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

《史记》说：苏秦是洛阳人。他和魏国人张仪一同拜鬼谷先生为师。读书读到困倦时，苏秦就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，血流到了脚踝。

《汉书》说：董仲舒是广川人。汉景帝时担任博士。他年轻时沉迷学业，放下帷幕读书，弟子们互相传授学业，很少有人能见到他的面。他十年都不曾到园子里看看，骑的马用了三年都不知道是公是母。

又说：路温舒字长君。父亲让他放羊，路温舒取来水泽中的蒲草截成小片，编起来用来抄写书籍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桓荣字春卿，是沛国龙亢人。小时候和哥哥桓元卿一起在田里捡拾庄稼，但桓荣翻开书本读书，讲诵不停。元卿嘲笑桓荣说：“只是自己白费力气，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呢？”桓荣笑着不回答。他日夜不倦地学习。世祖听说后，征召他任命为议郎，让他入宫教授太子，皇帝称赞说：“得到先生太晚了。”后来桓荣担任太子少傅。皇帝赏赐他车马衣服，桓荣拿到后，陈列在庭院中，对父兄说：“这是我研习古书得来的力量。”元卿叹息说：“我本是农家子弟，哪里想到学习会有这样的好处呢？”

又说：法真隐居在大洋山，讲论学术技艺，多年不窥看园圃。

又说：何休写作《公羊解诂》，深思苦想十七年不曾窥看园圃。

又说：赵昱曾经跟随处士东莞綦毒公学习《公羊传》，连续多年潜心思考，不窥看园门，亲戚疏远都很少见到他的面。

又说：张霸字伯饶，是成都人。他喜欢学习，七岁就通晓《春秋》，还想再学习其他经书，父母说：“你还小，做不到。”张霸说：“我要饶多地去做。”所以字叫伯饶。后来四次升迁做到侍中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戴封字平仲。十五岁时，到太学学习，师从东海人申君。申君去世，他送丧到东海，路过自己家，父母认为戴封应该会回家，预先为他娶了妻子。戴封短暂回家拜见父母，没有住宿就离开了。

又说：高凤字文通，是南阳祭人。家里以种田为业，但他勤奋学习专心诵读。妻子曾经到田里去，在院子里晒麦子，让高凤看护麦子，担心鸡来啄食，把竹竿交给他。当时天突然下暴雨，高凤拿着竹竿读书没有察觉，大水冲来，把麦子都冲走了。

又说：《袁闳传》：黄巾军起义，攻陷郡县，百姓惊恐逃散。袁闳诵读不止。贼寇互相约定，不进入他的里巷。乡亲们到袁闳那里避难，都得以保全性命。

又说：曹褒博学文雅，尤其喜好礼仪之事。他常常感慨朝廷的制度不完备，羡慕叔孙通为汉朝制定礼仪，昼夜研究精思，沉思专注：睡觉时怀里抱着笔札，走路时诵读文书；当他思考到深处时，连自己要去哪里都忘了。

又说：承宫小时候父亲去世，八岁时，给别人放猪。同乡徐子盛，用《春秋经》教授几百名学生。承宫经过时在房檐下休息，喜欢他们的学业，就留下来听讲，于是请求留在门下学习。

《续汉书》说：承宫经过徐子盛那里，喜欢上听讲，于是扔下猪留下来听经。主人奇怪他为什么不回来，寻找后找到承宫，想鞭打他。门下的学生们一起制止，于是留下他，让他为学生们拾柴、干苦活几年，勤奋学习不知疲倦。

又说：崔琦字子玮，是济北相崔瑗的同宗。他引用古今成败的事例来劝诫梁冀，梁冀不能接受，他就写了《外戚箴》，又写了《鹄赋》来讽谏。后来被任命为临济县令，他不敢去任职，解下印绶就离开了。梁冀派刺客寻找他，看见崔琦在田间耕种，怀里带着一卷书，休息时就躺着吟诵。刺客认为他是贤人，把实情告诉崔琦，崔琦于是得以逃脱。

