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

《礼记·文王世子》记载：文王对武王说：“你做了什么梦？”武王回答说：“梦见天帝给我九龄。”（龄，指年龄。）文王说：“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武王说：“西方有九个国家，君王您最终将安抚它们。”文王说：“不对。古人称年为龄，牙齿也是龄。我一百岁，你九十岁，我给你三岁。”（九龄，是九十年的祥兆。文王因为忧虑勤政而减损了寿命，武王因为安乐而延长了寿命。给你三岁，是明确将帝业传给你，你接受并完成它。）文王九十七岁去世，武王九十三岁去世。

《左传·僖公下》记载：楚国子玉自己制作了琼玉装饰的皮帽和玉缨，还没有穿戴。在交战前，梦见河神对自己说：“给我，我赐给你孟诸的麋鹿。”

又成公上记载：鞍之战中，晋国的韩厥梦见父亲子舆对自己说：“避开左右两侧的位置。”所以韩厥在中间驾车追赶齐侯。邴夏说：“射那个驾车的人，他是个君子。”齐侯说：“称他为君子却射他，不合礼仪。”于是射韩厥左边的人，那人坠落到车下；射右边的人，那人死在车中。

又昭公七年记载：郑国的子产到晋国访问。晋侯生病，韩宣子说：“我们国君卧病，至今已三个月了。遍祭了各路神祇，病情却加重而没有好转。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，这是什么恶鬼呢？”子产回答说：“凭着国君的英明，您执掌大政，哪里有什么恶鬼？从前尧在羽山杀了鲧，他的神灵化为黄熊，进入羽渊，成为夏朝郊祭的对象，三代都祭祀他。晋国作为盟主，或许没有祭祀他吧。”韩宣子祭祀了夏郊，晋侯的病就好了。（间，意思是病愈。）

又昭公七年记载：铸造刑书的那年二月，有人梦见伯有穿着铠甲行走，（介，铠甲。）说：“壬子日，我要杀驷带。明年壬寅日，我还要杀公孙段。”到了壬子日，驷带去世。国人更加恐惧。齐国和燕国讲和的那个月的壬寅日，公孙段去世，国人更加恐惧。

又昭公四年记载：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。韩宣子梦见晋文公拉着荀吴的手，把陆浑交给他，（宣子是韩起，文公是晋文公，荀吴是仲行穆子。）所以派穆子率领军队，在文公的庙里献上俘虏。

又昭公三十一年记载：十二月辛亥是初一，发生日食。这天夜里，赵简子梦见一个孩子光着身子，转着圈唱歌。（转，意思是婉转。）早晨，他问史墨占卜说：“我的梦是这样，现在又有日食，是什么原因？”史墨回答说：“六年以后到这个月，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？但最终也不能攻克。”

《汉书》记载：孝文帝曾梦见自己想要上天，但上不去。有一个黄头郎推他上了天，回头看见那人的衣服后面有破洞。醒来后去了渐台，看见郎官邓通衣服后面有破洞，正是梦中所见。于是宠幸了他。

又记载：卫太子被江充诬陷而败亡。过了很久，田千秋上书紧急事变，为太子伸冤说：“儿子玩弄父亲的兵器，罪过该受鞭笞。天子的儿子因过失杀人，该当什么罪呢？我曾梦见一个白头翁教我说这些话。”当时，皇上很明白太子是惶恐而无其他意图，于是大为感悟。召见田千秋说：“父子之间的事，别人难以进言，只有您明白不是那样，这是高祖庙的神灵派您来教导我，您应当成为我的辅佐。”立即任命田千秋为大鸿胪。

