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事部
卷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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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说文》说：面，就是颜面的前面。从{一自}（音首），像人的脸形。〈爰页〉（音于愿切），脸不端正。頢（音括），短脸。颔（音胡感切），脸色发黄。〈酃页〉（音刀丁切），脸瘦浅颥颥的样子。赧，因羞愧而脸红。
《可图》说：苍帝是方脸，赤帝是圆脸，白帝是宽脸，黑帝是深脸。
《周易·革卦》说：上六：君子像豹子一样变化，小人改变面孔。
《礼记·内则》说：女子出门，一定要遮住自己的脸。
《左传·僖公三十三年》说：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。先轸脱下头盔冲入狄军，战死在那里。狄人送回他的遗体，面容像活着一样（说他与常人不同）。
又《襄公三十一年》说：郑国子产说：“人心的不同，就像人的面孔一样。我怎敢说您的面孔像我的面孔呢？”
又《襄公二十五年》说：晋国的程郑去世。子产这才了解然明，向他询问施政之道。然明回答说：“看待百姓如同自己的孩子。见到不仁的人就诛杀他，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。”子产很高兴，把这话告诉子大叔，说：“以前我只看到然明的面孔，现在我看到他的内心了。”
又《哀公下》说：楚国白公作乱，在朝廷上杀了子西、子期，并劫持了惠王。子西用袖子遮住脸而死。叶公在蔡地，方城之外的人都說：“可以进城了。”到了北门，他戴上头盔才进去。又遇到一个人说：“您为什么戴头盔？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丰收，天天盼望着（希望您来）。如果看到您的脸，就安心了。”（艾，安的意思。）
《史记》说：孟戏、中衍，是鸟身人面，赵国的祖先。
《汉书》说：李夫人病重，皇上亲自去探视她。夫人就转身面向墙壁，抽泣着不再说话。
又说：哀帝刚即位时，博士申咸诋毁给事中薛宣不守丧服，对骨肉亲人刻薄，不应该再封侯位列朝省。薛宣的儿子薛氵兄任右曹侍郎，多次听到这些话，就贿赂（音求）门客杨明，想让他弄伤申咸的面目，使他无法再居官位。恰逢司隶官职空缺，薛氵兄担心申咸会担任此职，就命令杨明在宫门外拦截砍伤申咸，砍断了鼻子和嘴唇，身上有八处创伤。事情交由有关部门处理，薛氵兄被免除死罪减一等，薛宣被牵连免官成为庶人。
又说：朱博任左冯翊。长陵大姓尚方禁年轻时曾与人妻通奸，被砍伤，伤疤留在面颊上，府功曹提拔尚方禁代理守尉职务。朱博听说后，借其他事召见他，看他的脸，果然有疤痕。朱博屏退左右问尚方禁：“这是什么伤？”尚方禁于是叩头认罪。朱博笑着说：“大丈夫本来就会有这种事。”于是亲近信任他，把他当作耳目。
又说：朱博为人廉洁节俭，不喜欢酒色宴乐。从微贱到富贵，吃饭不追求多种味道，桌上不过三杯，夜里睡觉早起，妻子很少见到他的面。
又说：董仲舒，是广川人。景帝时任博士。放下帷幕讲诵经书，弟子们按先来后到相互传授学业，有人竟没见过他的面。三年不去看园圃，他专精到这种程度。
又说：孔休代理新都相。孔休谒见王莽，王莽出于恩义，拿出他的玉贝、宝剑，想以此结交。孔休不肯接受，王莽于是说：“实在看到您脸上有疤痕，美玉可以消除疤痕，想献给您玉璏罢了。”（音卫，剑鼻。）
又说：张禹小时候，多次跟随家人到集市，喜欢看占卜相面的人，时间久了很懂得他们分别蓍草布卦的意思。卜者喜爱他，又觉得他面貌奇特，对张禹的父亲说：“这孩子很聪明，可以让他学经。”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耿秉任征西将军，镇抚单于以下的人。到他去世时，南单于全国举哀，用刀划脸流血。
