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五

王者祭祀泰山，祭祀梁父，改朝换代遵循法度，继承兴盛功业的有七十二位君主。

《尚书中候》记载：这一年二月，齐桓公在东馆等候。感叹道：“哎呀，仲父！我听说古代霸王祭祀泰山，刻石记录名号，树立显赫形象。现在我的名号是什么君主？”管仲说：“卫国被狄人围困，我们按兵不动，等到它要灭亡时才去救存。仁义不纯，称为霸君。古代圣王功业成就，政治和谐，符瑞出现，才祭祀泰山。现在比目鱼不来，凤凰不降临，麒麟逃走，不能祭祀。”

《礼记·礼器》记载：因此，顺天行事，顺地行事。凭借名山将成功报告给天。将成功报告给天后，凤凰降临，龟和龙出现。

《礼记逸礼》记载：三皇祭祀云云山，是盛大的意思；五帝祭祀云云山，是特立自身；三王祭祀梁父山，是连绵不断，父死子继。

《春秋汉含孳》记载：天子接受符命，在辛日建立名号，宰相进奉图录，帝王和众人共同观看九天，完全看到后世的过错，未来的祸害，以此告天。说：请求祭祀泰山，到泰山，白天期满多次告知天命。

《孝经钩命决》记载：祭祀泰山，考核功绩烧柴；祭祀梁父，刻石记录名号；光辉灿烂，教化显著。

《五经通义》记载：改朝换代而天下太平，为什么一定要祭祀泰山、祭祀梁父？因为天命已经让其为王，让他治理众生。有人说：祭祀泰山，用黄金做泥，用银做绳。经典没有明文，用义理来解释。之所以只在泰山祭祀，因为泰山是五岳之首，群神之主，所以只祭祀泰山，向天报告太平，报答群神的功劳。祭祀梁父，因为梁父是泰山的支脉，能配泰山的德行。

《史记·封禅书》记载：齐桓公成为霸主后，在葵丘会盟诸侯，想祭祀泰山。管仲说：“古代祭祀泰山、祭祀梁父的有七十二家，而我所记得的只有十二家。从前无怀氏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宓羲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神农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炎帝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黄帝祭祀泰山，祭祀亭亭山；颛顼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帝喾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尧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舜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禹祭祀泰山，祭祀会稽山；汤祭祀泰山，祭祀云云山；周成王祭祀泰山，祭祀社首山，都是受天命然后才能祭祀泰山。”桓公说：“我北伐山戎，经过孤竹；西伐大夏，渡过流沙，捆束马匹悬挂车辆，登上卑耳山；南伐到邵陵，登上熊耳山眺望长江汉水。兵车之会有三次，乘车之会有六次。九次会合诸侯，一举匡正天下，诸侯没有违背我的。三代受天命，又有什么不同呢？”于是管仲辅佐桓公，言辞说不过去，于是用事实来阻止，说：“古代祭祀泰山，用鄗上的黍，北里的禾，作为盛器；江淮之间，有一种三脊的茅草，作为垫席。东海进贡比目鱼，西海进贡比翼鸟，然后还有十五种不召自来的物品。现在凤凰、麒麟不来，嘉谷不生，而蓬蒿藜草茂盛，猫头鹰多次出现，却想祭祀泰山，恐怕不可以吧！”桓公于是停止。

又记载：秦始皇统一天下后，即位第三年，东巡郡县，祭祀邹峄山，歌颂秦朝功业。于是征召齐鲁的儒生博士七十人，到泰山脚下。有人建议说：“古代祭祀泰山，用蒲草车，怕伤害山上的土石草木。扫地祭祀，席子用草秸，是说容易遵循。”秦始皇听到这些建议各不相同，难以施行，因此贬退儒生。于是开通车道，从泰山南面上山，到山顶，立石碑歌颂秦始皇的功德，表明他符合封禅条件。从北面下山，祭祀梁父。礼仪大致采用太祝祭祀雍地上帝所用的仪式，但祭祀封藏都很秘密，世间无法记录。秦始皇上泰山时，在半山腰遇到暴风雨，在大树下休息，于是封这棵树为五大夫。

