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

夫妻

《释名》说：夫妻，是彼此对等的意思。

又说：士人和百姓的妻子称为妻，妻，就是齐的意思；丈夫地位低贱不足以用尊称，所以用齐等来说。

《易·家人卦》说：丈夫要像个丈夫，妻子要像个妻子，这样家道就端正了。

又《序卦》说：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，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，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。夫妇的道理不可以不长久，所以接着是《恒》卦。恒，就是长久的意思。

《毛诗·衡门》说：难道吃鱼，一定要河里的鲂鱼？难道娶妻，一定要齐国的姜姓女子？难道吃鱼，一定要河里的鲤鱼？难道娶妻，一定要宋国的子姓女子？（何必是大国的女子才可以娶，也是娶贞节顺从的罢了。）

又《草虫》，大夫妻能够用礼来自我约束。草虫喓喓叫，阜螽趯趯跳。（起兴。喓喓，声音。草虫，常羊。趯趯，跳跃的样子。阜螽，蠜。卿大夫的妻子等待礼然后行动，跟随君子。）没有见到君子，忧心忡忡。（忡忡就像冲冲。妇人虽然嫁人，但有回归本宗的道理。）既然见到了，既然遇见了，我的心就放下了。

又《采蘋》说：《采蘋》，大夫妻能够遵循法度。能够遵循法度，就可以承继先祖、共同祭祀了。（女子十岁不出门，女师教导她们柔顺听从，处理麻葛，缫丝茧，纺绩织纴，学习女工，用来制作衣服。观看祭祀，进献酒浆笾豆、腌菜肉酱，按照礼仪协助放置祭品。十五岁行笄礼，二十岁出嫁。这里说能遵循法度，现在既然嫁为大夫妻，能遵循她做女子时所学习的事情作为法度。）在哪里采蘋？在南涧的水边。在哪里采藻？在那流动的水中。在哪里放置祭品？在宗庙的窗下。谁来主持祭祀？有恭敬的少女。（尸，主持。齐，恭敬。季，年少。）

又《硕人》说：美人身姿修长，穿着锦衣外罩麻纱衣，她是齐侯的女儿，卫侯的妻子。

又《氓》说：女子没有过错，男子却行为不一。男子没有准则，三心二意。做了三年媳妇，不辞家劳。早起晚睡，没有一天空闲。

又《棠棣》说：妻子儿女和谐融洽，就像弹奏琴瑟；（好合，志意相合。合就像琴瑟的声音相应和。）兄弟既已和睦，和乐而沉醉；使你的家庭安宁，使你的妻儿快乐；这是深思熟虑，确实是这样吗？

又《南山》说：种麻怎么样？要纵横整理田亩。娶妻怎么样？一定要禀告父母。（娶妻的礼仪要跟活着的人商议，向死者占卜，这叫做名分。）砍柴怎么样？没有斧头不行。娶妻怎么样？没有媒人不行。（这说明娶妻一定要有媒人才能成功。）

又《韩弈》说：韩侯娶妻，是汾王的甥女，蹶父的女儿。韩侯迎亲，到蹶父的乡里。百辆车浩浩荡荡，八只鸾铃锵锵作响，荣耀显赫。众多陪嫁的娣妾跟随，像云一样众多。韩侯回头看她，光彩满门。（如云，形容众多。诸侯一娶九女，三国送女陪嫁。诸娣，众妾。顾之，曲身回顾，合乎礼义。）

又《思齐》说：文王以礼法示范给嫡妻，以至于兄弟，进而治理家邦。（说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，至于宗族。又能治理政事于家邦。）

《礼记》说：天子的配偶叫后，诸侯的叫夫人，大夫的叫孺人，士的叫妇人，（妇是服侍的意思。）庶人的叫妻。（妻是齐的意思。）

又《内则》说：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，但父母不高兴，就要休掉她。（宜就是善。）儿子不喜爱他的妻子，但父母说：“这女子善于侍奉我，你行夫妇之礼吧，终身不衰。”

又说：女子二十岁出嫁，有特殊情况二十三岁出嫁。（特殊情况指父母丧。）通过聘礼娶的是妻，（聘，问的意思。妻是齐的意思。以礼相见询问，就能与丈夫对等。）私奔的就是妾。

