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八

《唐书》记载：德宗在中书省的麟德殿，召集百官观看新创作的乐诗。又命令皇太子书写下来给百官看，诗的序言说：“我听说天地的德行，没有比中和更重要的了，万物因此生长，九种功业因此有序。所以在仲春的第一个节气定为节日，施行阳和的政令，畅通养育的功德，设宴并欢乐，顺应时节而举行，大概是取象于交泰的意义。今年春天阳光绚烂，吉祥的雪呈现喜庆，君臣共同欢乐，确实合我心意。近来在处理政事的闲暇，比较音律，演奏于丝竹，韵和于歌诗，表现中和的容貌，创作中和的乐曲，教学练习刚刚完成，全部陈设在这里。于是开辟宽广的庭院，亲临内殿，张设盛大的宴会，展示给群臣，千年形成文采，威仪有序，礼制融洽欢乐，内心因此嘉许。上下意志相通，乾坤之理得到，善虽未完备，和却没有比这更盛的了。姑且写成篇章，以表达心意。诗说：美好的岁月开启佳节，万物的精华当在仲春；乾坤既已明朗安泰，烟景含着氤氲之气。德行浅薄承受上天赐福，乐曲作成思念治理百姓；前庭陈列钟鼎，广殿延请群臣。八卦随意起舞，五音传出新曲；虽非《咸池》的演奏，也希望能合《南风》的薰陶。设宴是礼制所重，欢情必须均匀；共同和谐确实在此，万国希望能亲近。”

又说：贞元六年二月戊辰朔日，中和节在曲江亭宴请百官，皇上赋诗赐给他们，诗说：“东春改变梅柳，万方生出春光。中和节在月令中记载，正与天地一样长久。沉溺享乐岂是我崇尚，美好的是这时光景良。希望实现养育的恩德，共同达到寰海的安康。君臣永远有始有终，交泰符合阴阳。曲沼的水新碧绿，华林的桃树稍显芬芳。美好的赏玩确实多欢乐，警戒在于不要荒废。”

又说：贞元六年春三月庚子日，百官在曲江亭宴会，皇上赋诗赐给他们，诗说：“闰年节令花事晚，众多芳菲在暮春繁盛。雨后初晴天地晴朗，上巳日风景新美。禊饮流传旧俗，古今都欢乐这个时辰。极乐在于共同和谐，丝竹何必陈设。薰琴可赏心，姑射可凝神。何必沉溺于流觞曲水之滨。”

又说：贞元七年秋七月癸酉日，皇上驾临章敬寺，赋诗并作序。皇太子在旁侍奉，进呈和诗并题写在墙壁上，百官都唱和，按官位排列。之后京兆尹薛珏，请求皇太子书写皇上的诗序，刻在石碑上并填上金。

又说：贞元九年春正月庚辰朔日，皇上驾临含元殿接受朝贺，礼毕，皇上赋《退朝观军仗归营》诗给宰臣看，诗说：“岁首观看元朔，万国都在朝廷。端持旒冕揖拜群后，回车检阅军队。分行左右而出，转旗风云生动。眷恋这支军队的节操，嘉许良士的忠诚。顺应时节颁赐宴赏，也以助文治。”

又说：贞元十年秋九月戊子日，因为重阳日设宴饯别并赏赐百官，追赏初九日因下雨停宴，到这时才举行宴会。皇上赋诗赐给百官说：“雨停霜气肃杀，天高云日明亮。繁林已落叶，寒菊仍在舒展荣光。美好这秋节已晚，更延长远赏之情。池台陈列盛大的宴席，丝竹传出新声。极乐非由外物奖赏，欢洽出于共同内心。希望敦厚朝野之意，永远使风化清正。”

