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十

《尚书·洪范》说：没有偏向，没有结党，王道宽广平坦。没有结党，没有偏向，王道平平整整。

《礼记》说：从前卫献公出逃后返回国家，到达城郊时，准备把城邑分赏给随从，然后再进城。柳庄说：“如果大家都留下来守护国家，那谁牵着马缰绳跟随您？如果大家都跟随您，那谁守护国家？君主返回国家却怀有私心，恐怕不行吧！”于是卫献公最终没有分赏城邑。

《礼记·孔子闲居》说：子夏问：“夏商周三代君王的德行，与天地并列。请问这是怎样的？”孔子回答：“奉行三种无私来治理天下。”子夏问：“请问什么是三种无私？”孔子说：“天覆盖万物没有私心，地承载万物没有私心，日月照耀万物没有私心。奉行这三种无私的精神来治理天下。”

《礼记·儒行》说：儒者推荐人才时，对内不避讳自己的亲人，对外不避开自己的仇人。

《左传·文公上》说：贾季逃往狄人那里。赵宣子派臾骈护送他的妻子儿女。（妻子儿女，指妻子和子女。赵宣子因为贾季曾是中军副帅，与自己是同僚的缘故。）在夷地阅兵时，贾季曾侮辱过臾骈，臾骈的随从想杀光贾季的家人来报仇。臾骈说：“不行。我听说《前志》上有这样的话：对人的恩惠或怨恨，不应该牵连到他的后代，这是忠道。那个人（赵宣子）对贾季以礼相待。我因为受到宠信就报复私怨，恐怕不行吧？依靠别人的宠信来做事，不是勇敢。消除自己的怨恨却增加了仇敌，不是明智。因为私情损害公义，不是忠诚。舍弃了这三条，凭什么来侍奉主人？”于是他把贾季的妻子儿女以及他们的器物财货都备齐，亲自护送他们到边境。

《左传·襄公上》说：祁奚请求告老退休，晋侯问谁可以接替他的职位。他推荐了解狐，这是他的仇人，正要任命解狐时他却死了。晋侯又问祁奚，祁奚回答说：“祁午可以。”（祁午是祁奚的儿子。）这时羊舌职也死了，晋侯问：“谁可以代替他？”祁奚回答说：“羊舌赤可以。”（羊舌赤是羊舌职的儿子伯华。）于是让祁午担任中军尉，羊舌赤做他的副手。君子认为：“祁奚能够推荐贤才。推荐他的仇人，不是谄媚；立他的儿子，不是偏私；举荐他的下属，不是结党。《商书》说：没有偏向，没有结党，王道宽广平坦。这说的就是祁奚啊！”

《左传·昭公二十八年》说：晋国的韩宣子去世，魏献子执政。魏戊担任梗阳大夫。魏献子对成鱄说：“我给了魏戊一个县，别人会不会认为我偏袒亲族？”成鱄回答说：“怎么会呢？举荐人才没有别的标准，只取用贤能的人，亲疏都一样。”

《论语·雍也》说：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。孔子问他：“你在这里得到人才了吗？”子游回答说：“有个叫澹台灭明的人，走路从不走小道，不是公事，从不到我屋里来。”

《史记》说：同乡的人外出打猎，任安常常替大家分配麋鹿、野鸡、兔子，安排大小的难易程度，众人都很高兴，说：“任少卿分配得很公平。”

《史记》又说：陈平担任社宰，分肉非常均匀。乡里的父老说：“真好啊！陈孺子当社宰！”陈平说：“唉，如果让我陈平治理天下，也会像分这块肉一样。”

《汉书》说：萧何与曹参彼此不和睦，等到萧何病重，汉惠帝亲自去探望，趁机问：“您如果去世后，谁可以代替您？”萧何回答说：“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了。”惠帝说：“曹参怎么样？”萧何叩头说：“陛下得到了合适的人选。我死而无憾了。”

