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六

《周礼·春官·司服》说：凡是凶事，穿弁服。（弁服，是丧冠。其丧服是斩衰、齐衰。）凡是吊唁之事，戴弁绖。（弁绖，像爵弁而用白色并加上环绖。《论语》说：羔裘玄冠不用来吊唁。绖的大小如同緦麻的绖，其丧服是锡衰、缌衰、疑衰。诸侯和大夫也用锡衰来吊唁。）凡是丧事，为天王服斩衰，为王后服齐衰。（王后，是小君，诸侯为她服不杖期。）王为三公六卿服锡衰，为诸侯服缌衰，为大夫、士服疑衰，他们的首服都是弁绖。（这是君主为臣子吊唁的丧服。疑衰是十四升的衰。疑的意思就是拟，比拟于吉服。）

《仪礼·丧服》说：丧服，斩衰裳，用苴绖、杖、绞带，冠用绳缨，菅屦。为父亲服，诸侯为天子服，为君主服，父亲为长子服，作为继嗣的人服。妻为夫服，女子在家为父亲服，女儿出嫁后回到父亲家，为父亲服三年。公士大夫的众臣，为其君主服布带、绳屦。

又说：疏衰裳、用牡麻绖、冠用布缨、削杖、布带、疏屦，服三年的是：父亲去世后为母亲服。继母、慈母如同母亲。母亲为长子服。

又说：疏衰裳、用牡麻绖、冠用布缨、削杖、布带、疏屦，服一年的是：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，被休弃的妻子所生的儿子为父母服。父亲去世后，继母改嫁，随从而为她服报丧服。不杖、麻屦的是：祖父母、伯父母、叔父母。

又说：疏衰裳、用牡麻绖，没有受服的是：（没有受服，是指丧服足够后就除去，不用经过受服仪式。）寄居的公爵为所寄居的地方服，丈夫、妇人为宗子、宗子的母亲和妻子服，为旧君主、君主的母亲和妻子服，庶民为国君服，大夫在国外，他的妻子和长子为旧国君服。

又说：大功布衰裳，用牡麻绖，没有受服的是：儿子、女儿、儿子的长殇和中殇，叔父的长殇和中殇，姑母、姐妹的长殇和中殇，兄弟的长殇和中殇，丈夫的兄弟的儿子、女儿的长殇和中殇，嫡孙的长殇和中殇，大夫的庶子为嫡兄弟的长殇和中殇，公爵为嫡子的长殇和中殇，大夫为嫡子的长殇和中殇。其中长殇都是九个月，用缨绖；中殇七个月，不用缨绖。大功布衰裳，用牡麻绖、缨布带，三个月。受服后用小功衰，即葛服九个月的是：姑母、姐妹、女儿已经出嫁的人。

又说：繐衰裳，用牡麻绖，下葬后就除去。传文说：繐衰是什么？是用小功的繐布。诸侯的大夫为天子服。传文说：为什么用繐衰？因为诸侯的大夫，按时接见天子。小功布衰裳，用澡麻带绖五个月的是：叔父、嫡孙、兄弟的下殇。

又说：小功布衰裳，用牡麻绖，即葛服五个月的是：从祖祖父母，从祖父母相互服；从祖兄弟，从父姐妹、孙女出嫁的人。作为继嗣的人，为其出嫁的姐妹服，为外祖父母服。

又说：緦麻三个月的是：族曾祖父母、族祖父母、族父母、族兄弟，庶孙的妻子、庶孙的中殇。

又说：公子为其母亲服练冠麻，麻衣用浅红色边缘；为其妻子服浅红色冠，葛绖带，麻衣用浅红色边缘。都是下葬后就除去。

又说：凡是妾为自己的兄弟服丧，如同国人一样。大夫吊唁命妇，服锡衰；命妇吊唁大夫，也服锡衰。

《礼记·檀弓上》说：丧服，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，这是引而亲近他们。嫂嫂和叔叔没有丧服，这是推而疏远他们。姑母、姐妹的丧服较轻，是因为有接受她们而加重丧服的人。（想要她们一心加重丧服，姑母、姐妹出嫁，服大功，丈夫为妻服期年。）

又《檀弓》说：成地有人哥哥死了而不服丧，听说子皋将要担任成地的宰官，于是就服了丧。成地人说：“蚕吐丝而蟹有筐，蜂戴帽而蝉有垂缨，哥哥死了而子皋让他服丧。”（讥讽那个哥哥死了的人，说他服丧不是因为哥哥死，如同蟹有筐、蝉有垂缨，不是因为蚕吐丝、蜂戴帽。范，是蜂。蝉，是蜩。垂缨是指蝉的喙长在下巴下面。）

