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一

幼儿出生后，会单独为他安排一个房间，作为孩子的居所。要从诸母（众妾）和合适的人选中，选择宽厚慈惠、温良恭敬、谨慎寡言的人，担任孩子的老师，其次担任慈母，再其次担任保母，她们都住在孩子的房间里。

《礼记·曾子问》记载：子游问：“为慈母服丧，应该像对待生母一样吗？”孔子回答：“这是不合礼制的。古时男子在外有师傅，在内有慈母。慈母是受国君之命教导孩子的，为什么要为她服丧呢？”从前鲁昭公幼年丧母，有一位慈母待他很好。慈母去世后，昭公不忍心，想为她服丧。主管官员进言说：‘古礼规定，慈母不须服丧。如今您为她服丧，是违背古礼、扰乱国法的行为。如果坚持这样做，史官将会记载下来传给后世，恐怕不行吧？’昭公说：‘古时天子也有穿着练冠闲居的（表达哀思），我实在不忍心。’于是便穿练冠为慈母服丧。为慈母服丧，是从鲁昭公开始的。”

《左传·襄公六年》记载：宋国发生大火灾，宋伯姬被烧死，因为她等待女师（姆）来后才离开。

《史记》记载：汉武帝时，有位受宠的艺人郭舍人，他说话虽然不合常理，却能让皇帝心情愉悦。武帝小时候，东武侯的母亲曾哺育他，武帝长大后，称她为“大乳母”。乳母大约每月朝见两次，每次入朝，武帝都会下诏让宠臣马游卿赐她五十匹帛。还下诏允许乳母乘车在驰道中行驶。当时公卿大臣都很敬重乳母，但乳母家的子孙奴仆在长安横行霸道，拦路抢夺车马、衣服。这事传到宫中，武帝不忍心依法惩治他们。有司建议将乳母全家迁到边地，武帝准奏。乳母入宫辞行时，先去见郭舍人，哭着向他求助。郭舍人说：“你进去辞行后，离开时不要快走，要多次回头。”乳母照做，辞别后缓步离去。郭舍人故意高声骂道：“咄！你这老妇人，怎么不快走？陛下已经长大了，难道还要靠你的乳汁活命吗？”武帝听了，心生怜悯，于是下诏收回成命，不再迁徙乳母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安帝时，邓太后临朝听政，皇帝不亲自处理政务。小黄门李闰和安帝的乳母王圣一起诬陷太后兄长执金吾邓悝等人，说他们想废掉皇帝，改立平原王刘德。安帝常常愤怒恐惧。等到邓太后去世，安帝便诛杀邓氏家族。而王圣的女儿伯荣煽动朝野上下，竞相奢侈暴虐。第二年，安帝去世，北乡侯被立为天子，王圣及其党羽都被流放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贾充的儿子黎民三岁时，乳母抱着他走到宫门前。贾充进来，黎民高兴地跳起来，贾充亲了他。贾充的妻子郭槐远远看见，怀疑贾充与乳母有私情，就用鞭子打死了乳母。儿子因思念乳母，生病而死。郭槐后来生了个儿子，快一岁时，乳母抱着他在院子里。贾充经过时捏了捏孩子的脸颊，郭槐又起了疑心，再次鞭杀乳母。儿子又死了。贾充从此没有子嗣。

《谭薮》记载：南朝宋何承天任著作郎时，新入著作局的多是贵族子弟。有人戏弄何承天，称他为“奶母”。何承天说：“凤凰带着九只幼雏，‘奶母’这话从何说起？”

《礼记·曲礼》说：买妾时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，就要通过占卜来决定。

《礼记·内则》说：通过正式聘礼娶来的叫妻，私奔而来的叫妾。妾虽然年老，只要没满五十岁，就必须每五天侍寝一次。即使是婢女出身的妾，衣服饮食也要让年长者优先。如果正妻不在，妾不得独占丈夫的夜晚。妾将要生子时，到了预产期，丈夫要每天派人去问候。

《左传·成公上》记载：鲁声伯的母亲没有经过正式聘礼（私奔而来），穆姜说：“我不把这样的妾当作妯娌。”后来这位母亲生了声伯，却被休弃。

《左传·昭公五年》记载：晏子对齐景公说：“内宠的妾，在市场上肆意掠夺；外宠的臣子，在边境假传命令。”

