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八十二

《列女传》记载：张氏的妻子，是丹阳人鲁辉的女儿，名叫潜。嫁给张氏后，恰逢丈夫家被满门处斩，因为潜是女子且婆婆年老的原因，得以不死。但家产被没收，家徒四壁，她早晚辛勤劳作，供养婆婆非常恭敬。然而按照国法，她必须被配给军队中没有妻子的士兵。她知道终究无法避免，常对婆婆说，已有必死的决心。婆婆说："丈夫死后改嫁，到处都是这样，人应当顺应时势，何必到这种地步？"潜说："别人那样做，不是我的心意。"后来到了该配嫁的时候，果然上吊自杀了。

又说：代赵夫人，是赵襄子的姐姐。赵襄子引诱代王并杀了他，趁机发兵平定代地、夺取土地，然后去迎接夫人。夫人说："我受先君之命，侍奉代国的君主，如今代国已经灭亡，我将回到哪里？我听说妇人的道义是没有两个丈夫，你们想要迎接我去哪里？因为弟弟而轻慢丈夫是不义，因为丈夫而怨恨弟弟是不仁。"于是在磨笄之地自杀了。

又说：沛王母，是王陵的母亲。王陵起初是县里的豪杰。等到高祖在沛县起兵，王陵也聚集了几千党羽，归属汉王。项羽与汉朝为敌，俘获了王陵的母亲，把她安置在军中。汉朝使者到来时，项羽就让王陵的母亲面朝东坐，想以此招降王陵。王陵的母亲私下送别使者，哭着说："替老身告诉王陵：好好侍奉汉王，汉王是长者，一定能得天下。不要因为我的缘故，心怀二心。就说我已经死了。"于是伏剑自杀。

又说：蜀地朱叔贤的妻子，是张氏的女儿，字昭仪。朱叔贤任郡督邮，军队袭击郡城，城门关闭，朱叔贤兄弟谋划翻城逃出，事情泄露被处死，昭仪被配嫁。昭仪哭着说："杀了我的丈夫又逼我改嫁，这难道是夫妇平生的愿望吗？"于是偷偷拿刀割喉而死。

又说：巴地赵娥，是赵万的妻子。郡县遭遇战乱，赵万脚有疾病，不能行走，被贼人杀害。贼人想要带走赵娥，赵娥守丧不走，贼人举矛指向赵娥，想吓唬她。赵娥知道贼人必定要劫掠她，于是挺身冲向矛尖，矛贯穿心脏透背而死。

又说：九江王孝谦的妻子，是同郡袁氏的女儿，字贵女，与母亲一起流亡居住。王孝谦好酒，凶恶悖逆，没有做女婿的礼节。贵女常常流泪劝谏，但不能改正。母亲怨恨王孝谦的行为，贵女就悲哀不吃饭，对邻居说："让母亲受辱，是不孝；侍奉无道之人，是不义。从前秋胡的妻子，不忍心见不义之人，我为什么还要活在世上！"于是自杀。

又说：沛地周明都的妻子，是卫尉赵长平的女儿，名叫阿。赵长平德行纯粹，天下人都知道；阿从小学习礼仪训诫，长大娴熟妇道，但周明都骄纵淫逸暴躁，不遵从上命。周明都的父亲卫对阿说："新妇是贤德人家的女儿，应当用礼法匡正丈夫。周明都不改，是新妇的过错。"阿受命后，退下对左右说："我没有樊姬、卫姬那样的品行，所以公婆责备我，我劝说而不被采纳，公婆必定认为我不遵教诲，那么罪过在我自己。这样活着，还有什么可期望的呢！"于是自杀。

刘向《列女传》记载：楚昭贞姜，是齐侯的女儿，楚昭王的夫人。楚昭王外出游玩，把夫人留在渐台上然后离去。楚昭王听说江水大涨，派使者去接夫人，但忘记带符节。使者到达后，请夫人出来，夫人说："大王与宫人有约定，召见宫人必须用符节。现在使者没有带符节，我不敢跟从使者走。我听说，贞女的道义是不违背约定，勇敢的人不怕死，只是守节罢了！我知道跟从使者一定能活，留下一定会死，但我不敢抛弃约定、违背道义而求生。"江水大涨，她最终死去，于是被称作贞姜。

