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

《论语》说：伟大啊，孔子！学问广博，以至于无法用某一方面的专长来称道他。

《礼记》说：君子的学问广博，他的衣着却符合乡里的风俗。

《易经·大畜卦》说：君子广泛学习前人的言论和事迹，用以积蓄自己的德行。

《续汉书》说：班固字孟坚，九岁时就能写文章，背诵诗赋。等长大后，就博览群书，九流百家的学说，没有不深入研究探求的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杨震字伯起，跟随桓郁学习《欧阳尚书》。他通晓经书，博览群书，没有不深入研究探求的。各位儒生为此编了句话说："关西孔子杨伯起。"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王充字伯任，喜好学习，博览群书。他常常游历洛阳市场，阅读那里售卖的书，看一遍就能背诵记忆。于是广泛通晓诸子百家的学说。

又说：黄香通晓古今，各类书籍无不涉猎。皇帝因为黄香是先帝所赏识的人，每当有疑难问题，时常特意去咨询他；又下诏让黄香到东观，阅读他没有见过的书。

又说：贾逵字景伯，二十岁时就能背诵《左氏传》。当时有句话说："问事不休贾长头。"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皇甫谧体弱多病，却手不释卷。他通览古今书籍，没有不综合研究的。

又说：张华博览图书典籍，对天下四方的情况，了如指掌。世祖询问张华，关于千门万户的事情，他都能在地上画出来。

《晋书·何劭传》说：晋惠帝即位，刚开始建立东宫。太子年幼，想让太子亲自处理各种政务，任命何劭为太子太师。何劭学问广博，善于写文章，陈述近代的事情，了如指掌。

《三国典略》说：陈遗兼任通直散骑常侍。姚察出使到北周，沛国人刘臻私下在客馆中询问《汉书》中十多条疑难问题，姚察都一一剖析，每条都有经典依据。刘臻对他亲近的人说："名望之下果然没有虚名之士。"

《齐书·贾希镜传》说：宋孝武帝时，青州人发掘古墓，墓志铭上写着"青州世子，东海女郎"。皇帝询问学士鲍照、徐爰、苏宝生，都不能完全知晓。贾希镜回答说："这是司马越的女儿嫁给苟晞的儿子。"查证后果然如此。从此受到赏识。

又《崔慰祖传》说：国子祭酒沈约、吏部郎中谢朓曾在吏部官署中，宾客朋友都聚集在一起，各自向崔慰祖询问地理方面十多件他们不熟悉的事情。崔慰祖口吃，没有华丽的言辞，但应答引据精确详尽，满座的人都表示佩服。谢朓感叹说："假使班固、司马迁再生，也无法超过他。"

萧子显《齐书》说：王俭自认为见闻广博，读书超过陆澄。陆澄说："我年轻以来没有别的事，只以读书为职业。而且我的年龄已是您的两倍，您年轻时便忙于政务，虽然看一遍就能熟悉，但所读的卷轴未必比我多。"王俭召集学士何宪等人，极力自己辩论。陆澄等王俭说完，然后谈论他遗漏的数百上千条内容，都是王俭没有见过的。王俭于是敬佩。王俭在尚书省，拿出巾箱、几案、各种服饰，让学士们分条列举与这些物品相关的事情，列举多的人就得到物品，每人得到一两件。陆澄后来到来，又举出各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各几条，并把所有物品都夺走了。

《梁书》说：韦叡的儿子韦棱，字威直。性情恬淡，一向以读书为业，学识广博，记忆力强。当代的士人，都到他那里请教疑难。

《隋书》说：王劭当初在齐国时，祖孝征、魏收、阳休之等人曾讨论古代的事情，有遗忘查考也无法找到的，于是叫来王劭询问。王劭详细论述了出处。取书验证，没有一处错误。从此大为当时人所赞许，称他博物。

《唐书》说：李守素尤其精通谱牒之学，善于辨别人物。从晋宋以来，天下的士族，以及周魏以来各位贵戚勋臣，华族和戎族的门阀谱系，没有不详尽研究的。当时号称"肉谱"。曾与虞世南等六人一同在学馆值班，那天晚上是七夕，皇宫内拿出珍馐佳肴，有诏命赋诗，于是共同谈论人物。起初谈论江左东南的人物，还能相互对答；等到谈论北方各姓，他顺序如流，显示出他们的历代传承，都有依据证据。虞世南只是拍手而笑，不能再回答。随后感叹说："'肉谱'确实可畏。"许敬宗于是对虞世南说："李仓曹因为擅长人物而得到这个名声，虽然是美事，但并非雅号。"李守素说："您既然说出标准，应当有所更改。"许敬宗回答说："您说得对。从前任彦升擅长谈论经籍，梁代称为'五经笥'，今日仓曹称为'人物志'，可以吗？"杜如晦等人都认为很好。