又《坊记》说：娶妻不娶同姓，（因为接近禽兽。）这是为了远离同姓、重视区别。

《左传·隐公》说：郑公子忽去陈国，迎娶妫氏。辛亥日，带着妫氏回国。甲寅日，进入郑国。陈鍼子送亲，先成婚然后祭祖。鍼子说：“这不算夫妇，欺骗了他的祖先。不合礼，怎么能养育后代？”（礼，迎娶妻子必须先祭告祖庙然后行事。郑忽迎娶妻子然后祭告祖庙，所以说先成婚然后祭祖。）

又《桓公》说：郑国祭仲专权，郑伯忧虑这件事，派他的女婿雍纠去杀他，准备在郊外设宴招待。雍姬知道了，对她的母亲说：“父亲和丈夫哪一个更亲？”她母亲说：“人人都可以做丈夫，父亲只有一个，怎么可以相比呢？”（妇人在家就以父亲为天，出嫁就以丈夫为天。女儿对此有疑惑，所以母亲以出嫁后的主从来开解她。）于是雍姬告诉祭仲说：“雍氏放弃他的家室而准备在郊外设宴招待您，我对此疑惑，所以告诉您。”祭仲杀了雍纠，把尸体摆在周氏的水池边。郑伯用车载着尸体出逃，说：“跟妇人谋划，他死得应该。”

又《庄公》说：当初，懿氏为敬仲占卜嫁女，他的妻子占卜说：“吉利。这是凤凰飞翔，叫声锵锵；有妫氏的后代，将在姜氏那里繁育；五代之后昌盛，做到正卿；八代之后，没有人能与他相比。”

又《僖中》说：狄人攻打廧咎如，（赤狄的别种。）俘获他们的两个女儿叔隗、季隗，把她们送给晋国公子重耳。公子把叔隗嫁给赵衰，生了赵盾。晋文公娶了季隗，生了伯儵。后来把季隗嫁给赵衰，生了原同、屏括、楼婴。（原、屏、楼，三个儿子的封邑。）赵姬迎接赵盾和他的母亲，（赵姬，文公的女儿。盾，狄女叔隗的儿子。）子馀推辞，（子馀，赵衰的字。）赵姬说：“得到宠幸就忘记旧人，怎么能用人？一定要迎接他们！”坚决请求，赵衰答应了。赵盾前来后，赵姬认为他贤能，坚决向文公请求，让他做嫡子，而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地位在他之下；又让叔隗做内子，而自己地位在她之下。（卿的嫡妻叫内子。）

又《昭元》说：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，公孙楚已经聘定了她，（楚，子南，穆公孙。）公孙黑又强行派人送去聘礼。（禽，雁。纳采用雁。）徐吾犯害怕，告诉子产。子产说：“这是国家政治不清明，不是你的祸患。随她所愿嫁给谁。”徐吾犯向两位公子请求，让妹妹自己选择。两人都同意了。子晳盛装进来，摆放财礼然后出去；（子晳，公孙黑。）子南穿着戎装进来，左右开弓，一跃登上车出去。女子从房里观看，说：“子晳确实美，但子南才是丈夫。丈夫要像个丈夫，妻子要像个妻子，这就是所说的顺。”于是嫁给了子南氏。

又《庄公》说：宋国华父督在路上看到孔父的妻子，迎面盯着她看，又目送她离开，说：“美丽又艳丽。”

又说：楚王灭亡息国，把息妫带回，生了堵敖和成王。息妫不说话，（不跟楚王说话。）楚王问她，她回答说：“我一个妇人侍奉了两个丈夫，即使不能死，又有什么可说的？”

又《成下》说：晋国三郤陷害伯宗，诬陷并杀了他。当初，伯宗每次上朝，他的妻子一定告诫他说：“盗贼憎恨主人，百姓厌恶上司，你喜欢直言不讳，一定会遭难。”

又《襄四》说：齐国棠公的妻子，是东郭偃的姐姐。东郭偃是崔武子的家臣。棠公死了，东郭偃驾车送崔武子去吊唁，崔武子看到棠姜觉得她很美，（美她的容貌。）让东郭偃娶她。（为自己娶。）东郭偃说：“男女要区别姓氏，现在您出自丁公，我出自桓公，不可以。”崔武子占卜，得到困卦变为大过卦。拿给陈文子看，陈文子说：“丈夫跟随风，风落妻子，不可以娶。而且它的繇辞说：‘困在石头中，倚靠蒺藜，进入他的家，不见他的妻子，凶。’”崔武子说：“她是寡妇，有什么害处？她前夫已经承担了这凶兆。”于是娶了她。

