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八

昭帝的母亲钩弋夫人住在甘泉宫，三年没有回宫，于是去世了。就地安葬，用上千人营建坟墓，所以称为“千人葬”，墓名叫“思合墓”。

徐广《晋记》记载：关中发掘汉朝杜霸二陵和薄太后的棺椁，她的面容还像活着一样。

《吴录》记载：范慎字子敬，在武昌自己建造坟墓，取名叫“长室”。时常和宾客一起奏乐歌唱，进入墓室中宴饮。

《汉赵记》记载：上洛男子张卢死了二十七天后，有人盗挖他的坟墓，张卢因此复活，起身后详细询问了盗墓人的姓名。郡县认为虽然盗墓者本意是奸邪，但张卢却因此得以生还，无法判决。豫州牧呼延谟将此事上报，诏令说：“按他恶念善果的情况，判杖责三百，终身不得录用。”

王智深《宋纪》记载：齐宣帝的坟茔在武进县，常有云气升腾入天。元嘉年间，望气的人说这里会有天子出世。

《三齐略记》记载：田开强、公孙接、古冶子三位壮士的坟墓，在齐城东南三百步的阳阴里中。

王子年《拾遗记》记载：南寻之国，人死后埋葬在原野中。百鸟衔土堆成坟，群兽为之挖穴，不堆土也不种树。

《西京杂记》记载：青龙观前有三棵梧桐树，树下有两尊石麒麟。这是秦始皇陵墓中的物品。

又说：广川王刘去疾喜欢聚集无赖青年，游猎无度。国内所有墓葬，都被他挖掘。其中奇异的：魏襄王的墓用有纹理的石头做外棺，高八尺左右，宽窄能容纳四十人。用手抚摸棺木，光滑湿润如同新的一样。里面有石床、石屏风，摆放得整齐端正，看不到棺柩和盥洗器物的痕迹。只有石床上有一个玉唾盂、两柄铜剑、各种金制器具，都像新玉一样，刘去疾自己拿来佩戴。襄王的墓用铁水浇灌封口，凿了三天才打开，冒出黄气如雾，刺人鼻目，使人麻痹辛辣不能进入。派兵把守，过了一天才散去。刚进到一个墓室，没有门和锁，石床四尺见方，床上有石几，左右各站着三个石人侍立，都戴着武冠、佩着剑。再进入一个墓室，有石门和门闩锁钥，敲击后看到棺椁，黑光照人，刀砍不进；用烧红的锯子锯开，发现是用漆混着犀牛皮做的棺椁，厚好几寸，累积了十多层，力气用尽也打不开，于是放弃了。再进入一个墓室，也有石门和锁，找到一张石床，七尺见方，屏风、铜帐钩有的在床上，有的在地上，似乎是帐子朽烂而铜钩脱落。床上有一个石枕，床上灰尘积得很高，像是衣服。床左右有二十个女子，都站立侍奉，有的拿着巾栉镜镊的样子，有的拿着盥洗用具和食物的形状，没有其他东西，只见到数百面铁镜。魏王之子且渠的墓很浅窄，没有棺柩，只有一张石床，宽六尺，长一丈，石屏风下面全是云母。床上有两具尸体，一男一女，都二十岁左右，头朝东，裸体躺着，没有衣服，肌肤、颜色、头发、牙齿都像活人。刘去疾害怕不敢侵犯，把墓室封闭如旧。袁盎的墓用瓦做棺，没有任何器物，只有一面铜镜。晋灵公的墓非常瑰丽壮观，四角都用石头雕成猕猴，举着大蜡烛。石人男女四十多个，都站立侍奉。棺椁已经看不出形状，尸体还没有腐烂。墓穴中都有金玉，其余器物都朽烂无法分辨。只有一枚玉蟾，大如拳头，腹部中空，能容纳五合水，光泽润滑如新玉，拿出来装水。记载中还说到幽公的墓很高大，墓门打开后，里面全是碎石。清除了一丈多深，才见到云母；再挖一尺左右，见到一百多具尸体，横七竖八叠压着，都没有腐烂。只有一个男子，其余都是女子，有的躺着，也有站着的，衣服颜色和活人没有区别。栾书的墓中棺柩和明器都朽烂得一点不剩。有一只白狐见到人惊慌逃走，左右的人追上去用戟刺它，没有刺中，伤了它的左脚。当晚，广川王梦见一个男子，眉毛胡须全白，来对王说：“为什么伤我的左脚？”于是用拐杖敲王的左脚。王醒来，左脚肿痛生疮，到死都没好。

