为云，肺为雨，脾为风，肾为电，肝为雷，以此来与天地相类似，而心是主宰。耳目，如同日月；血气，如同风雨。日月运行失常就会发生日食月食而失去光芒；风雨不合时令，就会摧毁庄稼造成灾害；五星运行失常，州土就会遭受灾殃。天地之道，爱护其神明，人的耳目，怎么能长久劳累而不爱惜，精神怎么能长久奔驰而不停歇！所以圣人向内修养而不丧失（精神）。

《孔丛子》说：魏安釐王想任命马回为相，问子顺说："马回为人善于言辞，是正直的大丈夫吗？"子顺说："我听孙卿说过，他长着长眼睛而像猪一样看东西，一定身体方正而内心圆滑。我看他的面貌并非不雄伟，他的体干也令人怀疑他的眼睛。"魏王最终还是任用了他，（马回）果然因为谄媚而获罪。

《庄子》说：老莱子的弟子出去打柴时遇到孔子，回来告诉老莱子说："那里有个人，上身长而下身短，背驼而耳朵后贴，目光好像经营四海，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子弟。"老莱子说："这是孔丘。"

《淮南子》说：形体，是生命的房舍。

又说：神，是从天那里得到的；而形体，是从地那里禀受的。所以说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。所以说一月有气，二月有血，三月成胎，四月有胞，五月生筋，六月生骨，七月成形，八月会动，九月躁动，十月出生。形体形成后，五脏才成形。因此肺主目，肾主鼻，胆主口，肝主耳。

又《地形篇》说：东方，是河流山谷汇聚的地方，是日月升起的地方，那里的人形体尖瘦小头，高鼻大口，像鹞鹰一样耸肩，行走时脚尖着地，孔窍通于眼睛，筋气属于这里，青色主肝，身材高大早慧但不长寿。南方，是阳气浸润的地方，暑热潮湿，那里的人形体矮小，上部尖细，大口，眼角开裂，孔窍通于耳朵，血脉属于这里，赤色主心，早熟强壮但短命夭折。西方是高爽之地，河流山谷由此出，日月由此落，那里的人都方面长颈，昂首行走，孔窍通于鼻子，皮肤属于这里，白色主肺，勇敢但不仁慈。北方，是幽暗不明的地方，是天所封闭的地方，是寒冰积聚的地方，那里的人形体收缩短颈，肩膀大而臀部低，孔窍通于阴部，骨骼属于这里，黑色主肾，那里的人愚笨但长寿。中央四通八达，是风气流通的地方，是雨露汇聚的地方，那里的人大脸短下巴，胡须漂亮，孔窍通于口，皮肤肌肉属于这里，黄色主胃，并且聪明圣智。

《博物志》说：东方是少阳之地，日月从这里升起，山谷清朗，那里的人美好。西方是少阴之地，日月从这里落下，那里土地幽暗，那里的人高鼻深目，体毛多。南方是太阳之地，土地低洼水源充沛，那里的人嘴大。北方是太阴之地，土地平坦宽广深邃，那里的人脸宽而脖子短。中央是四边聚合之地，风雨交加，山谷险峻，那里的人身体端正挺立。

《神仙传》说：《王礼》、《金𩫵》、《内经》都说老子面色黄，胡须美丽，额头宽，耳朵长，大眼睛，牙齿稀疏，方口厚唇，有奇特的纹理，鱼一样的眼睛，虎一样的鼻子，纯骨双柱，耳朵有三门，脚踏二五，手抱十丈。

《列女传》说：柿脓生下叔鱼时，刚生下来就看他，说："这是虎一样的眼睛猪一样的嘴，鹞鹰一样的肩膀牛一样的肚子，溪谷可以填满，但这是不能满足的。"

《李邰别传》说：公身高七尺八寸，胡须很多，八字眉，左耳有奇特的形状，脖子后的枕骨像鼎足，手握"三公"的字样。

《管宁别传》说：宁身高八尺，有龙颜，秀美的眼睛。

《论衡》说：苍颉有四个眼睛而辅佐帝王，公子重耳肋骨连在一起而成为诸侯霸主，苏秦有骨鼻而成为六国丞相，张仪肋骨并在一起而相秦、魏。

**头上**

《说文》说：首，就是头。顝、硕、颙，是大头的意思；颗，是小头的意思。

《释名》说：头，是独的意思。处在身体的高位而独自尊贵。首，是始的意思。

《易·未济卦》说：饮酒，浸湿了头，虽有诚信也会失去正道。

又说：《说卦》说：乾卦象征头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禽息是秦国大夫，推荐百里奚，不被采纳。秦缪公外出时，他迎上车用头撞击门闩，脑浆都迸出来了，说："我活着对国家没有补益，不如死了好。"缪公受感动而醒悟，于是任用了百里奚。

《礼斗威仪》说：君主乘火德而称王的，他的百姓头尖；君主乘水德而称王的，他的百姓头大。

《礼记·玉藻》说：头的姿态要端正；头颈一定要保持正直。

《乐汁图》说：赤帝统治下的人头尖，黑帝统治下的人头大。

《左传·昭公五年》说：竖牛逃往齐国，被孟仲的儿子杀死在塞关之外，把他的头扔在宁风的荆棘上。

《春秋玄命苞》说：头是神所居住的地方，上面圆形象征天，是气的府库。一年必定有十二个月，所以人的头长一尺二寸。

《尔雅》说：玄，就是首的意思。

《孝经援神契》说：头圆效法天，脚方效法地。

《史记》说：蔺相如作为赵国使臣出使秦国，手持璧玉后退站立，靠着柱子对秦王说："赵王斋戒五天，派我捧着璧玉前来。现在大王接见我，礼节很是傲慢，得到璧玉后传给美人观赏戏弄，所以我又把璧玉取回来了。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，我的头现在就与璧玉一起撞碎在柱子上。"

