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

《说文》说：用丝绵填充的叫茧，用旧絮填充的叫袍。

《礼记·玉藻》说：新丝绵填充的是茧，旧絮填充的是袍。（缊，旧絮。纩，新丝绵。）

《释名》说：袍，是男子穿到脚踝的衣物。袍，有包裹的意思，是内衣。

《论语》说：穿着破旧的丝绵袍，和穿狐皮貉皮衣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觉得羞耻的，大概只有仲由吧！

《诗经》说：怎能说没有衣服？我与你同穿一件战袍。

《史记》说：秦相范雎和魏国人须贾有仇，等到须贾出使秦国时，范雎自称张禄先生。见到须贾，看他冷，就取了一件绨袍赐给他。后来列举他的罪状说："你之所以能活命，是因为这件绨袍还念着故人的情谊。"

《汉书》说：文帝派人送给单于绣花夹衣长襦、锦缎夹袍各一件。

《续汉书》说：袁安担任光禄勋时极为清廉，穿鹿皮袍，吃粗粮。

又说：《与服志》说：公主、贵人、妃子以上出嫁时，可以穿锦绣罗縠，十二种颜色的绿袍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明德马皇后的袍子极其粗糙，各位诸侯王来朝拜时看到，反而以为很奇特。

华峤《后汉书》说：药崧家里贫穷，担任主无时，盖着破被吃糟糠。从此诏令赐给他帷被和黑色袍子。

袁山松《后汉书》说：灵帝想让羊续担任太尉，当时拜三公的人都要缴纳东园礼钱千万，中使来收取，羊续就举起一件旧丝绵袍给他看，说："臣的资产，只有这个。"所以没能登上三公之位。

《古今善言》说：羊续拿出黄纸补好的袍子给使者看。当时的人们编歌谣说："天下清苦羊续祖。"

又说：桓鸾字始春，是鄢的弟弟。从小就有志向节操，穿旧袍吃粗粮不求有余，因为世道浑浊，以做官为耻不肯出仕。

《魏略》说：薛夏字宣声，黄初年间担任秘书丞，皇帝和他讨论《尚书》《左传》，常常一整天不停。皇帝见他衣服单薄，脱下自己穿的御袍赐给他。

《蜀志》说：彭羡字永年，性情骄傲，对很多人很轻视。只敬重同郡的秦安，向太守许靖推荐他说："我私下看到处士绵竹人秦安，具备山甫的品德，有隽生的正直，枕石漱流，吟咏着旧袍的生活。"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江东赐给凉州刺史张骏贞金印和大袍。

又说：郑冲以儒雅为品德，任职没有干练的声誉。吃竹篮里的饭穿旧袍，不经营资产，世人因此敬重他。

又说：惠帝从邺城回到洛阳，赐给中书监卢士鹤绫袍一件。

又说：武帝赐给桓伊一百万钱，一千端袍裹。

又说：慕容冲进逼，苻坚送给他一件锦袍，诏令说："古代交战时，使者可以在中间往来。现在送一件袍子，以表明本来的心意。"

《齐书》说：卞彬在《蚤虱赋·序》中说："我生活贫穷，布衣十年没做一件有丝绵的袍子，生活所依托的，靠它度过寒暑，没有什么可替换的。因此多病，起居很疏懒。缠绕着破败的棉絮，不能解脱。"

《梁书》说：侯景将要作乱时，民间歌谣说："青袍白马寿阳来。"后来侯景军中全部穿青袍，侯景常骑白马。

又说：临贺王萧正德。侯景之乱时，萧正德担任平北将军，驻守朱雀航。侯景来到，萧正德就面向北方朝宫阙拜了三拜，抽泣流泪。带领叛军进入宣阳门，和侯景在马上互相作揖，退兵占据左卫府。在此之前，他的军队都穿着绛色袍子，袍里都是碧色，到这时全部反过来。叛军拥立萧正德为天子。

《唐书》说：武则天拿出绯紫单罗铭襟背袍赐给文武大臣，袍子上的纹饰各有警告：诸王用盘石和鹿装饰，宰相用凤池装饰，尚书用对雁装饰，左右卫将军用麒麟装饰，左右武卫用对虎装饰，左右鹰有用鹰装饰，左右千牛用牛装饰，左右豹韬用狮子装饰，左右金吾用象装饰。又在襟背处铭刻文字，做成八字回文。

又说：肃宗担任皇太子时，接受册封，应当穿绛纱袍。太子认为这和皇帝相同，推辞不敢接受。下交给百官讨论，皇帝亲笔敕令改为米明服。

又说：薛平能遵守法度，自身节俭，一件绿袍穿了十年不换，加恩赐给朱绂后才脱去。

《庄子》说：曾子住在卫国，旧袍没有面子，十年不做衣服。

《墨子》说：楚庄王戴着华丽的冠帽系着丝带，穿着红色宽袍，来治理国家政事。

《说苑》说：子思住在卫国，旧袍没有里子。田子方送给他狐白皮裘，担心他不接受，对他说："我借给别人东西，就忘记了。"子思最终没有接受。

《盐铁论》说：原宪的旧袍，比季孙的狐貉皮衣更贤德。

又说：倪宽穿着粗布袍，衣服像仆人丫鬟，食物像雇工。

《东宫旧事》说：太子娶妃，有绛绫袍一件。

《汉武内传》说：上元夫人降临，武帝穿着赤霜袍，色彩像云彩一样变化，不是锦不是绣，无法形容。

《神仙传》说：太傅杨骏派人迎接孙登一起谈话，孙登不回答，杨骏赐给他复布袍。孙登接过，出门后，向随从借刀把袍子割断，上下分成两处，在杨骏门口又大声喧哗砍刺。当时人们认为他疯了，后来才知道杨骏应当被诛杀。