《后汉书》说：应奉二十岁时，曾去拜访彭城相袁贺，袁贺当时外出不在家，门关着，车匠在里面打开扇子露出半张脸看应奉，应奉就离开了。几十年后在路上遇见那位车匠，还认出并叫他。
《魏略》说：徐庶，名福，本是单家之子，喜好行侠仗义、击剑。中平末年，曾替人报仇，用白垩涂脸，披头散发逃跑。
《蜀志》说：张裕精通相术，每次拿镜子照脸，自己知道会被处死，常常把镜子摔在地上。
又说：刘琰的妻子胡氏入宫祝贺太后，太后特意留胡氏，过了一个月才放出来。胡氏容貌美丽，刘琰怀疑她和后主有私情，叫来士兵鞭打胡氏，甚至用鞋打她的脸，然后把她休弃赶走。胡氏告发了全部情况，刘琰被关进监狱。有关部门议论说：“士兵不是打妻子的人，脸不是承受杖刑的地方。”刘琰最终被处死弃市。
《吴志》说：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脸长，孙权大会群臣，让人牵来一头驴，在驴脸上贴上标签，写上“诸葛子瑜”。诸葛恪跪下说：“请允许我借笔添两个字。”于是孙权把笔给他。诸葛恪在下面续写了“之驴”。满座欢笑，于是把驴赐给诸葛恪。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赵孟字长舒，入朝补任尚书都令史，善于清谈，有国士的风度。他脸上有黑斑，许多事情不能决断时，都说应该问“疵面”。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王珂任桓温主簿，两军文武数万人都认识他的脸。
《晋书》说：当初，王恭兵败被斩首于东桁，王平之抽出长矛刺他的脸。
又说：桓温字玄子，豪爽有风度，姿貌很伟岸，脸上有七颗星。
又说：刘牢之脸紫红色，胡须和眼睛令人惊异，但沉稳坚毅多计谋。
又说：刘裕在东府聚集玩樗蒲大赌，一局赌注多至数百万，其他人都是黑木筹码，只有刘裕和刘毅在后。刘毅掷得雉，大喜，撩起衣服绕床，对同座的人叫道：“不是不能得卢，只是不屑于这样罢了。”刘裕于是揉搓五木很久，说：“老兄试着为您作答。”一掷便成了卢。刘毅心里很不痛快，但他脸色本来很黑，于是面色如铁。
《宋书》说：沈庆之对皇帝说：“耕种应当问奴仆，纺织应当问婢女，如今讨论征战，问白面书生，事情怎么能成功？”
又说：明帝在新亭大会，慰劳各军，主上玩樗蒲赌官，李安人五次掷都是卢。明帝大惊，看着李安人说：“您脸方得像田，是封侯的相貌。”
又说：刘瑀任右卫将军，因而请求去益州，很不得意。到了江陵，给颜竣写信说：“朱循之三代叛兵，一旦占据荆州，在青油幕下，装出谢宣明的面孔。”
《齐书》说：东昏侯即位后，大量杀戮。沈昭略与沈文季、徐孝嗣一同被召入尚书省，照例赐毒酒。沈昭略骂徐孝嗣说：“废除昏君拥立明主，是古今的常法。宰相没有才能，导致今天的地步。”随即扔杯子打破脸说：“做破面鬼！”当时四十岁。
《后梁书》说：宋如周有才学，任度支尚书。宋如周脸狭长，宣帝曾戏弄他说：“你为什么诽谤《法华经》？”宋如周局促不安，自己申辩没有诽谤。宣帝又说，宋如周害怕地退出，告诉蔡大宝。蔡大宝明白宣帝的意思，笑着对他说：“您应该没有诽谤其他经书，只是不信《法华经》罢了。《法华经》说：开经随喜，面不狭长。”宋如周这才明白。
《后魏书》说：清河王元怿被诬陷遇害，朝廷内外贵贱无论认识与否，都含悲丧气。在京城的外族听说元怿的死讯，用刀划脸的有几百人。
《三国典略》说：高长恭因淮南之乱，担心担任将帅，感叹说：“我去年脸上长疮，今年为什么不发作？”到这时，齐主派徐之范给他喝毒药。高长恭对妃子郑氏说：“我尽忠事奉皇上，有什么对不起天，而遭到赐鸩的祸事！”
《春秋后语》说：秦国紧急攻打赵国，赵国向齐国求救。齐王说：“一定要用长安君做人质，才出兵。”长安君是太后的小儿子。太后疼爱他，不肯派去。大臣们极力劝谏。太后发怒，对左右说：“谁敢再说让长安君做人质，老妇一定吐他一脸唾沫。”