又说：德宗从兴元返回，驾临宣政殿，册封拜授李晟为司徒。皇上思念李晟的功勋，为此撰写纪功碑文，让皇太子刻在石碑上，立在渭桥，与天地一样长久，详细内容不记载。

又说：德宗因为马燧平定河中，下诏赐予皇上所撰写的《宸扆》、《台衡》二篇铭文及序言，说：“我每读上古的书籍，以及唐、虞之际，君臣相互契合，圣贤同时代，日夜孜孜不倦，讲论至道，有时陈述鉴戒，有时用咏歌讽喻，典谟灿烂，是百代的典范，从中可见启发之道、治理教化的端绪，内心很向往，但未能达到。近来灵盐节度使杜希全呈献文章，多有规谏陈说，我姑且作《君臣箴》以回应他的心意。河东等道副元帅司徒马燧坚决请求刻铭，留给后人。我认为文辞不够精工，义理也未完备，留给后世，确实惭愧。能启发我的人是商，因此有所创作，希望早晚自我警戒，并且使后代知道我有文武兼备的大臣。”其中《宸扆铭》说：“上天生育众人，本性本是无邪淳朴。嗜好欲望交错奔竞，利害关系纷乱。没有君主就会混乱，于是立君。九州辽阔，万情纷纭。眼睛不能尽看，耳朵难以遍闻。即使看到听到，何况又不真实。事情失去根本，道远则无法亲近，治理得其关键，教化运行如神。失去根本是为什么？自身不端正。得其关键是为什么？在于能任用贤人。端正自身的方法，先要真诚心意。不要顺从你的欲望，不要装载你的虚伪，体道而崇尚德行，本着仁义遵循义理。必须诚信如寒暑，无私像天地，感应而通达，百种思虑归于一致。任用贤人的方法，各使适合其才能，舍弃短处取用长处，理上难以求全责备，众多士人聚集，各种人才都能成就，了解后必须任用，任用后不要有二心。以天下人的眼睛作为我的镜子，我这番镜子就明亮；以天下人的心意作为我的谋划，我这般谋划就明智。求贤要广，辨理要精，逆耳违心的话，一定要嘉许其诚意。顺意苟且容从，也要考察其情实，斥逐奸邪谄谀之人，保全巩固忠贞之士。先人立言，作为后代的准则，直言争辩的昌盛，唯唯诺诺的倾覆，关系到兴亡，怎能说它轻微。承天命治理众人，难道不尊贵？从前哲王，日夜敬畏，以驾驭朽木为警戒，以坠入沟壑为志向，神灵会降灾于盈满，上天不轻易赐予。四海为家，难道不富有？从前哲王，勤俭固守简陋。土阶不加装饰，露台停止建造，远离奇技淫巧，放逐珍禽怪兽。敬重谨慎，上天必定保佑。想要政令必行，顺从人之常情；想要诚信必显，清净自己的思虑；心中没有欺诈，做事必须忠恕。凡是要有所作为，没有不三思，喜怒有节制，动静合时宜，毫厘如有差失，祸害也随之而来，起初怠慢，后悔哪里来得及。刑罚不可长久，武力不可依仗，作威逞强，祸端由此而起。垂旒遮蔽听觉，塞耳堵塞听闻，包容光大，因此是美德。覆盖如天，爱护如子，仁心感人，天下自然治理。唉我寡德愚昧，继承大业，寇盗接连兴起，德化未能信服。兢兢业业，怎敢安乐？向下体察物情，向上稽考典谟。作这些格言，放在座旁。”《台衡铭》说：“天上排列台星，垂示天象于人；圣人效法上天，也设立辅佐大臣。用以辅佐，作为均衡，如耳目应心，如股肱运身。这样是同体，谁说不是亲近？阴阳相互推移，四序构成一年，君臣相互契合，万邦得以治理。感应如风云，响应如符契，以道匡正补救，尽规纳谏直言，木必须顺从绳墨，金属要用磨石。帝王的盛世，是陶唐之时，于是听闻访求，了解明察。到有虞时，八元八恺显扬。接着伊尹，辅佐成汤。载生姜尚，确实辅佐武王。道无不行，谋无不善。君圣臣贤，时运安泰康宁。汉高兴起，萧何、曹参也显赫。昭烈我祖，应期而昌，铲灭群凶，平定四方。如卫青、英布，开辟疆土；房玄龄、杜如晦，整顿纲维，还有魏征，忠直昂然。伟大这些人才，是国家栋梁，功业巍巍，邦国有光。因此知道道的废兴，取决于时主；时主的得失，有赖于台辅。以文为经纬，以武为纬，出则为方叔、邵虎，入则为申伯、甫侯。绝理重振，衮职有缺就补，以德行依归，以才能寻求。才能不易知道，德行也难周备，傅说曾是版筑之奴，管仲曾射中衣钩，任用而不疑，千载留美。体现至公，何鄙何仇？只有哲王，必依赖良臣。何况我不德，暗于理术，战争频繁兴起，政刑多有失误，遭遇这些艰难，日夜敬畏。辅佐我、拥戴我的人，确实是功臣贤士，内则治理各种政务，外则统领十连，威武得以发扬，谋略日益显现。长城压境，巨舰渡河，同心同德，扶危持颠。我嘉许你的忠诚，你辅助我的治理，如果君失道，也是臣的耻辱。自古格言，慎终如始，功勋载于鼎彝，道义冠于图史。不要使伊尹、傅说独享其美。作此鉴戒铭文，永代作为记录。”不久有诏，命令刻石于起义堂西侧，皇上亲自题写匾额。