《左传·哀公下》记载：鲁公子荆的母亲受到宠爱，公子荆是哀公的庶子。哀公想立她为夫人，派宗人亹夏进献聘礼。亹夏回答说：“没有这样的礼制。”哀公发怒说：“你身为宗官，立夫人是国家大礼，为什么说没有？”亹夏回答说：“周公和武公娶了薛国的女子，孝公和惠公娶了商国的女子，从桓公以下娶了齐国的女子，这些礼制是有的；但如果把妾立为夫人，本来就没有这种礼制。”

《礼记·檀弓》记载：子上的母亲去世了，但他不为母亲服丧。门人问子思：“从前您的父亲（孔子）为被休的母亲服丧吗？”子思说：“是的。”门人说：“那您不让儿子白为母亲服丧，为什么呢？”子思说：“从前我的父亲没有失礼，该隆重的就隆重，该简省的就简省。我怎么能比得上他呢？作为我的妻子，就是白的母亲；不是我的妻子了，就不是白的母亲。”所以孔氏家族不为被休的母亲服丧，是从子思开始的。

《礼记·内则》说：儿子很喜欢妻子，但父母不喜欢，就要休掉妻子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王吉年轻时在长安求学。东邻家有棵大枣树，树枝垂到王吉院子里，他妻子摘了枣子给王吉吃。王吉后来知道了，便休了妻子。东邻听说后要砍掉枣树，邻居们一起劝阻，并坚持请王吉让妻子回来。邻里之间为此编了歌谣：“东家有树，王阳去妇；东家枣完，去妇复还。”

又记载：王禁先于元后（王政君）去世，元后的母亲是魏郡李氏的女儿。后来因嫉妒被休，改嫁给了河内荀宾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冯衍娶了北地人任氏为妻，任氏凶悍嫉妒，不许冯衍纳妾。儿女们常常自己打水舂米，到老时冯衍竟把她休了。

又记载：黄允是济阴人，因才智出众而闻名。郭林宗见到他说：“你有过人的才华，足以成为大器。但恐怕守道不坚定，会失去它。”后来司徒袁隗想为侄女求婚，见到黄允赞叹说：“能得这样的女婿就满足了。”黄允听说后便休掉了妻子。夏侯氏的妻子（黄允之妻）请求婆婆说：“如今要被休弃，将与黄家永别。请求见一次宗族亲属，以表达离别之情。”于是大宴宾客二百余人，夏侯氏坐在中间，挽起袖子数落黄允隐藏的十五件丑恶之事。说完后上车离去。黄允从此被世人鄙弃。

又记载：李充字大逊，家境贫寒，兄弟六人同穿衣服轮流吃饭。妻子私下对李充说：“如今这样贫困，难以长久维持，希望分家。”李充假装答应，说：“应当准备酒席，请来乡里内外的人。”李充在宴席中上前跪在母亲面前说：“这个妇人行为不端，教唆我离间母亲和兄弟，罪该休弃。”于是呵斥妻子，让她出门。妻子含泪离去。

《齐书》记载：刘瓛的母亲孔氏，刘瓛娶了王氏。王氏在墙上挂鞋子时，泥土落到孔氏床上。孔氏不高兴，刘瓛便休了妻子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孔谦的堂兄灵庆曾经生病，寄住在孔谦家。孔谦外出回来，问候他的起居，灵庆说：“刚才喝了冷热不均的东西，现在还很渴。”孔谦退下后，休掉了妻子。

《孔子家语》记载：妇女有“七出”和“三不去”的规定。“七出”是：不顺从父母；无子；淫乱；嫉妒；患有恶疾；多言多舌；盗窃。不顺从父母是因为违背德行；无子是因为断绝后嗣；淫乱是因为扰乱家族；嫉妒是因为扰乱家庭；恶疾是因为不能供奉祭祀；多言是因为离间亲属；盗窃是因为违背道义。“三不去”是：娶时女方有家可归，休后无家可归；曾为公婆服过三年丧；娶时贫贱，后来富贵。这些都是圣人为了慎重处理男女关系、重视婚姻开端而制定的。