又记载：韦玄成担任丞相，建议孝文太后的陵园应该按照礼制，不要再修整。奏章被批准。过了一年多，皇上卧病，梦见祖宗责备他废除了郡国庙。皇上的小弟弟楚孝王也做了同样的梦。皇上召见匡衡询问，商议想恢复庙祀。匡衡极力进言不可以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桓帝时，张奂任武威太守，他的妻子怀孕，梦见佩戴张奂的印绶登上楼唱歌。占梦的人说：“必定生男孩。将来还会到这个郡任职，命终在这座楼上。”后来生下一子名张猛，建安年间任武威太守。前任太守邯郸商被张猛杀死，张猛占据郡城反叛。被韩遂攻打，自己知道必死无疑，便登楼自焚而死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文帝问周宣说：“我昨夜梦见有青气从地面连接到天上。”周宣说：“天下会有一位尊贵的女子死去。”当时，文帝已经派人赐给甄后玺书（命令她自杀）。文帝又问周宣说：“我梦见摩挲钱币上的文字，想让它磨灭，结果反而更清晰。为什么？”周宣说：“这是陛下的家事，但太后不听从，所以反而更清晰。”当时正在惩治弟弟曹植的罪，迫于太后的压力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明帝时，张茂梦见得到一头大象。问人说：“是什么征兆？”回答说：“您将担任大郡长官，但结果不好。”有人问原因，说：“象是大型野兽。兽，是守护的意思。所以应当是大郡长官。但是象因为象牙而被焚烧，一定会被人伤害。”后来张茂被吴国内史沈充杀害。

又记载：明帝太宁元年，王敦图谋叛逆。明帝与王导、温峤等决定征讨他。王敦驻扎在湖阴，明帝想察看他的营垒，便骑上骏马微服出行到湖阴。王敦正在午睡，梦见太阳环绕他的城池，惊醒后说：“这一定是黄胡须的鲜卑奴来了，为什么不把他绑起来？”

又记载：简文帝看到谶语说：“晋朝国运将尽。”昌明和孝武帝还在母胎中时，李太后梦见神人对她说：“你生儿子，用‘昌明’作为他的字。”等到出生，东方刚亮，于是用“昌明”命名。简文帝后来领悟，为此流泪。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高祖迁都洛阳，对任城王元澄说：“我昨夜梦见一位老人，头发胡须雪白，端正地整理衣冠，跪拜在路左边。我奇怪地问他。他自称是晋朝侍中嵇绍，因此前来奉迎。神态谦卑畏惧，似乎有所请求。”元澄回答说：“晋朝大乱时，嵇绍以身体护卫君主，死在御座旁，也是晋朝的忠臣。”于是寻找他的墓地，派遣使者吊唁祭祀。

又记载：庄帝在藩邸时，任城王元顺梦见一片黑云从西北方向直冲而来，撞向东南方，日月都被击破，又遮蔽了众星，天地一片黑暗。不久云消雾散，太阳出来。庄帝又从阊阖门进入，登上太极殿，高呼万岁三次。百官都穿着朝服。醒来后，占梦说：“黑色是云气中凶恶的，是北方之色，必定有北敌扰乱京师。太阳是君主之象，月亮是皇后之象，星星是百官之象。以此来说，京城恐怕要遭祸吧？”后来果然如梦境所示。

又记载：卢玄明任中书侍郎。友人王由寄居颍川，一天忽然梦见王由带着酒来和他告别，并赋诗赠别，然后就醒了。玄明记得诗中的十个字：“自兹一去后，朝市不复游。”玄明叹息说：“一定发生了别的事故。”过了三天，果然听说王由被乱兵杀死。推算那天，正是做梦的那一夜。

又记载：郦范字世则，是范阳涿县人。郦范曾在夜里梦见阴毛拂过脚踝。后来对人说起。当时齐地有个占梦者叫史进说：“豪盛在齐地之下。您将治理东秦，光芒照耀海、岱，必定会再次做全齐的长官，再次受禄于营丘。”郦范笑着回答说：“我将为您，一定应验这个梦。”果然如他所说，担任了青州刺史。

