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九

《礼论》记载：有人问：“国君将要亲临墓地，主人应先除去丧服。如果国君不哭，主人应该哭吗？”贺循回答说：“凡是君主与臣民的关系，都应当先由君主哭祭，这是礼制。这次祭祀国君应当哭泣，那么主人不敢因哭泣而烦扰国君。”

又问：“墓穴中哪个方位为上？”荀纳认为，根据生前奉养、死后安葬的原则，应当依照礼制中的坐位方位。蔡谟提出质疑，依据周公明堂中东西方位的排列，认为西方为上，与荀纳相反。荀纳又引用庙位的布局来回答。王濮阳的墓朝南，以西边为上位。

《上党郡记》记载：令狐征君隐居在城东的山中，令狐去世后就地安葬。学生们遵循师法，陪葬的有三百多家。墓地上有三千棵松树，大的粗达数十围，高四五十丈。现在民间称这座山为令狐墓，就是汉史中所说的壶关三老令狐茂。

伏琛《齐地记》记载：临淄小城北门东边二百多步远的地方有晏婴墓。

又记载：齐桓公的墓在齐城东南十五里的牛山。齐桓公墓西南八里处，有仲父（管仲）的墓，葬在牛山的山坳里。

又记载：朱虎城东二十里有柴阜，其西南角有魏国独行君子管宁的墓，石碑还在。城东北三十里柴阜东头有魏国征士邴原的墓，石碑还在。

又记载：牛山西南二里有孙宾的墓，石碑还在。

《吴地记》记载：昌门外的女坟，是吴王阖闾女儿的墓。用有纹理的石头做外棺，里面藏有金玉珍宝玩物，并用人殉葬。高大的坟丘和深池，池水汇成湖，所以名叫女坟。也曾与虎丘一起被发掘，但都没有得到什么东西。

又记载：昌门南边有要离的墓。吴王阖闾杀死王僚后取而代之，王僚的儿子庆忌逃亡到卫国。庆忌勇猛敏捷过人。阖闾担心他与诸侯联合，回来造成国难。伍子胥与要离作为使者，要离身体弱小，向吴王谋划说：“请杀死我的妻子儿女，砍断我的左手。”要离于是逃亡到卫国。庆忌听说吴王如此暴虐，非常相信他，便与他一起回来，企图共同袭击吴王。行至长江，要离刺杀了庆忌，随后也自杀。阖闾把他葬在昌门南边的大城内。齐门外，有庆忌的墓。

丘渊之《齐道记》记载：先前，嬴、博两县交界处，汉武帝封禅时，合并这两个县设立此县用于祭祀，所以叫奉高。东南三十里有延陵儿的墓，原本说其高度可隐蔽人，现在却有两丈多高，好像是后人加高的。

伍辑之《从征记》记载：齐襄王的墓在汝水西边。墓西有僖公的墓，东边有四田的墓，传说是指倨、荣、广、布四人。这些墓都是方墓圆坟。

戴延之《西征记》记载：彭城南边有亚父范增的墓。墓高四十多丈，东北有隧道。城北三里有刘向的墓。泗水东边三里，有汉朝大夫龚胜的墓，石碑还在。（他以登上王莽的朝堂为耻，绝食而死。）

又记载：金乡焦氏山北边数里，有汉朝司隶校尉鲁俊的墓。墓前有古石祠堂，堂壁都有青石浮雕，从文字产生以来，忠臣、孝子、贞妇、孔子及其弟子七十二人的形象，都刻在石上记载下来。

伏滔《北征记》记载：姑孰九井山北边十里，有吴国大将诸葛瑾的墓，墓墙还在。西北十八里直渎前的墓，是吴国将领甘宁的墓。相墓的人说：“这座墓有王气。”孙皓在墓后挖了一条沟，按里程命名为直渎。

《续述征记》记载：太公的墓在尧山北边五里。在平地上起坟，高十丈。曾有人挖掘，墓深数十仞，发现一个铜外棺，里面有很多金玉。尚父（姜太公）的五代葬在周地，这实际上是田和的墓。田和迁到齐国，住在海边，另立为诸侯，也称太公。

又记载：宿预县州南的大徐城，是古代的徐国。城北有徐君的墓，季札解下宝剑挂在坟树上，就在这个地方。

又记载：城阳县城二里处，有小城二里。小城南边九里有尧阳，从汉朝到晋朝，二千石官员及丞尉都刻名于此。尧即位到永嘉三年共两千七百二十一年，记载在尧碑上。城东南六里，有尧母庆都的墓，称为灵台。尧陵北边二里，有仲山甫的墓，墓前祠堂的石室完好如新。