又说：荀爽字慈明，从小喜好学习。太尉杜乔见到后称赞说：“可以做人家的老师。”荀爽于是潜心思考经籍，庆贺吊唁都不参加，征召任命也不应承。

司马彪《续汉书》说：杜乔字叔荣，连续几代担任俸禄二千石的官吏，以孝顺著称。虽然是二千石官员的儿子，但他常常步行挑着担子去求师。

又说：李固年轻时就有出众的才能，志向高远喜好学习，身为三公的儿子，常常亲自步行赶着驴，背着书籍跟随老师。

《魏志》说：杨浚的同郡人王蒙小时候父亲去世，给人做奴仆。十七岁时，被派去放羊，他私下读书，因此被鞭打。杨浚欣赏他的才能，就把他赎出来安置在自己家中，为他娶妻建房，然后与他分开居住。王蒙后来官至散骑常侍。

《魏略》说：常林小时候孤单贫穷，做学生时。耕种时带着经书锄地，他的妻子亲自挑着饭食送给他，夫妻相敬如宾。

又说：贾逵字梁道。他喜好《春秋左传》，等到担任牧守，常常自己规定时间阅读，每月读一遍。

《蜀志》说：谯周字元南。他沉迷古代学问，专一好学。家里贫困，不曾经营产业。诵读典籍时，常常独自欣然发笑，以致忘记睡觉吃饭。他精心研究六经，比较通晓天文，但不留意诸子文章，那些不是他心中所关注的。

《吴志》说：鲁肃为人方正严肃，很少玩乐修饰。治军严整，禁令一定执行。即使身在军营，也手不释卷。

又说：阚泽字德润，是山阴人。他常常给别人抄书，抄写完毕，也把书诵读一遍。

虞溥《江表传》说：张纮侍奉父亲极其孝顺。家里贫穷，亲自耕种，带着经书锄地，勤勉不怠，夜以继日，到二十岁时，没有不读遍的书。

《晋书》说：王育小时候父亲去世、家境贫穷，给别人做工，放羊放猪。靠近学堂。王育经常有空就捡柴，用来雇人抄书，或者割取蒲草来学写字，日夜不停。丢失了羊猪，主人鞭打他，王育非常羞愧，打算卖掉自己来赔偿。于是许子章听说了这件事并赞许他，替王育偿还了羊猪，供给他衣食，让王育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学习。王育于是博通经史，在伪汉任职，官至太傅。

又说：车胤字武子，是南平人。他勤奋学习不知疲倦。家里贫穷，常常得不到灯油，夏天就用白绢口袋，装几十只萤火虫来照亮书本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孙盛字安国，担任秘书监。他喜好学习，从小到老，常常手不释卷。担任史官后，就撰写了《三国晋阳秋》。

又说：刘寔，身高不满七尺，精心学习不知疲倦，虽然担任官职，直到白头，手不释卷。

崔鸿《春秋前燕录》说：豫州刺史张怖字文祖，是清河武城人。张怖小时候父亲去世、家境贫穷，跟随母亲在舅舅家长大，舅舅让他放牛。张怖从小就喜好学习，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。每天一定在放牛空闲时砍两捆柴、采两棵菜，一份供养老母，一份用来雇人教他写字。白天就折树叶来学写字，夜里就用写好的树叶。

《宋书》说：沈攸之字仲达，晚年喜好读书，《史记》《汉书》中的事情大多能记忆。他常常感叹说：“早知道穷困显达有命运安排，遗憾没有七年时间来读书。”

又说：郑鲜之字道子，是荥阳开封人。郑鲜之放下帷幕读书，断绝交往应酬的事务。

又说：王歆字休泰，是琅琊人。家里贫穷喜好学习，曾经三天没有粮食，仍然拿着书不停。父母家人中有人对他说：“穷困到这种地步，为什么不种田来谋生呢？”王歆回答说：“我应当用典籍来自己耕种。”武帝因为他博学有文才，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、扬州牧。

《后魏书》说：甄琛是中山人。他被推举为秀才，进京多年，常常下棋，通宵不止。他手下的老奴，经常让他拿蜡烛，有时打瞌睡，就鞭打他，这样不止一次。奴仆忍受不了疼痛，就说：“郎君告别父母出来做官，如果是因为读书而让我拿蜡烛，我不敢推辞罪过。现在下棋，这是什么事呢？”甄琛非常惭愧，于是抄写书籍，研习经史，见闻日益广博，官至侍中。

萧子显《齐书》说：顾欢字景怡，是吴郡盐官人。六七岁时，计算甲子，有三篇竹简。顾欢推算，于是知道了六甲。家里贫穷，父亲让他去驱赶田里的麻雀，顾欢写了一篇《黄雀赋》，麻雀吃掉了超过一半的稻子。父亲发怒，想打他，看到赋以后就停下了。乡里有一所学舍，顾欢家里穷，没有钱上学，就在学舍墙壁后面靠着听讲，没有遗漏的。八岁时能背诵《孝经》、《诗经》、《论语》。长大以后，专心致志喜好学习。母亲年老，他亲自耕种，一边诵读，夜里就点燃糠草来照明。