又说：须贾出使秦国，见到范雎。范雎数落他说："替我告诉魏王，赶快拿魏齐的头来！否则，我将血洗大梁。"须贾回去告诉魏齐，魏齐逃亡藏匿在赵国的平原君家里。魏齐于是自杀，赵王取了他的头交给秦国。

又说：栾布担任梁国大夫，出使到齐国，还没有回来。汉朝诛杀彭越，将他的头悬挂在洛阳示众，下诏说："有敢收殓探望的，就逮捕他。"栾布从齐国回来，在彭越的头下汇报出使情况。

《战国策》说：韩、赵、魏三家瓜分智氏的领地，赵襄子最怨恨智伯，把他的头骨漆成饮器。

又说：有的人相处到头发白了还像新认识一样（不了解），有的人停车交谈就像老朋友一样。

项羽回头看见汉军的骑司马吕马童，说：“你不是我的老朋友吗？”吕马童面向他，指着王翳说：“这就是项王。”项羽说：“我听说汉王用千金、万户封邑悬赏我的头，我就送给你吧。”于是自刎而死。王翳割下了他的头。

高祖招降田横，田横到了尸乡的驿站，对随从说：“陛下想见的只是我的面容罢了，现在砍下我的头，快马奔驰三十里，容貌还不会腐烂。”于是自刎。让门客捧着他的头。

秦始皇即位三十七年，对内平定了六国，对外驱逐了四方夷族，死人如同乱麻，尸骨暴露在长城脚下，头颅一个接一个地堆积在路上。

孙敬字文宝，爱好学习，早晚不停，到了困倦想睡的时候，就用绳子系住头发悬挂在屋梁上，后来成为当代的大儒。

陈遵身高八尺多，头长鼻子大，容貌非常魁梧。

御史大夫陈万年的儿子陈咸，刚直有奇才。陈万年常常把陈咸叫到床前教导他，陈咸睡着了，头撞到屏风上，陈万年对他发怒，陈咸磕头认错说撞破了，陈万年就不再说了。

建玄年间，投降的匈奴人说匈奴月氏王，把他的头骨做成饮酒的器具。（颜师古说：饮酒的器皿。）

岑彭领兵随从皇帝攻破天水，与吴汉一起在西城包围隗嚣。皇帝命令岑彭说：“如果两城攻下，就可以率军向南攻打蜀地的敌人。人如果不知足，已经平定了陇地，又想要蜀地。每次发兵，我的头发和鬓角都变白了。”

贾逵从小时候起，就常住在太学，不通晓世间俗事。身高八尺二寸。儒生们为他编了一句话说：“问事不停的贾长头。”

张让、段珪诛杀何进，假传诏书任命前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，少府许相为河南尹。尚书得到诏书，怀疑它，说：“请大将军出来一起商议。”中黄门把何进的头扔给尚书，说：“何进叫嚷，已经伏法被杀。”

李傕转移到黄白城据守，梁与、张横等人击败了他，送来了他的首级。当初，李傕的侄子李循和李利等人对皇帝无礼，等到李傕的头颅送到，皇帝下诏将其高高悬挂。

庞意亲手斩下一个首级，不知是郭援。战斗结束后，众人都说郭援死了，但没有找到他的头。郭援是钟氏的外甥，庞意后来从弓袋中取出一个人头，钟繇看见后大哭。庞意向钟繇道歉，钟繇说：“郭援虽然是我的外甥，但他是国贼，你何必道歉呢？”

辰韩国，小孩出生后用石头压他的头，想要使它扁平，所以现在辰韩人都头形扁平。

袁绍征召牵招为督军从事。袁绍死后，牵招侍奉袁尚。后来辽东送来了袁尚的首级，悬挂在马市，牵招看到后悲痛感伤，在头颅下设祭。太祖认为他很有义气。

刘廙字恭嗣。十岁时，在讲堂上玩耍，司马德操抚摸他的头说：“孩子，你内心通达事理，自己知道吗？”

秦宓出使吴国，吴主问他：“天有头吗？”秦宓说：“有。《诗经》说：‘于是眷顾西方’。由此推论，头在西方。”

魏延字文长，义阳人。魏延梦见头上长角，去问占梦的赵直，赵直告诉别人说：“角这个字，刀下加用，头上用刀，这是非常凶险的。”魏延后来果然被诛杀，杨仪踩着魏延的头说：“庸奴！还能作恶吗？”

先主与张飞、赵云等人逆流而上，分头平定郡县。当时巴郡的严颜率领众人守城不降，等到城被攻陷，严颜被绑缚到张飞面前，张飞呵斥严颜说：“你见到大军到来，为什么不投降还敢抵抗？”严颜回答说：“我们州里只有断头将军，没有投降将军！”张飞大怒，命令左右拉出去砍头。严颜大笑着说：“砍头就砍头，何必发怒呢？”于是张飞认为他豪壮就释放了他，并把他尊为上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