又记载：曾子的妻子因为煮藜菜没熟，就被休了。

《古乐府诗》说：上山采蘼芜，下山遇见前夫。回头问前夫，新娶的妻子怎么样？

《释名》说：舅，是长久的意思。

《尔雅》说：母亲的兄弟叫舅。

《毛诗·秦风·渭阳》是康公怀念母亲的诗。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。晋文公遭遇骊姬之难出逃，未能返回，而秦姬（康公母）去世。秦穆公接纳文公，康公当时是太子，送文公到渭水北岸，思念母亲已不可见，看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。等到康公即位，思念此事而作此诗。诗中说：我送舅舅，送到渭阳。用什么赠送？路车和四匹黄马。我送舅舅，思绪悠长。用什么赠送？美玉和玉佩。

《仪礼》说：舅，是母亲的兄弟。

《传》说：为什么要为舅服缌麻？这是从母服（随同母亲服丧）。

《礼记·檀弓》说：姨妈（从母）的丈夫和舅母（舅的妻子），这两人互相服丧，君子没有说过这种礼制。

《左传·僖公中》记载：秦穆公送晋公子重耳回国，到了黄河边，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：“我背着马笼头马缰绳跟随您巡行天下，我的过错太多了。我自己都知道，何况您呢？请让我从此离开。”公子说：“我如果不与舅舅同心，有如这白水。”便把玉璧投进黄河。

又记载：庾怿曾用毒酒送给江州刺史王允之。王允之察觉有毒，先给狗喝，狗死了。于是秘密上奏。皇帝说：“大舅（庾亮）已经扰乱天下，小舅又想这样吗？”庾怿听说后，喝毒酒而死。

又记载：刘玙字庆孙，其弟刘琨字越石，都是尚书郎郭奕的外甥，在当时很有名。京城的人说：“洛中弈弈，庆孙越石。”

又记载：荀勖是颍川人，自幼丧父家贫，寄居在舅舅家。他从小聪慧，早年成熟，十岁能写文章。钟繇说：“这孩子将来会赶上他的曾祖荀爽。”

又记载：殷浩因罪流放到东阳信安县，外甥韩康伯一向被殷浩赏识喜爱，跟随他到流放地。一年后韩康伯回京城，殷浩送到水边，吟咏曹颜远的诗：“富贵他人合，贫贱亲戚离。”于是流下眼泪。

又记载：卫玠字叔宝，骠骑将军王济是他的舅舅。王济风姿俊爽，每次见到卫玠就感叹说：“珠玉在身边，觉得我形貌丑陋。”

又记载：郗愔字方回，与姐夫王羲之都有超脱世俗的风度。王献之兄弟在郗超（郗愔之子）未死时，曾恭敬地履行甥舅之礼。等郗超死后，王献之兄弟见郗愔态度怠慢，穿着鞋子去拜访，郗愔让他们坐下。郗愔感慨地说：“嘉宾（郗超字）若不死，鼠辈怎敢如此？”

又记载：晋武帝杨后名艳，字琼芝，弘农人。母亲天水赵氏早逝，寄居在舅舅家。舅母慈爱，亲自哺乳她，而让别的人哺乳自己的孩子。

《世说新语》记载：卫展字道舒，任江州刺史。有旧友来投奔，他全然不接待，只送了一斤王不留行（药名）。这人便吩咐备车离去。李弘范听说后说：“我舅舅刻薄，竟然役使草木。”

又记载：魏明帝为外祖父修建馆舍，建成后问左右：“该取什么名字？”侍中缪袭说：“陛下的圣恩齐于明哲的君王，孝心超过曾参闵子骞。建造此馆，情系舅舅，应该用‘渭阳’命名。”皇帝听从了。

《妒记》记载：谢太傅（谢安）的刘夫人，不让太傅有别的宠妾。谢安本来喜好声色，不能完全节制，于是想纳妾。他的侄子、外甥等稍微透露了这个意思，一起劝谏刘夫人，委婉地称《关雎》《螽斯》有不嫉妒的美德。刘夫人知道是在讽喻自己，便问是谁写的诗，回答说：“周公作的。”夫人说：“周公是男子，自然这样写。如果让周姥来写，应该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
蔡邕进表说：平丘人程末十四岁时父亲和叔父去世，程末抱着尸体号哭悲伤。舅舅怜悯他瘦弱，嚼了枣肉喂他。程末看到食物，抽泣着无法吞咽。

