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五

《说文》说：巫，是祝的意思。女子能侍奉无形的事物，通过舞蹈使神灵降临。字形像人两袖舞动的样子，与“工”字意义相同。

《周礼·春官》说：司巫掌管众巫的政令。如果国家发生大旱，就率领巫师跳舞求雨。（雩，是旱祭。）国家发生大灾，就率领巫师到巫师常去的地方作法。凡是祭祀等圣事，掌管巫师降神的礼仪。男巫掌管望祀、望衍，授予神号，用茅草在四周招神。女巫掌管每年时节的祓除、衅浴。旱灾时就跳舞求雨。如果王后吊唁，就与祝官在前引导。凡是国家的大灾，就唱歌哭泣来祈求。

《礼记》说：国君去吊唁臣子的丧事，要带着巫祝、桃枝、扫帚和执戈的人，因为这些能驱除凶邪之气。国君听到大夫去世，就停止奏乐前往，但尚未入殓。如果已经入殓，就停止巫祝的仪式。桃枝和扫帚是鬼怪所厌恶的。扫帚是用萑苕做的，可以扫除不祥。这样做是为了与对待生者有所区别。

又说：鲁襄公去朝见楚国，楚康王去世，楚国人说：“一定要请鲁君为死者穿衣。”鲁国人说：“这不合礼仪。”楚国人强行要求，于是巫祝先用桃枝和扫帚驱邪。楚国人后来后悔了。（巫祝用桃枝和扫帚，是国君临臣丧的礼仪。）

又说：年岁干旱，鲁穆公召见县子请教说：“天久不下雨，我想把巫人放在太阳下晒，怎么样？”县子说：“天不下雨，却指望一个愚昧的妇人，用这种方式求雨，不是太疏远了吗？”（“己”意思是“太”。巫主管接引神灵，也希望通过神看到天哀怜而降雨。《春秋传》说，巫在女性叫巫，在男性叫觋。《周礼》说女巫在旱灾时跳舞求雨。）

《左传》说：晋惠公改葬共太子。秋天，狐突到陪都曲沃，遇见太子申生，太子让他登车，并作为仆人，告诉他说：“夷吾无礼，我已经向天帝请求了，要把晋国交给秦国，秦国会祭祀我。”狐突回答说：“我听说：‘神不享用非他族的祭祀，百姓不祭祀非本族的祖先。’您的祭祀恐怕要断绝了吧？而且百姓有什么罪？刑罚不当、祭祀断绝，您要考虑一下。”太子说：“好。我会再向天帝请求。七天后，在新城西边，会有一个巫师在那里见我。”狐突答应了，于是太子就不见了。

又说：夏天，大旱，鲁僖公想烧死巫人和畸形人。臧文仲说：“这不是防备旱灾的办法。应该修整城郭、减省粮食、节省用度、努力农事、劝人互通有无（杜预注：劝分，就是让有和无互相接济。），这些才是要紧的事。巫人和畸形人有什么作用？天如果要杀他们，就不如不生他们；如果他们认为能造成旱灾，烧死他们只会使旱灾更严重。”僖公听从了。这一年虽有饥荒但没有造成危害。

又说：当初，楚国的范地巫师商似（商似，是范地巫师的名字。）对楚成王、子玉、子西说：“你们三位都将强横而死。”城濮之战后，楚成王想起这话，所以派人阻止子玉说：“不要死。”但没赶上。又阻止子西，子西上吊但绳子断了，楚王的使者正好赶到，于是阻止了他，让他做商公。子西沿汉水溯江而上，准备进入郢都。楚王在渚宫，下来见他。子西害怕地推辞说：“我免于死罪，又有谗言说我要逃跑，我回来是到司败那里去死。”楚王让他做工尹。后来他又与子家谋划杀死楚穆王，穆王听说了，杀了斗宜申和仲归。

又说：晋景公梦见一个巨大的厉鬼，披散着头发拖到地上，捶胸跳跃说：“你杀了我的子孙不义，我已经向天帝请求了。”厉鬼毁坏了大门和寝门进来。景公害怕，躲进内室，厉鬼又毁坏了内室的门。景公醒来，召见桑田的巫师（桑田，是晋国城邑。）。巫师说的和梦一样。景公问：“怎么样？”巫师说：“您吃不到新麦了。”（意思是景公活不到吃新麦的时候。）六月丙午日，晋景公想吃麦子，让甸人献上麦子，厨师做好。召见桑田的巫师，把做好的麦食给他看然后杀了他。景公正要吃，肚子胀，去厕所，掉进粪坑死了。

