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二

《说文》说：襦，是短衣，又叫作{曰难}衣。（{曰难}，温暖的意思。读音奴案反。）

《释名》说：襦，温暖的意思，是说它温暖。单襦像襦但没有棉絮。反闭，是襦中较小的那种，反向穿着，领子含在脖颈，反转到背后，后面开衿。

《汉书》说：班伯担任侍中，与王、许两家的子弟为伍，处在穿绮襦纨袴的人中间，并不是他所喜欢的。

又说：昌邑王被废黜，太后穿着珠襦，（如淳说：用珠子装饰的襦。《晋书》说：串珠做成襦。）盛装坐在武帐中。昌邑王上前听诏。

又说：哀帝把东园的秘器、珠襦、玉押都预先赐给董贤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廉范字叔度，担任蜀郡太守。旧制度禁止百姓夜间劳作，廉范废除了原来的禁令，百姓觉得方便，歌唱他说：“廉叔度，来得何晚？不禁火，百姓安居劳作。平生没有襦，如今有五条袴。”

又说：来歙到洛阳觐见皇上，皇上非常高兴，脱下所穿的襜襦衣赐给来歙。

又说：第五伦生性节俭，担任二千石官职，经常穿着布襦。

又说：梁鸿的妻子孟氏女，穿着布襦、布袴、布裙。梁鸿说：“这是真正能辅佐梁鸿的人。”

《魏志》说：管宁经常戴着黑帽、穿着布襦，随着季节有单有复。

《晋令》说：旄头、羽林穿着皮腰襦。

《齐书》说：武陵昭王萧晔经过竟陵王萧子良的宅第，冬天，在路上遇到乞丐，脱下自己的襦给他。萧子良看见萧晔衣服单薄，便送襦给萧晔。萧晔说：“我和刚才那个人又有什么不同呢？”

《梁书》说：顾协年少时清廉耿介，有志节操守。起初担任廷尉正，冬天衣服单薄。廷尉卿蔡法度想脱下自己的襦给他，但畏惧他的清严，不敢开口，对人说：“我愿意脱下身上的襦给顾郎，但恐怕顾郎难以接受衣食。”最终不敢送给他。

又说：郭祖深清廉节俭，经常穿着旧布襦。

又说：索君正担任豫章内史，生性不信巫邪。有个叫师世荣的号称有道术，是一郡的巫长。索君正在郡中得了小病，主簿熊丘询问巫师，巫师说：“需要病人的衣服作为信物。”主簿让索君正把所穿的襦给他，事后取回襦，说：“神将送给北斗君。”索君正派人检查师世荣的身体，在衣服里找到了那件襦，认为他扰乱政事，就在市上处决了他并焚烧了神像。全郡没有人敢行巫术。

《后魏书》说：高祖又到邺城，见到公卿说：“朕昨天入城，看见车上有妇人戴着帽子、穿着小襦袄。尚书为什么不查察？”任城王元澄说：“穿的人还少。”皇帝说：“任城的意思是希望所有人都穿吗？一言可以丧邦，说的就是这个吧？可命史官把它记下来。”

《东宫旧事》说：太子娶妃，有紫縠襦、绛纱绣縠襦。

《吴越春秋》说：勾践和妻子到吴国为臣，夫人穿着没有缘边的衣裳、左边开襟的襦，跪坐着养马。

又说：吴王阖闾埋葬女儿时用了珠襦等宝物。

《锺离意别传》说：锺离意担任司徒侯霸府的议曹掾。诏命送三百人到河北，遇到隆冬，到达弘农。锺离意立即让所属县令出钱给刑徒做襦袴。光武帝对侯霸说：“你派去的官吏有仁恕之心啊。”

《列仙传》说：细伯子这个人，冬天穿着单衣，盛夏却穿着襦袴。

《列异传》说：东海君把织成的青襦赠给陈节方。

《述异记》说：乾罗，是慕容广鬼的十一世祖，穿着金银襦铠，骑着白马，马具是金银鞍勒，从天而降。鲜卑人把他当作神，推举为君长。

《西京杂记》说：赵飞燕被立为皇后。她的弟弟在昭阳殿上赠给她织成的上襦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子产治理郑国，邓析专门刁难他，和百姓约定“大官司送一件衣，小官司送襦袴”。郑国大乱，子产杀了邓析，百姓才顺服。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待诏景子春平素善于占卜，因事被囚禁，他的妻子朱君到狱门，传话送襦袴，子春吃惊地说：“朱君来说，‘朱’是‘诛’，袴而襦中间断绝，我应当被诛杀腰斩。”后来果然被腰斩。