《汉书》又说：朱邑对旧交厚道诚恳，但生性公正，不能用私利结交他。天子很器重他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耿嵩，字文都，是钜鹿人。他秉持清高的节操，年幼时就卓然独立，不随波逐流，乡里的长辈没有不敬重他的。王莽败亡后，盗贼四起，宗族在战乱中，粮食昂贵饥饿，宗族几百人，按升合分粮。当时耿嵩只有十二三岁，同族的长幼都推举他主持分粮，没有人不称赞他公平。

《东观汉记》又说：阴兴，字君陵，竭尽忠诚，思虑国家大事，凡是对国家无益的事情，即使是骨肉至亲，他也不会因私情损害公义。他与张宗、鲜于褒关系不好，但知道他们有用，仍然称赞他们的长处并推荐他们。张汜、杜禽等人与阴兴交好，但因为这些人华而不实，阴兴只是私底下资助他们钱财，始终不向朝廷举荐他们，因此世人称赞他忠诚公正。

《东观汉记》又说：第五伦，字伯鱼。京兆尹阎兴召他担任主簿。当时长安铸钱多有奸诈巧伪，于是任命第五伦为督铸钱掾，兼任长安市长。第五伦公平地调整衡器，校正斗斛，市场上没有阿谀枉法之事，百姓心悦诚服。

《东观汉记》又说：吴汉曾经出征在外。他的妻子在家购置田产。吴汉回来后责备她说：“军队在外，将士们都不足用，为什么要购置那么多田宅呢！”于是把这些田产全部分给了兄弟和外家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张陵，是清河人。起初被梁冀的弟弟梁胤举荐为孝廉。正月初一，百官朝贺，梁冀依仗豪势，不遵守朝廷法纪，佩剑进入朝堂。张陵负责朝堂上的礼仪，呵斥梁冀让他出去，并命令羽林虎贲夺下他的剑。梁胤对张陵说：“当初举荐你，恰恰是自取其辱。”张陵回答说：“您不因为我没有德行而错爱提拔，我不敢阿谀您来报答私恩。”梁胤面露愧色。

华峤《后汉书》说：蔡孟喜，是汝南郡顿县人，用礼义教化乡里。乡里有争讼的人，都到蔡孟喜那里请他裁决。他评判处理的事情，当事人都说没有怨言。

范晔《后汉书》说：袁绍在官渡之战时，审配的两个儿子被曹操俘虏。逢纪与审配关系不好，袁绍就此事询问逢纪。逢纪回答说：“审配天性刚烈正直，每有言行，都仰慕古人的节操，不会因为两个儿子在南边（曹操处）就做不义的事，您不要怀疑他。”袁绍说：“你不讨厌他吗？”逢纪说：“先前与他争执是私情，现在陈述的是国事。”袁绍说：“好！”于是没有废黜审配。

范晔《后汉书》又说：苏章，字孺文，是扶风平陵人。汉顺帝时，升任冀州刺史。他的故交担任清河太守，苏章巡视辖区，查办他的贪污受贿之事。于是苏章请太守来，为他摆上酒菜，畅谈平生旧事，非常高兴。太守高兴地说：“别人只有一个天，我却有两个天。”苏章说：“今晚苏孺文与老朋友饮酒，是私恩；明天冀州刺史审理案件，是公法。”于是追究并惩处了他的罪行。

《典略》说：荀彧在台阁任职时，不因私欲而改变自己的意志。荀彧有一个同族兄弟，才能德行确实浅薄，有人对荀彧说：“凭您当权，难道不能让他当个议郎吗？”荀彧笑着说：“官职是用来彰显才能的，如果像你说的那样，众人会怎么看我呢？”他持心公正平和，都像这样。

《魏志》说：王观，字伟台，是东郡廪丘人。担任南阳太守。魏明帝即位后，下诏让郡县分类上报是繁忙、中等还是平缓的郡。主管官员想说南阳郡是中等平缓的郡，王观教导他说：“这个郡靠近外敌，多次受到侵扰，为什么不说它是繁忙的郡呢？”主管官员说：“如果郡被列为外郡的繁忙地区，恐怕您要送人质了。”王观说：“君主是为民服务的。郡如果是外郡的繁忙地区，那么徭役赋税应当有所减免，怎么能因为太守的私心而辜负一郡的百姓呢？”于是上报为外郡，送人质到邺城。当时王观只有一个儿子，而且年幼体弱。他大公无私到这种程度。