《述征记》记载：梁孝王的墓在山上凿洞，用石头做墓室。走一里路到墓室中，有数尺深的水，里面有大鲤鱼。人们都斋戒后才进去，不斋戒的话，就会有野兽咬他们的脚。那野兽像豹子。

《幽明录》记载：汉末大乱，颍川有人要逃到其他郡去。他有个七八岁的女儿，不能走远路，形势不能两全。路边有座破旧的古墓，他用绳子把女儿吊下去。过了一年多，他回到墓边寻找，想重新安葬。忽然看见女儿还活着，父亲非常惊讶，问她怎么活下来的。女儿说：墓中有一个东西，每天早晚都伸出头来吸气，我试着模仿它，果然不再觉得饥渴。家里人进墓中寻找这个东西，原来是一只大龟。

又说：孙锺，吴郡富春人，是孙坚的祖父。和母亲住在一起，非常孝顺笃信，以种瓜为生。忽然有三个年轻人来讨瓜吃，孙锺为他们准备了食物，临走时说：“我们是司命之神。感谢你不知怎么报答。这座山下位置好，可以建墓。”又问：“你想要世代封侯，还是几代做天子呢？”孙锺跪下说：“几代做天子，当然是我所希望的。”于是替他选定了墓址，说：“你下山一百步后回头看，看到我消失的地方，就是坟地。”下山一百步，回头一看，三人都变成了白鹤。

《述异记》记载：南康郡的邓德明，常在豫章跟雷次宗学习。雷家住在东郊之外，离史豫章的墓大约半里路。元嘉十四年，邓德明和学生们在月下散步，忽然听到音乐和诵读的声音，当晚就告诉雷次宗，出来听，雷次宗说：“这里离人居住的地方还远，一定是鬼神。”于是一起去寻找。远远到了史墓，只听见坟下有管弦、女歌、讲经、吟咏的声音，都感叹奇异。

郦善长注《水经》说：智水向东流经七女冢，坟冢沿着水边分布像北斗七星，高十多丈，周长数亩。元嘉六年，大水冲垮了坟，崩塌出铜器，数量无法计算。北边有七女池，池东有明月池，形状像半月，都相通。《注》中称为张良渠，大概是张良开凿的。

又说：粉水有文将军冢。前面有石虎、石柱，非常华丽。闾丘羡任南阳太守，安葬妻子在墓旁，想铲平这个地方。晚上梦见文将军谏阻，闾丘羡不听。后来闾丘羡被人杀害。

又说：淄水发源于太山莱芜县，原山向东流过利县东。水西有桓公冢，冢东有女水。有人说桓公女儿的坟在这上面，所以用水命名，很有神灵。教化兴隆时水就出现，政道衰薄时水就干涸。

又说：潜水县有车骑将军冯绲、桂阳太守季温的墓。这两个人的灵魂，常常在白天回乡，潜水突然暴涨，郡县官吏没有不在水上祭祀他们的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宋国大夫韩冯娶了妻子很美丽，康王夺走了她。韩冯怨恨，王囚禁了他，判他筑城。妻子秘密送给韩冯一封信，用隐语说：“其雨淫淫，河大水深，日出当心。”康王问苏贺，苏贺回答说：“其雨淫淫，是说忧愁和思念；河大水深，是说不能往来；日出当心，是有必死之心。”不久，韩冯自杀，妻子于是暗中腐蚀了自己的衣服。康王和她一起登上高台，她就从台上跳下。左右的人去拉她，衣服已经朽烂经不住手。她在衣带上留下遗书说：“希望把我的尸骨和韩冯合葬。”康王发怒，不听，让人把她埋了，两座坟遥遥相望。康王说：“你们夫妇相爱不止，如果能让坟合起来我就不禁止。”一夜之间，有两棵梓树从两座坟头长出，十天后长到合抱粗，树干弯曲互相靠近，树根在下面交结。又有鸳鸯鸟，雌雄各一只，常栖息在树上，早晚交颈悲鸣，声音感人。宋国人哀怜他们，于是把那树叫做相思树。

