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十九

《礼记》说：在郎邑作战。（郎是鲁国的城邑。）公叔禺人遇到一个拄着拐杖进入堡垒休息的人，说：“虽然徭役使百姓疲惫，赋税使百姓负担沉重，但君子不能为国家出谋划策，士人不能为国牺牲，这是不行的。我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！”于是他和邻居的少年汪踦（重应当是童，姓汪名踦）一起前往，两人都战死了。鲁国人想不用殇礼来安葬汪踦，向孔子请教。孔子说：“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，即使想不用殇礼，不也是可以的吗？”

又说：齐国发生严重饥荒，黔敖在路边准备了食物，等待饥饿的人来吃。有一个饥饿的人用袖子遮住脸，趿拉着鞋子，昏昏沉沉地走来。黔敖左手捧着食物，右手端着饮水，说：“喂！来吃！”那人抬起眼睛看着他说：“我就是因为不吃这种嗟来之食才落到这个地步的！”黔敖于是向他道歉，但他最终不肯吃而死。曾子听说了这件事，说：“这太过分了！他吆喝的时候可以离开，但道歉之后就可以吃了。”

又说：鲁庄公和宋国人在乘丘作战。县贲父为庄公驾车，马受惊导致战败。庄公从车上掉下来，县贲父说：“以前从未失败，今天却失败了，这是我缺乏勇气。”于是战死。马夫给马洗澡时发现马腿肉里有一支流箭。庄公说：“这不是他的罪过！”于是为他写了诔文。

《史记》说：齐国有人向齐湣王诋毁孟尝君说：“他将要作乱。”等到田甲劫持了齐湣王，湣王怀疑孟尝君，孟尝君便逃走了。此前魏国有人因孟尝君的贤德而蒙受恩惠，听说这件事后，便上书说孟尝君不会作乱，请求用自己的生命来担保，于是自刎而死，以证明孟尝君清白。湣王这才知道孟尝君确实没有谋反的意图。

又说：汉高帝即位后，认为田横兄弟原本平定齐国，齐国的贤士大多归附他们，如今他们在海岛中，如果不收服，将来可能会作乱，于是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并召见他。田横便和他的两位门客乘坐驿车前往洛阳。到达尸乡时，（尸乡在偃师的驿站，设有马匹以供驿传。）田横向使者推辞说：“臣子见天子应当先沐浴。”于是停下来。他对门客说：“我当初和汉王都南面称王，如今汉王已成为天子，而我却成了逃亡的俘虏，北面侍奉他，这耻辱太大了。况且我曾烹杀了他的兄长，现在却和他的弟弟并肩侍奉同一个君主，即使他畏惧天子的诏书不敢动我，我难道心中无愧吗？陛下想见我的原因，不过是看看我的容貌罢了。如今陛下在洛阳，砍下我的头，快马奔驰三十里，容貌还没有腐烂，还可以观看。”于是自刎而死。两位门客也自杀跟随他。高帝听说后非常震惊，认为田横的门客都是贤士，听说剩下的五百人还在海岛上，便派使者召见他们。他们到达后听说田横已死，也都自杀了。由此可知田横兄弟确实能得士。

又说：楚军攻下荥阳，活捉了周苛。项王对周苛说：“你跟随我，我让你做上将军，封三万户。”周苛骂道：“你不赶快投降汉王，汉王将要俘虏你，你不是汉王的对手。”项王发怒，烹杀了周苛。

又说：李广跟随卫青攻打匈奴，因迷路而迟到，大将军派长史急切催促李广到幕府接受审讯。李广说：“校尉们没有罪，是我自己迷了路。”他对部下说：“我从成年起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，如今有幸跟随大将军出兵与单于作战，而大将军又调遣我的部队迂回远路，又迷失了道路，这难道不是天意吗！况且我年过六十，终究不能再面对那些刀笔吏了。”于是拔刀自刎而死，军中将士都痛哭。

《汉书》说：高祖时，有人告发赵王张敖谋反，贯高回答说：“只有我们这些人参与，赵王不知道。”官吏拷打了几千下，用铁器烫，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，但他始终不再说话。廷尉把贯高的供词报告给皇上，皇上说：“真是壮士！谁知道他的情况，可以私下问他。”中大夫泄公说：“臣一向了解这个赵国人，他坚守道义，不受侵犯，是言出必行的人。”皇上派泄公持节去问贯高。贯高说：“人之常情，难道不各自爱惜自己的父母妻子吗？如今我三族都已被判死刑，难道会为了赵王而连累我的亲人吗！只是赵王确实没有谋反，是我们这些人做的。”于是详细说明了事情的本末和赵王不知情的情况。泄公将情况报告给皇上，皇上便赦免了赵王。皇上赞赏贯高能坚守信义，派泄公去赦免他。泄公告诉他说：“张王已经释放，皇上看重你，所以赦免了你。”贯高说：“我之所以没有死，是为了证明张王没有谋反罢了！如今张王已经释放，我的责任尽到了。况且作为臣子却有篡位弑君的罪名，还有什么脸面再侍奉皇上呢！”于是仰头割断喉咙而死。