《山海经》说：大荒之山，是日月落下的地方，有颛顼的儿子，三张脸一条手臂，不死。（郭璞注说：“人头有三个，各有脸面。”）
又说：一目国的人，一只眼睛长在脸中间。
《尸子》说：子贡问孔子说：“古时黄帝有四张脸，是真的吗？”孔子说：“黄帝与四个合得来的人，让他们治理四方，大有成就，这就是所说的四张脸。”
又说：禹长脖子、鸟嘴，面貌也很丑，天下人跟从他学习是因为他的贤德。
《孙卿子》说：卫灵公有个臣子叫公孙吕，身高七尺，脸长三尺，宽三寸，名声震动天下。
《庄子》说：孔子对盗跖说：“如今将军身高九尺二寸，面目有光彩，嘴唇像激丹，牙齿像含贝，声音合乎钟声，却名叫盗跖，我私下替将军感到羞耻。”
《韩子》说：古人眼睛比脸短，所以用镜子来观察。
《燕舟》说：田光说：“血脉勇猛的人发怒脸色发青，骨骼勇猛的人发怒脸色发白。荆轲是神勇，发怒脸色不变。”
《说苑》说：吴王将要死时，说：“我因为不采用伍子胥的话，才到了今天。死者无知也就罢了，如果死者有知，我有什么脸面见伍子胥！”于是用棉絮盖脸自刎。（《吕氏春秋》相同。）
《典略》说：袁绍的妻子刘氏生性嫉妒。袁绍死后，尸体还未入殓，她就杀了五个妾。恐怕死者有知，把她们都剃光头发、涂黑脸。
《中论》说：小人以脸不如子都为耻，君子以行为不如尧舜为耻。
谯周《法训》说：从前有人让妻子给母亲煮粥，妻子不肯，就用刀砍伤妻子的脸。这能算是孝吗？
《傅子》说：相面的人根据三亭九侯，在一尺长的脸上判定。
《语林》说：王武子与武帝下围棋，孙皓在旁边看。王武子说：“孙归命为什么喜欢剥人的脸皮？”孙皓说：“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剥他的皮。”于是举起棋局，王武子把脚伸在棋盘下。
又说：刘真长病了很久，当时公主憔悴，临终时，呼唤公主，公主看到他这个样子，就举起手指着他说：“您病危了，为什么还要修饰自己？”刘真长便拉被子盖住脸背过身去，不忍心看。
又说：王右军见到杜弘冶，感叹说：“脸像凝脂，眼像点漆，像神仙中人。”
又说：何晏字平叔，容貌俊美，皇帝怀疑他傅粉，赐给他汤饼，让他吃，他出汗擦脸，擦后脸更白了。（《世说》相同。）
《世说》说：康僧渊眼窝深而鼻子高，王丞相常常调侃他，康僧渊说：“鼻子是脸的山，眼睛是脸的潭，山不高就不灵，潭不深就不清。”
又说：钟会撰写《四本论》刚完成，很想让嵇康看一下。揣在怀里，不敢拿出来，在门外远远地扔进去，转身就跑。
《郭子》说：琅琊诸葛忘了名字，脸上长了鼠瘘，刘真长见了感叹说：“老鼠竟然在人脸上打洞吗？”
《异苑》说：陈郡谢石字石奴，年轻时患了面疮，各种治疗都不见效，于是自己到偏远的地方，住在岩石下。半夜，有东西来舔他的疮，边舔边消退，看不见形状，他以为是龙，舔过的地方都变白了，所以世人称他为谢白面。
《会稽后贤记》说：贞女谢仙女，是谢承的孙女。吴归命侯征召仙女进宫充后宫，仙女就用火烤脸、喝浓醋，使自己又黄又瘦，最终得以免选。
《黄帝八十一问》说：人的脸唯独能忍受寒冷，为什么？回答说：“头是各阳脉会合的地方，各阴脉都到颈项就不再上行，只有各阳脉上到头部，所以脸能忍受寒冷。”
《相决》说：身上和脸上长出奇特的毛，都是豪贵之相。白毫和黑毛长在同一个孔里，会带官印绶带。
蔡邕《女戒》说：心就像脸和头，一旦不修饰就会沾上灰尘污垢，人心不思善则邪恶侵入。人们精心修饰自己的脸却不修养自己的心，真是糊涂啊！
○眉
《说文》说：眉，是眼睛上的毛。
《释名》说：眉，就是媚，有妩媚的意思。
《毛诗·淇澳·硕人》说：螓首蛾眉（螓，额头宽广方正），巧笑倩兮，美目盼兮。
《尚书大传》说：尧有八字眉。（像八字一样。《淮南子》相同。）
《大戴礼》记载：曾子问："请问君主可以不经劳累而成为明君吗？"孔子神色严肃，扬起眉毛说："曾参，你以为明君是不劳累的吗？从前舜帝左边有禹、右边有皋陶辅佐，不用离开坐席就能使天下得到治理。"
《礼说》记载：君子佩戴金器与玉器，使人容貌秀美，眉毛清朗。
《左传·定公八年》记载：鲁定公入侵齐国，攻打幼婶州城门。颜息射箭射中对方眉毛，退下来说："我没有勇气，我本来瞄准的是他的眼睛。"