又记载：当今天子即位，特别敬重鬼神祭祀。元年，汉朝建立已六十多年。天下安定，士大夫阶层都希望天子祭祀泰山，改正制度。皇上崇尚儒术，招纳贤良，赵绾、王臧等人因文学才能成为公卿，想商议古代在城南建立明堂来朝见诸侯，改革巡守、封禅、改历、服色等事宜，但事情未完成，恰逢窦太后信奉黄老学说，不喜欢儒术，各种兴办的事项都被废止。这时李少君也因祭祀灶神、辟谷、长生不老方术，见到皇上，皇上尊重他。李少君对皇上说：“祭祀灶神能招来物品，招来物品后丹砂可以化为黄金；黄金炼成后，用来做饮食器具，就能延年益寿；延年益寿后，海中的蓬莱仙人就能见到，见到他们后进行封禅就能不死，黄帝就是这样。”皇上与公卿儒生们商议封禅。封禅很少举行，长期断绝，没人知道它的礼仪，而儒生们从《尚书》、《周官》、《王制》中选取望祭、射牛等事。皇上于是命令儒生们学习射牛，草拟封禅仪式。儒生们既不能辨明封禅之事，又拘泥于《诗》、《书》古文中而不能发挥，于是皇上一概罢免儒生。然后东行到缑氏，礼仪性登上中岳太室山。随从官员在山下，听到好像有喊“万岁”的声音。于是用三百户封给太室山作为祭祀之用，然后东巡海上。四月，回到奉高。皇上命令儒生和方士表述封禅，人人说法不同，不合经典，难以施行。天子到梁父山，礼仪性祭祀地神。乙卯日，命令侍中儒者戴皮弁、插笏板，举行射牛仪式。在泰山脚下东边封土，如同郊祀太一的礼仪。封土宽一丈二尺，高九尺，下面有玉牒书，内容秘密。礼仪结束后，天子独自与侍中奉车都尉霍子侯上泰山，也有封土。这些事都保密。第二天，从北面下山。丙辰日，在泰山脚下东北角的肃然山祭祀，如同祭祀后土的礼仪。天子都亲自拜见，穿黄色衣服并全部用乐。江淮间的三脊茅草作为神垫，五色土混合封土。释放远方奇兽飞禽和白雉等物，颇为增加礼仪。犀牛大象之类不用。都到泰山祭祀后土。封禅祠祭那夜，好像有光，白天有白云从封土中升起。天子从祭祀回来后，坐在明堂，群臣轮流祝寿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公孙弘建议想效仿古代巡守封禅的事，儒生们应对的有五十多人，未能决定。在此之前，司马相如病逝，留下遗书歌颂功德，说符瑞足以祭祀泰山。皇上认为此书奇特，询问倪宽。倪宽回答说：“陛下亲自展现圣德，统领群臣，祭祀天地，进献百神，精诚所至，征兆必有回报，天地一起响应符瑞，这是帝王的盛典。应该顺应上天的吉庆，奠定万世基业。”皇上同意。于是亲自制定礼仪，采用儒术来文饰。

又《郊祀志》记载：起初，皇上想在奉高旁边修建明堂，不了解其制度。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的明堂图。于是皇上命令奉高在汶水上建造明堂，按照公玉带的图纸。到了这一年，进行封禅，在明堂上座祭祀太一、五帝，让高皇帝的祭祀座位相对。公玉带又说：“黄帝时虽然祭祀泰山，但风后、封鮌、歧伯让黄帝祭祀东泰山，祭祀凡山，符合符命，然后长生不死。”天子已经命令设置祭祀器具，到东泰山，东泰山低矮小，与其名声不相称，于是命令祠官礼仪性祭祀而不封土。之后命令公玉带供奉祭祀等候神物。又回到泰山，举行五年的礼仪如前，并增加祭祀石闾山。石闾山，在泰山脚下南边，方士说是仙人居住的地方，所以皇上亲自祭祀。其后五年，又到泰山进行封禅，返回时祭祀恒山。自从祭祀泰山后，十二年而周游遍五岳、四渎。后五年，又到泰山进行封禅。武帝共五次封禅。

又记载：太初元年十二月祭祀蒿里山。太初三年春正月，东巡海上。夏四月，返回进行泰山封禅，祭祀石闾山。天汉三年，接受计簿后驾临北地，祭祀常山，埋下黑色玉器。

又记载：太始四年春，三月甲申日，进行封禅。丙戌日，祭祀石闾山。夏四月，驾临不其，在交门宫祭祀神人，好像有面向座位拜见的人，创作交门之歌。

又记载：司马相如因病免官，住在茂陵家中，天子说：“相如病得很重，可派人去把他所有的书都取来。不然，以后就来不及了。”派所忠前往，但相如已经去世，家中没有遗书。问他妻子，回答说：“长卿从未有过书。他时常写书，但别人又取走了。长卿临死前，写了一卷书，说：有使者来求取，就呈上。”这留下的书信谈论封禅事，所忠呈上。天子对此感到奇异。