又说：丞相王嘉多次上书，说不应该封董贤为侯。皇上发怒，下诏将王嘉交给廷尉诏狱。使者来到丞相府，属吏们哭着把毒药端给王嘉。王嘉拿起药杯扔在地上，对下属说：“丞相有幸位列三公，奉职有负国家，应当在都市上受刑以警示万民，难道像小儿女一样，要服毒自杀吗！”于是坐上小吏的车，去掉车盖，不戴帽子，跟随使者到廷尉。二十多天不吃东西，吐血而死。

又说：田延年有罪，霍光派他前往监狱。田延年说：“幸亏县官宽待我，但我有什么脸面进牢狱，让众人指着我笑话，让狱卒往我背上吐唾沫呢！”于是关上门独自居住，拿着刀来回踱步，听到鼓声响起，便自刎而死。

范晔《后汉书》说：赵苞升任辽西太守。第二年，他派人迎接母亲和妻子儿女，结果被鲜卑人劫掠。赵苞率领步兵骑兵与敌对阵，鲜卑人把赵苞的母亲押出来给他看。赵苞悲痛地喊道：“做儿子的不孝，本想拿俸禄早晚奉养母亲，没想到反而给母亲带来灾祸。”母亲远远地对赵苞说：“人各有命，怎能顾念我而损害忠义呢？从前王陵的母亲，面对汉朝使者伏剑而死，以坚定儿子的志向，你要努力啊！”赵苞立刻进兵作战，贼寇全部被击溃，但他的母亲和妻子都遇害了。赵苞为母亲殡殓完毕后，上书请求归乡安葬。皇帝派使者吊唁慰问，安葬完毕后，赵苞吐血而死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温序，字次房，被隗嚣的偏将苟宇劫持。苟宇对温序说：“你如果与我联合势力，天下可以图谋。”温序向来有气力，大怒，斥责苟宇等人说：“贼虏怎敢胁迫汉将！”于是用符节击杀了好几个人。贼众争着要杀他，苟宇制止说：“这是义士，可以给他剑让他自杀。”温序接过剑，把胡须衔在嘴里，环顾左右说：“既然被贼人逼迫杀害，不要让胡须被泥土弄脏。”于是伏剑而死。

又说：马援说：“如今匈奴、乌桓还在侵扰北部边境，我想自请率兵攻打他们。好男儿应当死在边疆，用马革裹尸运回安葬，怎能躺在床上死在儿女手中呢？”老朋友孟冀说：“确实作为烈士，应当如此！”

又说：永和八年，匈奴派使者请求和亲，皇上派郑众持节出使匈奴。郑众一向刚烈，到了北庭，匈奴想让他跪拜，郑众不屈服。单于大怒，将他包围关押，不给他水火，想胁迫他屈服。郑众拔出刀来发誓，单于害怕而停止了。

又说：汉军包围隗嚣，隗嚣处境困窘。他的大将王捷登上城楼向汉军喊道：“为隗王守城的人，都必死无疑，没有二心，希望各位军队赶快撤走，我请求自杀以表明心志。”于是自刎而死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济阴人戎良，字子恭，十八岁时担任郡中门下吏。戎良容貌伟丽。太守诸葛丰派他到阁里抄写文书，跟随的人诬告戎良与婢女私通，戎良剖开肚子，取出肠肝给诸葛丰看。

《汉末英雄记》说：袁尚派审配守卫邺城，曹操攻打他。曹操外出巡视营垒，审配埋伏弩箭射击，几乎射中。到城被攻陷时，审配被活捉。曹操对他说：“我最近巡视，你的弩箭怎么这么多？”审配说：“我还恨箭太少。”曹操说：“你既然忠于袁氏，不得不如此！”想让他活下来。但审配意气壮烈，始终没有屈服的话。于是杀了他。

《魏志》说：庞淯，字子异，酒泉人。起初以凉州从事的身份代理破羌县长，恰逢武威太守张猛谋反，杀了刺史邯郸商。张猛下令说：“敢有去给邯郸商吊丧的，处死不赦。”庞淯听说后，弃官不做，昼夜奔跑，到灵前哭祭完毕后，前去见张猛。张猛知道他是义士，放了他不杀，因此庞淯以忠烈闻名。