《皇览·冢墓记》记载：颛顼的墓在东郡濮阳县顿丘城外广阳里中。王莽时，派使者祭祀颛顼墓。

又记载：秦始皇的墓在骊山，是古代的骊戎国，即现在的丰地。晋献公讨伐骊戎，获得两个女子。山的北面多黄金，南面多美玉，就是所说的蓝田。所以（秦始皇）贪图这些而葬在这里。征发天下刑徒七十多万人挖地，穿透三层泉水才放置外棺。宫殿楼观、奇器、珍怪等物品都埋藏其中。命令一个工匠制作机关弩箭，有人靠近墓穴就会自动射击。用水银做成百川江河大海，用金银做成凫雁鹤鸟。机关相互转动，循环往复。墓顶画着天文星象，用人鱼膏做灯，估计能长久不灭。后宫没有子女的嫔妃都殉葬，死去的人很多。担心工匠泄露秘密，在墓中杀死工匠，然后封闭墓道。覆土种上树木，像山一样，坟高五十多丈，周长五里多。后来项籍烧了宫殿楼观，关东的盗贼发掘了它，之后牧羊的小孩丢了羊，羊进入墓中，小孩拿火把找羊，烧了外棺。后来盗贼就取走了铜。

又记载：太上皇葬在万年，是高帝的父亲。高帝葬在长陵，孝惠帝葬在霸陵。这些陵墓都用瓦器，不筑坟丘。王莽之乱，天下无道，只有这些陵墓没有遭受灾害。孝景帝葬在阳陵，孝武皇帝葬在茂陵，孝昭皇帝葬在平陵，孝宣皇帝葬在杜陵，孝元皇帝葬在渭陵。元帝下诏说：“不要设置守护的民户，让天下没有骚动之忧。”从此陵园不设置城邑。孝成帝葬在延陵，孝哀帝葬在义陵，孝平帝葬在原陵。孝文皇帝的弟弟、淮南厉王刘长因谋反获罪，后来设置陵园如同诸王。刘长喜好道术，事奉八公。世上的愚人传说：刘长成仙了。医巫们说：“淮南王好道，百官都成仙。狗在云中叫，鸡在天上鸣。”东平思王的墓在东平，松树都向西倾斜。

又记载：苍颉的墓在冯翊衙县利阳亭南边路旁，坟高六尺，学写字的人都去留下姓名、投递名帖，祭祀不断。

又记载：蚩尤的墓在东郡寿张县阌乡城中，高七尺。百姓常在十月祭祀它。有赤气出现，像一匹红帛，百姓称之为蚩尤旗。又有肩髀墓在山阴郡巨野。传说蚩尤与黄帝在涿鹿之野作战，黄帝战胜了蚩尤，身体被分开，都埋葬了。

又记载：奚仲的墓在鲁国县东边离县二十五里的山上，因此得名奚仲山。山下的亭子叫奚仲亭。

又记载：商汤的墓在济阳薄县北城外。墓呈方形，边长八十步，高七尺，上面平坦。

又记载：吴太伯的墓在会稽吴县北边，离城十里。

又记载：周文王、武王、周公的墓在京兆长安聚。

又记载：王子黾的墓在南阳鄂县西边。

又记载：夏育的墓在济南历山上。

又记载：秦穆公的墓在甘泉宫祈年观下面。

又记载：虢公的墓在河内温县东边、济水南边，是那个大墓。城南有虢公台。

又记载：叶公诸梁子高的墓在南郡叶县西北，离城三里左右。附近县城的百姓都祭祀他。

又记载：鲁大夫叔梁纥的墓在鲁国东阳聚安泉东北八十四步，名叫防冢。民间传说防坟比坟地稍微高一些。

又记载：孔子的墓在鲁城北便门外，南边离城一里。墓园方圆百亩，墓南北宽十步，东西十步，高一丈二尺。墓前有祭祀坛，边长六尺，与地面齐平，没有祠堂。墓园中种了上百棵树，都是不同品种。鲁国世世代代没有人能叫出这些树的名字。百姓说孔子的弟子来自不同国家，各自拿着本国的树来种植。孔子的墓园中不长荆棘和刺人的草。伯鱼的墓在孔子墓东边，与孔子墓并列，大小相望。子思的墓在孔子墓南边，大小相望。

又记载：师旷的墓在左右扶风，名叫师旷山，人们不敢上到山顶。

又记载：伯乐的墓在济阴定陶东南一里，墓高五丈。

又记载：楚武王的墓在南郡鲷阳县葛陂乡城东北，百姓称之为楚王岑。

又记载：郑国相子产的墓在河南郡新郑城外，是那个大墓。

又记载：靖郭君的墓在鲁国薛城中东聚。孟尝君的墓在鲁国薛城中。

又记载：文信君吕不韦的墓在河南洛阳城北，邙山道西，是那个大墓。民间传说吕母墓是吕不韦祖先的墓，所以墓名叫吕母。吕不韦死后，受到比秦始皇更重的责罚。民间传说：吕不韦喜好经书，都用来陪葬。汉明帝时，公卿、大夫、儒生八十多人讨论五经的谬误。符节令宋元上奏说：“臣听说秦昭王和吕不韦喜好书籍，都用书陪葬。君王最尊贵，吕不韦长期显贵，他们的墓都用黄肠题凑，地处高燥，没有毁坏。臣希望发掘昭王和吕不韦的墓，查看没有烧掉的《诗》《书》。”