又《僖下》说：当初，臼季出使经过冀地，看到冀缺在锄草，他的妻子给他送饭很恭敬，彼此像对待宾客一样。臼季带他一起回来，对文公说：“恭敬，是德行的汇聚。能够恭敬一定有德行，有德行才能治理百姓，请您任用他。”文公让他做下军大夫。

又《昭七》说：晋国叔向到郑国，鬷蔑相貌丑陋，想要见到叔向，跟着收拾器皿的人一起进去，站在堂下，说了一句话很得体。叔向听了说：“这一定是鬷明。”下来拉着他的手上去说：“从前贾大夫容貌丑陋，娶了美丽的妻子，三年不说话，驾车带她去如皋，射中一只野鸡。他的妻子才开始笑并说话。贾大夫说：‘才能是不能停止的啊。我不能射箭，你就不说笑吗？’现在先生年少时就不出众，您如果不说话，我几乎要错过您了。”

又《哀上》说：齐侯攻打晋国夷仪，敝无存的父亲要给他娶妻，他推辞，把妻子让给了弟弟，（无存，齐国人。室之，给他娶妻。）说：“这次战役如果我不死，回来一定娶高氏、国氏的女子。”（高氏、国氏，齐国的贵族。无存想要一定有功劳，回来娶卿相的女儿。）

又《成上》说：齐晋在鞍地交战，齐军大败。齐侯见到守城的人说：“努力吧！齐军战败了！”避开一个女子，女子问：“国君免于祸难了吗？”齐侯说：“免了。”女子问：“锐司徒免于祸难了吗？”齐侯说：“免了。”女子说：“既然国君和我的父亲都免了，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？”于是跑开了。齐侯认为她懂礼。后来一问，是辟司徒的妻子，就赐给她石窌这个地方。

又《成下》说：鲁国声伯的母亲没有经过聘礼，穆姜说：“我不把妾当作妯娌。”声伯的母亲生了声伯后被休弃，嫁给了齐国的管于奚。生了两个孩子后守寡，带着孩子回到声伯那里。声伯让他的外弟做了大夫，并把外妹嫁给施孝叔。郄犨来聘问，向声伯求娶女子。声伯把施孝叔的妻子夺过来给了他。妇人说：“鸟兽还不失去配偶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施孝叔说：“我不能为此去死或逃亡。”妇人就嫁了过去，在郄氏生了两个儿子。郄氏灭亡后，晋国人把她送回来，施孝叔在河边迎接，把她的两个儿子沉入河中。妇人愤怒地说：“自己不能保护配偶而使他逃亡，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反而杀了他们，将有什么好下场？”

《春秋汉含孳》说：水火互相感应，阴阳由此设立，是夫妇的象征。（水火就是阴阳，阴阳就是夫妇。）

又说：妻子象征太阴，臣子效法金位。（金，阴中的刚强，所以比喻臣位。水能纯粹柔顺。纯粹柔顺，是妻子的象征。）

《战国策》说：邹忌身高八尺多，身材容貌俊美。早晨穿上衣服戴上帽子，对着镜子看，对他的妻子说：“我和城北的徐公谁漂亮？”徐公，是齐国的美男子。妻子说：“你更漂亮。”邹忌照镜子看自己，觉得自己差得远。晚上躺着思考这件事。“我的妻子赞美我，是偏爱我。”

《史记》说：晋国重耳对他的妻子说：“等我二十五年不回来，你就改嫁。”他的妻子笑着说：“等二十五年，我坟上的柏树都长大了。即使这样，我等你。”

又说：《易》以乾卦坤卦为基础，《诗》从关雎开始，夫妇之间的关系，是人间伦理的大道。礼的应用，对于婚姻是最为谨慎的。

又说：张仪已经学成并游说诸侯，曾经跟楚相一起饮酒，不久楚相丢失了玉璧，门下的人怀疑张仪，说：“张仪贫穷没有品行，一定是他偷了相国的玉璧。”一起抓住张仪，拷打了几百下。张仪不承认，释放了他。他的妻子说：“唉！你不读书游说，怎么会受到这样的侮辱？”张仪对妻子说：“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？”他的妻子笑着说：“舌头还在。”张仪说：“足够了。”于是进入秦国，秦王用他做客卿。