又《丧服小记》说：近臣如果君主服丧他们也服丧，其余的人跟着服丧，但不跟着追服。除去丧服时，先除去重的；更换丧服时，更换轻的。斩衰的葛带，齐衰的葛带，与大功的麻带相同。

又说：《服问》说：三年的丧服，已经练祭之后，又遇到期年的丧服，已经下葬了，那么就系原本的葛带，戴期年的绖，穿功衰。如果遇到大功的丧服，也这样办。遇到小功，就不改变。（不改变大功、齐衰、斩衰的丧服，不用轻的拖累重的。）有本根的麻，要改变三年的葛带。（有本根是指大功以上。小功以下，是澡麻去掉本根。）已经练祭之后，遇到去掉本根的麻，在免丧时，就戴绖。免丧之后，去掉绖。每次可以戴绖时就一定要戴绖。戴了绖之后，就除去它。

《礼统》说：天子诸侯都为贵臣和妾服丧三个月，嫡夫人为八妾服丧三个月，八妾为夫人服丧与为公婆相同。

《家语》说：门人疑惑如何为夫子服丧。子贡说：“从前夫子为颜渊服丧，如同丧子，但没有丧服，为子路服丧也是这样。请让我们为夫子服丧如同为父亲服丧，但没有丧服。”于是弟子们都穿丧服并加麻，出门时，还戴着绖。

《孔丛子》说：秦庄子死了，孟武伯问孔子说：“古代同僚之间有丧服吗？”孔子说：是的。同僚之间有互相友爱的道义，贵贱等级不同，就不算同官。我曾问过老聃：从前虢叔、闳夭与太颠、散宜生、南宫括为友。这五位大臣是同僚，比量德行来辅佐文王、武王。等到虢叔死了，其他四人为他服朋友之服。古代通达礼制的人是这样做的。”

又说：子思住在卫国。鲁穆公去世，县子出使到卫国，听到丧事就穿了丧服。他对子思说：“您虽然未曾做鲁国的臣子，但鲁国是父母之国，先君的宗庙在那里，怎么能不穿丧服呢？”子思说：“我难道是吝惜吗？礼制上不允许这样做。”县子说：“请问这是什么道理？”子思回答说：“臣子离开国家，国君不打扫他的宗庙，那么就不为他服丧。”

又说：司徒文子改葬他的叔父，向子思询问丧服的事。子思说：“礼制规定，父母改葬，服緦麻，下葬后就除去，不忍心没有丧服送别至亲。不是父母就不服丧，没有丧服就穿吊服加麻。”

又说：鲁国有一起上报计簿的人去世了，有人想为他服丧，向季立询问。季立说：“感情深厚的，大概服緦麻吧？从前诸侯大夫一起在王那里办事，以及因君命结盟，霸主死了，都有哭临的礼节。如今的上计，是朝见天子，有宴会交欢的喜悦，同名于缟素。上记先君，下录子弟，以友好相敦促，以道义相勉励，又多次互相往来，特别有思念之情，比之于朋友，不也是很重的吗？”

《白虎通》说：弟子为老师服丧，是因为弟子有君臣、父子、朋友的道义。所以活着时竭尽恭敬而亲近他，死了就悲哀痛惜。恩深义重，所以为他服丧。进门就戴绖，出门就不戴。

习凿齿《汉晋春秋》说：当初，文帝去世时，羊祜对傅玄说：“三年的丧服，即使是尊贵的人也要完成服丧，从天子以下都是这样，但汉文帝废除了它，毁坏礼制伤害道义，我常常为此感叹。如今皇上天性极孝，有曾参、闵子骞那样的品性，虽然被剥夺了丧服，但实际行丧礼。丧礼实行，为什么还要除去丧服呢？如果借此改革魏朝的薄俗，复兴先王的礼法，来敦厚风俗，流传百代，不也是很好的吗？”傅玄说：“自从汉文帝以来，世风浅薄，不能行国君的丧礼，因此就废除了数百年。一旦恢复古制，恐怕难以实行。”羊祜说：“即使不能让天下都按礼制行事，只让主上完成丧服，不也是很好吗？”傅玄说：“如果主上不除去丧服而臣下除去，这就只有父子，没有君臣，三纲之道就亏损了。”君子说：“傅玄知道没有君臣会伤害教化，却不知道同时没有父子更为严重，难道不是被蒙蔽迷惑了吗？汉代废除了君臣之间的丧服，却没有降低父子的丧服，所以天下百姓没有不对自己的亲人尽心的，三纲之道中，两种丧服经常用于私人家庭。而君主却唯独完全废除了它，这怎么能以孝道治理天下呢？《诗经》说：‘考虑得还不长远’，大概说的就是傅玄吧。”