《魏志》又说：魏国初建时，还没有立太子。临淄侯曹植有才华，受到太祖的宠爱。太祖犹豫不决，派人秘密征求外面的意见。只有崔琰公开回答：“听说《春秋》的大义，立太子应立长子，加上五官将（曹丕）仁德孝顺聪明，应该继承正统。我崔琰誓死坚持这一点。”曹植是崔琰哥哥的女婿，太祖赞赏他的公正坦率。

《蜀志·廖立传》说：诸葛亮为人公正坦率，上表废黜廖立，把他流放到汶山。廖立听说诸葛亮去世，哭着说：“我恐怕要成为蛮夷了。”

《蜀志·李严传》说：诸葛亮上表废黜李严，把他流放到梓潼。李严听说诸葛亮去世，就发病而死。（习凿齿说：水最公平，所以邪曲的人取法于它；镜最公正，所以丑陋的人忘了发怒。水镜之所以能穷尽万物而不使人发怒，是因为它们无私。水镜无私，尚且能免于毁谤，何况大人君子怀着爱惜生灵之心，怀有怜悯宽恕之德，封赏不是出于私心，诛罚不是出于愤怒，天下哪里会有不心服的呢！）所以《蜀志》评论说：“诸葛亮治理国家，开诚布公，公正无私。对尽忠有益于时的人，即使仇人也必定奖赏；对犯法懈怠的人，即使亲人也必定惩罚。”

《吴志》说：吕蒙，字子明。他曾因部曲之事被江夏太守蔡遗举报，吕蒙没有怨恨。等到豫章太守顾邵去世，孙权问谁可以接任，吕蒙趁机推荐蔡遗，说他是个尽职的好官。孙权笑着说：“你想做祁奚吗？”于是任用了蔡遗。甘宁粗暴好杀，既曾违背吕蒙的心意，又有时违抗孙权的命令，孙权对他很生气，吕蒙总是替他求情，说：“天下未定，像甘宁这样的猛将很难得，应当容忍他。”孙权于是厚待甘宁，最终得到了他的效力。

徐广《晋纪》说：刘弘，字和季，在襄阳。晋惠帝在西京时，命刘弘选拔贤才。刘弘于是举荐守宰征士武陵人王翊，字世朗，品行高尚；荆王牙门将鲁国人皮初，在江汉地区有功劳。刘弘上奏推荐王翊为零陵太守，皮初为襄阳内史。朝廷下诏认为襄阳是显要的郡，皮初的资历名望还不相符，想以刘弘的女婿、前任东平太守夏侯陟担任襄阳内史。刘弘说：“治理天下的人，应当与天下人同心；治理一国的人，应当与一国的人推心置腹。我统领荆州十郡，难道要十个女婿才能治理吗！”于是上表说：“夏侯陟是我的姻亲，按旧制不得相互统属。”

《燕书》说：梁琛出使前秦，梁琛的堂兄梁弈先前在前秦任尚书郎。朝会结束后，前秦君主想让梁琛住在梁弈家里。梁琛对有关官员说：“从前诸葛亮兄弟分别在三处国家任职，等到出使聚会时，在朝廷上相见，退朝后没有私下的会面。君子的大义，我怎敢忘记呢？”最终没有去梁弈家。梁弈多次到馆舍来，趁机询问东边国家的情况。梁琛说：“如今两国鼎立对峙，兄弟都蒙受宠信，但我的心有归属。现在想把东边国家的事告诉你，恐怕不是西边国家所愿意听到的。”

《周书》说：王罴，字熊，是京兆霸陵人。性格严厉急躁，处理事情必定适当。每到宴会时，他亲自称量酒肉，分发给将士，当时的人崇尚他的公平。

《宋书》说：张邵有辅佐帝王创业的功劳。元嘉五年，担任征虏将军，兼任宁蛮校尉。起初，王华与张邵不和，等到王华担任要职，张邵的亲友都为张邵担心。张邵说：“王华正大公无私，怎么会因私怨损害正义呢？”这次任职，实际上就是王华举荐的。