又说：贞元十二年，皇上在处理政事的闲暇，深思治理的根本，于是撰写《刑政箴》及序言。序言说：“我以君主身份，励精图治，虽然达到和平之际，但未达到玄古之风。早晚孜孜不倦，勤奋追求不懈怠。安民以政，辅政以刑，这是为了设立中正，不是使人顺从私欲。因此务求兼听以酌取群情，选择众官以咨求共同治理，常勉力不足而遏止过失。我想行仁，还要符合心意啊！然而万务繁多，必须警戒其失，听政的闲暇，常记心中，姑且缀集这些文字，希望自我警戒。大朴既散，利欲产生，只有君主驾驭时势，建立准则作为法度。以仁政引导，以刑法整齐，惠及下民，达到和平。立政如何？必须遵循道德。详察刑法如何？必须去除烦琐刻薄。不使人顺从私欲，不以枉曲伤害正直，所以百事贞正，万物成为法则。非阳不长，非阴不成，宽松则导致怠慢，严厉也招致怨恨，斟酌于大道，警戒偏见，不违背人心，不制造人患。近言必须明察，草野之人的话必须咨询，奉行无私之心，以诚其意；广开无情之听，思考得其真实。喜怒有节制，措置有条理，因此政令肃穆如秋，教化如春。不亲近奸佞小人，不轻信偏私之言，奸佞小人败坏政事，偏私之言惑乱听闻。不攻异端，慎重发布政令，知人不易，在于观察其行为。事实求理，法度要因时制宜。法不是产生弊病，圣哲的人不为。引导万物之类的情状，以通晓其变化；效法天地之道，都适宜其理。教化必须明于顺从，行动必须考虑违背，因此天覆盖之德，百姓日用而不知。六马并驰，在于钩衔鞭策；五音并奏，在于调和金石。如果去除邪僻，可行于蛮貊，因人情而治理，自古不变。唐尧穿赭色囚衣，夏禹对罪人哭泣，以辅助治理，希望改变其愚昧。宁可漏掉吞舟之鱼，岂求伤及皮肤？使之陷入过失，这是毒害。上天监察明察，无臭无声，不要装载你的虚伪，必须先行你的诚信。蚁穴不防，泰山可倾，祸患生于所急，灾难起于所轻。所以做事谋始，而警戒于未成形。我统治万民，道存于化育，敬承上天赐福，幸能清平天下，一人不得其所，如踩深谷。思考端正本源，希望归于淳朴。借鉴前人的足迹，书写以自我勉励。”

杜希全将要前往灵州时，进献了《体要》八章，内容多涉及规劝进谏。德宗深为采纳，于是亲自撰写《君臣箴》赐给他。箴文说：“上天惠爱百姓，君主敬奉天命。听从谏议便能圣明，共同治理需要贤才。君王设立准则，大命不易承受。总理万机以成就政务，统一天地间的不同规制。君主一人的心智不能独自明察，一人的视力不能遍览一切，应当广泛寻求贤哲之人，依次安排他们在位任职。啊！君主任用臣子，必须寻求德行专一的人；臣子侍奉君主，都应想着正直。为何启沃之道，从古至今未能实现？实在是因为直言不顺耳，谗佞之人窥伺在旁，所以下情不能上达而君主的听闻已被迷惑，使得忠贤之人被凶恶奸邪所害。好比那泾水上的船只，众人划桨；又如调和羹汤，厨师烹调。谁说治理国家，能够不依靠师法？前车之鉴，我要警戒。高从低处升起，和顺由甘甜而受。君主如无德，也是臣子的过失；听说辛毗，拉住魏文帝的后襟；又有禽息，竭尽忠诚以致碎首。勉力思考进献可行与不可行之策，以平衡可否；不要说无伤大雅，细微之处会显明；不要说无害，小错会积成大；事情有隐秘而终会显露，命令既出岂能后悔？鼓钟在宫中，声音传到外面，浩渺涉水，我没有尽头。我将端正屏风以虚心，期望尽忠而接纳教诲。往昔的稷、契，确实匡辅了舜、禹；近来的魏征，佑护了我的文祖（太宗）。君臣同心同德，统一天下。我既愚昧，得以继承大业。大臣啊近臣，你们要辅助。高秋开始肃杀，我武威张扬，撤去这些禁卫，以镇守大邦。眷恋朝廷正深，嘉言便昌盛，这些规劝谏议，如同金玉。文辞高妙道理精要，入德知方，总汇千虑，完备于八章。孔子有言，启发我的是子夏。殷商有盘铭，周朝有欹器，或以言辞告诫，或以事例警戒。展开图画推演义理，发自你的志向，与金镜一同高悬，与座右铭一同放置。人都有开始，很少能谨慎到底。你要日夜勤勉，明察护佑我身。不要说你在外，而你的忠诚不能通达，一句话的回应，千里相同。引导那些远方风俗，达于我的四聪，华夏与四夷仰慕德行，这便是你的功劳。去来之间，怀念贤人忡忡，我唱你和，以表达深切的心意。”

