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七

杖和鞋

《仪礼·丧服》说：苴杖是竹制的。削杖是桐木的。它们的长度都齐到心口，并且都是以根部为下端。杖是用来做什么的？代表爵位。没有爵位却持杖是为什么？因为担当着主丧的责任。不是主丧却持杖是为什么？为了辅助病弱的身体。儿童为什么不持杖？因为他们不会因哀伤而病弱。妇人为什么不持杖？因为她们也不会因哀伤而病弱。

又说：斩衰、齐衰的丧服下穿菅屦，菅屦是用菅草编的。公士、大夫的家臣为他们的君主持丧时穿绳屦，绳屦是用麻绳编的。疏衰裳齐，穿疏屦，疏屦是用簏蒯草编的。

《礼记·丧服小记》说：虞祭时，杖不能带入室内；祔祭时，杖不能带上堂。（郑玄注说：丧事越到后面越衰，敬意也越多。）妇人不做主丧却持杖的情况，是婆婆在世时为丈夫持杖，（婆婆不压制儿媳。）母亲为长子持削杖，（因为担心母亲服丧时用竹杖会显得重于儿子为母亲服丧，所以用桐木削杖。）女儿在家未嫁，为父母服丧。如果主丧的人不持杖，那么女儿中有一人要持杖。（未嫁的女儿也相当于儿童。如果没有男性兄弟，就派同姓的人代理主丧，他不持杖，那么女儿中有一人持杖，指长女。女子二十岁许嫁后行笄礼，笄礼表示成人，成人就可以正常持杖了。）

《丧服小记》又说：庶子不能持杖就位。（因为不是嫡子。位，指早晚哭丧的位置。）父亲不主持庶子的丧事，那么孙子可以持杖就位。（祖父不压制孙子，孙子可以持杖。）父亲在世时，庶子为妻子服丧，可以持杖就位。（公公不主持妾的丧事，儿子可以伸张自己的哀情。）

《杂记下》说：古代无论贵贱都持杖。叔孙武叔上朝时，看见制轮的人用他的杖贯穿车毂来转动车轮，从此以后，有爵位的人才持杖。

《丧大记》说：大夫的丧事，第三天早晨，已经殡殓后，主人、主妇、室老都持杖。大夫接到国君的命令就要去掉杖，接到大夫的命令就要把杖收起来（辑杖）。内子为国君夫人的命令去掉杖，为世妇的命令就把杖交给别人拿着。（大夫接到国君命令去掉杖，这里指大夫的儿子。而说“丈夫”，是泛指大夫本人有父母之丧的情况。把杖交给别人，是让别人拿着。）士的丧事，第二天殡殓，第三天早晨，主人持杖，妇人都持杖。对于国君的夫人命令，如同大夫一样。对于大夫、世妇的命令，也如同大夫一样。（士第二天殡殓，是低于大夫的。士的礼仪，死者从死亡当天算起，生者从第二天算起。这里的两天对死者来说也是第三天。妇人都持杖，指主妇、妾为君、以及未嫁的女儿。）儿子们都持杖，但不能就位。（儿子指所有庶子。不能就位，与去掉杖相同。）大夫、士在哭殡时可以持杖，哭柩时就要把杖收起来。（哭殡指已经涂飾棺材后，哭柩指启殡之后。大夫士的儿子对于父亲，父亲是尊近的，哭殡时可以持杖。天子诸侯的儿子对于父亲，父亲是国君，尊远，杖不能带入庙门。）用过的杖，要折断后丢弃在隐蔽的地方。（杖是用来表达对至尊的哀痛，被人得到会变得轻慢。）

《问丧》说：有人问：“杖是什么？”（奇怪它的意义不同。）回答说：“竹杖和桐杖是一样的。所以为父亲持苴杖，是竹制的。为母亲持削杖，是桐木的。”有人问：“杖是用来做什么的？”（奇怪它的用途。）回答说：“孝子失去亲人，哭泣无度，服丧三年，身体病弱，用杖来支撑病体。（说有了杖才能站起来。）那么父亲在世时不敢持杖，因为尊者在的原因。在堂上不持杖，是为了避开尊者的地方。堂上不快步走，表示不匆忙。这是孝子的心意，人情的真实，礼义的常规。不是从天降下，不是从地生出，只是人情罢了。”（父亲在世时不持杖，是指为母亲服丧的情况。尊者在时不持杖，避开尊者的地方。不持杖，有事不急走，都是因为怕触动哀情而使人忧伤。）