《唐书》说：房玄龄担任尚书左仆射，总领百官，日夜恭敬谨慎，尽心竭力，不愿有一件事处理不当。听到别人的优点，就好像自己拥有一样。他通晓政务，又用文雅来修饰，审定法令，旨在宽厚公平。不苛求别人十全十美，不以自己的长处要求别人，根据才能任用，不因出身低微而排斥。评论的人称他为良相。

《唐书》又说：张文瓘担任大理卿，十天内判决处理了四百多件疑难案件，没有不公允恰当的，从此有犯罪的人，都没有怨言。

《唐书》又说：奚陟，字殷卿。掌管吏部选官事务，选拔考核公平允当，有能干的名声，升任吏部侍郎。他所担任的官职，当时的人认为很称职。

《唐书》又说：韦承庆从天授年间以来，三次掌管吏部选官事务，选拔授官公平允当，天下人称赞他。

《唐书》又说：杨纂被任命为吏部侍郎，掌管选拔十多年，评定人才等级，被认为公允恰当。但他压抑文雅之士，提拔狡猾的官吏，观察时势运用权术，颇为当时的舆论所讥讽。

《尸子》说：从井里看星星，所能看到的不过几颗星；从山丘上望星星，就能看到它们刚出来的时候。私心就像在井里，公正就像在山丘上。

《慎子》说：有了衡器，就不能用轻重来欺骗；有了尺子，就不能用长短来差错；有了法度，就不能用巧诈来蒙骗。

《慎子》又说：用抽签来分配财物，用抽签来分配马匹，并不是因为抽签本身平均。而是让得到好的，不知道感激谁；得到差的，不知道怨恨谁。所以蓍龟是用来建立公正的识别，权衡是用来建立公正的标准，契约是用来建立公正的信誉，度量是用来建立公正的审查，法制和礼籍是用来建立公正的道义。凡是建立公正，都是为了摒弃私心。

《国语》说：赵宣子向晋灵公推荐韩献子，任命他为司马。河曲之战时，赵宣子派人用自己的乘车在军阵中乱行，韩献子把驾车的人抓起来杀了。众人都说：“韩厥一定不会有好结果了。他的主子早上刚提拔他，晚上他就杀了主子的车夫。”赵宣子召见韩献子，以礼相待，并对各位大夫说：“可以向我祝贺了。我举荐韩厥很忠诚，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可以免于罪过了。”

澹台灭明，公正无私。

正直的人，顺着道义行事，顺着道理说话，公平无私。不因为安逸而放纵心志，不因为危险而改变行为。

又说：楚国发生白公之乱，有一个叫壮之善的人，告别母亲要去为国君殉难。他母亲说：“抛弃母亲去为国君死，这是为什么？”壮之善说：“我听说侍奉国君的人，接受俸禄而置身家性命于外。现在养活母亲的，是国君的俸禄。请允许我去为国君而死。”等到了朝廷，他三次在车中摔倒。他的仆人说：“您害怕成这样，为什么不回去呢？”壮之善说：“害怕，是我的私情；去死，是为公。我听说君子不因私情损害公义。”于是前去赴死。

古代能够全面把握大体的人，效法天地，观察江海，不因智巧劳累心神，不因私欲拖累自身。把治乱寄托在法术上，把是非寄托在赏罚上，把轻重归属在权衡上。不违背天理，不伤害性情。不把绳子拉到墨线之外，也不把绳子推到墨线之内；对法律之外的事不急于处理，对法律之内的事不拖延。坚守既成的道理，顺应自然，祸福取决于道，实行法治而不出于爱憎，荣辱的责任在于自己，而不在于他人。所以功成名就于前，德行流传于后，这是治理的最高境界。

又说：解狐与荆伯柳有仇怨。赵简主问解狐说：“谁可以担任上党郡守？”解狐回答说：“荆伯柳可以。”赵简主说：“他不是你的仇人吗？”解狐说：“我听说忠臣举荐贤才，不回避仇人；罢免不贤，也不偏袒亲近的人。”赵简主说：“好。”于是任命荆伯柳为上党郡守。（《韩诗外传》说：魏文侯问解狐：“我要任命西河郡守，谁可以任用？”解狐举荐他的仇人荆伯柳，文侯于是任用了他。）