又说：蒋乂幼年好学。唐德宗曾驾临凌烟阁，看见左边墙壁剥落，上面有残缺的文字记载，每行可以辨认三五个字，命人记录下来询问宰相，宰相仓促间无法回答。立刻召来蒋乂询问，蒋乂回答说："这是圣历年间的侍臣图赞。"他暗中背诵，没有错一个字。宰相上奏，唐德宗感叹说："虞世南暗中默写《列女传》也不能超过这个。"

《国语》说：晋文公让赵衰担任卿，赵衰推辞说："栾枝忠贞谨慎，先轸有谋略，胥臣见闻广博，都可以作为辅佐之臣。"

《孟子》说：人们都知道给田地施肥，却不知道滋养自己的心。什么叫滋养心？就是广博地学习、增长见闻。

《庄子》说：惠施的方术很多，他的藏书有五车，称连环可以解开。

袁子《正书》说：学问没有比广博更大的，品行没有比简约更重要的。圣人，是天下最聪明的人，通过广博学习来积累知识，广泛听取意见来辨别是非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我十六岁时开始学习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、《易经》，但贪图广泛阅览各种书籍，曾经涉猎从正经、诸史到百家之言，将近一万卷。

又说：周公是至高的圣人，却每天读一百篇；孔子上天赋予他才能，却把编联竹简的皮绳磨断了三次；墨翟是大贤，载书的车子装满了；董仲舒是命世之才，却不去观赏园圃；倪宽带经书锄地；路生截断蒲草写字；黄霸戴着枷锁学习；宁子日夜加倍用功；所以能够探究深奥的道理，穷尽精微的言论。

《典论》说：孔融、陈琳、王粲、徐幹、阮瑀、应玚、刘桢这七个人，对于学问没有遗漏，对于文章没有因袭。

《文士传》说：张华穷尽阅览古今书籍，曾经搬家，有书三十车。

《金楼子》说：丘迟出任永嘉郡守，同僚在东都亭为他饯行。敬子、沈隐侯都到了。丘迟说："我从小收集书籍史料，得到不少遗书，有的没有首尾，有的丢失了姓名，总共有一百多卷，都无法知道内容，现在想一起烧掉。"两位客人于是对主人说："可以都拿出来我们一起看看。"傅金紫最后到来，两位客人把刚才那些书给他看，傅金紫于是发掘剖析；都探究出它们的源流，从中得到三凤裥二。宾客们都心悦诚服。

《国朝传记》说：唐太宗曾经出行，有关部门请求装载副本书籍随从。太宗说："不需要，虞世南在这里，他就是行走的秘书省。"

又说：唐太宗称赞虞世南的博闻广见、德行、书法、文采、忠诚正直，五样都完美。

《家语》说：孔子说："子产对于百姓是仁爱的君主，对于学问是博通的人。我用对待兄长的礼节对待他。"