又说：汉朝冯贵人死了将近一百年，盗贼挖开她的坟墓，贵人面色如故。盗贼们一起奸污了她，导致嫉妒争斗，然后事情败露。

《续搜神记》记载：王伯阳家东边有一座坟，传说是鲁肃的墓。王伯阳的妻子去世，他就铲平那座坟来安葬。几年后，王伯阳白天在厅堂，忽然看见一个贵人乘坐平肩舆，随从几百人，马都披着铁甲，径直来坐下，对王伯阳说：“我是鲁子敬，安葬在这里二百多年了，你怎么敢破坏我的墓？”用眼睛示意左右，把王伯阳拖下床，用刀环打了数百下才离开。王伯阳当场昏死过去，很久才苏醒。被击打的地方都生疮化脓，不久就死了。

又说：承俭是东莞人。病死，葬在本县界内。十年后，忽然给县令托梦说：“已故百姓承俭现在被劫，明府赶快来救我。”县令下令内外准备车马，集合一百人持兵器，立即骑马赶到墓地。太阳已经出来，天忽然大雾，对面看不见人，只听到墓中喧闹破棺的声音；有两个人站在坟上望雾，昏暗看不见人。一百人同声大叫，捉住了墓中三人，坟上两个人逃走了。当晚县令又梦见说：“两个人虽然逃走了，我已经记住了他们。一个人脸上有青色痣像藿叶，另一个人被打断了两个牙齿。明府就按这个线索寻找。”追捕后，全部抓获。

《异苑》记载：苍梧王士燮，汉末死在交趾，于是葬在南境。墓上经常有雾，灵异不寻常。多次经历战乱，没有再被发掘。晋兴宁年间，太原温放之任刺史，亲自骑马去打开墓。回来后，就坠马而死。

又说：颍川诸阖字道明，墓在扬州蒋山的西边。每到阴雨天，墓中就有弦管音乐的声音。

又说：魏武帝北征蹋顿，登上山岭眺望，看见一个山岗不长百草。王粲说：“一定是古墓。这人在世时，服用了特生的礜石而死。石头发热蒸发出来，导致大树枯焦。”立即下令开凿，果然得到大墓，墓中堆满了礜石。

《志怪集》记载：陶侃微贱时遇到大丧，家贫，亲自烧砖。有一头斑特牛专门用来拉砖，忽然丢失，便自己寻找。路上遇到一个老人，举手指示说：“刚才在山岗上看到一头牛，睡在山洼中，一定是你的牛。牛睡的地方好，可以建墓安坟，就能得到极高的富贵，稍微低一点也会位极人臣，世代为封疆大吏。”陶侃指着一座山说：“这个也好，但不如那个，会世代出刺史。”说完老人就不见了。太尉的葬地正如他所说。陶侃又指另一座山给周访家，于是周家世代都出刺史。

潘岳《关中记》记载：秦始皇陵在骊山北面，高数十丈，周长六七里，现在在阴盘界内。这座陵虽然高大，但不足以消耗六十万人多年的功夫。其使用的劳力和技巧，有的隐蔽看不见。骊山泉水本来向北流的，都筑坝阻挡使其向西流。此外这里没有大石头，从渭北各山运来。所以有歌谣说：“运石甘泉口，渭水为不流。千人一唱，万人相钩。”

又说：汉朝各陵墓都高十二丈，方一百二十步。只有茂陵高十四丈，方一百四十步。迁徙百姓设置县邑的共有七座陵墓，长陵、茂陵各万户，其余五陵各五千户。这些县属太常管辖，不隶属郡。守卫陵墓、负责扫除的共五千户，设陵令一人、食官令一人、寝庙令一人、园长一人、园门史令三十二人、侯四人。元帝时，三辅有七十万户，开始不再迁徙百姓陪陵。渭陵、延陵、义陵都没有设立县邑。