又说：作为臣子，面向北面献上礼物。有嘴巴不因为私事而说话，有眼睛不因为私事而观看。

又说：解狐举荐他的仇人担任相国。他的仇人前往拜谢，解狐拉开弓迎上前射他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尧有十个儿子，不把天下传给儿子而传给舜；舜有九个儿子，不把天下传给儿子而传给禹；这是最公正的。（《周语》说：舜有个儿子叫商均，这里说九个儿子，不知出自哪本书？）墨家领袖腹䵍居住在秦国，（巨：姓。子：男子的通称。䵍：音同“啍”，意为大车行走的沉重声。）他的儿子杀了人。秦惠王说：“先生年纪大了，没有别的儿子，我已经命令官吏不杀他了。”腹䵍回答说：“墨家的法规：杀人的人处死，伤人的人受刑。这是用来禁止杀人伤人的，是天下的大义。大王即使为了恩赐而命令官吏不杀他，我腹䵍不能不行墨家的法规。”于是杀了自己的儿子。儿子，是人所偏爱的，忍痛来施行大义，墨家领袖可以称得上公正了。

又说：晋平公问祁黄羊说：“南阳没有县令，谁可以担任？”祁黄羊就举荐他的仇人解狐。晋平公又问：“国家没有尉官，谁可以担任？”祁黄羊就举荐他的儿子祁午。孔子听说后说：“祁黄羊可以称得上最公正了。”

又说：天没有私心地覆盖万物，地没有私心地承载万物，日月没有私心地照耀万物，四季没有私心地运行变化。

又说：从前圣王治理天下，一定先做到公正，公正天下就太平了。他们获得天下一定是因为公正，他们失去天下一定是因为偏私。

又说：楚国有个人丢失了弓，不肯去找，说：“楚国人丢失了它，楚国人得到它，又何必去找呢？”孔子听说后说：“去掉‘楚国’的范围就可以了。”老聃听说后说：“去掉‘人’的局限就可以了。”所以老聃达到了最公正的境界。

又说：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，是天下人的天下。（《尚书》说：“上天没有亲疏，只辅助有德行的人，所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。”）阴与阳的调和，不偏爱生长某一类；甘露和及时雨，不偏爱滋润某一种物；万民之主，不偏袒任何一个人。

又说：夏天不穿皮裘，不是因为爱惜皮裘，而是因为温暖有余。冬天不用扇子，不是因为爱惜扇子，而是因为清凉有余。圣人不做自私的事，不是因为爱惜耗费，而是因为对自己有节制。

《说苑》说：做臣子的公正，处理官府事务就不谋私利，身处公门就不谈财货，执行公法就不偏袒亲人，奉命公举就不回避仇人。忠诚地事奉国君，叫做公。

又说：楚国令尹虞丘子对楚庄王说：“我听说奉公守法，可以获得荣耀；才能浅薄品行不端，不能指望高位。我担任令尹十年，国家没有更加治理好，我私下选拔了俊杰之士孙叔敖，他德才兼备，多才多能，性情没有贪欲。您提拔他并授予政事，那么国家就可以安宁。”楚庄王听从了他，赐给虞丘子三百亩田，封号为国老。任命孙叔敖为令尹。不久虞丘子的家人犯了法，孙叔敖逮捕并杀了他。虞丘子很高兴，入宫见楚庄王说：“孙叔敖果然可以任用，执掌政事奉行国家法度，执法不偏袒，施行刑罚而不混乱，可以称得上公平。”楚庄王说：“这是先生的恩赐啊。”

又说：楚国令尹子文的家族中有人违犯了法律，廷理把他抓了起来。听说他是令尹的族人，就释放了。子文召来廷理责备他说：“设立廷理这个官职，是用来伺察违犯王命、触犯国法的人。现在这个族人犯法很明确，而你却因为我的私心释放了他，这说明我的不公之心在国中明显暴露。我执掌一国的权柄却以私心闻名，我活着没有道义，不如去死。”于是把他的族人交给廷理，说：“如果不给他用刑，我就去死。”廷理害怕了，于是对他的族人施了刑。