又记载：裴安祖闲居修养心志，不出城邑。有一次出行，赶上天气炎热，在树下休息。有一只猛禽追逐野鸡，野鸡急投树下，撞树而死。安祖怜悯它，便拿起来放在阴凉处，慢慢看护，很久以后野鸡苏醒过来。安祖高兴地把它放了。后来夜里梦见一位男子，衣冠很伟岸，穿着曲领衣，向安祖两次跪拜。安祖奇怪地问他，这个人说：“感谢您前日释放我，所以来感谢恩德。”听到的人都感到奇异。

《北齐书》记载：张亮字伯德，是西河隰城人。官拜太中大夫。薛琡曾梦见在山上挂丝，告诉张亮，并占梦说：“山上丝，是‘幽’字。您大概要去幽州吧？”几个月后，张亮被外放为幽州刺史。

又记载：宋颍任凉州刺史。宋颍的前妻邓氏去世十年后，梦见邓氏向他跪拜说：“媳妇现在被安排，要成为高崇的妻子，所以前来辞别。”宋颍见到高崇说起此事，高崇几天后就死了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吉士瞻年轻时，梦见得到一堆鹿皮，数一数是十一张。醒来后高兴地说：“鹿是‘禄’的意思。我应当享有十一份俸禄吗？”从那以后，他做官历任九次任职，等到又任命两个郡守时，心里厌恶。得了病，不肯治疗。普通七年，在郡中去世。

《梁后略》记载：当初，贺革去江陵时，心里很不高兴。路过时告别御史中丞江革，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他。江革回答说：“我曾梦见皇上逐一接见各位皇子，只有到了湘东王那里，亲手脱下帽子给他。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开拓疆土，您还是去吧。”贺革于是点头，便去了荆州。
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江陵被平定后，梁朝御史中丞沈炯被迁到长安，西魏太祖授予他仪同三司，非常礼遇他。沈炯担心太祖喜爱他的文才，总是闭门谢客，不与人交往。有时写了文章，随即毁掉，不让流传。曾独自经过汉武帝的通天台，写了表章奏报，陈述自己思念故土想回去的意思。奏完那天夜里，沈炯梦见有宫禁之处，兵卫很森严，沈炯便陈述情况。听到有人说：“非常可惜，放你几天就能到，如果一个月内让人看到你出关，恐怕就不由我了。”醒来后感到奇怪。当时以为是恍惚，十几天后，便有命令放他回去，于是和王克等人一起得以东归。

又记载：阴子春曾任东莞太守。当时青州刺史王神念毁坏了临海神庙，庙的座栋上有一条大蛇，役夫下来捉住了它，它钻入海水。那天夜里，阴子春梦见一个人到他的官署说：“有人受苦，被毁坏了房屋，既然无处依托，想在此地休息。”阴子春心中暗暗记下。过了两天，才知道王神念毁庙的事。于是准备了牺牲和酒，立庙祭祀。几天后，梦见一个穿红衣的人感谢说：“得到您的厚赐，当以州郡相报。”过了一个多月，魏军想袭击朐山。阴子春预先知道，设伏击破魏军。梁武帝任命他为南青州刺史。

《陈书》记载：陈武帝刚接受禅让的那天夜里，有个会稽人傅史普在省中值班，梦见一个人从天而降，穿着红衣武冠，有数十人引导随从，手拿笏板，板上有字。傅史普仔细看，上面的文字是：“陈氏五主三十四年。”然后凌空而上。早晨禀告黄门侍郎孔宗范，孔宗范叹息说：“我们的事业完了，这将是子孙的忧患吧！”从武帝以后加上废帝共五位君主，从永定初年到祯明末年，总共三十四年。