挚虞《新礼议》说：虞谨案：古代诸侯君临自己的国家，对待诸位父兄的诸侯，与古代不同。与古代不同，那么他们的尊位就不完全，不应该让他们有断绝期年的制度，却让旁亲服斩衰这样的重服。诸侯既然这样，那么公孙的爵位也应该按照旧例。

又说：丧礼没有弟子为老师服丧的制度。《新礼》说：弟子为老师服衰。臣虞谨案：自古以来没有为老师服丧的礼制。所以仲尼去世时，门人疑惑该穿什么丧服。子贡说：“从前夫子为颜渊服丧，如同丧子，但没有丧服。请让我们为夫子服丧如同为父亲服丧，但没有丧服。”于是内心哀丧三年。这是怀着三年的哀痛而没有齐衰的礼服。出门就戴绖，在家就不戴，这就是所谓的吊服加麻。先圣制定礼法，一定容易遵从才可以流传。师从的道义确实重要，但丧服的制度历代相沿，不以为疑，应该确定新礼，像旧礼一样没有丧服。

挚虞《决疑要注》说：礼制规定：旧臣为旧君主服齐衰三个月，是指那些登记名册、委身称臣做官吏的人。被察举但没有做官吏的，穿吊服加麻。

○衰冠

《毛诗·羔裘》说：《素冠》，是讽刺不能服三年之丧。“希望能见到白色的帽子啊，那瘦削的人儿多么憔悴。”（笺文说：当时对父母没有三年的恩情，废弃了丧礼，所以希望有幸能见到白色的帽子，急于表达哀戚之情。）

《周礼·春官·小宗伯》说：王去世时，在路门之外悬挂衰冠的式样。《肆师》的职责：大丧时，禁止宫内宫外男女的衰服不符合法度。

又《夏官·太仆》说：大丧时，在宫门悬挂首服的式样。（首服的式样是指免、髽、笄、总的长短数目在宫门，以昭示四方。）

又《天官·内司服》说：供应王后的衣服，以及九嫔世妇的衣服。凡是命妇，供应她们的衣服，供应丧衰也如同这样。

《仪礼·丧服》说：斩衰，是不缝边的。冠用绳缨，条属，冠六升，外缝边，锻治而不加灰。齐衰，是缝边的。

又说：疏衰裳是缝边的。传文说：问的人说：“用什么冠？”回答说：“齐衰、大功，冠与受服时相同。緦麻、小功，冠与衰相同。带缘各与冠相应。”

又说：緦，是十五升布抽去一半，先加工麻缕，不加工布，叫做緦。锡衰是什么？是麻布中有锡。锡，是十五升布抽去一半，不加工麻缕，先加工布，叫做锡。

又说：凡是衰，外面削幅；裳，里面削幅，每幅有三个褶子。（削，是杀减。）如果是齐衰，裳里面缝边，衰外面缝边，圆形的衰，宽度比辟领多一寸。（圆形的衰在背上，适是辟领。圆形的衰比辟领旁边宽一寸。）适，宽四寸，比衰突出。衰，长六寸，宽四寸。

《礼记·檀弓》说：衰如果与规定的形制不相当，宁可没有衰。（厌恶它扰乱礼制。不相当是指粗细宽狭不符合法度。）齐衰时不要靠着边坐。

又《檀弓》说：古时候的冠是直缝，现在的冠是横缝。（缩，是纵。现在的礼制读“衡”为“横”。现在冠缝是横的，因为褶积多。）所以丧冠区别于吉冠，这不是古制。（解释当时人的疑惑。丧冠是直缝，是古冠。）

又《间传》说：斩衰是三升，齐衰是四升、五升、六升，大功是七升、八升、九升，小功是十升、十一升、十二升，緦麻是十五升去掉一半。先加工麻缕，不加工布，叫做緦。这是哀痛表现在衣服上的情况。

《礼记外传》说：凡是说斩衰，是用六寸的布，宽四寸作为衰，贴在心口前，剪开而不缝边。（衰，是说悲伤摧折。缉，是缝边的名称。）齐的意思就是齐整。（加针线缝裳的下边使其齐平。）凡是说先加工麻缕的，是先加灰锡治其麻缕，做布时就不加工。（哀痛在外表的缘故。）先加工布的，就不加工其麻缕。（哀痛在内心的缘故。做布之后就先加工。）緦如同丝。锡衰，是先将布加灰使白的意思。疑衰，是怀疑其布是丝。（疑衰、锡衰，这两种，是君主的吊服。）