又说：夏侯惇，字玄让，沛国谯人，是夏侯婴的后代。十四岁时，跟从老师学习，有人侮辱了他的老师，夏侯惇便杀了那个人，因此以刚烈气概闻名。

又说：大将军司马文王斩杀了诸葛诞，将首级传遍并诛灭三族。诸葛诞麾下数百人，因为不肯投降而被杀，他们都说：“为诸葛公死，没有遗憾。”他这样得人心。

又说：贾逵起初担任郡吏，代理绛邑县长。郭援进攻河东，所经过的城邑都被攻下，贾逵坚守，郭援攻不破，于是召来单于合兵猛攻。城池将要被攻破时，绛县的父老与郭援约定，不伤害贾逵。绛县被攻破后，郭援听说贾逵的名声，想让他做将领，用兵胁迫他，贾逵不动摇。左右的人拉贾逵让他叩头，贾逵斥责说：“哪里有国家官吏向贼人叩头的！”郭援发怒，要杀他。绛县的官吏百姓听说要杀贾逵，都登上城墙喊道：“违背约定杀我们的好官，我们宁愿一起死！”郭援的左右认为贾逵是义士，很多人为他求情，于是得以免死。

韦昭《吴书》说：颖熙出使魏国，言辞气概不屈服，魏国扣留了他。颖熙害怕，见被逼迫，于是拔刀自刺，刺中乳房，皇上听说后赞赏他，赐给盐米，恢复他的封国。

《蜀志》说：义阳人傅彤，先主与吴国作战，撤退时，傅彤断后抵抗，士兵全部战死。吴将劝傅彤投降，傅彤骂道：“吴狗！哪有汉朝将军投降的！”于是战死。

《晋书》说：太守陈楚逼迫韦忠担任功曹。恰逢山羌攻打郡城，陈楚带着儿子逃跑，贼人射箭，陈楚中了三箭。韦忠冒着刀锋伏在陈楚身上，用身体掩护他，哭着说：“韦忠愿意用自身代替太守，请各位可怜他。”他也中了五箭。贼人相互说：“这是义士！”于是放了他。韦忠便背着陈楚回来。

又说：辛勉多次升迁，官至侍中。等到洛阳陷落，他跟随皇帝到了平阳。刘聪派他的黄门侍郎乔度带着毒酒逼迫辛勉，辛勉说：“大丈夫岂能用几年的寿命来损害高节、侍奉二姓，死后无颜去见武皇帝呢！”拿过毒酒要喝，乔度急忙制止说：“主上只是试探你罢了，你是贞洁之士！”叹息着离开了。

习凿齿《晋春秋》说：后主将要听从谯周的计策，北地王刘谌愤怒地说：“如果天命已尽，力量用尽，祸败必然到来，就应该父子君臣背城一战，一同为国而死，以见先帝才行。”后主没有采纳，于是送出了玉玺绶带。当天，刘谌在昭烈庙痛哭，先杀了妻子儿女，然后自杀。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薛安都反叛，傅灵越逃跑，被沈庆之的军人擒获，他厉声说：“我是傅灵越。你们抓到了贼人为什么不立即杀我。”被活着送到何勔那里，何勔亲自慰问，责问他叛逆的事，回答说：“天下共同起义，岂止是我一个人。”何勔又问：“四方叛逆，没有一仗不被擒获，主上对他们都宽大处理，根据才能任用。你为什么不早点归顺朝廷，却逃命在草野之间呢？”傅灵越回答说：“薛公在淮北起兵，威震天下，但不能信任智勇之士，把事委托给子侄，失败的原因正在这里。然而事情的始末，我都参与了，人生终归一死，实在没有脸面求饶。”何勔认为他志气豪壮，把他送回京师。太宗想要宽恕他，傅灵越的言辞始终如一，终究不肯改变，于是杀了他。

《隋书》说：张季珣，大业末年，担任鹰击郎将，他的府衙据守箕山作为险固，与洛口相连。等到李密、翟让攻陷仓城，派人来叫他投降。张季珣痛骂李密，李密发怒，派兵攻打他。经过三年，粮食用尽，士兵疲惫患病不能抵抗，于是被攻陷。张季珣说：“我虽然是败军之将，但仍然是天子的爪牙之臣，怎能向贼人跪拜！”李密认为他豪壮而释放了他。翟让跟着他索要金银，没有得逞，于是杀了他，当时年仅二十八岁。