《世说》说：司马宣王从辽东返回，有六十个假士，在车上寒冷受冻，乞求一件襦。司马宣王给他们酒喝，左右说：“官府不缺少襦，可以赐给他们。”司马宣王说：“襦是官府之物，臣下不能私自施舍。”

《语林》说：镇西将军谢尚穿着紫罗襦，坐在胡床上弹琵琶，弹奏《大道曲》。

《梦书》说：梦见上襦是大夫，妻子却装饰它，会得到贤能的丈夫。

束晳《近游赋》说：系上明襦来抵御冬天。

《古诗》说：罗敷喜好养蚕采桑，在城南隅采桑。绀绮做下裳，紫绮做上襦。

又说：我有绣花的腰襦，金线闪闪发光。

陆机《与长沙夫人书》说：士璜的翰筳襦丢了，小时候就把陆机的新襦衣给他。

《说文》说：袴，是腿衣。

《释名》说：袴，跨的意思，两条腿各自跨开。留，是冀州所称的大褶下到膝盖的，留是牢固的意思，幕络在衣服外面。

《方言》说：齐鲁之间，袴叫做褰，或者叫做襱（音龙）。关西叫做袴，大袴叫做弟髻，小袴叫做芙蓉衫，这是楚地的通语。

《史记》说：屠岸贾攻打赵氏，杀了赵朔等人。赵朔的妻子是晋成公的姐姐，有遗腹子，藏在公宫里，生下一个男孩。屠岸贾在宫中搜索，夫人把孩子放在袴中，祷告说：“赵氏宗族如果灭亡就哭，如果不灭亡就不出声。”等到搜索时，孩子竟然没有出声。

又《后魏书》说，平文皇后王氏，十三岁时因事入宫，得到平文帝宠幸，生下昭成帝。平文帝去世，昭成帝还在襁褓中。当时国家有内乱，将要杀害皇帝的儿子。皇后把昭成帝藏在袴中，诅咒说：“如果上天福祚没有终结，你就不要出声。”于是很久不哭，得以免难。

又说：淮阴屠户中有个侮辱韩信的少年，当众羞辱他说：“韩信，你要是怕死，就刺我；如果怕死，就从我袴下钻过去。”（徐广说：袴就是裤。袴也写作跨。）于是韩信看了看他，俯身从袴下爬过去。整个市集的人都笑话韩信，认为他胆小。

又说：周仁为人阴重不泄，曾经穿着破旧补过的尿湿的袴（张晏说：阴重不泄，下身不洁，所以尿湿袴），非常不洁净，因此得宠于皇帝。

《汉书》说：昌邑王刘贺穿着短衣大袴。

又说：朱博担任琅琊郡功曹，官属多穿宽大的衣服和大袴。（孟康说：袑音绍，指大袴。）

又说：昭帝的上官皇后，是霍光的外孙女。霍光想让皇后独占宠爱有子。皇帝身体不安，左右及医官都迎合说“应当禁内”。宫人使令都穿穷袴（有裆的裤），并多系带子，后宫没有能进幸的。（张晏说：穷袴前后有裆，使不能交合。）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更始帝所封的爵位多是些小人，他们的服饰威仪不合衣冠制度，有的穿绣面衣、锦袴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马援从事农田畜牧，达到牛马羊数千头，全部散给兄弟故旧，自己穿着羊裘皮袴。

又说：祭遵，赏赐与士兵共享，家中没有私财，自己穿着皮袴。

又说：吴良字大仪，齐国临淄人，以清白守正著称，担任郡议曹掾。正月初一，掾吏入府祝贺，门下掾王望举杯上寿说：“齐郡遭遇盗贼，如今明府治理五年，家给人足。”吴良跪下说：“门下掾谄媚，明府不要接受他的酒杯。盗贼还没有除尽，百姓困乏，如今我曹掾还没有袴呢。”王望说：“议曹懒惰自己没袴，难道不足以说明家给人足吗？”太守说：“这个书生说得对。”赐给吴良鳆鱼百枚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秦护清廉，不接受礼物贿赂，家境贫穷，衣服单薄暴露。乡人歌唱他说：“冬天没有袴，还有秦护。”