又说：晋文侯问咎犯，谁可以担任西河郡守？咎犯回答说：“卢子羔可以。”晋文侯说：“子羔不是你的仇人吗？”咎犯说：“您问谁可以担任郡守，不是问我的仇人。”子羔来见咎犯感谢他说：“国君幸而赦免了我的过错，把我推荐给国君得以担任西河郡守。”咎犯说：“推荐你是出于公心，我不因私事损害公义。你走吧，回头我要射你了。”

《周生列子》说：天下太平的原因，是政事公平。政事公平的原因，是内心公平。内心公平的原因，是衡量公平。衡量公平的原因，是铢两公平。铢两公平的原因，是毫厘公平。没有什么不均匀，没有什么不公平，叫做太平。上天对于万物没有偏私，君主散布恩泽不分内外。

《任子》说：用道义事奉君主，不偏私自己；用仁爱待人，不谋取私欲。火蔓延烧了家，家不责怪火；食物吃多了伤害人，人不责怪食物。因为这是由仁义积累而成，没有私心害人。伊尹放逐太甲，太甲没有怨恨之心；管仲剥夺伯氏的封地，伯氏没有怨言。因为这是由公正积累而成，没有私心厌恶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作为君主一定要修养自身，以表率天下，去除偏私结党，以平正王道，抛弃私情，以彰显最高公正。

魏武瘤路说：现在寿春、汉中、长安，先前想各自派一个儿子去督管，想选择慈孝不违背我命令的儿子，也不知道用谁。儿子虽然小时候被喜爱，但长大后若能善，一定任用。我没有二话，不但不偏私臣吏，儿子也不想有所偏私。

《诸葛亮书》说：我的心像秤一样，不能为别人增减轻重。应享给州将的信中说：“公正，是治化的根本，道德教化的基础。公正就没有私心，正直就没有邪念。没有邪念和私心，却担忧政教不能推行，这是从未有过的。”从前，叔向论定叔鱼的罪行，石碏讨伐石厚的叛乱，祁奚称赞解狐的贤能，臧纥思念孟孙的仁爱，《春秋》赞扬了这些。崇尚世教，经历百王，处于盛衰之际，其义理不倾斜，公正的德行真是弘大啊，重要啊！明君用来总揽天下，贤臣用来侍奉君主，百姓用来归附仰慕，德化用来美好兴盛，公正怎么能不努力推行呢！

曹羲《至公论》说：世人所说的掩盖恶行、宣扬善举，是君子的大义，保护明达同好，朋友之间至交的旨意，不过是民间闲谈，用来补救因爱憎而互相诽谤，崇尚宽厚的大体罢了。笃正的最高道理，折中的公论。世人没有考察其教化，而拘泥于其表面，善恶不分，把掩盖过错当作宽容，朋友忽视道义，把雷同附和当作美。善恶不分，混乱由此产生；朋友雷同，失败必然随之而来。谈论以符合实际为清明，不以过分苛求为可贵。相知的人以平等为交友，不以雷同附和为牢固。所以通达的人保存其道义，不苛求文采；认识其本心，不追求言辞。

嵇康《释私论》说：不知道躲在阴暗处可以没有影子，却担心影子不隐藏；不知道没有私情可以没有祸患，却遗憾私情不巧妙，难道不悲哀吗！从来没有怀抱虚伪而能立足清明之世，隐藏私情而能取信于明君的。所以君子既有其本质，又看到其鉴戒；以明达为贵，珍惜并保存它；以矜持吝啬为恶，抛弃并远离它。说话不随便隐讳，做事不随便隐藏。不因为喜爱而随便认为好，不因为厌恶而随便认为不好。心里没有矜持，情感没有牵制，身体清净精神独立，是非判断得当。忠情感动明君，而诚信深厚于万民；寄托胸怀于八方，展现坦荡于长久。这难道不是贤人君子高尚行为的美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