又说：楚白贞姬，是楚白公胜的妻子。白公死后，他的妻子纺绩不嫁。吴王听说她貌美，派人拿着百镒黄金、一对白璧去下聘。又用三十辆辎车去迎接，想立她为夫人。妻子推辞说："白公在世时，我有幸得以充入后宫，拿着簸箕扫帚、衣裳鞋子、拂拭枕席侍奉。如今白公不幸去世，我愿意守护他的坟墓，供奉祭祀直到终老。现在大王赐予金璧之聘和夫人之位，这不是我该去的地方。我听说，忠臣不借助别人的力量，贞女不借给人的美色，岂止是活着时如此，对于死也是这样！我既然不能从死，现在又离开改嫁，不是太过分了吗？"于是推辞聘礼没有成行。吴王认为她的节操贤德而有义，称她为楚白贞姬。

又说：鲁陶寡婴，是鲁陶门人家的女儿。年轻守寡，抚养幼小的孤儿，没有强壮的兄弟，靠纺绩为生。鲁地有人听说她的节义，想要娶她。婴听说后，恐怕不能避免，于是作歌表明自己不再嫁的决心。歌词说："悲叹黄鹄早早守寡啊，十年不成双；弯着脖子收敛翅膀啊，不与众人一样。当时不鸣叫啊，独自孤独行走；天命如此啊，惭愧孤独永远悲伤。感伤鸟儿而怨恨自己啊，泪水流成行；呜呼悲伤啊，死者不可忘。飞鸟尚且如此啊，何况贞良之人；即使有贤良的男子啊，终究不再嫁。"鲁人听了说："这个女子不能得到。"于是不敢再求娶，婴终身守寡。

又说：卫寡夫人，是齐侯的女儿。嫁到卫国，到达城门时，卫君死了。保母说："可以回去了。"女子不听，于是进城，服了三年丧。丧期满后，卫君的弟弟即位，对她说："卫国是个小国，不能有两个主妇，请愿与你同灶，只有夫妻才同灶。"夫人不听，卫君便派人到齐国申诉，齐国的兄弟都想让她嫁给后君，派人告诉女子，女子终究不听，于是作诗说："我心不是石头，不能转动；我心不是席子，不能卷起。"

又说：邵南申女，是申人的女儿。已经许配给丰地，夫家礼仪不周全就想迎娶。女子大概对那人说：夫妇是人伦的开始；嫁娶是用来传承重业、继续先祖、做宗庙主人的。夫家轻视礼仪、违背制度，不可以出嫁。于是不肯去。夫家诉讼到官府，把她关进监狱，女子终究因为一件物品不备、一项礼仪不全，守节持义，宁死不去。于是作诗说："虽然你起诉我，我也不会顺从你。"说的是夫妇的礼仪不周全。君子认为这样做符合妇道。

又说：蔡人之妻，是宋人的女儿。嫁给蔡人后，丈夫有恶疾，她的母亲想让她改嫁。女子说："丈夫的不幸，就是我的不幸，为什么要离开他？嫁人的道理，一旦与丈夫交杯，终身不改。丈夫不幸遇到恶疾，我不改变心意，况且采芣莒这种草，虽然很臭恶，还是从开始采摘，到最后怀揣着，逐渐更加亲近，何况夫妇之道！"终究不听母亲的话，并作了《芣莒》这首诗。

又说：鲁秋洁妇，是鲁秋胡子的妻子。秋胡子娶了她后，五天后去陈国做官，五年后才回来。还没到家，看见路边有一个美女正采桑。秋胡子下车对她说："辛苦地采桑，我走路远，希望在桑荫下吃顿饭。"妇人采桑不停。秋胡子说："种田不如逢好年，采桑不如见郎君，我现在有金子，愿意送给夫人。"妇人说："唉！采桑劳作，纺绩织布做衣服，奉养双亲，抚养孩子罢了，我不想要别人的金子。收起你的钱财，连同你的箱子。"秋胡子回到家，把金子献给母亲。母亲派人叫他的妻子，妻子来了，原来是刚才采桑的女子。妻子说："你辞家远去做官，五年才回来，应当急急忙忙赶路回来，现在却喜欢路边的妇人，这是忘记母亲不孝，好色淫乱，这是污行。我不忍心见不义不孝之人，你改娶吧，我也不嫁。"于是离开，向东走，投河而死。

又说：梁寡高行，是梁地的寡妇，容貌美丽，品行敏捷，早年守寡不嫁。梁地的贵人争相娶她，不能得手。梁王听说后，派相国去下聘。高行说："我的丈夫不幸，先于我死去，我应当以身殉葬，守护抚养幼小的孤儿，不能专心。我听说妇人的道义，一去不改，以保全贞信的节操。现在忘记死而趋向生，是不信；看见富贵而忘记贫贱，是不贞。抛弃道义而追随利益，没有脸面做人。"于是拿镜子操刀割了自己的鼻子说："我已经受刑了。之所以不死，是不忍心幼小的孤儿成为孤苦之人。刑余之人，大概可以放过我了。"梁王认为她的节操高尚，于是免除她的赋役，称她为"梁高行"。