建武年间，群臣上奏说：“陛下即位三十年，应当前往泰山举行封禅大典。”光武帝下诏说：“即位三十年，百姓怨气满腹，我欺骗谁呢？难道要欺骗上天吗？竟然说泰山还不如林放，为什么要在泰山上玷污七十二代君主的封禅记录！”三月，皇帝巡行到鲁地，经过泰山。泰山郡守因为皇帝经过的缘故，奉命祭祀泰山和梁父山。当时虎贲中郎将梁松议论封禅事宜，皇帝批准了梁松等人的奏议，于是寻求元封年间封禅的旧例，商议封禅所需的器具。有关部门上奏说应当使用方石，两重放置在祭坛中，每块方石边长五尺，厚一尺，用玉牒书写后收藏在方石中。玉牒厚五寸，长一尺三寸，宽五寸。有十枚玉牒，排列在方石旁边，东西南北各三枚，每枚长三尺，宽一尺，厚七寸。封检中间刻有三处凹槽，深四寸，边长五寸，有盖子。封检用金丝缠绕五圈，用水银和黄金调成泥封。雕刻玉玺，一枚边长一寸一分，一枚边长五寸。方石四角有距石，都叠放两重。一枚距石长一丈，厚一尺，宽二尺，都放置在祭坛上。其下使用十八枚距石，都高三尺，厚一尺，宽二尺，如同小石碑，环绕祭坛竖立。距离祭坛三步，距石下都有石基，埋入地下四尺。又使用石碑，高九尺，宽三尺五寸，厚一尺二寸，竖立在祭坛的丙位方向，距离祭坛三尺，用来刻写文字。皇帝认为使用石材工程艰难，下诏说等到二月封禅，所以命令梁松沿用原有的封石和空检，只进行加封即可。梁松上疏争辩，认为“登封的礼仪，如今是向皇天报告功业，流传后世无穷，是为了万民。恭敬的诚意，彰显河图洛书的祥瑞，尤其应当显著。如今沿用旧封，将玉牒藏匿在旧石下，恐怕不符合重视天命的含义。承受天命中兴，应当特别与众不同，以表明天意。”于是派遣泰山郡和鲁地催促石工，直接取用完整的青石，不需要五色石。当时因为刻玉的工匠不能雕刻玉牒，想用丹漆书写。正好找到了能刻玉的人，于是雕刻书写。内容秘密，刻在方石中，使其能够容纳玉牒。二月，皇帝到达奉高，派遣御史和兰台令史，带领工匠先上山刻写石碑文字。二十二日辛卯早晨，在泰山下方南面举行燎祭祭天，众神都随从，所用音乐如同南郊祭祀。诸王、王者的二公、孔子的后代褒成君，都助祭在位。祭毕，将要升坛封禅。有人说：“泰山虽然已经享受了柴祭，如今亲自登临报告功业，应当有礼祭。”于是派遣谒者用一头牲畜在常规祭祀泰山的地方。告祭泰山，如同亲耕、貙刘、先农、先虞的旧例。到了食时，皇帝乘坐辇车登山，皇后随后到达山上。皇帝在祭坛南面就位，面向北方，群臣按次序陈列在后方，从西面上前，完毕，皇帝登上祭坛。尚书令捧着玉牒和封检，皇帝用一寸二分的玉玺亲自封缄。封毕，太常命人打开祭坛上的石头，尚书令捧着玉牒收藏进去，再用石头覆盖完毕，尚书令用五寸的印章密封石检。事情完毕，皇帝跪拜，群臣高呼万岁。命人竖立所刻的石碑，然后沿着复道下山。二十五日甲午，在梁阴举行禅祭祭祀地神，以高后配享，山川众神随从，如同元始年间北郊的旧例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中元元年正月，群臣再次上奏说：“登封告成，为民报德，百里之内相同。陛下总是拒绝不许，臣下不敢歌颂功德。谨按：河洛谶书说，赤汉九世，应当巡行封禅泰山，共有三十六件事。陛下于是在仲月吉日，举行巡行岱岳的正礼，遵奉图洛的明文，以祈求灵瑞，为了万民。”于是皇帝同意了。到达泰山，又商议说：“国家德薄，灾异接连发生，图谶难道就在这里吗？”皇帝东巡狩到达泰山，有关部门再次上奏河图谶记中表彰赤汉九世尤其明显的，后来共有三十六件事。