《丧服四制》说：杖是什么？代表爵位。三天后授予儿子杖，五天后授予大夫杖，七天后授予士杖。有的说杖是担当主丧，有的说杖是辅助病体。妇人、儿童不持杖，因为他们不会因哀伤而病弱。

《白虎通》说：为什么用竹和桐做杖？取它们名称的意义。竹，有“蹙”的意思（指情意紧迫）；桐，有“痛”的意思。父亲用竹杖，母亲用桐杖。竹是阳，桐是阴。竹是截断后使用，质地质朴，所以是阳。

《韩子》说：儒者服丧三年，身体极度哀毁，需要扶杖。君主认为这是孝道而礼遇他们。

巾帼和发髻

《仪礼·丧服》说：未出嫁的女儿为父亲服丧，用布束发，用箭竹做的簪子，梳成髽髻，服斩衰三年。（总，是束发。说“总”，是既束住发根，又束住发梢。箭笄，是细竹做的簪子。髽，露出发髻。如同男子用麻束发，那么髽髻上也要用麻。用麻，是从脖子前绕到额上，再向后绕发髻，像戴幓头一样。《小记》说：男子戴冠而女子用簪子，男子免冠而女子梳髽髻。只说衰不说裳，因为妇人丧服不分开衰和裳。）

又说：已出嫁的女子为父母服丧，妇人为公婆服丧，用有饰头的恶笄并梳髽髻。到了卒哭以后，女子折去笄的饰头，改用普通的笄，用布束发。传文说：笄有饰头，是恶笄也有饰头。恶笄，是栉笄（梳理头发用的）。折笄首，是折去吉笄的饰头。吉笄，是象牙做的笄。

《礼记·檀弓上》说：南宫縚的妻子为婆婆服丧，孔子教她梳髽髻，说：“你不要梳得太高，也不要梳得太宽。”（诲，教导。尔，你。纵纵指太高，扈扈指太宽。尔，语助词。）

《檀弓上》又说：鲁国妇人梳着髽髻去吊丧，是从台鲐战败以后开始的。（当时家家有丧，梳着髽髻相互吊丧。去掉头巾露出发髻叫髽。）

《礼记外传》说：髽，是妇人有了丧事梳的发髻。（古人重视髽，男子吉时都有头巾覆盖发髻，然后加簪加冠。）去掉头巾而成发髻叫髽。（鲁国妇人遭遇升陉之战，露着发髻相互吊丧，代替丧冠。）有麻髽，（未出嫁的女子，遭遇父母之丧，用麻合在一起梳成髽，以对应兄弟束麻发的时候。）有布髽。（齐衰以下的丧服，用布束发。）髽，是散开的意思。（既然去掉头巾，髽髻形如葩开。）

《左传·襄公》说：臧纥救援鲁国，侵犯邾国，在狐骀战败。国人迎接死者的人都梳着髽髻。鲁国从此开始梳髽髻。（髽，是麻和发合在一起结成的。因为遭丧的人多，所以不能备办丧服，只梳髽髻而已。）

《广雅》说：帼叫做帺。（音忌）

《魏氏春秋》说：诸葛亮向司马宣王挑战，送给他巾帼妇人的装饰，来激怒宣王。

庐

《周礼·天官·宫正》说：掌管王宫的戒令。有大丧，就授予庐舍，分辨亲属关系亲疏、地位贵贱的名称。（郑玄注说：庐舍，是垩室。亲的、贵的住倚庐，疏的、贱的住垩室。）

《仪礼·丧服》传文说：丧服斩衰，住在倚庐里，睡草垫，枕土块。（马融说：倚靠木头搭建庐，在东墙下，向西，北端封闭。）

《礼记·杂记》说：大夫住庐，士住垩室。

《丧大记》又说：父母之丧，住在倚庐里，不涂泥，睡草垫，枕土块。不是丧事不说话。国君的庐，用围墙围起来；大夫、士的庐，露出墙壁。（宫指围障。）下葬以后，支撑起庐的楣木，涂上泥，但不涂正面。国君、大夫、士的庐都用围墙围起来。（不涂正面，是不涂露出的表面。）

《问丧》说：下葬填平墓穴后回家，不敢进入内室，住在倚庐里，哀伤亲人在外面。

《白虎通》说：父母之丧，在正门外东墙下搭建倚庐，门向北。

又说：妇人不住倚庐。天子七日、诸侯五日、卿大夫三日成服，住在门外东墙下，搭建庐。

王肃《丧服要记》说：鲁哀公埋葬父亲。孔子问：“要设置菰庐吗？”哀公说：“菰庐是从太伯开始的。太伯出奔，听说古公逝世，回来奔丧，所以制作菰庐来彰显他的尸体。我父亲没有太伯的罪过，为什么用这个？”