又说：贞元年间，皇帝在曲江赐群臣宴饮。皇帝派中使刘希昂前去宣旨慰问，皇帝赐诗说：“节日清晨天晴朗，四郊烟霭空。天清白露洁净，菊花散开黄金丛。寡德承受上天恩赐，顺应时令休养百官。岂是怀念歌舞之乐，想与君臣共享。至化在于养育万物，相互成就需有始有终。不知康衢歌谣，所仰赖的是年丰。”

又说：张封建前来朝觐，返回镇所时，德宗赐诗说：“牧守寄托重任，才贤生逢其时。宣扬风化从淮甸开始，授予斧钺以镇守藩维。入朝觐见表达远念，临轩慰藉来思。忠诚在方寸之间，感激陈述情词。报国是你所崇尚，体恤百姓是我所资。欢宴不能尽怀，车马当有归期。谷雨将应节候，行春还未迟。不要以为千里之遥，而说无人知晓。”

又说：贞元十八年九月，赐宰臣及中书、门下两省官员在故马璘池亭设宴，御制《丰年多庆九日示怀》诗赐给群臣，诗说：“爽气肃时令，早衣闻朔鸿。重阳有佳节，物产欣年丰。皎洁暮潭色，芬芳新菊丛。芳樽满衢室，繁吹凝烟空。施惠确实是我的道，保和只与你同。推诚致玄化，天下期望为公。”

又说：宪宗因天下无事，留意《尚书》、《三坟》等典籍，每览前代兴亡得失之事，都反复品味其言。又读贞观、开元实录，见太宗撰《金镜书》及《帝范》上下篇，玄宗撰《开元训诫》，想继承前人的足迹，于是采集《尚书》、《春秋后传》、《史记》、班固范晔《汉书》、《三国志》、《晋书》、《晏子春秋》、《吴越春秋》、《新序》、《说苑》等书中君臣行事可作为鉴戒者，集成十四篇：一曰《君臣道可合》，二曰《辨邪正》，三曰《戒权倖》，四曰《戒微行》，五曰《任贤臣》，六曰《纳忠谏》，七曰《慎征伐》，八曰《慎刑法》，九曰《去奢泰》，十曰《崇节俭》，十一曰《奖忠直》，十二曰《修德政》，十三曰《谏畋猎》，十四曰《录勋贤》。分为上下卷，皇帝亲自制定题目，名为《前代君臣事迹》。到这时将其写在屏风上，列于御座之右。又派中使程文幹拿书屏六扇到中书省宣示宰臣李藩、裴垍，说：“朕近日撰写此屏风，时常观览，所以暂时拿来给你看。”李藩等上表称贺。

又说：文宗曾在夏日与学士联句，皇帝说：“人皆苦炎热，我爱夏日长。”柳公权续句说：“薰风自南来，殿阁生微凉。”皇帝赞赏他。

又说：裴度卧病在床，文宗派中使赐诗给裴度说：“注想待元老，识君恨不早。我家柱石衰，忧来学丘祷。”