又说：许善心的母亲范氏，是梁朝太子中舍人孝才的女儿。年轻时守寡抚养孤儿，博学而有高洁的节操。高祖知道她，命令尚食局，每当进献时鲜物品，常派人分赐给她。曾经下诏让范氏入宫，侍奉皇后诵读诗书，封为永乐郡君。等到许善心遭遇祸事，范氏九十二岁，面对丧事不哭泣，抚着棺材说：“能为国难而死，我有这样的儿子。”于是卧床不吃东西，十几天后也去世了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屈突通听说京城被攻克，家属全部被俘，于是留下显和镇守潼关，自己率兵东进，准备前往洛阳。屈突通刚上路，显和就投降了刘文静。刘文静派遣副将窦琮、段志玄等人率领精锐骑兵与显和一同追击，在稠桑追上了屈突通。屈突通结阵自守，窦琮放出屈突通的儿子屈突寿，让他去劝降。屈突通大声喊道："过去我与你是父子，如今我与你是仇敌。"命令左右向儿子射箭。显和向屈突通的部众喊道："京城已经陷落。你们都是关西人，还想往哪里去？"众人纷纷放下武器。屈突通知道无法逃脱，于是下马向东南方向拜了两拜，放声大哭道："我力竭兵败，没有辜负陛下，天地神灵，实所共鉴。"于是被擒，送往长安。高祖对他说："为什么相见这么晚呢？"屈突通哭着回答："我不能尽臣子的节操，力竭被俘，是本朝的耻辱。"高祖说："是隋室的忠臣啊。"下令释放他，任命为兵部尚书，封蒋国公。

又记载：刘世让，字玄钦，雍州醴泉人。担任定安道行军总管，率兵抵御薛举，战败，刘世让和弟弟刘宝都被薛举军队俘获。薛举率兵到城下，让他们欺骗城中守军说："大将军已分兵五路赶往长安，应该开城早日投降。"刘世让假装答应，趁机告诉城中守军："贼兵最多也就这些了。应该加强防守，以求安全。"薛举看重他的气节，最终没有杀害他。

又记载：新兴王李良的孙子李晋，先天年间担任殿中监，兼任雍州长史，很有威名，开始封为新兴王，不久依附太平公主，被处死。当初李晋被处死时，属官都逃散了，只有司功李捴步行前往，不失做官的礼仪，依然对着他的尸体哭泣。姚崇听说后说："这是栾布一类的人啊。"提拔他为尚书郎。

又记载：徐晦，考中进士后考取直言科，担任栎阳尉，都是杨凭推荐的。等到杨凭获罪，被贬为临贺县尉，亲戚朋友没有敢去送行的，只有徐晦到蓝田，与杨凭话别。当时前宰相权德舆与杨凭交情最深，知道徐晦的行为，于是对徐晦说："今天送临贺，确实很厚道，难道不会反受牵连吗！"徐晦说："我本是平民，蒙受杨公的知遇之恩，今天如果不来送别，他日相公如果被奸邪谗害，怎么可以不相送呢？"权德舆非常惭愧，于是在众人面前称赞他。没过几天，御史中丞李夷简请求任命他为监察御史。徐晦到任那天，对李夷简说："我并非出自您门下，您凭什么信任我而在千万人中提拔我呢？"李夷简回答说："你送杨临贺，难道会辜负国家吗？"从此徐晦名声更加显赫。
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：要离杀死王子庆忌后，吴王非常高兴，要分给他国土。要离说："不可以。杀了妻子儿女并焚烧扬撒她们的骨灰，是不仁；为旧主杀死新主，是不义；我不能活在世上。"于是用剑自杀而死。

《韩诗外传》记载：楚昭王有个士人叫石奢，公正而且正直，昭王派他做法官。这时有杀人的案件，石奢去追捕，发现凶手竟是自己的父亲。他回到朝廷，说："杀人的是我的父亲。用父亲来成就政事，是不孝；不执行君主的法令，是不忠。"于是伏在刑具上，说："生死在君主。"楚昭王说："追赶而没有追上，怎么会有罪呢？你继续治理政事吧。"石奢说："不对，犯了死罪却活着，是不廉洁。君主赦免我，是君上的恩惠；臣下不失法度，是臣下的道义。"于是不离开刑具，死在朝廷上。

《会稽典录》记载：魏朗，字少英，会稽人。汉灵帝即位后，窦武、陈蕃等人想要诛杀宦官，计谋泄露，反而被宦官杀害。魏朗因党人身份被征召，于是慷慨地说："大丈夫与陈仲举、李玄礼一同赴死，难道不是乘龙上天吗？"在丹阳牛渚自杀，天下人将他列为八俊之一。