《孝子传》说：王琳，汝南上蔡人。十岁失去父母，弟弟季年七岁，兄弟二人哭泣，哀声不绝。在墓旁搭建庐，不随便出入。（其余见“孝部”。）

重

《仪礼·士丧礼》说：重，是木头上凿孔。甸人把重放在庭院中间，在庭的三分之一处，靠近南边。夏祝取来煮饭剩余的米，用两个鬲盛装在西墙下。用粗布盖住，用绳子系牢固，悬挂在重上。用苇席盖住，北面左衽。用带子系住，在背后打结。祝取来铭，放在重上。（郑玄说：重，是木头。悬挂东西叫重。刊斫是凿治，凿出悬挂簪孔的孔。士的重木长三尺。）

《礼记·杂记》说：重，在虞祭之后埋掉。（就所倚靠的地方埋掉。）

《礼记外传》说：重，是在未下葬之前，用来代替神主的，仍然用活着的方式侍奉，不忍心马上制作木主。（木主是用来保存神主灵。）在庭院中设置重，悬挂瓦鬲。用养病用的米淘洗，煮成粥，装在重里，用苇席盖住。（鬼神依靠它饮食。）刚死时的祭奠只用米，因为没有黍稷。（黍稷在下葬时用，如同活着时。）殷人制作木主之后，联起重，悬挂在庙梁上。离开高祖之庙，亲缘尽了，就埋掉。周人将要下葬时，重随着灵柩，朝庙后柩车离开，把重埋在台阶之间，然后制作木主。

凶门（附）

《南史》孔琳之议论说：“凶门柏装，不出于礼典。起源于末世，积习成常，于是成为旧俗。凡是人的丧仪，多出自民间。每次有这样的需要，动辄花费十数万，损害人的财力而毫无意义。至于贫寒人家，则人思自尽。即使家徒四壁，也无不倾家荡产。所谓葬之以礼，大概就是如此吧？应该一律废除凶门的样式。”

王肃《丧服要记》说：鲁哀公埋葬父亲。孔子问：“要设置衰门吗？”哀公说：“衰门起于禹。禹治水，所以标志他的门闾，以纪念他的功绩。我父亲没有功绩，为什么用这个？”

韦弘给蔡谟写信询问凶门说：“父亲在世，母亲去世，应不应该设立凶门？”又问：“与父亲分开居住，只设立凶门，我心中仍有疑惑，因为受父亲压制的缘故。如今在父亲大门之内，另外设立凶门，便成为父亲。一家有二门，从名义上说，门是属于父亲的，现在儿子又立门，难道符合圣人的典训？如果不是出于礼制，它就不应当。所以来咨询。”蔡回答说：“礼用两个瓦器盛刚死时的祭品，用木头击打，裹上苇席，放在庭院中靠近南边，名为重。如今的凶门，是它的象征。礼在虞祭之后制作木主，如今没有木主，所以用重代替木主。本来是为丧事设置，不是用来标志门。恐怕不应因尊卑而压制降低。礼，命士以上，父子不同宫。如今卑私的丧事，都另外开门，也不知道现在的人这样做，是否都有凶门。”范坚回答凶门问题说：“簿帐好像不出于礼文，凭什么实行这个？”回答说：“凶门不合礼。礼有在庭院中悬挂重，用席子覆盖，它的形状像凶门。后来出现，在门外标志丧事，因此，习俗就沿袭下来了。”

《礼论》说：问：“改葬是否设立凶门？”蔡谟回答说：“改葬如果停丧，认为应该有凶门。”

死

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说：用丧礼哀悼死亡。

《礼记·曲礼上》说：天子去世叫崩，诸侯叫薨，大夫叫卒，士叫不禄，庶人叫死。（郑玄注说：山崩塌叫崩。薨，崩的声音。卒，终结。不禄，不能享受其俸禄。死的意思是澌，精神消失耗尽。）死于寇敌叫兵，（与普通人不同，应当让其后代享受俸禄。）长寿去世叫卒，短命夭折叫不禄。（老而死，用大夫的称呼；少而死，用士的称呼。）