《穀梁传》记载：长狄三兄弟接连为害，被斩下首级装在车上，眉毛在车轼上显露出来。
《战国策》记载：豫让想要刺杀赵襄子，剃掉胡须和眉毛，吞炭毁嗓，涂漆改变容貌。
《春秋后语》记载：吕不韦对太后说："假装判处腐刑，嫪毐就可以在宫中供职。"于是让人以腐刑的罪名告发嫪毐，拔掉他的胡须眉毛，把他当作宦官。
《汉书》记载：张敞为妻子画眉毛，长安城中流传着京兆尹画的眉毛很妩媚的说法。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王莽天凤五年，樊崇在莒县起兵，担心部众与王莽军队混淆，于是都把自己的眉毛染红。从此号称"赤眉"。
又记载：明德马皇后不施黛粉画眉，只有左边眉角略有残缺，用青白色颜料补上。
又记载：马援从京城返回，多次被皇帝召见，他胡须浓密，眉目清秀如同画中人物。
又记载：梁鸿在吴地受雇舂米，每次回家，妻子为他准备食物，不敢在梁鸿面前抬头仰视，把托盘举到与眉毛齐平。
邓粲《晋记》记载：荆州百姓宗廞曾因饮酒冒犯王平子，王平子发怒，命令左右揪住宗廞。郭舒脸色严厉地对左右说："使君喝醉了，你们怎么敢胡来！"王平子非常恼怒地说："别驾这个狂妄小子，胡说八道说我醉了！"于是让人用烤肉烫郭舒的眉头，郭舒跪着接受烤肉。王平子怒气消解，宗廞得以免罪。
《宋书》记载：王玄谟在雍州时，有人传言他要造反。王玄谟急速上书辩解，皇帝知道这是谣言，迅速派遣主书吴喜公去安抚他，说："七十岁的老翁，造反想得到什么？姑且开个玩笑，想来足以舒展你的眉头了。"王玄谟性情严肃，从不随便发笑，当时的人说王玄谟的眉头从来没有舒展过，所以皇帝用这话来戏弄他。
《梁书》记载：武宁王大威，字仁容，风仪俊美，眉目清秀如画。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梁简文帝方下巴、丰满面颊，眉目清秀焕发。
《隋书》记载：韦玄晖字叔平，是河南洛阳人。父亲韦知，胡须眉毛清秀如画，举止仪态值得观赏，年轻时在京城就享有美名。
《唐书》记载：毛若虚，是绛州太平人。眉毛覆盖到眼睛，生性残忍。起初担任蜀川县尉，天宝末年任武公丞，当时已经六十多岁了。
《帝王世纪》记载：周文王长着虎一样的眉毛。
《列仙传》记载：阳都女出生时眉毛相连，众人都认为她很奇特。
《列仙传》记载：莫邪的儿子赤鼻，眉间距离一尺。
《列士传》记载：干将的儿子赤鼻，眉毛宽三寸。
《荆州先贤传》记载：马良字季常，是襄阳宜城人。兄弟五人都很有名声。马良眉毛中间有白毛，乡里称赞说："马氏五常，白眉最良。"
《吴越春秋》记载：伍子胥眉间宽度一尺。
《韩子》记载：没有镜子就无法整理鬓发眉毛，没有道就无法知道迷惑。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：吴王阖闾让民众练习作战，剑光如眉毛般密集，流血不止。
《淮南子》记载：现在把一盆水放在庭院里，澄清一整天，也不能照见眉毛睫毛；搅浑它不过一次搅动，就不能看清方圆。人的精神容易浑浊而难以澄清，就像这盆水一样。
《风俗通》记载：汉桓帝玄嘉年间，京城妇女流行画愁眉。愁眉，就是细而弯曲的眉毛。这是梁冀家所创，京城人都效仿。上天的警告好像在说：将要收捕梁冀，这是妇女忧愁的眉毛。
《抱朴子》记载：有个叫古强的人，自称四千岁，说见过尧、舜、禹、汤，讲述得清清楚楚。世人说"尧的眉毛有八种色彩"，其实不是这样，只是两个眉头很竖立，像八字眉。
《唐子》记载：人们大多忧虑远处，能看到百步之外却不知道自己眉毛脸颊的样子；知道眉毛脸颊的人，又不能看清百步之外。
《西京杂记》记载：卓文君妖冶美丽，眉色好看，如同远望的山峦。
《语林》记载：庾亮说："王尼子不仅事事超过别人，就连胡须眉毛的布置也比别人强，我们都排在他的车辕之下。"
《樊氏相法》记载：眉毛中间长出长毫毛，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