司马彪《续汉书》记载：《河图会昌符》说：汉朝大兴起之道，在于第九代君王，封禅泰山，刻石记载，禅祭梁父，退而省察考校功绩。

《典略》记载：建武三十年，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封禅。下诏说：“灾异接连不断，日月亏蚀，百姓怨恨叹息，却要在泰山举行封禅，玷污七十二代的编录，用羊皮混杂貂裘，有什么脸面呢？”

《晋书·礼志》记载：魏明帝黄初年间，护军蒋济上表说：“帝王的盛大礼仪，巡狩为先；昭明祖庙，显扬父德，封禅为首。因此自古以来革命承受符命，没有不登临梁父、登上泰山，刊刻无穷的名声，记录天人之际的。应当下达公卿，广泛撰定礼仪，选择年份考察时间，昭告上帝，以符合天下的期望。”皇帝下诏说：“听到蒋济这些话，让我汗流到脚。自从开天辟地以来，封禅的只有七十多位君主，所以太史公说：虽然有受命的君主，但功业有不完备的，因此中间远的千年有余，近的数百年，其礼仪缺失不可记录。我修了什么德行，敢期望这个呢？蒋济难道说世上没有管仲，以为我有齐桓公登泰山的志向吗？我不敢欺骗上天。蒋济所说，华丽倒是光荣，但不是帮助我的。公卿侍中尚书侍省而已，不要有所议论。”天子虽然拒绝了蒋济的建议，但实际上派高堂隆起草封禅的礼仪，因为天下没有统一，不想立即举行大礼。恰逢高堂隆去世，不再实行。（《魏志》记载：皇帝听说高堂隆去世，叹息说：“上天不想成就我的事，高堂先生弃我而去了。”）

又记载：武帝平定吴国，统一天下。太康元年，卫瓘等人上表请求封禅。下诏说：“这是盛德之事，没有讨论过。”

又上表说：“唐虞三代，济世弘功的君主，没有不仰承天意，俯合人心，登上圆丘，踏上梁父，没有推辞的，因为不可谦让。如今陛下功勋高于百王，德行无与伦比，丰功伟绩宏大规划，巍巍大业，本来不是臣等所能详尽论述的。但圣意辛劳谦逊，屡次自我贬抑，时机到了却不响应，推让美德而不居功。缺失皇朝的上等礼仪，堵塞神灵的诚恳期望，使大晋的典章制度，不与三五帝同风。臣等实在不敢奉诏。”下诏说：“正应当共同思考弘扬大道，以安定众多功业，且等以后，不要纷争。”

沈约《宋书·礼志》记载：永初三年，高祖将要北扫戎狄，统一天下，计议在洛阳祭祀名山。群臣私下互相说：必须等王师凯旋饮至，陇朔没有战尘，应当商议上奏封禅，举行升中之礼。缙绅听说的人，都说应该如此。自从汉光武帝登封之后，这事就断绝了。

孙言《宋书》记载：袁淑任吏部郎。太祖元嘉二十六年，大举北征，袁淑在座，从容说：“盛王的经典礼制废坏已久，如今应当鸣銮中岳，席卷赵魏，在岱宗检玉，现在是时候了。我逢千载之会，愿上呈一篇封禅书，使声名与七十二代齐等。”皇帝说：“盛德之事，我哪里配得上。”

《隋书·志》记载：封禅，是对高厚的称谓。天以高为尊，地以厚为德。增高泰山的高度，以报答天；加厚梁父的根基，以报答地。彰显上天的命令，功成事就，有益于天地，如同天地更加高厚。汉光武中兴，遵循其旧制。晋、宋、梁及陈，都无暇讨论此事。后齐有巡狩之礼和登封之仪，最终没有实行。开皇十四年，群臣请求封禅，高祖不接受。晋王又率领百官上表坚决请求，皇帝命有关部门起草仪式。于是牛弘、辛彦之等人创定礼仪，上奏。皇帝迟疑此事说：“此事体大，我有什么德行能承受？只当东行巡狩，因而拜祭岱山罢了。”十五年春，皇帝行幸兖州，于是驻留岱山，筑坛如同南郊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贞观年间，房玄龄议论说：“汉建武年间封禅，采用元封旧例，在圆台上封泰山，四面都立石阙，并高五丈。有方石两重，收藏玉牒书。石检十枚，在四边捆束，东西各三，南北各二。外面设置石封，高九丈，上加石盖，周围设置石距十八枚，如同石碑的形状。距离祭坛三步，其下石基，埋入地下数尺。如今按：封禅，本来是以成功报告上帝。天道崇尚质朴，义取醇素，所以垫子用藁秸，酒樽用瓦器。近代此法不在经典，又违背淳朴之道，决定除去。按：梁父是谓梁阴，近代设坛于山下，却违背处阴之义。如今确定禅礼，改坛位于山北。”