《晏子春秋》记载：齐景公出兵将要攻打宋国，经过泰山。景公梦见两个男子，怒气很大。景公问占梦的人，占梦者说：“军队经过泰山没有祭祀，泰山神发怒了。”景公问晏子，晏子说：“不是泰山的神。是宋国的祖先商汤和伊尹。汤身材修长，胡须长，额头尖，下巴丰满，身姿高挺，声音洪亮。伊尹皮肤黑，身材矮小，头发蓬乱，胡须多，额头丰满，下巴尖，弯腰驼背，声音低哑。”景公说：“是这样。”

又记载：景公在梧宫打猎，夜色还早。景公坐着睡着了，梦见五个男子面朝北喊冤枉。景公醒来，召来晏子告诉他梦境。景公说：“我莫非曾经杀过无辜的人吗？”晏子回答说：“从前先君灵公打猎，五个男子惊扰了野兽，所以一并砍下他们的头埋葬了，命名为五丈夫之丘。难道就是这事吗？”景公命人挖掘他们的埋葬处寻找，果然五颗头同在一个墓穴里。景公赞许此事，命令官吏埋葬他们。

《庄子》记载：宋元君半夜梦见有人披头散发窥视侧门，说：“我从宰予之渊来，作为清江的使者到河伯那里去，渔夫豫且捉住了我。”元君醒来，召来占梦的人占卜。占梦者说：“这是神龟。”元君于是剖开龟用来占卜，钻了七十次都没有失策。

又记载：匠石去齐国，到了曲辕（曲辕的道路），看见一棵作为社树的栎树，它的树荫可以遮蔽上千头牛。匠石说：“这是不成材的树木，所以能如此长寿。”匠石回家后，栎社树托梦说：“你将我比作文木吗？那些楂、梨、桔、柚等果瓜之类，果实熟了就被击打，击打则受辱，大枝被折断，小枝被拉折。这都是因为它们的才能而使自己受苦。我寻求没有可用之处已经很久了，如今才得到这个结果。”
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：尹儒学习驾车三年而没有什么收获。夜里梦见从老师那里接受了秋驾（一种驾车的技术）。第二天，他去拜见老师，老师对他说：“我并不是吝惜技术，是担心你不可教诲。今天我将教你秋驾。”尹儒退后几步，面向北两次跪拜说：“昨夜我在梦中已经接受了。”于是先给老师讲了所做的梦，老师于是教他秋驾。

《贾谊书》记载：周文王白天躺着休息，梦见有人登上城墙呼唤自己说："我是东北角的一具腐朽尸骨，请快用国君的礼仪安葬我。"文王说："好。"醒来后召集官吏让他们去查看，果然有那具尸骨。文王说："快用国君的礼仪安葬他。"官吏说："这具尸骨没有主人，请用大夫的礼仪安葬。"文王说："我在梦中已经答应他了，怎能违背诺言呢。"

桓谭《新论》记载：扬雄也曾说：汉成帝时去甘泉宫，皇帝召他作赋。扬雄写完，突然困倦，躺下休息，梦见自己的五脏掉在地上，用手捡起来放回体内。等到醒来，气息微弱，病了一年，去世了。

《世说新语》记载：王东亭曾经梦见有人把一支大笔给他，笔杆像椽子那样粗。醒来后，对人说："将来会有大手笔的事情。"过了不久，晋烈宗去世，哀悼的策文和谥号的议论，都是王珣所作。

《辛氏三秦记》记载：昆明池是汉武帝停船建造的，用来训练水军。池中有灵沼神池，传说尧帝治水完成后停船于此池，连通白鹿源。有人在池边钓鱼，鱼线断了，鱼逃走。此人托梦给汉武帝，请求去掉鱼钩。第二天，汉武帝在池边游玩，看见一条大鱼咬着绳子。武帝说："难道不是从前梦中那件事吗？"取下鱼钩，放走了鱼。

《博物志》记载：汉灵帝时，辽西太守黄翻上奏说：海边有一具漂浮的尸体，头上戴着冠，身穿红色衣服。黄翻梦见这具尸体对他说："我是伯夷的弟弟孤竹君。请求将我掩埋。"官吏和百姓中有嘲笑这事的人，都死了。