又说：晋国中行献子将要攻打齐国，梦见和晋厉公打官司，没打赢。厉公用戈攻击他，他的头掉落在前面，他跪下把头戴好，捧着它逃跑。见到梗阳的巫皋。后来有一天在路上见到巫皋，说起梦中的事，巫皋说：“今年您一定会死。如果要在东方有战事，可以得逞。”献子答应了。于是晋国攻打齐国。

又说：鲁襄公在楚国，楚国人让鲁襄公亲自为楚康王穿衣服，襄公很忧虑。穆叔说：“先祝祷殡宫再穿衣服，就如同陈列币帛一样。（先让巫祝清除殡宫的凶邪，然后行穿衣之礼，和朝见时陈列币帛一样。）于是让巫祝用桃枝和扫帚先祓除殡宫的凶邪。（扫帚，是用黍穰做的。）楚国人没有禁止，事后又后悔了。

《尚书》说：敢有在宫里经常跳舞，在屋里纵情歌唱的，这叫巫风。

《论语》说：人如果没有恒心，就不能做巫医。

《史记》说：魏文侯时，西门豹做邺县县令。他到邺县，召集长老，询问百姓疾苦。长老说：“苦于给河伯娶媳妇，因此贫困。”西门豹问原因，回答说：“邺县的三老、廷掾常年向百姓收税，收取数百万钱，用其中的二三十万给河伯娶媳妇，和巫师一起分掉剩余的钱拿回家。到了时候，巫师巡查见到小户人家的女子长得漂亮，就说：‘这个应该做河伯的媳妇。’就下聘娶走。给她洗澡沐浴，做新的丝绸衣裳，让她独居斋戒，在河边建造斋宫，挂着黄红色的绸帐，女子住在里面，为她准备牛肉酒食。十几天后，大家共同装点，像嫁女儿一样准备床席，让女子坐在上面，漂浮在河中。一开始漂着，漂了几十里就沉了。那些有漂亮女儿的人家，怕大巫祝替河伯娶走，所以大多带着女儿远远逃亡，因此城里更加空旷无人，又贫困，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了。百姓俗语说：‘如果不给河伯娶媳妇，洪水就会来淹没百姓。’”西门豹说：“等到给河伯娶媳妇时，希望三老、巫祝、父老都到河边送女子，请来告诉我，我也要去送女子。”大家都说：“好。”到了那天，西门豹到河边和大家会合。三老、官吏、豪绅、父老都来了，加上围观的有两三千人。那个巫师，是个老妇人，七十岁了。跟着十几个女弟子，都穿着丝绸单衣，站在大巫旁边。西门豹说：“叫河伯的媳妇过来，看看她好看不好看。”就把女子从帷帐中带出来，来到面前。西门豹看了看，回头对三老、巫祝、父老说：“这个女子不好看，麻烦大巫婆进去报告河伯，再找一个更好的女子，后天送过去。”于是派士兵一起抱住大巫婆扔进河里。过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巫婆怎么这么久？弟子去催催她！”又把一个弟子扔进河里。过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弟子怎么这么久？再派一个人去催催！”又扔进一个弟子。一共扔了三个弟子。西门豹说：“巫婆、弟子，都是女人，不能禀报事情，麻烦三老进去禀报。”又把三老扔进河里。西门豹头上插着笔，弯着腰，恭恭敬敬地面对河站着等了很久，旁观的父老都非常害怕。西门豹回头说：“巫婆、三老都不回来，怎么办？再派廷掾和一个豪绅去催催。”这些人全都磕头，头磕破了，血流满地，脸色像死灰。西门豹说：“好。暂且留下等待。”过了一会儿，西门豹说：“廷掾起来吧。河伯留客太久了，你们都散了吧。”邺县的官吏和百姓都非常惊恐，此后不敢再说给河伯娶媳妇了。

又说：汉武帝时，游水发根（服虔说：游水，是县名。发根，是人的姓。）说上郡有个巫师生病了，而鬼降临到他身上，皇上把他召来安置在甘泉宫祭祀。后来皇帝生病了，派人问神君，神君说：“天子不必担忧病。”于是病就好了。