《檀弓下》又说：孔子经过泰山旁，有妇人在墓前哭得很悲哀。让子路去问，说：“您的哭声，好像有很重的忧患。”妇人说：“是的。以前我的公公死于虎，我的丈夫又死于虎，现在我的儿子又死于虎。”孔子说：“为什么不离开这里？”妇人说：“没有苛政。”孔子说：“小子记住，苛政比老虎更凶猛。”

《丧大记》又说：男子不死在妇人手里，妇人不死在男子手里。国君、夫人死在路寝；大夫、世妇死在适寝；内子未受命死在侧室；士的妻子死在寝。

齐侯攻打晋国，敝无存的父亲准备为他娶妻，他推辞了。把婚事让给弟弟，说："这次战役如果我不死，回来一定要娶高氏或国氏的女子。"他率先登城，想要从城门冲出去，死在屋檐下的水沟里。

赵简子巡视阵列说："毕万，一个普通平民，七次作战都有俘获，拥有百乘马车，寿终正寝。各位努力吧！死亡不一定在敌人手中。"（意思是命运有定数。）

太子听说后很害怕，便下命令让石乞、孟厌与子路格斗，用戈击打子路，割断了他的帽带。子路说："君子即使死了，帽子也不能脱掉。"于是系好帽带而死。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，说："高柴会逃回来吧？仲由应该死了。"

晋国的荀瑶率领军队包围郑国，郑国人俘获了酅魁垒，用执政的职位引诱他，但他闭口不言，最终被处死。

《穀梁传·隐公》说：高厚说："地位尊贵的人去世称为'崩'。天子的死称为'崩'，是为了表示尊崇。为什么叫'崩'呢？因为他位居百姓之上，所以用山崩来形容。"

《春秋说题辞》说：天子死叫"崩"，"崩"的意思是陨落。诸侯死叫"薨"，"薨"的意思是突然死亡。大夫死叫"卒"，精神光辉结束，"卒"的意思是断绝，在邦国中断绝。士人死叫"不禄"，意思是失去他的俸禄，"不禄"的说法是削除名声。平民百姓死叫"死"，魂魄离开心脏，"死"的意思是精神耗尽。（《白虎通》也有记载。）

《尔雅》说：崩、薨、无禄、卒、殂落、殪，都是死的意思。

《论语·里仁》说：孔子说："早晨得知了道，就是当天晚上死去也心甘。"（意思是到死之时，没有听说世上有道。）

《论语·子罕》说：孔子病重。子路让门人充当家臣准备治丧。孔子的病稍好一些，说："仲由做这种欺诈的事很久了！我与其死在家臣手里，不如死在你们学生手里！而且我即使得不到隆重安葬，难道会死在路上吗？"

《论语·先进》说：颜渊死了。孔子说："唉！上天要我的命啊！上天要我的命啊！"孔子哭得非常悲痛。跟随的人说："您太悲痛了！"孔子说："太悲痛了吗？我不为这样的人悲痛，还为谁悲痛呢？"

《论语·先进》说：季路问："请问死是怎么回事？"孔子说："还不知道生的道理，怎么能知道死呢？"（鬼神和死的事情难以明白，谈论没有益处，所以不回答。）

《论语·季氏》说：齐景公有四千匹马，死的时候，百姓觉得他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颂。伯夷、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，百姓到现在还称赞他们。

《五经通义》说："崩、薨从哪个王开始使用的？"回答说："从周朝开始。凭什么这样说？《尚书》说：'放勋（尧）乃殂落。'舜说：'涉方乃死。'武王已经称王，由此知道武王以前没有用崩、薨的称呼。到周成王天下太平，才制定了崩、薨的明文。《尚书》说：'第二天乙丑，成王崩。'"《释名》说："汉朝以来称死为'物故'，意思是说各种事物都走向腐朽。"

《史记》说：秦武王与孟说一起举龙文鼎，折断膝盖骨而死。（徐广说：膑或作脉。）

又说：范雎对秦昭王说："凭借乌获、任鄙的力量，荆成、孟贲、庆忌、夏育的勇猛，也都会死，死亡是人所不可避免的。"

《后汉书》说：马援对孟冀说："如今匈奴、乌桓还在侵扰北方边境，我想主动请求去攻打他们。男子汉应当战死在边疆野外，用马革裹着尸体回来安葬。怎么能躺在床上，死在儿女手中呢？"孟冀说："确实作为有志之士，应当这样。"