又说：吴起喜欢用兵，侍奉鲁君。齐国人攻打鲁国，鲁君想任命吴起为将，但因为吴起娶了齐国的女子为妻而怀疑他。吴起想要成就名声，于是杀了他的妻子，来表明不帮助齐国。鲁国终于让他做了将军，攻打齐国，大败齐军。

又说：外黄有个富人的女儿很漂亮，嫁给了庸奴，逃走了她的丈夫，离开。（徐广说：一说她的丈夫死了。）投奔父亲的朋友。（如淳说：父亲从前的宾客。）父亲的朋友向来了解张耳，于是最终为她作主，嫁给了张耳。张耳这时脱身游历，女方家厚待供给张耳，因此招来了千里以外的宾客，于是在魏国做官，当了外黄县令，名声从此更加贤良。

《汉书》说：杨恽回复段会宗说：“我家本来是秦地的人，能唱秦地的歌。妻子是赵地的女子，很擅长弹瑟。”

又说：京兆尹张敞为妻子画眉毛，长安城中传说京兆尹的眉毛妩媚，有司以此上奏张敞。汉宣帝问他，他回答说：“我听说闺房之内，夫妇之间的私事有超过画眉毛的。”

范晔《后汉书》记载：鲍宣的妻子，是桓家的女儿，字少君。鲍宣曾经在少君父亲门下学习，父亲欣赏他清苦，所以把女儿嫁给他。嫁妆非常多，鲍宣不高兴，对妻子说："少君富有骄贵而我贫穷，不敢当。"妻子说："父亲因为先生守持节俭，所以让我侍奉您，唯命是从。"于是全部归还了华服，换上短布衣裳，和鲍宣一起拉着鹿车，回到家乡。拜见婆婆后，提着水瓮出去打水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班昭写了《女诫》，马融认为很好，让妻子和女儿学习。

又记载：沛郡周郁的妻子字阿，熟悉妇道，但周郁骄横淫逸、轻浮急躁，做了很多无礼的事。周郁的父亲周伟对阿说："新妇是贤德的人，女子应当用道义纠正丈夫。周郁不改正，是新妇的过错。"阿下拜接受命令，退下后对身边的人说："我没有樊姬、卫姬那样的品行，所以父亲用这事责备我。我劝说而他不听，父亲必然认为我不遵奉教导，那么罪过在我。如果我的话被采纳，那就是儿子违背父亲而听从妻子，那么罪过在他。"于是自杀。

又记载：冯良有志向操行，和妻子相处如同君臣。

又记载：曹操攻打吕布，吕布想投降，但陈宫等人自认为对曹操有罪，极力阻止他的计划，对吕布说："曹公远来，形势不能持久，将军如果率领步兵骑兵出城驻扎在外，我将率领余众闭城坚守在内。如果曹军进攻将军，我就引兵从背后攻击；如果只是攻城，将军就从外面救援，可以打败曹军。"吕布认为对。吕布的妻子说："从前曹公对待公台如同婴儿，他还是离开归附我们。现在将军厚待公台不超过曹公，却想放弃全城，抛弃妻子儿女，孤军远出？如果一旦有变，我怎能还做将军的妻子呢！"吕布于是作罢。

又记载：郦炎患有疯病精神恍惚，生性极为孝顺，遭到母亲去世，病情严重发作。妻子刚生产受惊吓而死，妻子娘家告状，被收捕入狱。郦炎病重不能对答，于是死在狱中。尚书卢植为他写了诔文赞语，来彰显他的美德。

又记载：公孙述连续征召，任永、冯信都假托得了青盲病，来躲避世乱。任永的妻子在他面前淫乱，他隐瞒实情不说话；看见儿子掉进井里，忍着不去救。冯信的侍婢也当着冯信的面通奸。等到听说公孙述被诛杀，他们都盥洗后重新看东西说："世道刚太平，眼睛就清亮了。"那些淫乱的人都自杀。

又记载：周泽担任太守，曾经在斋宫卧病。他的妻子怜悯他年老有病，偷偷来问候他的病情。周泽大怒，认为妻子触犯斋戒禁令，于是逮捕押送诏狱谢罪。世人怀疑他矫情偏激，当时的人为此编话说："活在世上不和谐，做了太常的妻子；一年三百六十天，三百五十九天斋戒，一天不斋戒醉得像烂泥。"