又说：柏梁台发生火灾，越地巫师勇之说：“越地风俗，有火灾后，再建屋一定要用胜伏的东西来压制它。”于是修建建章宫，规模达到千门万户。

又说：越地巫师设立越地的祭祀，用鸡来占卜，皇上相信了。（《汉书音义》说：拿着鸡。鸡卜和鼠卜类似。）

又说：汉武帝天汉二年秋天，皇上禁止在道路上祭祀的巫师。文颖说：“当初汉家在道路上祭祀，排除祸患，把灾祸转移到行人和百姓身上，因为这种做法不合经典，现在禁止了。”

《后汉书》说：樊崇等人到了弘农，和更始帝的将领交战获胜，于是军队大量聚集，就分一万人为一营，共三十营，设置三老、从事各一人。前进到华阴，军中常有齐地的巫师击鼓跳舞，祭祀城阳景王以求福助。（因为他平定诸吕，安定社稷，所以郡国多为他立祠。刘盆子继承其后，所以军中祭祀他。）巫师说：景王大怒说：“应当做天子，为什么做贼？”（县官指天子。）有嘲笑巫师的人，就生病了，军中惊动。当时方望的弟弟方阳怨恨更始帝杀了他的哥哥，于是游说樊崇等人说：“更始帝荒淫混乱，政令不行，所以将军才能到达这里。如今将军拥有百万军队，向西进攻帝城却没有名号，被称为群贼不能长久，不如立刘氏宗室，挟持他主持正义进行讨伐，以此号令，谁敢不服？”樊崇等人认为对，而巫师的话更加厉害，前进到郑地（现在的阜孙。）。于是共同商议说：“现在逼近长安，而鬼神这样说，应当找刘氏族人，共同尊立他。”六月，就立刘盆子为帝，年号叫建世元年。

又说：许杨字伟君，是汝南平舆人，年轻时喜好术数。王莽辅政时，征召他为郎，逐渐升迁到酒泉都尉。等到王莽篡位，许杨就改名换姓做巫医，逃到其他地方藏匿。王莽失败后，才返回乡里。

又说：第五伦做会稽太守。会稽风俗有很多祭祀，喜好卜筮，经常用牛祭神，百姓的财产因此匮乏。那些自己吃牛肉而不用于祭祀的人，发病将死时，会像牛一样鸣叫。前后的郡守都不敢禁止。第五伦到任，发文书给所属各县，晓谕百姓，那些巫师有依托鬼神、恐吓愚弄百姓的，都立案论处。有随便杀牛的，官吏就处罚。百姓起初很恐惧，有人诅咒，第五伦追查得更急。后来终于断绝，百姓得以安定。

又说：汉顺帝时，廷尉河南人吴雄，字季高，以明晓法律、断案公平著称。出身孤寒，官至司徒。吴雄年轻时，家里贫穷母亲去世，营造墓穴的人在封土的地方，他选择那里安葬，丧事仓促办理，不择时日，巫医都说会遭灭族，但他不顾及。儿子吴䜣、孙子吴恭，三代做廷尉，成为法律名家。

又说：宋均做九江太守，陵道县有虞后二山，人们共同祭祀。众巫师就选取百姓的男女，作为山公和山妪。（以男为山公，以女为山妪，像祭祀的尸主一样。）年年更换，之后百姓不敢嫁娶。前后守令都不敢禁止，宋均就下令说：“从今以后，给山神娶妻的，娶巫师家的女子，不要打扰良民。”于是这种风俗就断绝了。

又说：安丘望之，字仲都，是京兆长陵人。年轻时学习《老子经》，性情恬静，不求做官，号称安丘丈人。汉成帝听说后，想见他，望之推辞不肯见，在民间做巫医。

《献帝起居注》说：李傕生性喜好鬼怪左道之术，经常有道士、女巫击鼓请神，祭祀六丁，用符咒镇妖压邪，没有不做的。又在朝廷省门外为董卓设神座，多次用牛羊祭祀。天子派中郎将李固持节，拜李傕为大司马，位在三公之上。李傕自认为得到鬼神帮助，于是厚赏众巫师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高凤年老，坚持志节不倦，名声显扬。太守连次召请，他怕不能免，自己说本是巫家，不应做官。

又说：班超出使西域，于阗王广德，班超到后，礼意很疏远。于阗风俗信巫，巫师说：“神发怒为什么倾向汉朝？汉朝使者有骊马，赶快取来祭我。”广德向班超要马，班超答应了，但让巫师自己来取马。过了一会儿，巫师来了，班超立即斩了他的头送给广德，并责备他。