《左传·昭公元年》说：晋侯生病，郑伯派公孙侨去晋国聘问，并问候疾病。叔向询问子产说："我们国君病重，卜人说'实沈、台骀作祟'，史官没有人知道。请问这是什么神？"子产说："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，大的叫阏伯，小的叫实沈。住在旷野森林里，不能相容。每天动用干戈，互相征讨。后帝认为他们不好，把阏伯迁到商丘，主管辰星，商朝人就凭借此地，所以辰星成为商星；把实沈迁到大夏，主管参星，唐国人就凭借此地，用来服事夏、商。他们的末代叫唐叔虞。当武王邑姜怀太叔时，梦见上帝对自己说：'我给你的儿子起名叫虞，将把唐地给他，属于参星而繁育他的子孙。'等到出生，手上有个文字叫'虞'，于是就以此命名。等到成王灭唐，而把太叔封在那里，所以参星成为晋星。由此看来，那么实沈就是参星之神。从前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，担任水官之长，生了允格、台骀。台骀能继承他的官职，疏通汾水、洮水，堵住大泽，让人们居住在大原。上帝因此嘉奖他，把他封在汾川。沈、姒、蓐、黄四国世守他的祭祀。现在晋国主领汾水而灭掉了这些国家。由此看来，那么台骀就是汾水之神。但这两位神，都涉及不到国君的身体。山川的神灵，遇到水旱瘟疫的灾祸，就举行禜祭来禳除；日月星辰的神灵，遇到雪霜风雨不合时令，就举行禜祭来禳除。至于国君的身体，那不过是出入、饮食、哀乐的事情。山川、星辰的神灵又有什么关系呢？我听说，君子有四个时段：早晨用来处理政事，白天用来咨询访问，傍晚用来修订政令，夜里用来安身休息。这样就能调节宣泄他的气息，不要使它有所壅塞停滞，而损害他的身体。如果心中不舒畅，就会扰乱各种事务，现在恐怕是把四时混同了，因而生病了。我又听说，嫔妃不娶同姓的女子，那样生育不会繁盛。美好的事物先被占尽，就会相互产生疾病。君子因此厌恶同姓婚姻。所以《志》说：'买妾不知道她的姓，就占卜一下。'违背这两点，是古人所慎重的。男女要区别姓氏，这是礼的大原则。现在国君的内宫确实有四位姬姓女子，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？如果由于这两点，那就无法医治了。四位姬姓女子如果有所节制还可以，否则就一定会生病了。"叔向说："好啊，我从来没有听说过。"晋侯听到子产的话，说："真是博学的君子啊。"重重地赏赐了他。

又昭公七年《传》说：子产出使晋国。晋侯生病，韩宣子迎接客人，私下说："我们国君卧病，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。所有山川之神都去祈祷了，病情却有增无减。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，这是什么恶鬼呢？"子产回答说："凭国君的贤明，您主持国家大政，有什么恶鬼呢？从前尧在羽山诛杀了鲧，他的神灵化为黄熊，进入羽渊，实际上夏朝郊祭他，三代都祭祀他。晋国作为盟主，或许是还没有祭祀他吧？"韩宣子于是祭祀了夏郊。晋侯的病好转了，赐给子产莒国进贡的两个方鼎。

《汉书》说：张安世字子孺，在尚书省供职。皇帝驾临河东，丢失了三箱书，下诏询问，没有人知道。只有张安世认识这些书，全部写出了它们的内容。后来找到了丢失的书，用来校对，没有遗漏。皇帝认为他的才能奇异，提拔他为尚书令。

《晋书·张华传》说：有人得到一支鸟毛，长三丈，拿给张华看。张华看了，悲伤地说："这叫海凫毛，它出现天下就要大乱了。"陆机曾经送给张华鱼鲊，当时宾客满座，张华打开食器就说："这是龙肉。"众人不信。张华说："用苦酒洗一下，一定会有异常。"不久就发出五色光。陆机问送鲊的人，果然说："在园中茅草堆下得到一条白鱼，形状质地非常特殊，用来做鱼鲊，味道特别好，所以拿来进献。"武库封闭得很严密，其中忽然有雉鸡鸣叫，张华说："这一定是蛇变成了雉鸡。"打开看，雉鸡旁边果然有蛇蜕。吴郡临平河岸崩塌，露出一面石鼓，敲它没有声音。皇帝问张华，张华说："可以取蜀中的桐木，刻成鱼形，敲它就会响了。"于是照他的话做，果然声音传到几里之外。当初，吴国还没有灭亡时，斗宿和牛宿之间常常有紫色云气。道术之人都认为吴国正强盛，不可图谋。只有张华不这样认为。等到吴国平定之后，紫色云气更加明显。张华听说豫章人雷焕精于观测天文星象，邀请他住宿，一起登楼仰观，雷焕说："这是宝剑的精气，在豫章丰城。"于是任命雷焕为丰城县令，让他去寻找。雷焕到县里，挖掘监狱房屋的地基，得到两把剑。那天晚上，斗牛之间的紫气就不再出现了。雷焕用南昌西山北岩下的土擦拭剑，光芒耀眼。他派人送一把剑和土给张华，自己留一把佩带。张华认为南昌的土不如华阴的赤土，于是送一斤华阴土给雷焕，雷焕再用它擦剑，更加精亮。另外，魏国时殿前的钟忽然大声鸣响，令人惊骇。张华说："这是蜀地的山崩了，所以钟鸣。"不久蜀郡上报了这件事。