又记载：贞观六年，文武百官因为刚平定突厥，盛德遍及海内，又连年丰收，上表请求封泰山。太宗对侍臣说：“我每次见众议以封禅为盛事，劝我实行。按我本心，只要天下太平，家给人足，即使缺少封禅之礼，也可以比德于尧、舜。过去秦始皇为了合天心，自称皇帝，登封岱宗，奢侈自夸；汉文帝最终没有登封，而亲自实行俭约，刑罚搁置不用。如今都称秦始皇为暴虐之主，汉文帝为有德之君。以此而言，无须借助封禅。”

又记载：高宗麟德二年十月，司礼太常伯刘祥道上疏请求封禅。丁卯日，将要封泰山，从东都出发。三年正月戊辰朔，车驾到达泰山，亲自在封祀坛祭祀昊天上帝，以高祖、太宗配享。己巳日，皇帝登山，举行封禅之礼。庚午日，在社首禅祭，祭皇地祗，以太穆太皇太后配享，皇后为亚献，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。辛未日，皇帝驾临降禅坛。壬申日，驾临朝觐，接受朝贺，改元乾封。

又记载：麟德三年，登封泰山。在此之前，皇后上表说：“封禅旧仪：祭祀皇地祗，以太后昭配。但都由公卿行事，详细推求至理，有紊乱徽章。希望展礼之日，总率六宫、内外命妇，亲自奉行奠献。”皇帝同意了。到那时，于是以皇后为亚献，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。皇帝行初献之礼完毕，执事者都趋下，而宦官执帷，皇后率领六宫登坛，行礼，登歌在帷外，王公以下在山脚就位，帷都用锦绣。在位者仰望，有人讥讽。

又记载：永淳二年，皇帝因为风眩加重，停止封中岳。皇帝自从东封之后，皇后盛赞举行中岳之礼，每次下诏，总是年饥寇至而停止。于是在嵩山之下，营建奉天宫，作为行事的准备。当时有童谣说：“嵩高凡几层，不怕登不得，只怕不得登。”到这时，礼物都齐备，最终因病加重而还。

又记载：则天后万岁登封元年腊月甲申，皇帝登封于嵩岳，大赦天下，改元，大酺。丁亥日，禅祭于少室山。

又记载：开元登封，在泰山祭祀昊天上帝，以高祖神尧皇帝配享。皇帝穿戴冕裘登上祭坛，捧着珪璧奠献，命有关部们在山下坛祭祀五帝百神。礼毕，皇帝饮福酒。中书令张说进言：“天赐皇帝太一神策，周而复始，永绥万民。”皇帝叩首。山上筑圆台四阶，称为石感，中间用金泥注入石感缝隙，以“天下同文”之印封缄。然后焚柴燎发，群臣高呼万岁，传呼从山顶到山下，振动天地。銮驾回到山下齐宫，有庆云随行，祥风环绕车驾。中书令张说等人祝贺。皇帝说：“朕以薄德，恭承大宝，云物休祥，都是卿等辅弼之力。君臣相保，努力符合天心，长久如今日，不敢骄矜懈怠。”张说等人又说：“圣心诚恳，昨夜斋戒则息风收雨，今朝封祀则天清日暖，又有祥风助乐，卿云引燎，灵迹盛事，千古未闻。”辛卯日，在社首的太折坛祭祀皇地祗，睿宗皇帝配享。藏玉册于石感，如同封祀坛的仪式。当初，皇帝登山，到达斋宫。那晚，阴云惨冽，劲风四起，撕裂帐幕折断柱子，寒气刺骨。皇帝露天站立祈祷，仰天自誓说：“我自身有过，请立即降罚；万民无福，也请我担当罪责。”立即风止，天地清朗安宁。等升坛，祥气四塞；登封时，飘然若在天外；到禅祭社首，五色云出现，太阳出现重轮。