《吴志》说：孙権有病，寻找能看到鬼的人，找到一人。孙権想试试他，就杀了一只鹅埋掉，在埋的地方搭个小屋，摆上床和几案，把妇人的纸鞋和衣服放在上面，然后让巫师去看，告诉他说：“如果你能说出这个坟里鬼的形状，我就相信，会厚加赏赐。”整整一天到晚上巫师都没说话，孙権追问，巫师才说：“实在没看见鬼，只看见一只白鹅站在墓上。之所以没有立即禀报，是怀疑鬼神变化成这个样子。想等它现出真形再确定，但一直没有变化，不知什么缘故，不敢不把实情上报。”孙権于是厚赏了他。

夏统字仲御。他的叔父夏敬宁祭祀祖先，请了女巫章丹和陈珠，两人都有倾国之色，妆扮服饰非常华丽，擅长歌舞，还能隐形匿影。初更时分，撞钟击鼓，夹杂丝竹音乐，章丹、陈珠就大吐舌头，吞刀吐火，产生云雾昏暗，流光闪电。夏统的堂兄弟们想去观看，但怕夏统不愿去，于是一起骗他说："叔父最近病好了，全家人都很高兴，想趁祭祀的机会一起去祝贺，你能一起去吗？"夏统听从他们进了门，忽然看见章丹、陈珠在庭院中，轻步回旋起舞，灵谈鬼笑，飞杯挑逗，相互敬酒翩翩起舞。夏统惊愕地跑走，不走门，破篱笆直冲出去。

武悼杨皇后被贾皇后幽禁致死后，贾皇后又相信妖邪，巫婆说杨太后一定会向先帝诉冤，于是就把她脸朝下埋葬，并施加各种厌胜符书药物。

李矩驻军荥阳，刘聪派堂弟刘畅率领三万步兵骑兵讨伐李矩，驻扎在韩王旧垒。当时刘畅突然到达城东，李矩来不及防备，派使者带着牛酒假装投降刘畅。刘畅大宴首领们，人人都喝醉吃饱。李矩知道他们谋划夜里偷袭，士兵们因为敌人众多，都有恐惧之色。李矩命令郭诵到郑子产祠祈祷，说："您从前辅佐郑国，恶鸟不鸣，凶恶的胡羯，怎能过庭！"让巫婆扬言说：东里有命令，将派蜀兵相助。将士们听了，都踊跃争先。

石虎太子石邃的保姆刘芝，最初因巫术被进用，等到抚养石邃后，深受宠信，结交贿赂，参与议论，权势压倒朝廷，亲戚显贵多出自她门下，封刘芝为宜城君。

李雄的母亲罗氏。李雄相信巫师的话，多有忌讳，甚至想不埋葬母亲，司空赵肃规劝他。

前废帝刘子业喜欢游玩华林园竹林堂，让妇女裸体互相追逐，有一个妇人不从，命令斩杀她。后来过了一段时间，梦见在后堂游玩，有一个女子骂道："你悖逆残暴无道，明年等不到庄稼成熟了。"皇帝发怒，于是在宫中找到了像梦中一样的女子，杀了她。当天晚上，又梦见被杀的女子骂道："你冤枉杀了我，我向上帝告状。"这时巫婆说："这座堂有鬼。"皇帝每天与阴山公主以及六宫彩女数百人跟随郡巫捕鬼，屏退侍卫，皇帝亲自射鬼。

王僧绰参与朝政，堂兄王徵担心他权势太盛，劝他抑制，王僧绰就请求外任吴郡和广州。恰逢巫蛊之事泄露，皇上先召见王僧绰，把情况详细告诉了他。

明帝选王俭娶阳羡公主，任命为驸马都尉。皇帝因为王俭的嫡母武康公主涉及太初年间的巫蛊案，不能做婆媳，想开墓分开安葬。王俭于是入宫亲自陈述，秘密以死请求，所以事情没有实行。

郁林王在西州时，让女巫杨氏祈祷，求早日得到帝位。等到文惠太子去世，他认为这是杨氏的力量，更加敬重信任，称她为杨姿。从刘宋以来，民间有杨姿儿歌，大概就是预兆。武帝有病，又命杨氏日夜祈祷。

明帝身穿绛红色衣服，服饰都是红色，作为厌胜之术。巫师说，后湖的水头经过宫内，导致皇帝生病。皇帝就亲自到太官的水沟，左右启奏说太官没有水就无法设立，皇帝决意堵塞它，想向南引淮河水流。恰逢皇帝去世，事情搁置。