又说：文宗开成年间，驾临龙首池，观看宫中女子求雨。自春天无雨，皇帝孜孜忧勤，遍祭群神。至此甘霖屡降，朝廷内外感悦。皇帝赋《喜雨》诗说：“风云喜际会，雷雨遂流滋。荐弊虚陈礼，动天实精思。渐侵九夏节，复在三春时。霡深垂朱阙，飘飖入绿墀。郊坰既沾足，黍稷有丰期。百辟同忧乐，万方伫雍熙。”宰臣及文武百官都有和诗。

《家语》说：从前舜弹五弦琴，创作《南风》诗，其词说：“南风之薰兮，可以解吾民之愠兮；（薰，风和顺的样子。）南风之时兮，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”（时，得其时令。阜，丰盛。）

《穆天子传》说：丙辰日，天子南游于黄室之丘，天子于是休息。中午，天子往北遇风雪，有冻伤的人，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怜百姓：“我往黄竹，路途闭塞严寒，天帝收九道。嗟我公侯，百官众卿，匡正我万民，早晚勿忘。我往黄竹，路途闭塞严寒，天帝收九道。嗟我公侯，百官众卿，匡正我万民，早晚勿困。有洁白的鹆鸟，翩翩飞翔。嗟我公侯，不要迁徙居所。乐其寡少，不如迁居，以礼乐教化其民。”天子说：“我一人则放纵，不顾万民。”

《汉武帝集》说：奉车子侯暴病，一日而死，皇上非常哀悼他，于是亲自作歌诗。

《西京杂记》说：始元元年，黄鹤飞下太液池，皇上作歌说：“黄鹤飞兮下建章，羽肃肃兮行跄跄，金为衣兮菊为裳。唼喋荷荇，出入蒹葭；自顾菲薄，丑尔嘉祥。”

汉武帝《柏梁诗》说：“日月星辰和四时。”梁王说：“骖驾驷马从梁来。”于是群臣各赋一句。

魏文帝《典论·自叙》说：初平元年，董卓弑杀君主毒死太后，倾覆王室。当时，家家思乱，人人自危。名豪大侠，富室强族，如云飘会集，万里相赴。兖州、豫州的军队战于荥阳，河内的甲兵驻于孟津。董卓于是迁帝驾西都长安，而山东大者连郡国，中者守城邑，小者聚阡陌，百姓死亡，暴骨如草莽之时。我年五岁，先父因世势扰乱，教我学射，六岁便知射箭；又教我骑马，八岁便能骑射了。因此年少喜好弓马，至今不衰。建安十年，始定冀州，貊獩进贡良弓，燕代贡献名马。时值暮春，弓燥手柔，草浅兽肥，与族兄曹子丹在邺西终日打猎，亲手获獐鹿九只，雉兔三十只。我又学击剑。桓灵时，有虎贲王越擅长此术，河南史阿从王越处得法，我随史阿学得非常精熟。曾与平虏将军刘勋、奋威将军邓展共饮，听说邓展善手臂功夫，知晓五兵法，能空手入白刃。当时酒酣耳热，正在吃甘蔗，以甘蔗为杖，下殿交击数合，三次击中其臂，左右大笑。邓展意不平，要求再比，又正中其额头，座中惊视。我回到座位，笑道：“从前阳庆让淳于意舍弃旧方传授秘术，我也愿邓将军捐弃旧技，更受要道。”满座尽欢。我对于其他游戏之事少有喜好，唯于弹棋略尽巧思。年少时曾为之作赋。先父雅好书籍，虽在军旅，手不释卷。每每定省从容，常言人少年好学则心思专一，长大则善忘，长大而能勤学者，只有我与袁伯业而已。我于是学习《诗经》、《论语》，及长而遍览五经、四部、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、诸子百家之言，无不尽阅。

魏文帝《芙蓉池诗》说：乘辇夜行游，逍遥步西园。双渠相灌溉，佳木绕通川。低枝拂羽盖，长条摩苍天。惊风扶轮毂，飞鸟翔我前。丹霞夹明月，华星出云间。上天垂光彩，五色一何鲜。寿命非松乔，谁能得神仙？遨游快心意，保己终百年。

魏文帝《游宴诗》说：置酒坐飞阁，逍遥临华池。神飙自远至，左右芙蓉披。绿竹映清水，秋兰被幽崖。月出照园中，冠佩相追随。客从南方来，为我吹参差。潜鱼犹伏浦，听者未云疲。高文一何绮，小儒安足为？萧萧广殿阴，雀声愁北林。众宾还城邑，何以慰吾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