又说：隐士沈驎士，遭遇火灾烧了几千卷书。沈驎士年纪超过八十岁，耳朵眼睛仍然灵敏，他用手在废旧纸的反面抄写，在灯下写小字，又写成了二三千卷，装满了几十箱。

《南齐春秋》说：江泌字士清。小时候贫穷，白天做木屐，夜里读书，随着月光拿着书卷登上厅堂。

《北齐书》说：杜弼字辅玄。高祖让杜弼兼任州骠骑府长史。杜弼生性喜好名理之学，探求体味玄学宗旨。身在军中，也带着经书服役。

又说：李铉字实鼎。家里贫穷，刻苦学习，春夏耕种，秋冬入学。三个冬天不备枕头，每到困倦时，只是打个盹而已。

《后魏书》说：李道固是顿丘卫国人，高祖赐名。他家庭贫寒，小时候父亲去世，但有远大志向，喜好学习不知疲倦。起初在长乐人监伯阳那里学习。监伯阳称赞他。后来与渔阳人高悦、北平人阳尼等打算到名山隐居，没有实现而作罢。高悦的哥哥高闾博学高才，家里书籍丰富，李彪于是在高悦家里手抄口读，顾不上睡觉吃饭。

《三国典略》说：北齐右仆射富平子魏收字伯起，是钜鹿曲阳人。小时候学习骑马射箭，想凭武艺自己显达。太学博士郑伯猷调侃他说：“魏郎你耍了多少戟？”魏收感到羞愧而觉悟，于是改变志向读书，坐在板床上多年，床板都被磨得锋利了。魏收曾经写了《庭竹赋》来使自己出名。郑伯猷对他说：“你如果没遇到我，可能仍然在追逐兔子。”

《后周书》说：樊深知识广博，生性喜好学习，年老了也不懈怠。早晚往返时，常常在马鞍上读书，直到马受惊把他摔到地上，摔折了肢体，最终也不改变。后来被任命为国子博士。

《梁史》说：沈约十三岁时遭遇家难，逃跑藏匿。遇到大赦，才得以免罪。后来流落他乡，孤苦贫穷，但专心致志喜好学习，昼夜不放下书本。母亲担心他劳累生病，常常让他减少灯油、熄灭灯火，而他白天读的书，夜里就背诵。于是博通各种书籍，善于写文章。济阳人蔡兴宗听说他的才能并赏识他。等到蔡兴宗任郢州刺史时，引荐他担任安西外兵参军记室。蔡兴宗常对他的儿子们说：“沈记室是人伦的师表，应该好好向他学习。”

《梁书》说：韦叡的同族弟弟韦爱字孝友，沉毅有器量。十二岁时，曾经去京城，正赶上天子到南苑出游，乡里喧哗，老幼争相观看。韦爱坐着读书，不放下书卷。宗族中没有不感到惊异的。

沈峻字士嵩，拜同族人沈驎士为师。沈峻在门下多年，昼夜自己督促自己。有时打瞌睡，就用木杖打自己，他的志向就是这样。

又说：江革字休映，是考城人。吏部侍郎谢朓曾经到江革家拜访，当时天气大寒下雪，江革穿着破旧棉絮、铺着单席，却沉迷学习不知疲倦。谢朓于是脱下自己穿的衣服，并亲手割下半条毡子给江革。后来建安王任雍州刺史，上表请求任命记室。有人推荐江革，于是任命他为征北记室参军。江革和弟弟江观从小一起居住，不忍心分离，苦苦请求同行。参军沈约、任昉一同给江革写信说：“这是雍州府精选的英才，文房之职总揽你们兄弟，可以说是驾驭两条龙在长途上奔驰，让骐骥在千里路上驰骋。”

又说：刘峻字孝标，是平原人。他勤奋学习，离学校五六里路，常常走路时不停读书，地上有坑洼，经常摔倒在地，然后才醒悟。

《隋书》说：皇甫绩字功明。三岁时父亲去世，被外祖父韦孝宽抚养。曾经和几位表兄赌博，韦孝宽因为他荒废学业，用严厉的训诫督促他。皇甫绩叹息说：“我没有父亲教导，被外家抚养，不能约束自己勉励自己，凭什么立身？”他深自感动奋发，命令身边的人用木杖打自己。韦孝宽听说后对着他流泪。于是精心好学，粗略涉猎经史。