东昏侯偏信蒋侯神，迎进宫中，昼夜祈祷左右。朱光尚谎称看见神，动不动就禀告，并说降福，于是加封他为相国。朱光尚又为灵帝制作车服羽仪，完全依照王者规格。又曲意相信小祠，每天有十几个巫师魔媪，迎送纷乱。朱光尚总是假托神意。范云对朱光尚说："你是皇帝的要人，应当考虑万全之策。"朱光尚说："皇上不可直言劝谏。只好假托神鬼来表达意思。"后来东昏侯向东到乐游苑，人马忽然受惊，问朱光尚，朱光尚说："先帝非常生气，不许多次外出。"皇帝大怒，拔刀与朱光尚寻找，既然找不到地方，就捆扎菰草做成明帝的形状，面向北斩了它。

诸暨东洿里有个屠氏女子，父亲失明，母亲有顽疾，亲戚抛弃他们，乡里不容纳。女子把父母迁到远处，住在麻舍，白天砍柴，晚上纺织，来供养父母。父母都去世后，亲自料理殡葬，背土筑成坟墓。忽然空中声音说："你的本性可重如山，神想驱使你。你可以为人治病，必得大富。"女子以为是鬼怪，不敢听从，于是生病很长时间。邻居有人中了溪蜮毒，女子试着治疗，自己觉得病就好了，于是用巫道为人治病，没有不痊愈的。家产日益增多，乡里很多人想要娶她。女子因为没有兄弟，发誓守坟墓不嫁。

武陵王萧晔任祠部尚书，巫师有人说萧晔有非凡的相貌，因此自负。武帝听说了，所以不宠爱他，未曾让他出任地方长官。

王敬则的母亲是女巫，常对人说："敬则出生时，胞衣是紫色的，以后应该能享有鸣鼓角的待遇。"别人笑她说："你儿子能替人吹角就足够了。"后来果然封侯，赐给鼓吹。

袁君政字世忠，任豫章内史，生性不信巫邪。有个师世荣自称有道术，是一郡巫师之长。袁君政在郡中患小病，主簿熊岳推荐他，师世荣说："需要病人的衣服作为信物。"让袁君政把穿的短袄给他。事情结束后，师世荣取回短袄说："神将送给北斗。"袁君政让人检查他身上，在衣服里找到了短袄。认为这是扰乱政事，就在市上处决了他并焚烧神物，全郡没人敢行巫术。

沈约生病，梦见齐和帝用剑割断他的舌头，让巫师来看，巫师说和梦境一样。于是叫道士向天上奏赤章，声称禅让替代的事情不是出于自己。

元帝背上生黑痣，巫婆看见说："这是大贵不可言。"

蔡撙任临海太守，有百姓杨元孙将婢女彩兰抵押给同里的里正黄权，约定生了孩子就偿还哺乳的费用。黄权死后，杨元孙向黄权的妻子吴氏赎回婢女，吴氏违约不还。杨元孙告状，蔡撙判决还给原主。吴氏会巫术，出入蔡撙内室，用金钏贿赂蔡撙的妾，于是改判给吴氏。杨元孙挝登闻鼓诉讼，被有关部门弹劾。当时蔡撙已离任，虽然未被治罪，但常常以此为耻。

王神念任青冀二州刺史，性情刚正，所经历的州郡，必定禁止滥设的祠庙。当时东北有石鹿山，临海有神庙，妖巫欺骗迷惑百姓，远近前来祈祷，耗费极多。等到王神念到任，就下令拆毁，风俗于是改变。

郭祚小时候孤苦贫穷，相貌不伟岸，乡里没有人赏识他。有个女巫预言他以后会富贵。郭祚涉猎经史，学习崔浩的著作，书信文章被世人称道。被举荐为秀才，对策名列上等，拜中书士，多次升迁至黄门侍郎。