张鄢《文士传》记载：陆机担任大都督，请求任命孙承为司马。成都王司马颖杀害陆机兄弟后，逮捕孙承交给刺奸狱，拷打上千次，两根脚踝骨都露出来，孙承始终不肯诬陷自己。狱吏知道孙承是刚烈之士，劝他说："二陆的冤痛，谁不知道是冤枉？你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呢？"孙承于是仰天长叹说："我的死亡不能拯救他们，反而通过诬陷自己而死，这不是我做的事。"狱吏伪造了孙承认罪谋反的供词，成都王于是下令，诛灭孙承三族。

刘世叔《异苑》记载：浔阳周虓，字孟威，宁康年间镇守巴西，被苻坚俘获，守节不屈。苻坚派人清扫道路，周虓亲自修整道路，对使者说："麻烦你告诉氐贼苻坚，何至于如此对待国士！"苻坚听说后说："这个貉子正想找死，杀了他正好成全他的名声。"于是严加拷打，周虓绝食而死。苻坚怒气未消，打开棺材亲临观看，周虓忽然转动眼珠，咬紧牙齿，胡须鬓发张开，目光明亮，回头盯着苻坚。苻坚于是厚加赏赐丧葬物品。

刘向《新序》记载：崔杼杀了齐庄公，申蒯在海上捕鱼后赶来。他准备进城赴死，他的车夫阻止他说："国君无道，天下皆知，不值得为他死。"申蒯说："你告诉我太晚了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我吃了乱君的饭，却要为治君的事而死吗？你好好努力吧，你不必死。"他的车夫说："你遇上乱君尚且为他而死，我遇上治君怎么能不死！"到了宫门前，申蒯说："我申蒯听说国君死了，请求进去。"守门人报告崔杼，崔杼说："不要让他进来。"申蒯说："你怀疑我吗？我给你我的手臂。"于是砍断自己的手臂，交给守门人。守门人拿给崔杼看，崔杼排列八列甲士，说："让他进来。"申蒯拔剑呼天，三次跳跃，然后战斗，杀了七列甲士，没有杀到崔杼那一列就死了。他的车夫也死在门外。君子听说后说："申蒯可以说是守节死义的人了。"

又记载：白公胜想要杀楚惠王，逃亡在外时，令尹、司马都已被杀。白公胜拔剑指着屈卢说："你服从我，我就放过你；不服从我，就杀了你。"屈卢说："《诗经》里有这样的话：茂密的葛藤，蔓延在树枝上；和乐平易的君子，求福不走邪路。如今你杀了叔父而向我求福，可以吗？而且我听说，知晓天命的人，见利不动心，临死不恐惧。作为臣子，该活就活，该死就死，这就是做臣子的礼。所以上等智慧懂得为臣之道，难道可以胁迫吗？为什么不推及这个道理呢？"白公胜于是收起了剑。

又记载：白公胜杀死令尹、司马后，想立王子闾为王。王子闾不肯，白公胜用刀胁迫他。王子闾说："王孙你辅佐楚国，扶正王室，然后庇护自己，这是我的愿望。如今你假借威势来残暴王室，杀戮来扰乱国家，我即使死了，也不会服从你。"白公胜强迫他，他还是不答应，于是杀了他。

常璩《华阳国志》记载：张飞攻破巴郡，俘获将军严颜，对他说："大军到来，为什么不投降，竟敢迎战？"严颜回答说："你们没有道理，侵夺我的州郡，只有断头将军，没有投降将军。"张飞大怒说："拉去砍头。"严颜正色说："砍头就砍头，何必发怒？"张飞认为他有义气，待为上宾。

又记载：章明，字公儒，繁县人。王皓，字子离，江夏人。章明担任太中大夫，王莽篡位后，他叹息说："不能以一身事二主。"于是自杀。王皓担任美阳令，离开王莽回到蜀地。公孙述僭越称帝后，尊重他，派人征聘他，王皓便自刎，把头交给使者。公孙述又惭愧又愤怒，杀了他的妻子儿女。

又记载：李业，字巨游，梓潼人。年轻时志向清白，太守到咸仰慕他的名声，征召他做功曹，十次征召都不去，到咸发怒想杀他，李业径自到监狱，到咸释放了他。公孙述多次征聘他，他都不应召。公孙述发怒，派鸿胪尹融带着毒酒逼迫李业。李业笑着说："名声可以成就，不可以毁坏；身体可以杀死，不可以侮辱。"于是喝毒药而死。公孙述以杀害善士为耻，赠钱百万，李业的儿子逃走藏匿不接受。建武年间被察举为孝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