皇甫谧《列女传》记载：天水姜叙的母亲，是同郡杨阜的姑姑。杨阜任州吏，马超杀了刺史、太守，姜叙屯兵历城，杨阜前去见他，叹息悲伤。姜叙说："为什么这样？"杨阜说："守城不能保全，君主遇难不能殉死，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！你拥兵专制却没有讨贼之心，这就是赵盾被记载为弑君的原因。"姜叙的母亲慷慨激昂，劝说姜叙听从杨阜的计策，于是在卤城起兵。马超听说后，袭击历城，抓住了姜叙的母亲，母亲骂他说："你是背父的逆子，杀君的贼子，天岂能长久容忍！你为何不早死，还敢以面目见人？"马超立刻杀了她。马超失败，陇右平定，魏武帝下令说："姜叙的母亲如此明智，即使是杨敞的妻子，也不能超过。"

又说：留子直的妻子，是历阳人。汉末动乱，跟随丈夫的叔父客居豫章。叔父逼迫郡守同族人的妻子，她年轻有姿色，太守的客卿请求娶她，她宁死不从。十几天后，客卿把她归还，太守把她杀了，到死不变色，口中无言。郡吏和客卿可怜她，又回去请求赦免。她得以活命后，自己割了耳朵。过了很久，太守听说她的丈夫还在，于是把妻子归还了他。

又说：下邳陈悝的妻子，是同郡吴氏的女儿。汉末丧乱，流寓东城，东城令戚奇想要北投吕布，焚烧城垒，掳掠百姓，听说吴氏女有姿色，善于史书，能弹琴瑟，于是杀了陈悝，停车让仆从扶吴氏女上车。吴氏女对戚奇说："你毁坏都城，掳掠士女，杀人的丈夫，想以他人之妻为妻，何等残酷悖逆！我愿守志而死，不愿无行而生。"于是自刎而死。戚奇还有哀悯惭愧之心，殡葬后离去。

又说：戎士陈南的妻子丹，是戴氏的女儿。貌美而早年守寡，侍奉公婆恭敬笃诚，同伍的人都喜欢她的贤德美貌，求婚的人很多，她宁死不嫁。后来有求婚者告知军主，军主下令，她知道不得已，于是上吊而死。

《韩诗外传》记载：鲁国公甫文伯死了，他的母亲不哭。季孙听说后说："公甫文伯的母亲是贞女，儿子死了不哭，一定有原因。"派人去问，她回答说："从前这个儿子，我让他侍奉孔子，孔子离开鲁国时，送他没有送出鲁郡，赠他东西不用家珍；而且我听说君子重义轻利，这个儿子生病时不见士人来探望，死后不见士人流涕，死的时候，宫女穿着丧服，跟随的有十人，对士人不足，而对妇人有余，我因此不哭。"

陈寿《益部耆旧传》记载：广汉德阳人王上的妻子，是同县袁氏的女儿，名叫福。二十岁时嫁给王上。公婆死后，又遭遇王上丧事，悲伤真切，不随便言笑。有两个儿子，抚养遗孤，内心纯厚。叔父怜悯她穷困，私下把她许给张奉，强迫成婚。那天早上，她打算杀张奉，又怕祸及母亲、叔父和孤儿，永远被抛弃而死，仇怨必定产生，慷慨流泪，自杀而死。

《益部耆旧传》记载：犍为杨凤珪的妻子，是蜀郡临邛人陈氏的女儿，名叫姬。杨凤珪早亡，当时陈姬刚生下儿子，才六个月，她亲自办理丧事，抚养幼孤。三年丧期结束，兄弟宗亲可怜她儿子年幼，商议让她改嫁，已许配给蜀中豪姓。陈姬听说后，仰天叹息，拿刀割喉，几乎死去。于是九族惊愕，便敬重地顺从了她的节操。

又记载：犍为南安人周缮纪的妻子，是同县曹家的女儿。名叫禁，字敬姬，十七岁嫁到周家，两年后丈夫去世。当时禁怀孕几个月，后来生下儿子玄馀，丧事办完后，她就搬家，依托父母生活，决心守节，抚养幼小的孤儿。父亲怜惜她年纪轻、孩子小，私下把她许配给同县的狐宾，派人送来车马衣服，想迎接禁过去，父亲这才告诉她。禁勃然大怒，悲伤地说："依靠亲近父母，原本不图这个。"坚持流泪悲愤，于是自己跳进屋后的流水中。于是全家争相去救，把她救出来，但气息已经断绝，过了两天一夜才苏醒过来，父母因此知道她的至诚，谢绝了狐宾，解除了婚约。禁叹息良久，就带着孩子回去，住在丈夫的宅第里，洁身自守，不合礼法的事不做。