又记载：汉武帝曾经问挚虞“三月三日曲水”的起源。挚虞回答说：“汉章帝时，平原人徐肇在三月生了三个女儿，到第三天全都死了。村里人觉得怪异，就带着她们到水边清洗除灾，于是顺着流水漂浮酒杯，这个习俗就是从这开始的。”武帝说：“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，那就不是什么好事。”束晳上前说：“挚虞是个年轻人，不足以知道这些。请允许我来说：从前周公在洛邑建城，顺着流水漂浮酒觞，所以逸诗中说‘羽觞随波流’。还有秦昭王在三月三日于河曲设酒，看见金人捧着水心之剑说‘让你统治西夏’，于是约束诸侯。因此设立曲水之宴。两汉沿袭，都成为盛大集会。”武帝非常高兴，赏赐束晳五十斤黄金。当时有人在嵩高山得到一枚竹简，上面有两行蝌蚪文，传给别人看，没有人认识。司空张华拿去问束晳，束晳说：“这是汉明帝显节陵中的策文。”查验之后果然如此。当时人都佩服他见识广博。

又记载：桓温征伐蜀地。当初，诸葛亮在鱼复县下游建造八阵图，在沙地上垒起石头，八行相距两丈。桓温见到后，说这是常山蛇阵。文武官员都没有人认识。

又记载：荀勖曾经在皇帝座前吃饭，对在座的人说：“这是用旧木柴烧的饭。”有人不信，皇帝派人去问厨师，厨师说“确实是用旧车脚烧的”。当时人都佩服他见识高明。

《宋书》记载：何承天博古通今，被当时人推重。张永曾经开挖玄武湖，遇到一座古墓，墓上得到一个铜斗，有柄和花纹。皇帝拿来询问朝中大臣。何承天说：“这是王莽时期的威斗，王莽时三公去世都赐予此物，一个放在墓外，一个放在墓内。当时三公中在江东的只有甄邯是大司徒，一定是甄邯的墓。”不久又打开墓，里面又得到一个铜斗，还有一块石头，刻着“大司徒甄邯之墓”。

萧子显《齐书》记载：东海人王摛也学识渊博，历任尚书左丞。竟陵王萧子良考核学士，只有王摛问无不答。永明年间，天上忽然有黄色光芒照耀大地，众人都不理解。王摛说是“荣光”。世祖非常高兴。

《梁书·裴子野传》记载：当时西北边远地区有白题国和滑国，派遣使者经由岷山道前来进贡。这两个国家历代不来朝贡，没有人知道它们出自哪里。裴子野说：“汉朝颍阴侯斩杀胡人白题将领一人。服虔注说：‘白题，是胡人。’又汉朝定远侯攻击胡虏进入滑地，这大概是他们的后代吧？”当时人佩服他见识广博。

又记载：乐蔼担任御史中丞，当时长沙宣武王将要下葬，而车府忽然在库房丢失了油络，想要追究主管官员的责任。乐蔼说：“从前晋朝武库失火，张华认为堆积万石油脂必定会燃烧。现在库房里如果有灰烬，就不是主管官员的罪过。”不久检查，果然有积灰。当时人称赞他博物多识、宽厚仁恕。
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北齐徐之才看到有人用五色斑兰的骨头做刀把，徐之才说：“这是人的肿瘤。”问从哪里得到的，说在坟墓里见到一块几寸长的骷髅骨，试着削开，看到有纹理，所以用它做刀把。

又记载：北周平定蜀地后回来，得到的乐器没有人认识。太常少卿斛斯瀓见了说：“这是錞于。”人们不信。斛斯瀓就依照干宝《周礼注》用芒筒去捋，发出的声音非常响亮。众人才赞叹佩服。斛斯瀓取来用它合乐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崔赜在大业四年跟随皇帝到汾阳宫，驻扎在河阳镇。蓝田县令王昙在蓝田山得到一个玉人，长三尺四寸，穿着大领衣，戴着头巾和帽子。奏报上去，皇帝下诏询问群臣，没有人认识。崔赜回答说：“谨按：汉文帝以前没有戴头巾和帽子，这应该是文帝以来制作的。臣看见北魏大司农卢元明撰写的《嵩高山庙记》说：‘有神人用玉做成形象，像数寸高，有时出现有时隐藏，出现就会使当世延长。’陛下应天顺民，定都嵩洛，山神自己显现。臣斗胆称贺！”于是再三拜谢，百官都来祝贺。天子非常高兴，赏赐细绢二百匹。