《后魏书》说：张预常常羡慕古人吃玉的方法，于是到蓝田去寻访，亲自前往挖掘，得到了像环璧、杂器形状的玉，大小共一百多件。拿来观看，都光润可爱。张预就捶碎七十枚制成粉末，每天服用，剩下的很多送给了别人。后来听说的人再到原处去寻找玉，都一无所见。冯翊公源怀等人得到了那些玉，雕琢成器佩，都鲜明可宝。张预服用后说是延年益寿，声称有效验，但对日常起居饮食都不加节制，又加上喜好饮酒，损害了心志。等到病重时，对妻子说："服玉如果能隐居山林，抛弃嗜好欲望，或许能获得神奇的效力。但我酒色不断，自己导致死亡，不是药物的过错。然而我的尸体一定会有异常，不要急于入殓，让后人知道吃玉的神妙。"当时七月中旬，长安非常炎热。张预的尸体停放了四夜，而面色不变。他的妻子常氏用两枚玉珠含在他口中，他的嘴闭着。常氏对他说："你自称吃玉有神效，为什么不肯接受玉含呢？"说完，他的牙齿张开，让玉珠放入。于是常氏吹气合拢他的嘴，完全没有腐臭的气味。将尸体装入棺材，笔直挺立不倾斜。临死时还留有数升玉屑，装在袋子里放进棺材中。

《文子》说：老子说："圣人对死生一视同仁，愚人也对死生一视同仁。圣人之所以对死生一视同仁，是因为懂得事物的分理。愚人之所以对死生一视同仁，是因为不知道利害所在。"

《庄子》说：人的生命，是气。气聚合就成为生命，气消散就是死亡。

又说：大自然赋予我形体，用生使我劳苦，用老使我安逸，用死使我休息。所以，把我的生看作好事，也就是把我的死看作好事。

又说：庄子去楚国，看到一个空骷髅，骨形显露，他用马鞭敲了敲，问道："先生是因为贪生失理而变成这样的呢？还是因为亡国之事、斧钺之诛而变成这样的呢？"说完，拉过骷髅，枕着躺下。半夜，骷髅在梦中出现说："你的谈论像是辩士。你所说的话，都是人生的累赘，死了就没有这些了。你想听听死后的情形吗？"庄子说："好。"骷髅说："死后，上面没有君主，下面没有臣子，也没有四季之事。从容自在，以天地为春秋，即使南面称王的快乐，也不能超过。"

《说苑》说：齐景公外出看见一具饿殍，对晏子说："这个人是怎么死的？"晏子回答说："饿死的。"景公说："唉！我的无德也太严重了。"晏子说："国君的德行显著而不彰显，为什么说无德？"景公说："怎么说呢？"晏子回答说："国君的恩德施及后宫和台榭的玩好。国君的鸿雁吃豆子和粟米，国君在宫内享乐，延及后宫的族人，怎么能说无德呢？只是臣有个请求：由国君的心意，把自乐之心推广到与百姓同乐，那么怎么会有饿殍呢？"

又说：子贡问孔子："人死后有知觉，还是没有知觉？"孔子说："我如果说死人是有知觉的，恐怕孝子会妨碍生存而厚葬死者；我如果说死人没有知觉，恐怕不孝子孙会抛弃父母不埋葬。端木赐你想知道人死后有没有知觉，等死后慢慢就知道了，那时也不晚。"

又说：鲁哀公问孔子说："有智慧的人长寿吗？"孔子回答说："是的。人有三种死亡，不是天命，而是自己招致的。起居不按时，饮食不节制，劳逸过度，疾病就会杀死他。身居下位却冒犯君王，贪酒好物索求不止，刑戮就会杀死他。以少犯众，以弱侮强，愤怒而不自量力，兵器就会杀死他。这三种死亡，不是天命。"

又说：百姓有五种死，圣人能去掉三种，不能除掉两种。饥渴而死可以去掉，冻寒而死可以去掉。还有刀兵而死可以去掉。寿命而死不能去掉，痈疽而死不能去掉。三种可以去掉，两种不能去掉。

《论衡》说：人的死亡，如同火熄灭。火熄灭后光芒不再照耀，人死后智慧不再清明。两者不同，议论的人仍说死后有知觉，这是迷惑。

又说：王莽时期，删定《五经章句》都成为二千万字。博士弟子郭略连夜审定旧说，死在烛光下。因为用脑过度，无法承受，血脉断绝，气息消失。

杨泉《物理论》说：人含有气而出生，精气耗尽就死亡，如同冰消，如同火灭。譬如火，柴烧尽火就灭了，就没有光了。所以火灭了之后，没有余焰。人死之后，没有遗留的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