又记载：亚父的墓在庐江居巢县郭东居巢亭中。

又记载：齐桓公的墓在临淄城二十里淄水南边。孟尝君的墓与齐桓公墓在同一处。

《唐书新语》记载：开元年间，集贤学士徐坚安葬妻子，向张说询问墓穴的规制。张说说：“长安神龙年间，有个黄州僧人叫泓，能通晓鬼神之意，并以人事参验。我曾听过他的话，还记得要点。墓穴要深而狭窄。深，是为了取其幽暗；窄，是为了取其坚固。平地下一丈二尺是土界，再下一丈二尺是水界，各有龙守护。土龙六年出现一次，水龙十二年出现一次。如果碰到它们经过的隧道，神道就不安稳。所以深到二丈四尺以下，才可以安放棺椁。墓的四角，称为折壁。要下宽上窄，中间部分叫中樵，中樵要低陷而两侧收敛。墓中用末米粉做装饰，代替石粉和白垩，不放置砖瓦，因为接近火。不放置黄金，因为时间久了会变成精怪。不放置朱砂、雄黄、礜石，因为它们的性质燥热猛烈，会使坟上的草木枯干不润。不放置羽毛，因为接近尸体。铸铁做成牛猪的形状，可以防御二龙。玉温润而洁净，能调和百神，放在墓内，有助于神道。僧泓的说法就是这样。”

又记载：大理卿徐有功执法不滥用。到他下葬时，将要挖墓穴，占卜的人说：“一定会有异兆，来表彰善人。”果然挖到一间石室，大小像粮仓，中空外坚，有四个门八个窗。占卜的人说：“这是上天用来赐福有德之人的。放在墓中，以后一定吉利。”后来朝廷下优诏褒奖追赠，恩宠延及他的儿子。

《图墓书》说：大墓应合天刚，是严父的门户。八将之首，位置在乾位至尊。要得到连绵起伏的山冈，状如乱云，远看光影闪烁，断绝后又相连。小停顿后大起伏，千里相牵。寿过百岁，世世代代成仙。

又说：远看像飞雷，靠近像鸟受惊。这种形制会出勇士，持节统兵。

又说：想要依山葬的，那山要连绵不断，百里不绝。一高一低，小停顿后就大起伏，会出公卿。如果三重山，远望像城郭，有许多分支的，也会出公卿。像新月形在腹中，葬墓的地方，如果到日落时还能见到日光，会出封侯。

又说：凡是相山陵的方法：山形远望像龟的，葬在此处会出公卿、封侯，代代不绝。山形远望像龙，有头尾蜿蜒的，葬在此处会出二千石官。凡是依山造墓的，都应当建在山的东边有利，能得到山形地势之力。山像龟形，又巍巍直上像门扇状的，出二千石官。

又说：想要知道贫富，看山冈的肥瘠。形状像肥马，草木茂盛，颜色黄紫的，都是富。山冈多损伤残缺，土色赤白，土地贫瘠，草木黄赤不茂盛，或者多细石，都是贫。

《相冢书》说：墓穴要能望见郡县城郭，要能连绵不断，长长无极。墓上青气郁郁，出二千石官；赤气，出公卿；白气，出刑戮；黄气，出封侯。要得到雌龙之地，多子孙。不要用雄龙冈、武子冈。

又说：凡是葬在龙耳上，显贵出侯。青乌子说：“山三重相连叫伞山，葬在此处出二千石官。”

张载《七哀诗》说：北邙山上坟墓重重叠叠，高耸的陵墓有四五个。借问这是谁家的坟墓，都说是汉代的君主。

魏武帝《遗令》说：你们要时常登上铜雀台，眺望我西陵的墓田。

魏文帝《为汉帝置守冢诏》说：我承受符命运数，接受终结而改朝换代。应当恭敬地侍奉山阳公，如同舜敬奉尧。有始有终，传之无穷。之前群臣上奏商议历法，想让他一切都遵从魏的制度，我心里感到不安。现令山阳公在其封国内，历法、服色、祭祀、礼乐都照旧沿用汉制。又为武帝、昭帝、宣帝、明帝各设置守墓人家三百户。

宋孝武帝《置自古帝王守冢户诏》说：前代帝王，顺应时势开创基业。统治人民建立国家，以礼尊崇南面之位。然而历运变迁，年代久远，坟墓残毁，砍柴放牧的人纷至沓来。墓地荒芜，封土和树木都难以辨认。自古以来，帝王的陵墓，可在附近各安排十户，免除他们的徭役，用来供守护看管。

宋高祖《修楚元王墓诏》说：褒扬贤者尊崇仁德，千年之后更加尊敬；敦厚根本敬重起始，道义隆盛来自远古。楚元王积累仁义奠定德行，开辟藩国在此境内，素朴风气道德隆盛，成为后代典范。本宗支脉的福运确实兴隆，其遗留下的美好风范和功业百代传承。而陵墓依然存在，坟冢没有毁坏，感念遥远缅怀往昔，慨然长怀。所谓爱其人而爱护其树，甘棠尚且不能砍伐；追念表彰其坟墓，信陵君的墓尚且不断绝祭祀。何况是子孙繁衍，源自根本的呢！可免除附近五家的赋税徭役，长期供给洒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