又说：吉礼用的冠，所用的布是衣服的两倍。朝服用十五升布，那么冠就用三十升布，就是这个道理。如今丧礼用的冠，升数较少（丧礼从简）。斩衰用三升布，冠用六升布（升，是登的意思，只是转述祖训罢了。凡是麻八十缕为一升，到六升就已经成为成布了。凡是说“受以成布”，是指下葬之后逐渐去掉粗布，接受细布）。齐衰用四升布，冠用七升布。所谓疏衰，就是三升半的丧服（疏也是粗的意思，这种布介于齐衰和斩衰之间）。

《左传·僖公上》记载：许僖公在武城进见楚子，许男双手反绑，嘴里衔着璧玉，大夫穿着丧服，士人抬着棺材（榇，即棺材）。楚子向逢伯询问，逢伯回答说：“周武王战胜殷商时，微子启就是这样做的。”

又《左传·襄公六年》记载：鲁昭公即位十九年了，却还有孩童的心性。等到下葬时，多次更换丧服，丧服的衣襟都像旧丧服一样（说他嬉戏没有限度）。

《吴录》记载：诸葛恪将要被诛杀时，有人穿着丧服进入他的官署。诸葛恪让人责问，那人回答说：“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。”内外守卫也都没有看见。

《郑玄别传》记载：郑玄去世，他的学生穿着丧服系着麻绖的有一千多人。

《郭子》记载：刘惔和王蒙在舟行南边畅饮宴饮，谢尚去尚书墓地上坟回来，当时是下葬后第三天。众人想邀请他。真长说：“仁祖应该会来。”于是派人去邀请他，果然立即掉转车驾回来。众人迎接他，他挽着手臂就下了车，刚脱掉头巾，宴饮进行到一半，坐下来才发现还没脱掉丧服。

《释名》记载：衰，是摧折的意思。绖，是实在的意思。是悲伤摧折的实在表现。斩衰，下摆缝缉衣边，只是剪断而已。大功，其布比大功更粗，不精心制作。小功，精细的小功，转而有所装饰。緦，是丝的意思，也是锡的意思。处理麻使它光滑易用。繐繐，像流苏一样细密。

○绖带

《周礼·夏官》记载：《弁师》中王的弁绖，是弁上加环绖（弁绖，是王吊唁时所戴的。弁像爵弁而颜色素净，就是所谓的素冠。外加环绖。环绖，大小如緦麻的麻绳，绖缠绕而不纠结。《司服》职中说：凡是吊丧之事，就戴弁绖）。

《仪礼·丧服》记载：苴绖，是带有籽实的麻。苴绖的大小为槅（槅，手槅围长九寸），左根在下，减去五分之一作为腰带。齐衰的绖，是斩衰的腰带，再减去五分之一作为腰带。绞，是垂下的带子（郑玄注说：凡是丧服，上衣叫衰，下衣叫裳，在头上在腰上都叫绖。绖的意思是实在。首绖象征帻布冠的帻，腰绖象征大带。所谓绞带，就是革带）。牡麻，是枲麻。牡麻绖，右根在上。

又说：斩衰的绞带长七寸三分，齐衰的腰带长五寸六分，大功的腰带长四寸五分，小功的腰带长三寸七分，緦麻的腰带长二寸九分（郑玄注：绞带象征革带，斩衰的绖减去五分之一作为腰带，是绳带）。

《礼记外传》记载：绖，是实在的意思。表示有丧事的悲伤实在之情。《丧服》中衰与绖，是依据平常衣服时的冠带，吉凶相互转变而来的。有首绖，有腰绖，有绞带。斩衰，首绖围长九寸，往下都减去五分之一，用作腰绖则为七寸五分（减去五分之一，是因为从斩衰到緦麻，共有五服，依次递减，穷尽其数。然而绞带又小于腰绖）。齐衰，首绖长七寸五分之一，腰绖长五寸八分。大功，首绖长五寸八分，腰绖长四寸六分。小功，首绖长三寸七分。缌麻，首绖长三寸七分，腰绖长二寸九分。

《左传·僖公下》记载：晋襄公在殽地攻击秦军，穿着墨色的丧服和绖带（晋文公尚未下葬，所以襄公自称子；以凶服从军，所以染成黑色）。

又《左传·襄公二十三年》记载：晋侯有姻亲的丧事。王鲋派宣子穿着墨色丧服、戴着绖带（晋国从殽之战以后，就经常穿墨色丧服和绖带），两个妇人拉车到公宫。护送晋侯进入固宫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胡广八十三岁，在熹平元年去世。他原来的属官从公卿、大夫、博士、议郎以下有几百人，都穿着丧服系着绖带守丧，从下葬到结束。汉朝建立以来，人臣的盛况，从来没有过。

《宋书》记载：王诞担任吴国史官，因母亲去世离职。武帝征讨刘毅时，起用他担任辅国将军。王诞坚决推辞，后来穿着墨色丧服从军出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