又说：开元十三年，皇帝登封泰山。于是问道：“玉牒上的文字，前代帝王为什么要保密？”贺知章回答说：“玉牒本是用来沟通神明的心意，前代帝王祈求的内容各不相同，有的祈求年寿，有的想要成仙。这些事情隐秘细致，所以外人不得而知。”皇帝说：“我这次出行，全都是为百姓祈求福祉，没有秘密的请求；应当将玉牒拿出来给百官观看。”玉牒上的文辞说：“有唐天子臣某，谨此昭告于昊天上帝：上天开启李氏，运数兴起于土德，高祖太宗承受天命登基。高宗升中祭祀，天下殷盛；中宗复兴帝业，继承大统而不动摇。上帝眷顾保佑，赐予臣忠诚勇武；平定内乱，推戴圣明的父皇。恭敬地继承大位，已有十三年，恭敬顺应天意，四海安宁。在岱岳举行封祀，向天告成。子孙享受百福，百姓蒙受恩泽。”

《风俗通》说：封禅一定要在岱宗进行，是因为这里是万物生长的起点，阴阳交替之处，云气从石缝中升起，凝聚成寸大的云团，不到一个早晨就能遍降雨水于天下，只有泰山才能如此。封禅的制度，立一块高一丈二尺的石碑，刻上文字说：以礼事奉上天，以义立身，以孝事奉父亲，以仁治理百姓。四方蛮夷，都来进贡尽职。

《白虎通》说：封禅，是帝王改朝换代时，一定要登上泰山封禅，为什么呢？这是用来昭告天命的道理。在开始承受天命的时候，改革制度以顺应天意，天下太平，功业成就后再举行封禅，以报告天下太平。为什么一定要在泰山呢？因为它是万物交替的地方。为什么一定要在泰山举行？因为凭借高山来告祭，顺应了同类。所以登山封禅，是增加山的高度；在梁甫山脚下祭地，是增厚大地的厚度；刻石记功，是彰显自己的功绩。天以高为尊贵，地以厚为德行，所以增加泰山的高度以效法天，依托梁甫的山基以回报地。表明上天的旨意，功业成就，对天地有益，就像高的更高，厚的更厚。有人说：封禅用金粉和银绳来封缄。也有人说：用石粉和绳，再用印玺封缄。所以孔子说：登上泰山，观看改朝换代的帝王，可以数出来的有七十多位君主。

《风俗通》说：封泰山，禅梁父，传说岱宗上有金匣玉册，能预知人的寿命长短。汉武帝探得十八，倒过来读作八十，后来果然长寿到八十岁。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泰山之上有刻石，总共一千八百多处，而可以辨认出来的有七十二处。

袁淮《正论》说：封禅的说法，只有《周官》中有三大封的记载。齐桓公想要封禅，听了管仲的话就停止了。焚烧柴草祭天，都是帝王的事情，不是诸侯所能做的。因此学者对此有所怀疑。后来秦朝的一位君主、汉朝的两位皇帝，举行了封禅之事。其制度是用土筑成方一丈多的祭坛，放置在泰山顶上，这些都不见于经典记载。秦汉的事情不能作为专门依据。管仲说：禹在会稽举行禅祭，告天是一样的，祭地不能不同。会稽如果可以禅祭，那么四岳都可以封禅。洛阳是天地交汇之处；嵩山是天地四方之中。如今处在天地之中，而在嵩山告祭也是可以的，为什么一定要在泰山呢？

王婴《古今通论》说：泰山之上是天门，对应门户，门户是明堂，是圣明帝王接受上天官位的宫室。帝王即位三十年，功业成就、治理安定，就向天告成，登封泰山，刻石记载年号。

张华《封禅议》说：臣听说自从人类产生，就有帝王记载的年数，没有谁能记录完全。立德济世，弘扬仁风，登上泰山封禅的有七十四家，其中谥号可以知道的只有十四家。

晋《太康地记》说：奉高这个地方因为事奉五岳，是帝王禅代的地方。所以有明堂在县城西南四里。汉武帝在东山设立大坛用来祭天，表示增加高度。

《南史》说：齐高帝驾临华林宴集，让各自展示技艺。褚彦回弹瑟琶，王僧虔、柳世隆弹琴，沈文季唱《子夜来》，张敬儿跳舞。王俭说：“臣没有什么特长，只知道读书。”于是跪在皇帝面前，诵读司马相如的封禅文。皇帝笑着说：“这是盛德之事，我怎么担当得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