《魏略》说：贾逵家境贫穷没有袴，路过他妻兄柳孚家住宿，第二天早上不知为何，穿着柳孚的袴离开了，当时人认为他通达。

又说：许允听说李丰等人被逮捕，想去见大将军，已经出门，徘徊不定，中途返回取袴。李丰等人已经被收捕，大将军听说许允前来，很惊怪地说：“我自己收捕李丰等人，不知道士大夫为什么匆匆忙忙的？”

又说：赵跋避难到北海，穿着布袴、絮巾，在集市中卖饼。

《宋书》说：刘穆之把布裳改成袴，去见武帝。武帝对他说：“我刚开始举义，急需一个军中主将，谁能胜任？”穆之说：“没有超过我的。”武帝笑着说：“你能够屈就，我的事就成了。”

《梁书》说：周刘显将去寻阳，朝中贤士都来饯行。刘显悬挂十匹帛，约定说：“穿俭朴衣服来的就赏给他。”众人争着改换常服，不过只是在长短之间调整。刘显说：“还会有比这更厉害的。”不久周弘正穿着绿丝布袴，气宇轩昂地到来，折下标竿取走帛。

又说：元帝的愍怀太子亲近狎昵群小，喜欢穿便服，经常上朝时在公服里面穿着碧丝布袴，提起衣襟。皇帝见了，非常奇怪，派市书周弘正责备他。

又说：安成王萧秀担任郢州刺史，冬天经常制作袴来赐给受冻的人。

又说：王裕之常常教导有齄痣的老妇人戴五条辫子，穿青绞罗袴，用朱彩装饰。

又说：何点。永元年间，崔景景围城，民间没有柴薪，何点全部砍伐园中树木来供给亲党。崔景景生性喜好侠义，仰慕何点，何点不理睬他，到这时就逼迫召见何点。何点撕破裙衣做成袴，前往赴其军中，整天谈论，不涉及军事，他言谈默止的形迹就是这样。

《北齐书》说：丞相司马任胄，主簿李世林，都督郑仲礼、房子远等暗中谋划害神武帝。按照魏氏旧俗，正月十五日夜举行打簇戏，能射中的即时赏帛，任胄命令郑仲礼把刀藏在袴中，趁着神武帝临观时，密谋发动，后来失败。

《韩子》说：郑国人卜子，让妻子做袴，说照我旧袴的样子做。妻子于是把新袴凿出孔来仿效旧袴。

又说：韩昭侯让人收藏破旧的袴，侍者说：“君主不赐给左右，却收藏起来？”昭侯说：“我听说明主珍惜一皱眉头、一次笑容，有原因才皱眉，有原因才笑。如今这袴岂止是皱眉、笑容呢？（皱眉笑容不随便，袴难道可以随便给？）我一定要等待有功的人，所以收藏它。”（事见《赏赐门》。）