又记载：广汉新都人便敬的妻子，是同县王家的女儿，名叫和。十七岁嫁给便敬。便敬去世后，和抚养遗孤，闭门守节，不跟随宗族宴饮欢乐聚会，生活起居很整饬。蜀郡人何玉，通过媒人向和的哥哥著求婚，著就答应了。著深知妹妹丈夫已死、孩子幼小，应该另作打算，加上家境贫寒衰落无法自立，而何家是公族，必定能带来福分。和陈述自己的意愿，决心已定，要保全孤儿守节。话没说完，就慷慨流泪，哀痛感动身边的人。但著最终还是接受了何玉的聘礼，想要逼迫她。和就割下耳朵给著看，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希望被听取，请求以死谢罪。全族人都敬重她，哀叹她的节义。

又记载：巴地三贞，是阆中人马眇新的妻子义，西充人国王玄愤的妻子姬，都是阆中人；阆中人赵蔓君的妻子华，是西充国人。姬早年丧夫，坚守节操。中平五年，黄巾余党蔓延到益州，贼帅赵蕃占据阆中城，逼迫士人，让他们的妇女做人质，义、姬、华等人随同被押入城。后来贼众争权，攻破阆中，当时有人死有人逃，家人失散，义、姬、华随同众人出城逃走。传闻后面又有贼人，可能掳掠妇女，于是三人自己思量走投无路，恐怕难免被逼迫，就一起投水自尽。乡里人听说后，没有不感伤的，称她们为"三贞"。

又记载：蜀郡广都人公乘士会的妻子，是同县张家的女儿。士会早死，她年纪轻没有孩子。有人想求婚，亲戚们准备答应她。她发愤慷慨，剪断头发割掉耳朵，侍奉婆婆尽礼，恭敬供养，收养族中孩子来延续宗庙香火。（《列女传》记载是熊氏女，断发割耳相同。）

又记载：广汉人廖伯的妻子，是同县殷家的女儿，名叫纪。十六岁嫁给廖伯，廖伯早死。纪天性聪敏，通达诗书女傅，举止从容，又有美色。被人贪图，她割面表明诚意，以保全节操，说："求生损害仁德，仁者不做。纪生来知道礼义，怎能只让古人独享美名呢！"于是作诗三章，用以劝诫父母，全县人都赞赏她的才华。媒人越来越多，她就拿刀割断手指表明决心。

《邵氏家传》记载：虞建武都尉邵夫人，字伊脓，是鸿胪的第二个女儿。夫人年少寡居，虞氏和夫人的宗族，同情夫人辛苦，想再为她婚配，但又看重夫人平素的操守，担心不可以非礼相逼；也知道夫人暗中佩带刀，发誓必死，所以不敢有念头。夫人自己认为虞氏寿命短促，继世无子，常常独居一室，断绝书学，除非祭祀坟墓不出门，纺织后卖掉来供给祭祀，根据收入多少，不求丰厚。

干宝《搜神记》记载：东越闽中有座庸岭，高几十里。它北面低洼处有一条大蛇，长七八丈，粗十围，当地百姓常受其害，治都尉及属城长官多有被咬死的。用牛羊祭祀，才不得祸。有时托梦，有时通过巫祝传话，想吃十二三岁的童女。都尉令长都为此忧患。但妖气不息。于是共同寻求家生婢女、有罪人家的女儿，养着，八月早晨祭送蛇，蛇往往夜里出来吞吃，连续多年，前后已用了九个女孩。这时预先招募还没找到。将乐县李诞有六个女儿，没有儿子，他的小女儿李寄，应募想去，父母不同意。李寄说："父母没有福气，生了六个女儿，虽有如无。没有缇萦那样能救父亲于危亡，不能供养，浪费衣食，活着没什么益处，不如早死，卖我的身子可得一点钱。"父母始终不同意。李寄自己悄悄出发，无法阻止。李寄于是出发，请求得到好剑和咬蛇的狗，先做了几石米糕，用蜜灌在里面，放在蛇洞口。蛇夜里出来，头大如粮仓，眼睛像三尺镜子，闻到米糕香气，先吃糕，李寄就放狗，狗上前撕咬，李寄从后面砍了蛇几刀，蛇因痛跃出，到院子里就死了。李寄进洞看它的巢穴，找到九个女孩的骷髅，全部拿出来，缓步回家。越王听说了，聘李寄为王后，拜她父亲为将乐县令，母亲和姐姐都有赏赐。从此东冶不再有妖邪之物，那歌谣至今还在流传。