《王褒内传》说：真人带着王褒去见太上丈人，穿着流霞羽袍，戴着芙蓉冠。

《搜神记》说：有个叫谈生的人，四十岁，没有妻子。夜里有个女子，十五六岁，容貌无双，来给谈生做妻子。过了三年，生下了一个儿子。女子说："千万不要用火照我。三年后才能照。"谈生忍不住，用火照了，发现妻子腰以上像人，腰以下只是枯骨。女子请求离开，带谈生进入华丽堂奥的屋子，把珠袍给他。谈生到集市上卖袍，睢阳王认出是女儿的袍子，把谈生抓来拷问。谈生如实回答，叫来儿子很像王女。

又说：郭璞每次给自己占卦，都知道会凶死。曾遇到一个奔跑的少年，就脱下青丝袍给他。此人不理解他的意思，郭璞说："我的性命最终会落在你手里，所以预先拜托你。"后来郭璞被杀，果然是那个人行刑，旁边的人都为郭璞求情。郭璞说："我早就托付给他了。"那人为此抽泣哽咽。行刑完毕后，才说出这件事。

《邺中记》说：石虎在临轩举行大会，穿着丹纱袍。

锺岏《良史传》说：袁彭字伯楚，担任南阳太守。为政清廉，吃粗粮穿旧袍，不改变节操。

《古乐府》说：《纻歌》说："纻布像月亮一样，轻得像云，颜色像银。袍子用来发光，巾帕拂去灰尘，做成袍子剩下的做巾。"

《古诗》说：青袍像青草，长条随风舒展。

魏武帝《与杨虎书》说：现在送给你贵重的错彩罗縠锦袍一件。

刘弘《教》说：将士中寒冷穷困的，给一件皮袍和复帽。

刘义恭《启事》说：诏旨将赦日所制的绫纹绵布袍放生，古具袍垂重重赏赐。

刘谧之《与天公笺》说：身体发抖打颤，脱衣冻坐，靠詹公借袍，南城送火。

○褐

《说文》说：褐，是短衣。

《诗经》说：没有粗布衣，怎么过完年？（褐，毛布。）

《左传》说：吴国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乞求粮食，说："佩玉的穗子啊，我没有系它的地方；美酒一盏啊，我和穿褐的人分享。"回答："细粮没有了。粗粮还有。如果登上首山喊'庚癸'，就答应你。"（军中不能拿出粮食，收为私人隐匿。庚，西方，主谷。癸，北方，主水。传言吴王不和士兵共饥渴，所以灭亡。）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东郭书知道宋国将要灭亡，所以提起粗布衣走过朝廷，说："宋国将有荆棘，所以提起粗布衣躲避。"过了三年，宋国果然灭亡。

《史记》说：五羖大夫，是个鄙陋的人，听说秦缪公贤明，自己卖给秦国客商，穿着粗布衣喂牛。一年后，从牛口之下提拔起来，安置在百姓之上。

又说：赵惠文王得到楚国和氏璧，秦昭王送信给赵王，愿意用十座城换璧。赵国派蔺相如送璧，秦王没有交换城邑的样子。蔺相如让随从穿着粗布衣怀揣璧玉，从小路逃回。

又说：娄敬，齐国人，戍守陇西，经过洛阳，穿着羊皮裘，通过齐人虞将军求见皇上。虞将军想给他换衣服，他不肯，说："我穿丝绸，就穿丝绸见；穿粗布，就穿粗布见。"于是见皇上，劝说皇上建都长安。

《汉书》说：贡禹上书说："年老贫穷，家产不满万钱，妻子吃糠豆不够，短褐不完整。"

范晔《后汉书》说：张玄字处虚，有才能谋略，因世乱不做官。司空张温多次以礼节征召，不能请来。后来张温以车骑将军出征凉州，将要出发，张玄从草庐中穿着粗布衣系着带子来游说张温，张温不能采用。

《晋书》说：皇甫谧字士安，上疏说："咎繇穿着粗布衣振作，不仁的人就远离了。"

陶潜《五柳先生传》说：短褐破洞打结，竹篮瓢壶常常空着，安然自得。

《孝子》说：圣人穿着粗布衣却怀揣美玉。

《墨子》说：人不能穿短褐。衣服不美，身体举止，不值得看。

《新序》说：齐国有个妇人，极丑无比，号称无盐女。到了四十岁，没有地方容身，炫耀嫁不出去，就穿着短褐，自己去见宣王说："愿意侍奉君王。"