《盐铁论》说：古时候穿鹿裘、戴皮帽，到了后来，大夫、士穿狐貉，庶人就穿毛袴。

《高士论》说：孙略在冬天看见贫士，脱下袴送给他。

《列士传》说：孟尝君有食客三千人，上等客人吃肉，中等客人吃鱼，下等客人吃菜，冯援整个冬天没有袴穿，面有饥色。

《郭子》说：孙兴公评论曹辅佐的才能，说是白地明光锦，裁成负板袴，并非没有文采，但实在没有裁剪的样式。

《俗说》说：谢仁祖年轻时喜欢穿着绣花袴，到郊外去。他的叔父批评责备他，仁祖于是自己改正，后来成为名流。

董巴《舆服志》说：祭祀宗庙时穿绛色袴，表示赤心奉神。

《搜神记》说：晋室中兴，做袴的人用直幅做裤口，没有煞，不是大夫的裁剪。王敦之征。

《东宫旧事》说：皇太子娶妃，有绛色直文罗袴、七彩杯文绮袴。

《邺中记》说：石虎打猎时，穿着金缕合欢袴。

《广州先贤传》说：申朔字元游，苞梧人，担任九贞都尉，穿布襦布袴，乡邑的人赞叹仰慕他。

《蔡廊弹事》说：兼司徒员外散骑常侍谢祭应该穿绛袴，但谢祭披着袴不穿到脚上，有损常规体制。

应劭《汉官仪》说：司空骑吏以下穿黑色袴，因为秦朝属水德。如今汉朝属火德，应该穿绛色袴。

又说：虎贲中郎将穿着纱縠单衣、虎纹锦袴。

《魏旧事》说：杨平善于裁剪袴，用官绢一百匹，做了一百条小袴。

《世说》说：晋武帝曾经驾临王武子家，婢女一百多人，都穿着绫袴裙，手捧着饮食。

《释名》说：褶，是袭的意思。覆氏的说法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杨济字文通，历任镇南将军、征北将军，升任太子太傅。杨济有才艺，曾跟随武帝在北邙山下校猎，与侍中王济都穿着布质裤褶，骑马手持角弓在车驾前面。

《晋兴书》记载：郭文举前往馀杭大辟山，县令顾飏因为文举在山中行走，赐给他韦裤褶，文举不接受。使者把衣服放在屋里离开，文举也没有说话。裤褶烂在门内。

《赵书》记载：中书令徐光上奏“耕田时穿介帻、青缣裤褶”。

《宋书》记载：元凶刘劭谋逆杀君，袁淑阻止他。刘劭于是起身，赐给袁淑等人裤褶，又到主衣处取锦，剪成三尺一段，又从中间裂开，给袁淑和左右的人，让他们用来绑裤褶。

又记载：张畅担任南谯王刘义宣的司空长史。南郡太守元凶杀逆，义宣举哀那天，立即出兵。张畅作为元老辅佐，位居幕僚之首，哀容俯仰，映照当时。举哀后改换服装，穿着黄韦裤褶，到射堂检选人员，音姿容止，无不引人注目。见到的人都愿意为他效命。

萧子显《齐书》记载：东昏侯拜爱姬潘氏为贵妃，乘坐卧车与侯，骑马作为随从，穿着织成裤褶。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傅灵根和他的弟弟傅灵越南逃，灵根的叔叔傅乾爱先前在南边，派船迎接他们得以逃脱。灵根误了期限，没能一起渡江。临济的人知道了，砍杀了他。乾爱离开郡城迎接灵越，问灵根误期的情形，灵越残不回答。乾爱不以为意，命令左右取出匣中的乌皮裤褶，让灵越替换所穿的常服，灵越说：“不需要。”乾爱说：“你怎能穿着身上的衣服去见桓公呢？桓公保护你做刺史。”灵越最终不肯穿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唐玄宗时，御史大夫李適之上奏，每次大礼，六品官都穿朱衣。从此以下，允许都穿裤褶，如果有丧事等原因，不适合穿朱衣裤褶的，听任不入朝，其余应当穿而不穿的，请求扣罚俸禄以惩戒不恭敬。

《西河记》记载：西河没有蚕桑，妇女用外国的异色锦做裤褶。

《魏百官名》记载：三公，初一赐青杯文绮长袖裤褶方，道盛此。

《北疆记》记载：户主在南郊穿着皇斑褶绣裤。

《江表传》记载：吕范愿意暂时统领督军，脱下褠穿着裤褶，拿着笏板在阙下启事。

《语林》记载：夏少明在东边不知名，听说斐逸民善于知人，于是带着干粮搭车，到洛阳去投靠他。还没到家，少许，看见一个人穿着黄皮裤褶，骑马要去打猎。夏少明问道：“斐逸民家离这里远近？”那人回答说：“你为什么问？”夏说：“听说他善于知人，所以从会稽来投靠他。”斐说：“我就是逸民，你明天可以再来。”明天夏前往，逸民果然知道他，于是任用他为西门侯，从此就出名了。

傅畅《自序》说：我五岁时，散骑常侍鲁叔虎与先父非常友好。每次来往，善于和我玩耍。曾经解开我的衣褶披在他背上，脱下我的金环给侍者，说我吝惜，而我笑着给他，过了几天也不索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