《虞翻别传》记载：虞翻注释《周易》后上奏说："我的下属官吏陈挑梦见我与一位道士相遇，我披散着头发，穿着鹿皮袍和布衣。道士拿出《周易》六爻，烧掉其中三爻给我喝。我请求全部吞下，道士说：《周易》在天意中，三爻就足够了。难道是我受命应当知晓经书吗？"

皇甫谧《高士传》记载：汉桓帝喜好老子的书，夜里梦见老子，于是下诏在陈地给老子建立祠庙。

《三辅决录》记载：我在去年冬天整夜思考却未能得到答案。忽然入睡，梦见这位黄发老人，姓玄名明，字子真，与我梦中说话，所说的话都很中肯。（梦中具体指摘褒贬之事。）我向这个人请教，子真评价时分析精微、通达道理，好坏之间没有模棱两可。于是命令执笔的人记录下来，称为《决录》。

《襄阳耆旧记》记载：楚襄王与宋玉在云梦泽之野游览，准备让宋玉作赋描写高唐之事。望见朝云馆，上有云气，陡峭地直上，忽然改变形状。片刻之间，变化没有尽头。楚王问宋玉说："这是什么气？"宋玉回答说："从前先王游览高唐，疲倦后白天小睡。梦见一位女子，温暖如云，明亮如星。将行未至，如浮如停。仔细看她，有西施的容貌。先王很高兴，问她。她说：我是天帝的小女儿，名叫瑶姬。未婚而死，葬在巫山之台。精魂依附于草，它的茎叶美丽，服用它就能与梦相会。这就是所谓巫山之女、高唐之姬，听说您游览高唐，愿意侍奉枕席。先王于是宠幸了她。"

《汉武故事》记载：汉武帝自从封禅之后，梦见高祖坐在明堂。群臣也做了同样的梦。于是，在明堂祭祀高祖。

《列异传》记载：吴国选曹令史长沙人刘卓得病，梦见一个人把一件白越布的单衫给他，说："你穿上这件衫，出汗，就用火烧，就会变洁净。"醒来后，果然有一件衫在旁边。后来出汗，就用火烧了它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有一个叫周揽啧的人，贫穷但喜好道术。夫妇夜里耕作，休息时躺下，梦见天公经过并怜悯他们，下令赐给他们财物。司命查看簿册说："这个人的面相注定贫穷，限度不过如此。只有张车子应该赐予一千万钱，但车子还未出生，请先借用给他。"天公说："好。"天亮时，醒来告诉妻子。从此以后，做事总能得到，家财达到千万。先前，有一个姓张的老妇人，常到周揽啧家做雇工，有了身孕，满月即将生产，周家便打发她出去，她停在车棚下，生下一个孩子。主人去看，问："该给你儿子取什么名字？"老妇人说："现在在车下，梦见天告诉我，取名车子。"周揽啧这才明白。从此以后，家道日渐衰落。车子长大后，比周家还富有。

《续搜神记》记载：承俭是东莞人。安葬后十年，忽然在夜里给县令托梦说："已故百姓承俭现在被劫，请明府快来救援。"县令便命令内外收拾行装前往墓地。天色将亮，忽然天降大雾，对面看不见人，只听见墓中嘈杂的破棺声。有两个人站在坟头上瞭望，因为雾大昏暗，看不见有人来。县令到达后，捉住了墓中的三个人。坟头那两个人得以逃走。棺材没有被损坏，县令立即派人修复。当天夜里，又梦见承俭说："两个人虽然逃走了，但我都记住了他们。一个人脸上有青痣像藿叶；一个人前门牙断了两颗。明府只要按此线索寻找，自然能抓到。"县令照他的话追捕，全部抓获。