《符子》说：有个泽父，戴着芦苇做的斗笠，穿着草鞋，披着莎草做的衣服。

斐渊《记》说：蛮夷取穀树皮，反复捶打做成褐。

赵壹《疾邪赋》说：有权势的人家做什么都对，咳嗽唾沫都成了珍珠。穿着粗布衣却怀揣金玉，兰蕙变成了草。

《古诗》说：短褐里没有棉絮，腰带断了用绳子接上。

○衫

《释名》说：衫，是芟除的意思。衫没有袖端。襦裆是前胸一片，后背一片。

扬雄《方言》说：陈、魏、宋、楚之间叫襜，或者叫单襦。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徐湛之的母亲是会稽公主。高祖微贱时有纳布衫袄等衣服，都是武敬皇后亲手制作的。高祖富贵后，把这些衣服交给公主，说："后代如果骄奢不节俭，可以用这个给他们看。"

又说：到溉担任建安太守，任昉写诗赠给他，求两件衫，说："铁钱两当一，百代易名实。为惠当及时，无待凉秋日。"到溉回答说："我的衣服本有百结，闽中徒然养八蚕。假使金子像粟米，怎能让廉洁的人贪心？"

《宋书》说：薛安都和魏军作战，魏军大量出动突骑，众军忧虑。薛安都非常愤怒，就脱下头盔，解下铠甲，只穿着绛色衲两裆衫，马也去掉装备，冲入敌阵，勇猛气势咆哮，所向无敌。

又说：渴盘陀国的人剪发，戴毡帽、小袖衣，做衫则开领缝在前面。

《齐书》说：阳休之被任命为散骑常侍，监修起居注。不久，因事被贬为骁骑将军，穿着两裆。文宣帝郊祭，百官都跟从。阳休之作为骁骑将军，穿着两裆，手持白棒。当时魏收为中书令，嘲笑他说："义贞穿彩衣。"阳休之说："我过去是常伯，头戴蝉冕。现在处在骁骑游职，身穿衫甲。能文能武，何必比你差？"谈笑自如。评议说："佩服他的平和旷达。"

《唐书》说：德宗在梁州，天气炎热，还没给将士发春衣，皇上也穿着夹衣上朝。左右请求穿衫，皇上说："跟随我的人冬衣还没换，我怎么能独自穿衫呢？"将士们听到，没有不流泪的。

《魏文帝别传》说：吴国选曹令史长沙人刘卓字德然，生病昏迷，梦见一个人，把白越单衫给他，说："你穿这件衫，脏了，用火烧就干净了。"刘卓醒来，果然有衫在旁边，出汗就用火洗它。

《晋惠帝起居注》说：愍怀把身上的白绢单衣一件寄给妃子。

《宋起居注》说：太起二年，御史丞羊希上奏山阴令谢沉亲丧未除，常穿青绛衲两裆，请求免去谢沉以前所居官职。

《晋东宫旧事》说：太子娶妃，有白縠、白纱、白绢衫，并且有紫玉缨饰。

祖台之《志怪》说：建康小吏曹着被芦山使君迎接，把女儿婉配给他。曹着身心不安，多次请求辞职退婚。婉流泪哭泣，作诗叙别，跪拜赠送织造的裈衫。

刘敬叔《异苑》说：毌丘俭征讨氵信浿，派王倾穷尽东界，当地父老说：“曾经有破船从汉海漂流而来，得到一件布衫，身形像中国人，但两只袖子都长三寸。”

襜褕

《方言》说：襜褕，江淮之间叫做衤童容（衤童容），从关西一带叫做襜褕，用布制作而没有缘边，叫做蓝褛。

《汉书》说：元始五年，有一个男子乘坐黄牛车，竖起黄色旗帜，身穿黄色襜褕，头戴黄帽子，到北宫门，自称是卫太子。

又说：何并担任长陵县令。侍中王林卿交结轻生重义的侠客，震动京城，到县衙，拔刀刺向悬挂的鼓，何并追捕他。王林卿窘迫，于是让奴仆戴上帽子穿上他的襜褕，代替自己乘车，自己改换衣服骑马逃走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耿纯率领宗族宾客两千人，都穿着双丝细绢做的襜褕、细葛布头巾迎接皇上。

又说：更始帝在长安放纵自己，三辅百姓深受其苦。所封官爵多是些小人，有的在脸上刺字，穿着锦裤、襜褕，在道路上骂人。

又说：王阜担任益州太守。大将军窦宪地位显贵势力盛大，把红色毛织品做的襜褕送给王阜，王阜不接受。

又说：段颎平定羌人，皇帝下诏赐给段颎钱十万，红色襜褕一件。

又说：延岑向光武帝进献皮襜褕，住宿在下邑的亭舍。亭长报告说：“睢阳的贼人穿着红色襜褕，现在住宿的客人怀疑就是。”于是派出士兵前来，延岑躺着不动，官吏道歉离去。

《边让别传》说：边让字文礼，孔融向武帝推荐边让，说：“边让做九州的衣被则不够，做单衣襜褕则有余。”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我从长安回去，路上生病，盖着絮被和毛织襜褕，住宿在下邑的亭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