《释名》说：姊妹的儿子叫甥，因为嫁给别的男子所生。

《尔雅》说：男子称姊妹的儿子为“出”。称我为舅的人，我称他为甥。

《仪礼·子夏传》说：甥，为什么服缌麻？这是报服（回报姨舅之服）。

《左传·庄公》说：楚文王攻打申国，路过邓国。邓祁侯说："这是我的外甥。"便留下他并设宴款待。骓甥、聃甥、养甥请求杀掉楚文王，邓侯不答应。三个外甥说："灭亡邓国的，一定是这个人。如果不早点谋划，以后您后悔也来不及了，还是趁早对他下手吧？"

《史记》说：汲黯字长孺，是濮阳人。司马安是他姐姐的儿子，与汲黯同为太子洗马。

《汉书》说：霍去病，是卫青姐姐的小儿子。

又说：颜安字翁孙，是鲁人眭孟姐姐的儿子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黄香字文强。十二岁时，家境贫困，衣食不足。他的舅舅龙乡侯为他做衣被，他不接受。

《晋书》说：魏舒小时候被舅舅宁氏抚养。宁氏建造宅院，看风水的人说应当会出显贵的外甥。魏舒当时还年幼，自己说："应当为外家成就这个宅相的预言。"

又说：石崇字季伦。他的外甥欧阳建与赵王司马伦有矛盾。司马伦假传诏书逮捕石崇和欧阳建，欧阳建写了临终诗。

又说：谢重字景重。他的儿子谢约字宣〈目英〉，曾在公座中戏弄嘲笑，对舅舅袁湛无礼。袁湛对他说："你父亲从前已经轻视舅舅，如今你又来加害于我，可以说两代都没有渭阳之情。"谢约的父亲谢重就是王敬外的外孙，与舅舅有不和的说法，袁湛因此这样说。

又说：范汪小时候丧父，六岁时过江投靠外家庾氏。荆州刺史王澄见到他说："振兴范氏家族的，一定是这个孩子。"十三岁时丧母，守丧尽礼。长大后，好学博识，多才多艺，善于谈论名理。

又说：韩康伯清静平和有思虑，舅舅殷浩说："康伯能自我定位，确实是超群的人才。"

又说：何无忌，是东海郯人，年少时就有大志。镇北将军刘牢之是他的舅舅，当时镇守京口，每次有大事，何无忌都参与商议。桓玄篡位时，何无忌与刘裕、刘毅共同兴起义兵。桓玄听说后，非常恐惧。他的党羽说："他们是乌合之众，势必不能成功。"桓玄说："刘裕勇敢冠绝三军，刘毅家无担石之储，赌博一掷百万，何无忌是刘牢之的外甥，非常像他的舅舅，共同举大事，怎么会不成功？"

又说：姚兴的太史令高鲁派他的外甥王蒙晖跟随刘藻，送一枚玉玺以及图谶秘文给慕容德。

吴均《齐春秋》说：刘瓛字珪，是沛人。五岁时，听到舅舅孔昭先读《管宁传》，高兴地请求再读，于是听受，说："可以做到这样。"

《三辅决录》说：吉闳幼年就有美名，九岁通晓《尚书》。舅舅何邈去世，家境贫穷儿子年幼，吉闳自己建造坟墓，殡葬了他。

《卫玠别传》说：卫玠，是王武子的外甥。王武子曾与他一起乘白羊车进入集市，全集市的人都说："这是谁家的璧人？"回答说："是王武子的外甥。"王武子常与他同游，说："昨日与甥儿卫玠一起外出，光彩如同明珠在身边，明朗地照耀着人。"

○姨

《尔雅》说：母亲的姊妹叫从母。（从母，即母亲的姊妹。）

《仪礼》说：从母，丈夫和妇人回报。（从母，即母亲的姊妹。）

《传》说：为什么是小功服？因为名分而加重。外亲的服制都是缌麻。（外亲是异姓，正服不超过缌麻。）

《晋书》说：何充字次道，是庐江人，王导妻子姐姐的儿子，所以年少时就与王导交好。早年担任显官，曾到王导的房舍，王导用麈尾指着床叫何充同坐，说："这是您的座位。"

《宋书》说：当初，高祖出生后母亲就去世了，父亲家境贫薄，商议想要不抚养。高祖。从母生下怀敬，未满一岁，便断乳来喂养高祖。因旧恩的缘故，怀敬多次升迁至会稽太守。

《三辅决录》说：周季贞，是班固姐姐的儿子。善于写文章。丧妻后，作《问神》，他的姨母曹大家诘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