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二

弹棋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安帝下诏说："乐成王处于守丧期间，身穿丧服，却玩弹棋游戏，不肯去拜谒皇陵。"

沈约《宋书》记载：晋平剌王刘休祐，是文帝的第十三个儿子。他在荆州时，身边人范景达擅长弹棋，皇上召见他，休祐却留下他不让去。皇上发怒，责问休祐。

《赵书》记载：冉闵逮捕石遵，石遵正与女子玩弹棋，士兵到来，杀了他。

《梁冀别传》记载：梁冀喜欢弹棋。盛夏月份，露着头光着身子，只在樗蒱和弹棋中，不离绮罗绸缎和纨绔子弟身边。

《世说新语》记载：刘真长初次见到王丞相，当时是暑热月份，丞相把肚子贴在弹棋盘上，说："怎么这么凉！"（吴地人把冷叫做凉，读音是楚敬切。）刘出来后，有人问见王公感觉如何，刘说："没看到他有什么特别，只是说吴语罢了。"（王丞相就是王导。）

又说：弹棋开始于魏文帝宫内的装器游戏。文帝在这项技艺上特别精妙，用手巾拂棋，没有不中的。有位客人自称会弹棋，文帝让他表演。客人戴着葛巾拂棋，精妙超过文帝。

魏文帝《典论》说：我对其他游戏玩乐的事，很少喜欢；只有弹棋稍微尽了工夫，于是为它作赋。从前京城有高手马合乡侯、东方安世安、张公子，常常遗憾不能与那几个人对局。

《艺经》说：弹棋，两人对局，黑白棋子各六枚。先排列棋子相对。下呼，上击。

《弹棋经序》说：弹棋，是仙家的游戏。从前汉武帝平定西域，得到胡人擅长蹴鞠的，大概炫耀他们轻便敏捷跳跃，皇帝喜欢而玩蹴鞠。群臣不能劝谏，侍臣东方朔于是用这种技艺进献，皇帝于是舍弃蹴鞠，而开始玩弹棋。学习的人多在宫中，所以当时的人不能得到传授。到王莽末年，赤眉军作乱，西京覆灭，这种技艺通过宫人流传，所以散落到民间。到章帝统治，喜爱各种技艺，这种游戏于是在当时兴盛。

《弹棋经后序》说：自从后汉冲帝、质帝以后，这种技艺中断。到献帝建安年间，曹公执政，宫禁严密，至于博戏弈棋的用具，都不能胡乱放置在宫中。宫人于是用金钗玉梳在妆奁上游戏，就是模仿弹棋。到魏文帝受禅，宫人所做的，又学习弹棋。当时朝臣名士，没有不争比技能的，所以文帝给吴季量（吴质，字季量）的信中说："弹棋，是间或设玩的游戏。"

又说：弹棋，是高雅的游戏。不同于五白枭橛（枭橛都是樗蒱的彩名）的计数，不游走于纷争诋毁欺骗之间，淡泊自如，本来追求名利的人大多不崇尚它。大概是道家所为，想学习那俯仰导引的方法，击打腾掷的妙处，来使自己舒畅罢了。

又说：唐顺宗在东宫时，非常喜欢弹棋。当时有吉达、高釴、崔同、杨愿等人，都是名手。后来有窦深、崔长孺、甄颙、独孤辽，也仅次于他们。到长庆末年，喜好此事的人家还能见到棋盘，有很多解棋的人。

后汉蔡邕《弹棋赋》说：铺设棋盘陈列棋子，取法于武备。通过嬉戏来练习技艺，依托欢宴来讲述事理。设置这些矢石，棋盘平如磨刀石。色彩像锦绣，平整如静水。肌理光滑，滑得不能踩踏。利用颜色施展技巧，占据险要运用智慧。

魏文帝《弹棋赋》说：棋盘是荆山的精美璞玉，光滑如柔嫩的茅草。棋子是北方黑木的树干，西方桑树的枝条。象牙筹码排列竖立，下面依据双螭。

王粲《弹棋赋》说：用文石做棋盘，金碧辉煌同样精美，中间隆起四周平坦，纹理细致肌理平整。

晋朝傅玄《弹棋赋序》说：汉武帝喜欢蹴鞠。刘向认为蹴鞠劳累人体，耗尽人力，不是皇帝所应该做的，于是根据它的体式创作弹棋来化解它。

儒棋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侍中游肇，性格谦逊廉洁不争。曾撰写《儒棋》，来表达他的志向。游肇阐述儒棋说："儒棋，大概是博戏、弈棋之类，用来在文事中游心思考，也像投壶练习武事一样。所以圣人依据事物设立教化，有实有权；情与礼相称适宜，有张有弛。孔子说：'不是有博戏弈棋吗？做这些总比闲着好。'至于井公应答周穆王，叔卿接见许由，这些或许显示存在，恐怕不是有所期待。那么君子处世，难道就沉溺于所适意之事，白白耗费时日吗！至于几案、手杖、盘、镜，尚且刻有铭文警戒；何况是协调精神的器具，而不加以鼓励呢？但古代制作玩具的人，没有不竞相推进其功效，阻塞杀死与快乐，不同途径不同情势，一同流传于当时，没有以谦退为胜利、以通达生命为快乐的。所以趁着闲暇空隙，姑且用心于此，这就是儒棋的一个名称。大概游于技艺之所统辖，根本在于谦逊洁净；确定名称撰写品德，略依儒家行为；起手落子遵循道义，取法中庸。适时然后玩，人不厌烦其游戏；谦让然后获胜，人更加满足于失败。矜持勇猛所以知道残损，谦冲逊让于是更加隆盛。岂只崇尚谦让停止竞争而已，实在也是通向善、成全德的凭借。积累名分合乎道理，大概差不多；导致泥滞的警戒，难道不惭愧吗？"