定州流放的人解思安，他的哥哥庆宾害怕后来服役追责，计划断绝名籍，于是认领城外的死尸，谎称是他弟弟被人杀害，迎回来殡葬。尸体很像思安，看见的人无法分辨。又有女巫杨氏自称能见鬼，说思安被害的痛苦，饥渴的情形。庆宾又诬陷怀疑是同军士兵苏显甫、李盖等人杀害的。经过州府诉讼，二人受不了酷刑，各自招供。案件将要判决时，李崇怀疑而暂停。秘密派两个州内不认识的人，假装从外来，到庆宾那里，告诉说："我住在北州，离这里三百里。有一个人来寄宿，夜里和他说话，怀疑他有异常，就追问他的来由，他说是流兵，背役逃跑。姓解，字思安。当时想送官，苦于他哀求，说有个哥哥叫庆宾，现在住在扬州相国城内，改姓徐，如果可怜我就去报告，申明详情。家兄听说，一定重重报答，所有钱财，不会吝惜。现在只要见质，如果去了找不到，再送官也不晚。所以来告诉你这个意思。你想要多少钱才放你贤弟，如果不信，可以跟我去看。"庆宾怅然失色，请求稍等，准备财物。这人详细报告，李崇逮捕庆宾，问："你弟弟逃亡，为什么胡乱认别人的尸体？"庆宾伏罪招供。再问苏显甫等人，他们说是自己诬陷。几天之内，解思安也被别人纠察送来。李崇召女巫来看，鞭打一百。李崇断案精审，都是这类。

当初，齐神武帝攻克邺城，在北台上建立神祠，大概是贫贱时所祭祀的。每次祭祀的日子，只和巫婆潘妪及几个人行事，亲自宰割，外面没有看见的人。到这时，齐主烧毁清除创建的东西，并把巫婆扔进火里，烧死了她。

齐高纬夜里梦见黑衣贵人互相驱逐，就向他们跪拜。巫者乌大用厌胜术对付。又在芳林园自己穿上破衣服装成穷相，入市亲自交易。修筑西部边境各城，让羌兵鼓噪欺凌，多制作黑衣人互相捆绑，亲自率领内参临阵抵御，有时真的弯弓射人，从晋阳东巡，单马奔驰，前面不能有人，衣服解开散发而归。

崔季舒未遇害时，家中池塘莲花茎变成却舒，戴着鲜卑帽。妻子白天做噩梦，醒来后说，看见一个人高一丈，遍体黑毛，想要逼近自己。巫师说："这是五道将军，进入宅院不吉祥。"

侯景的头颅被送到江陵，挂在市上示众，然后煮了涂漆，交给武库。在此之前，有歌谣说："苦竹町，市南有好井。"荆州军队杀死侯景，等到头颅到湖东，交给咨议参军宗季长，宗季长宅院东边有苦竹町，把侯景的头放在那里，用市南井水煮。在此之前，巫师说有一万鬼，断头折颈，进出宅院。宗季长大惧，设斋迎佛，又有数万只鸟，从江津飞来鸣叫聚集在他家。

齐琅琊王高俨未获罪时，邺城北城有白马佛塔，是石季龙时给澄公建造的。高俨要修它，巫师说："如果动这座塔，北城会失去主人。"高俨不听。拆到第二层，得到白蛇，长数丈，盘旋消失，高俨后来失败。

窦泰的母亲最初梦见风雷暴起，像要下雨的样子。到庭院观看，见雷光夺目，骤雨沾洒，醒来后惊出一身汗，于是怀孕。满月而不生产，非常恐惧。有个巫师说："过河洗裙边，生孩子一定容易。"就走向水边，忽然看见一个人说："会生贵子，生后可以往南走。"窦泰的母亲听从了，不久生下窦泰。

卫昭王杨爽讨伐突厥，第二年，被征召为纳言，高祖很器重他。不久，杨爽卧病。皇上派巫师薛荣宗去看他，薛荣宗说："众鬼作祟。"杨爽让左右驱逐鬼。过了几天，有鬼物来攻击薛荣宗，薛荣宗逃跑而死。当天，杨爽去世。

李景任代州总管。在此之前，府内井中井壁上生花如莲花，并有龙出现，有时铁变成马甲士。又有神人，高数丈，出现在城下，脚印长四尺五寸。李景问巫师。回答说："这是不祥之物，来吃人血的。"李景大怒，推他出去。十天后军队到来，死了数万人。

李密击败宇文化及，宇文化及返回，他的精兵良马大多战死，士卒都很疲倦。王世充想乘他疲惫攻击，但担心人心不齐，于是假托鬼神，说梦见周公。就在洛水上建立祠庙，派巫师宣告："周公想让仆射急速讨伐李密，会有大功。否则士兵都会染疫而死。"士兵多是楚人，习俗相信妖妄，所以用这话来迷惑他们。众人都请求出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