《国语》记载：海鸟爰居，停在鲁国东门外三天。臧文仲让国人祭祀它。展禽说：“迂阔啊，臧孙治理政事！祭祀是国家的重要礼节，而礼节是政事成功的基础。所以要慎重制定祭祀以作为国家的典章。现在无缘无故增加祭祀，不是政事所适宜的。圣王制定祭祀的原则，有功于人民的就祭祀，为事而死的就祭祀，有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，能抵御大灾的就祭祀，能抵御大患的就祭祀。不属于这些类别的，不在祭祀之列。现在海鸟飞来，自己不懂就祭祀它，把它当作国家典章，难以说是仁爱和明智了。仁爱的人讲究功绩，明智的人处理事物，没有功绩而祭祀它，不是仁爱；不懂而不问，不是明智。今年海上恐怕有灾祸吧？大川中的鸟兽，常常知道躲避灾祸。”这一年，海上多大风，冬天温暖。臧文仲听到柳下季的话，让人写下作为三份简册。

又记载：季桓子挖井，挖到一个像土缶的东西，里面有羊。派人去问孔子，说：“我挖井得到一只狗，怎么回事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据我所知，是羊。我听说，木石之怪叫夔、罔两，水之怪叫龙、罔象，土之怪叫坟羊。”

又记载：吴国攻打越国，毁坏会稽山，得到一节骨头，装满一辆车。吴国派使者来鲁国友好访问并问孔子，孔子说：“我听说，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，防风氏迟到，禹就杀了他并陈尸，他的骨头装满一辆车。这就是最大的了。”客人问：“请问谁守护成为神？”孔子说：“山川的灵气，足以治理天下的，它的守护者就是神。社稷的守护者是公侯，都归属于王者。”客人问：“防风氏守护什么？”孔子说：“汪芒氏的君主，守护封山、嵎山，姓漆，在虞、夏、商时是汪芒氏，在周朝是长狄，现在叫大人。”客人问：“人的高度极限是多少？”孔子说：“僬侥氏身高三尺，是最矮的；高的不超过十倍，是数的极限。”

又记载：孔子在陈国，有隼鸟停在陈侯的庭院中死了，楛木箭贯穿它，石箭头长一尺八寸。陈惠公派人拿着隼鸟到孔子馆中询问。孔子说：“隼鸟来的地方很远啊，这是肃慎氏的箭。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，开通道路到九夷百蛮，让他们各自用本地特产来进贡，使他们不忘记职分。于是肃慎氏进贡楛木箭和石箭头，长一尺八寸。先王想要彰显他的美德能招致远物，所以在箭上刻字‘肃慎氏贡楛矢’，把它分给大姬，配给虞胡公并封在陈国。古时分给同姓宝玉，用以亲近亲属；分给异姓远方进贡的物品，使他们不忘记顺服。所以分给陈国肃慎氏的贡品。您如果派主管官员到旧府中寻找，应该能找到。”派人去找，在金椟里找到了，果然如孔子所说。

《家语》记载：楚昭王渡江，江中有一个东西像斗那么大，圆形而红色，径直撞向昭王的船，船夫把它捞起来。昭王非常奇怪，遍问群臣，没有人能认识。派使者到鲁国，问孔子，孔子说：“这是萍实。只有霸主才能得到它。”使者返回，昭王吃了它，味道很美。过了很久，使者来告诉鲁国大夫。大夫通过子游问孔子说：“凭什么知道是这样？”孔子说：“我从前去郑国，经过陈国郊野，听到童谣说：‘楚王渡江得萍实，大如斗，赤如日，剖而食之，甜如蜜。’这是霸王的征兆。”

《益部耆旧传》记载：蜀郡人张宽，汉武帝时任侍中，跟随祭祀甘泉。到渭桥，有一个女子在渭水中洗澡，乳房长七尺。皇上觉得奇异，派人去问，女子说：“皇帝后面第七辆车知道我从哪里来。”当时张宽在第七辆车，回答说：“天皇掌管祭祀，斋戒不严格，就会有女子出现。”

郭璞注《山海经》记载：汉宣帝派人到上郡撬开大石头，石室中得到一个人，光着身子披头散发，反绑着，一只脚被枷住。问群臣，没有人知道。刘子正回答说：“从前贰负的臣子叫免，和贰负一起杀了窫窳。黄帝于是把他拘禁在疏属山，枷住他的右脚，反绑两手，系在山上的大石下。”宣帝大惊。于是当时人都争相学习《山海经》。

《国朝传记》记载：润州得到十二枚玉磬，进献给朝廷。张率更叩击其中一枚，说：“这是晋朝某年所造。”有人在古墓中得到一个铜器像琵琶，而身体正圆。元行冲说：“这是阮咸所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