又记载：戴封字平仲。十五岁时，到太常那里，师从东海申君。申君去世，送丧到东海，路上曾经过自己家，父母认为戴封应该回来，预先为他娶了妻子。戴封短暂经过拜见父母，没有住宿就离开。

又记载：河南尹王调、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关系很好，放纵自由。尚书仆射乐恢弹劾王调、李阜，并涉及司隶校尉。他所检举揭发的，没有回避，贵戚们憎恨他。妻子常常劝谏乐恢说："从前有人容身避害，何必用言论招致怨恨？"乐恢叹息说："我能忍受白吃俸禄站在朝廷上吗？"

又记载：更始帝的尚书谢躬，当初，他的妻子知道世祖不是平常人，告诫谢躬说："您与刘公一向不和，却相信他的空谈，不为此做准备，最终会被他控制。"谢躬不采纳，最终被世祖擒获。

又记载：河南乐羊子的妻子，不知是谁家的女儿。羊子曾经走路，捡到一块金子，回家交给妻子。妻子说："我听说志士不喝盗泉的水，廉洁者不接受嗟来之食，何况捡拾别人的东西求利，来污损自己的品行呢！"羊子非常惭愧，于是把金子扔到野外，远出寻师学习。一年后回来，妻子跪着问他原因。羊子说："长时间在外，想念家人，没有别的。"妻子就拿刀走到织布机前说："这织物从蚕茧开始，在织布机上织成，一丝一丝累积，到一寸；一寸一寸累积，就成丈成匹。现在如果割断这织物，就会损失成功，荒废时日。您积累学问，应当每天知道所学的不足来成就美德。如果中途回来，和割断这织物有什么不同？"羊子被妻子的话感动，又回去完成学业，于是七年没有回家。

又记载：魏朗字仲英。入朝担任尚书，举止都有礼法秩序。家人之间相待如宾客，对待子孙如同严父。

又记载：曹世叔的妻子，是班彪的姑姑，名昭字惠。被召入宫中，称为"大家"。每当有进贡，就派大家作赋颂，注释《列女传》，著作《女诫》和诗歌，都在当时流传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当初，司马宣王率领军队从宫阙下直奔武库，经过曹爽家门时，门人逼停车辆。曹爽的妻子刘氏害怕，出来到厅堂，对帐下守督说："公在外，现在兵起，怎么办？"守督说："夫人不要担忧。"于是上门楼，拉弩搭箭，想要发射。将领孙谦在后面，拉住阻止说："天下事还不知道结果。"像这样一两次，宣王就过去了。

又记载：郭淮字伯济，太原河曲人。被任命为车骑将军，封为曲阳侯。郭淮的妻子是王陵的妹妹，应当连坐，侍御史前去收捕。羌胡的酋长数千人叩头请求郭淮上表留下妻子，郭淮不同意。妻子上路时，没有人不流泪，人人扼腕，想劫持留下她。郭淮的五个儿子叩头流血，请求郭淮。郭淮不忍看，于是让妻子回去。郭淮写信告诉司马宣王说："五个儿子哀怜母亲，不惜自己的生命；如果没有了母亲，就没有五个儿子，也没有我郭淮了。"信送到，宣王也原谅了她。

《魏氏春秋》记载：许允担任吏部郎，选拔郡守。明帝怀疑他所用的不按次序，下旨召他入宫，将要加罪。许允的妻子阮氏光脚出来对他说："明主可以用道理说服，难以用感情请求。"许允入宫，明帝生气地责问他。许允回答说："某郡太守虽然期满，但文书先到，年限在后，日限在前。"明帝拿过事情查看，于是释放他让他出去，看到他的衣服破旧，说："是清廉的官吏。"赐给他衣服。许允出任镇北时，高兴地对妻子说："我知道免祸了。"妻子说："祸患就在这里，怎么能免呢？"

鱼豢《魏略》记载：桓范字元则，沛郡人。持节都督青州徐州各军，镇守下邳。与徐州刺史邹歧争夺房屋，持节想斩杀邹歧，被邹歧上奏，理亏，因此被免官。听说将转任冀州牧，当时冀州统属于镇北，而镇北将军吕昭本来在桓范之后，桓范对他的妻子仲长说："我宁愿做诸卿，向三公长跪，也不能向吕子展屈服。"他的妻子说："您先前在东部，想擅自斩杀徐州刺史，众人认为您难以下位。现在又羞于向吕昭屈服，这又是难以上位。"桓范恼怒她的话触及实情，于是用刀环撞击她的腹部，妻子当时怀孕，于是伤了胎儿而死。