又说：卢思道字子行。十六岁时，遇到中山人刘松给人写碑文，拿给卢思道看，卢思道读后有很多不懂的地方。于是受到激励，闭门读书，拜河间人邢子才为师。后来卢思道写文章给刘松看，刘松又不能完全理解。卢思道于是感慨叹息说：“学习有益处，难道是白费的吗？”

又说：刘炫字光伯。小时候以聪明被称道，和信都人刘焯闭门读书，十年不出门。

又说：王劭专心好学，喜好经史而忘掉了世事。他用思专注，性情有些恍惚，每到吃饭时闭上眼睛凝神思考，盘中的肉，常常被仆人吃掉，王劭没有察觉，只是责怪肉少，多次惩罚厨人。厨人把实情告诉他，他仍然像以前一样闭上眼睛，等仆人下手时抓住了他。厨人这才免于鞭打侮辱。他专心致志到这种程度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李磎在唐昭宗时期担任宰相。他在御史台任职期间，收集了大量书籍，手不释卷。当时的人称他为"李书楼"。他撰写的文章以及对古书传注中疑难问题的注解，将近一百卷，但经过战乱全部遗失。

《世说》记载：管宁和华歆曾经同坐一张席子读书。有官员乘坐华丽的车马从门前经过，管宁照常读书，华歆却出去观看。管宁割断席子分开座位说："你不是我的朋友。"

《邴原别传》记载：邴原字根矩。家境贫寒，早年丧父。邻村有学堂，邴原经过时哭泣。老师问他："孩子为什么悲伤？"邴原说："能读书的人，一定都有父兄，一是羡慕他们不是孤儿，二是羡慕他们能读书。"老师也为邴原的话感到悲伤而流泪，说："孩子如果有志气，我就来教你，不收学费。"

《楚国先贤传》记载：孙敬喜欢学习，每当想要打瞌睡时，就把头发悬挂在屋梁上鞭策自己。他经常闭门不出，被称为"闭户先生"。

《庐江七贤传》记载：文党字翁仲。想去求学。当时和别人一起进入树林，对同伴说："我想去远方求学，先试试把斧头扔到高树上，斧头应该会挂住。"于是仰头扔出，斧头果然挂在了树上。于是他前往长安学习经书。

《七贤传》记载：阮籍有奇特的才华和禀性，有时闭门读书连续几个月不出门，有时在山林间游历整天不回家。

《益部耆旧记》记载：朱仓字云卿，广汉人。积攒了八百文钱，前往蜀地跟随处士张宁学习《春秋》。买了十斛小豆，磨成粉作为干粮，闭门精心诵读。张宁怜悯他，收集了二十石米送给他，朱仓没有接受。

嵇康《高士传》记载：逢真，王莽征召他，没有去。曾担任杜陵县的门下掾，终身没有进过长安城，只是闭门读书，从不问政事。
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：宁越，是中牟县郊野的人。苦于耕种劳作的辛苦，对朋友说："怎么做才能免除这种辛苦呢？"朋友说："不如学习。学习三十年，就可以显达了。"宁越说："请用十五年。别人休息，我不休息；别人睡觉，我不睡觉。"学习了十五年，周威公拜他为师。

《世要论》记载：有读书疲倦而刺自己手掌的人。

《墨子》记载：墨子出使卫国，载了很多书。强唐子看到后感到奇怪。墨子说："从前周公旦早晨读一百篇书，晚上接见七十位士人。辅佐天子尚且如此，何况我没什么事做，岂敢荒废这些呢？"

《邹子》记载：朱买臣勤奋学习，不知道雨水冲走了粮食。

汉武帝《洞冥记》记载：董谒字仲玄，隐居出行没有规律。经常在别人家休息，坐在座位上用笔在手掌上写字，回家后用竹笋壳抄录下来。写完，舔手掌。加上从小勤奋，手掌舔得多次溃烂。世人称之为《董仲玄掌录》。

《西京杂记》说：匡衡好学，家里穷没有蜡烛，邻居家很富裕，他凿穿墙壁引光读书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倪宽，千乘人。跟随孔安国学习。家境贫寒没有钱财，做雇工时带着经书锄地。在太学时做学生们的伙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