又说：宗渊字叔林，南阳人。晋太元年间任寻阳太守。有几十只龟送到厨房，他嘱咐第二天用两只做肉羹。便把它们放在米泔水中，养在瓮里。那天傍晚，梦见十个男子，都穿着黑布裤褶，反绑着自己，向宗渊叩头像在哀求。第二天，厨子宰了两只龟。那天傍晚，又梦见八个人像先前一样哀求。宗渊这才醒悟，下令不要杀。第二天夜里，又梦见昨天那八个人来跪谢恩德。于是惊醒，第二天亲自进庐山放生了它们，从此不再吃龟。

又说：荆州刺史殷仲堪还是平民时，在丹徒忽然梦见一个人自称是会稽上虞人，死后浮尸漂流在江中，明天就会漂到。你有济物之仁，能否把我移葬到高燥之处，这样恩泽就会施及枯骨。殷仲堪第二天与众人一起到江边看，果然看见一口棺材顺水漂流而下，漂到殷仲堪坐的地方，他让人拉上来，题字正如梦中所说。于是移葬到岗上，洒酒饭祭奠。那天夜里，又梦见这个人来谢恩。

又说：嘉兴人徐泰幼年丧父母。叔父徐隗收养他，胜过亲生儿子。徐隗生病，徐泰服侍很周到。三更时分，梦见二人乘船拿箱子到徐泰床头，打开箱子取出簿书给他看说："你叔父应该死。"徐泰就在梦中下地叩头。过了很久，二人说："你县里有同姓名的人吗？"徐泰想了想，对鬼说："有个张隗，不姓徐。"此人说："也可以勉强逼迫，但念你能服侍叔父，应当为你承担此事。"于是不再出现。

《异苑》记载：高平人檀茂崇，在义熙年间去世。他母亲沛郡刘氏，白天睡觉梦见檀茂崇手拿团扇说："我寿命未尽，横遭灾祸，将永远离别，现在以此扇作为告别。"母亲哭着惊醒，果然在屏风门后得到扇子。扇子上布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的痕迹，抚摸着悲痛不已。

又说：海陵如皋县东城村边海岸崩塌，发现一座古墓，有方头漆棺，用红色题字说："七百年落水，玄熹二十年坠于县巘和盖。"随着潮水漂流沉浮，总是逆流回到原处。村人朱护等人觉得奇怪，打开棺材，看见一位老妇人年龄大约七十多岁，头上戴着发饰，穿着长衣，鬓发雪白，与活人无异。钗环发髻衣服，鲜艳如新。送葬的器物，枕履都在。朱护便拿酒食摆在棺材旁。那天夜里，朱护的妻子梦见老妇人说："刚才承蒙厚赠，感激不尽，只是我的墙屋毁坏，尸骨暴露。现在给你一千钱，托你修补保护。"放下钱便离开。第二天醒来，果然得到钱。于是用来重新装殓，移到高地上安葬。

《述异记》记载：陈留周氏的一个女仆入山砍柴，忽然梦见一个女子说："我眼睛里有刺，麻烦你帮我拔掉，会有厚报。"这个女仆便看到一具朽棺和骷髅，草长在眼中，就拔掉了草。随即在某个地方得到一双金指环。

《灵魂志》记载：濡须口有一艘大船沉在水中，水浅时就露出来。曾经有渔人夜里在船旁停宿，把船系在上面。只听到筝笛弦管的声音。梦见有人驱赶说："不要靠近官妓。"这人惊醒，立即把船移开。传说这是曹公载歌妓的船沉没在这里。至今还存在。

《知琼传》记载：弦超字义超，梦见神女跟随他。自称是天上的玉女，姓成，字知琼。早年失去父母，天帝怜悯她，让她下凡嫁人。如此过了三四天，醒来后想念她，她显然前来游玩。于是驾着辎軿车，跟随八个婢女，自称是天帝的玉女，于是结为夫妇。赠诗二百多字，又著有《易经》七卷。弦超都能通晓其中意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