雷次宗《豫章记》记载：郡城东南二十里有一座大墓，号称丹阳。当地长老说，是本郡人丹阳太守聂友的墓。外形很高大，中间一座大墓居中，两边各有四座小墓横列。大墓外面有环绕的通道，都通向墓室，大墓高二丈多，小的不到一半，通道又只有一半。这些墓通过一条墓道相通，似乎是殉葬者。没听说聂友奢侈僭越到用活人殉葬，而且如今新淦县南十里，还能见到聂友的墓。

《荆州图记》记载：郦县北三十里有一座墓，非常高大雄伟，前面有石楼，高一丈五尺，上面刻着石凤带着九只小凤。相传说是姚家的墓，不知道是什么人。

又说：江陵县东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墓，高四丈多。王粲《登楼赋》所说的“西接昭丘”就是这里。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记载：霄城东南有单龙村，村外有单龙冢，非常高大。旧传单龙能仰观天象俯察地理，是少公一类的人。他多次说刘氏应当称王，圣公应验了这个符命。圣公暗中赞赏他，因此起兵。后来圣公在宛称帝，而单龙去世，所以厚葬了他。

又说：郑乡就是郑城所在地。山岗南边有刘长沙墓，是益州牧刘焉的父亲。其南边还有汉朝魏郡太守黄香的墓。

邓德明《南康记》记载：白水有一处高峻的岩石，靠近水边，岩石顶上有柴侯的墓。远远望去，松树终年不凋。传说墓地处非常险峻，用石头堆砌成墓冢，此外还有金钱埋藏，无法打开。如果想要上山，一定会遇到打雷闪电的异常天气。夜晚时能看到光芒闪烁如同雷光，这就是所谓的宝物精气。

又说：平固水口下游几里处有螺亭，从前有一个少女曾在江边乘小船采螺，停靠在沙边过夜。夜里听到沙沙声，像是军队行进的声音，不久看到无数螺口张开，突然袭来冲破小屋，咬了这个女子。同伴们都逃上岸，到天亮才返回，只见到骨头罢了。她们将骨头收埋在树林边，并报告了她的家人。过了四五天，埋骨的地方反而出现一座古墓，高十多丈，拱形顶部可容纳二十人坐。墓旁有很多螺，新旧相传，称为螺亭。

又说：南野山、献山大塘下游三十里，有汉朝太傅陈蕃的墓。当年遇到军队叛乱，听说墓中有宝物，三军争相挖掘。忽然有大蛇环绕在墓前，雷电轰鸣、暴雨如注，当时竟然没能挖成。

郑缉之《东阳记》记载：孝子许孜，他父亲的墓离虎山十里，在山脚下。弯曲的小路有三里长，鹿曾经吃他种的松树苗，许孜心中记挂这件事。当天鹿就死在被它啃食的树苗下面，许孜埋葬了死鹿，留下一个小坟，至今还在。

又说：独公山有一座古墓靠近溪水，墓砖上有文字说："筮占说是吉，龟占说是凶。三百年后，落入水中。"义熙年间，墓还保存一半，此后逐渐崩塌殆尽。

《会稽郡十城地志》记载：上虞县东南有二十多座古墓。刘宋元嘉初年，潮水冲毁了一座大墓。刚毁坏一座墓时，砖上题字说："居住在本土，姓黄，占卜葬于此地会大富大贵，《易》卦吉利，龟卦凶险，四百年后坠入江中。"即将坠落时，正值王颙任县令，皮熙祖取了几块砖放到县楼下的池中，记录下来，只是怅然罢了。

《舆地志》记载：琵琶折有一座古墓，一半在水中，砖上有隐约凸起的文字说："琵琶占筮说是吉，龟占说是凶，八百年后，落入水中。"谢灵运取砖带到京城，各位显贵传看。

《神怪志》记载：王果经过三峡，看到石壁上悬挂着一件东西像棺材，派人取下来，原来是一口棺材。打开它，里面有骸骨保存着。有铭文说："三百年后，水将我漂到长江边。将要坠落，将要落下，不落遇到王果。"王果凄然地说："几百年前就已经知道有我。"于是改葬，祭祀后离去。

《苏州冢墓记》记载：刘宋青州刺史郁泰玄，性情仁慈宽恕，品德感动禽兽。当初下葬时，成群的燕子数千只衔土到墓上。现在墓还很高大，与其他坟不同。乡村百姓每年按时祭祀，至今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