又记载：常林字伯槐，河内人。年少好学，做学生时，带着经书锄地。他的妻子常常亲自送饭，即使在田野里，也相敬如宾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元康年间，梁国有个女子许配了人家，已经接受了聘礼。不久她的丈夫去长安戍守，一年没有回来。女子家把她另嫁给了别人。女子不愿意去，她的母亲逼迫她，不得已而去了。不久又病死了。后来她的丈夫回来，直接到女子的坟墓，悲伤不已，就挖坟开棺，女子于是复活，于是和他一起回家。后来的丈夫听说后，到官府争辩，官府不能判决。秘书郎王导议论说："这是非常之事，不能用常理来决断。应该归还前夫。"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。

又记载：谢安的妻子，是刘琰的妹妹。她看到家门富贵，而谢安独自淡泊退让，于是对他说："大丈夫不应当这样。"谢安掩着鼻子说："恐怕难免如此。"（《世说》也有记载。）

又记载：吴隐之担任晋陵太守，妻子背柴火，冬天没有被子。想要洗衣服，就披着棉絮纺线织布，来供给日常生活。

又记载：王凝之的妻子谢氏，字道韫，是谢奕的女儿。当初嫁给王凝之，回娘家时，很不高兴。她的叔父谢安说："王郎是王逸少的儿子，不差，你为什么遗憾呢？"回答说："我家族中，叔父有阿大中郎；堂兄弟有胡封羯末。没想到天地之间，竟有王郎这样的人。"

又记载：王导担任丞相，妻子曹氏生性嫉妒，王导很怕她。于是秘密建了别墅，来安置众妾。曹氏知道后将要前去。王导担心妾被侮辱，急忙命人驾车，还嫌慢，用所持的麈尾柄赶牛前进。司徒蔡谟听说后，戏弄王导说："朝廷要加授您九卿的任命。"王导没有察觉，只是谦虚推辞而已。蔡谟说："没听说别的，只有短辕牛车，长柄麈尾。"王导大怒，对别人说："从前和诸位贤士在洛阳交游，何曾听说有蔡克这孩子？"

崔鸿《前秦录》记载：秦州刺史窦滔的妻子，是彭城令苏道的女儿。有才学，织锦做成回文诗，来赎丈夫的罪。

刘向《列女传》记载：鲁国有个秋胡子，娶妻五天后，就到陈国做官，五年后才回来。还没到家，看见路边有个漂亮妇人，正在采桑叶。秋胡子喜欢她，下车说："辛苦您独自采桑，我路途遥远，希望在桑树荫下吃顿饭。"于是放下行李休息。妇人采桑不停。秋胡子说："种田不如遇到好年成，采桑不如遇见情郎。我现在有金子，愿意送给夫人。"妇人说："唉，丈夫采桑耕作，纺线织布，来供给衣食，奉养双亲、养活丈夫而已。我不愿要别人的金子，所愿的是，希望您侍奉上司没有外心，我侍奉夫家也没有淫荡的想法。你走吧，收起你的行李和箱中金子。"秋胡子于是离开。回到家，捧着金子给母亲，母亲让人叫他的妻子来，就是之前采桑的妇人。秋胡子见了很惭愧。妇人说："您成年后修养自身，辞别亲人去做官，五年才回来，应当高兴，有时急驰有时骤行，扬起尘土快速到达，想见亲人。现在您却喜欢路边的妇人，放下行李给她金子，这是忘了母亲；忘母是不孝。好色淫荡，是污秽不义的行为。侍奉双亲不孝，那么侍奉君主就不忠；在家不义，那么治理官府就不理。孝义都在自身丧失，心不顺畅。我不忍心见不孝不义的人，您另娶吧，我也不嫁人。"于是向东走去，投河而死。

又记载：晋国宗伯的妻子，是晋国大夫伯宗的妻子。她对伯宗说："您的本性确实不可改变。而且国家多叛变，危险可以立刻到来。您何不预先结交贤大夫来托付州黎（伯宗的孩子）？"伯宗说："好。"于是找到毕羊并和他交友。等到栾不忌之难，三郄陷害伯宗，诬陷并杀了他。毕羊就把州黎送到楚国，于是得以免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