杜预《女记》记载：有两个寡妇，一个叫淑，一个叫昺。淑丧夫守寡，兄弟要让她改嫁，她发誓不答应，写信说："听说君子以德行引导人，以礼教矫正世俗，所以烈士有不可改变的志向，贞女没有反复的行为。淑虽然是妇人，私下仰慕杀身成义，死而后已。早年遭遇祸罚，丧失所依靠的人，男孩年幼未满二十，女孩幼小未及笄，所以努力求生，想要抚养两个孩子，上承祖宗的后嗣，下继祖先的礼法，然后到黄泉之下，永无惭愧之色。仁兄德弟，既不能在高节方面激励我的柔弱志向，在暗昧中显扬德行，却将我许配他人，在上逼迫我，于是让官人诉讼到官府。智者不可以事迷惑，仁者不可以死威胁；晏婴不因白刃临颈而改变正直的言辞，梁寡不因毁形的痛苦而忘记持节的大义。高山景行，岂能不向往。想到兄弟都托身学门，不能以正道匡正我，以文献广博我，虽说已经学习，我认为那是未学。"

祖冲之《述异记》记载：晋玄兴末年，魏郡有个姓陈的女子，名叫琬，家住在查浦，十六岁。饥荒瘟疫的年头，父母相继死去，只有一个哥哥，靠佣工养活自己。女子容貌非常艳丽，邻里士庶，见她贫弱，争相用金帛招引她。女子操守贞洁，从未答应。后来遇上卢循之乱，贼众要凌辱逼迫她，她凛然不屈服，于是被害。

杜预《女记》记载：大女缑玉，是陈缑氏的女儿。她丈夫的姨表兄弟杀了她父亲，缑玉就为父亲报仇，杀死至亲后，被绑送官府，案件判决后将要行刑。有名士申屠子龙，是缑玉同县人，赞赏她的义勇，向县里上书说："听说大女缑玉，为父亲报仇，案件已判决，不禁感伤悼念，敢陈述所闻。从前太原周党感于《春秋》大义，辞师报仇，当时议论的人还推崇他的节操。何况缑玉一个弱女子，耳无所闻，心无所激，内无兄弟的谋划，外无朋友的帮助，只是出于父子的亲情，激发愤怒之心，亲手刺死仇人，僵尸流血。当时听说的人，无论勇敢胆怯，没有不壮胆增气，轻身殉义，捋袖高谈表示称赞的。现在听说缑玉被关在牢狱，罪名已定，大家都心灰意冷，怅恨长叹。我申屠蟠虽然愚笨，认为缑玉的节义，历代未有，一定足以感动无耻的孤儿，激励忍辱的孩子。假使缑玉不逢明时，尚且希望追旌其闾墓，显扬后嗣，何况事情在清听之下，不加八议，哀怜宽贷，确实为朝廷痛心。"（申屠蟠，字子龙。）

又记载：新野公主，是光武皇帝的姐姐。从小有节操品行，容貌美丽，嫁给新野人邓晨为妻，生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。王莽地皇三年，光武起兵攻破棘阳，到小长安，被王莽军队打败。弃车逃跑，当时天有大雾，回来寻找家人，路上遇到小妹伯姬，与她共骑前行，又见到新野公主，命她上马，公主用手挥开说："走吧，文叔努力，早日建立大功，追兵快到了，不能相救，不要两人都死。"光武停马，再次叫她。公主说："不快跑，只想救我，反而三人一起死，赶快自己脱身，我何必要有生命？"正好追兵到了，光武就策马离开，公主随即遇害。

裴启《语林》记载：王经，年轻时处境贫苦，官做到二千石，他母亲对他说："你本是贫寒人家的孩子，官做到二千石可以停止了。"王经不能停止，后来任尚书，因帮助魏国不忠于晋朝被逮捕，流着泪辞别母亲说："后悔当初没听您的教诲，以致今日。"母亲没有悲伤的表情，说："你作为儿子尽孝，作为臣子尽忠，有什么亏欠呢！"

虞预《会稽典录》记载：孟淑，是上虞人。父亲孟质，任中郎将。孟淑十七岁，将要出嫁，聘礼已到，被强盗劫持。孟淑的祖父持刀与强盗搏斗，不能抵挡，被杀害。孟淑思慕哀痛，憔悴毁容。因为强盗是由自己而起，于是叹息说："如果没有我孟淑的身子，祸事确实不会发生，因自身害了祖父，苟活有何面目？"于是上吊自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