《儒棋》说：投掷二枚骰子（二分六彩）。智一、礼二、仁三、义四、信五（各依生成之数，用来记录彩数而行走于道路，岂只名义而已，借物来显示等差），谦（行数没有标准，名称显明义理罢了。进退的不同，只有枭与伏）。棋子十枚（生成之数，也不超过此），黑白各半（各用五枚）。方五分长一寸（分寸用来记录法度）。善六、敬七、德八、忠九、顺十（各据成数，用来记录算数，而兼有名义。名义虽不同，也符合五德，阴阳配合，数尽于此）。方棋盘一尺五寸，周围道路四十，其中用三十六（取舍途径不同）。四维的道路，通数而棋（处恶其雅）。以谦退为崇尚，所以彩数高的先投（耻为道）。彼此二位，叫做净（净，是指仁义）；左右二道，叫做中（中，是指礼智之道）。那净、中四道，彼此左右，各有二，不得相干（相干则斗）。行棋的方法，开始依附净道起，转相互相顺接，最终通过净道出（最初不由净道出，必曲折的原因，是避免相涉）。以通达生命为要务，不存堵塞杀戮（志在仁恕）。彩数超过净、中的休息，则立枭，枭者不伏（彩数不合）。彩数符合净、中的，枭折为伏，伏者不枭（行棋不越）。如果彩数虽然符合，而于对方打算超过它（有棋则不得打算），不是干涉对方的，则自己占据（占据与打算不同，因为干涉对方）。行伏棋的，得到不同的彩，依彩数而行。两彩相同，只行一（常柔齐），一谦则停，两谦退一等（贵重损）。行枭棋的，得不同的彩也依数而行。两彩相同，尽行其数（鄙勇均），一谦行一道，两谦则停（枭致异）。行伏棋不能行枭棋，行枭棋不能行伏棋（殊谦竞）。折枭为伏的，都从后定（重行终）。因彩而阅的，曲折而伸展之（谓初得谦信）。缘行致累的，阅而通足，都不限道路数（进退都如此）。枭伏两阅的，只行于枭（先枭者进，耻之义，道尤多故）。行棋的体式，不相凌触，所蹈都灵（行务灵净，惟焚触斗），孤明自在（不以强弱生而惧），绝于跪巧，而顺消息（审理中），悉遇中道，胜负乃分。先枭后伏，验之于净（谦勇之辨，实标先后。处净不安，方显其竟）。道枭若促，不尽二彩者，则全行伏（先后用亦防其为出，自贻全，进边之义成）。枭伏两少者，行于枭（示不尽彩，理无兼）。彼既出尽，此有不出者，即许以为胜者之算（以后退为胜）。若全未出，则为之虚投（损己益人，谦者所崇）。次局负，仍先（枭勇故）。得十算立一爵，三爵立，则成胜矣（既尚冲净，岂假务于多算？但谦并见迹，故假以胜为名）。

击壤

《释名》说：击壤，是乡村老人的游戏。

玄晏（皇甫谧，号玄晏先生）说：十七年，与从姑的儿子果柳等人在路上击壤。

《逸士传》说：尧时有壤父五十人在大路上击壤。有观看的人说："伟大啊，尧作为君主！"壤父变了脸色说："我太阳出来就劳作，太阳落山就休息，凿井来饮水，耕田来吃饭，帝对我有什么恩力呢！"

《风土记》说：击壤，用木头做成，前面宽后面尖，长约一尺三四寸，形状像鞋。腊月节日，儿童少年以此为戏，分队如同掷博。

《艺经》说：击壤，是古代的游戏。

又说：壤用木头做成，前面宽后面尖，长一尺四寸，宽三寸，形状像鞋。将要游戏，先侧放一个壤在地上，在远处三四十步，用手里的壤敲击它，击中的为上。

吴盛彦《翁子击壤赋》说：论众多游戏的乐趣，只有击壤可以娱乐。借助风势，一罪杀两。

角抵

《左传》说：晋侯梦见与楚子搏斗（搏，手搏），楚子伏在自己身上而吮吸自己的脑浆，因此恐惧。

《汉书》说：汉武帝元封三年春天，作角抵戏（应劭说：战国之时，稍微增加讲武，以为戏乐，用来互相夸耀显示，到秦，改名为角抵。武帝大大增广，到元帝元初五年罢除），三百里内的人都来观看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颍川、襄城二郡，班宣相会，多次想作乐。襄城太守责备功曹刘子笃说："你郡的人不如颍川人相扑。"刘笃说："相扑是下等技艺，不足以区别两国的优劣；请让二郡相对论经国大理人物得失。"

《唐书》记载：裴矩，皇帝驾临东都，裴矩因为蛮夷朝贡的人多，劝说皇帝大征四方奇技，在洛邑作鱼龙、曼延、角抵，来向各戎族夸耀，秋月才罢。

《西京杂记》说：三辅地区民俗，常常用赤刀为戏，汉朝也取来作为角抵之戏。

《汉武故事》说：未央宫中设置角抵戏。角，是六国所造。秦吞并天下，合并而增广。汉朝兴起虽然罢除，但还没有完全断绝。到皇上，又采用它。并合四夷之乐，杂以奇幻，有若鬼神。角抵，是使角力相抵触。

弹

《广雅》说：弹，是发射弹丸。

《左传》说：晋灵公在台上用弹弓弹人，观看他们躲避弹丸的样子。

《魏书》说：齐王曹芳做皇帝时，常常喜欢用弹弓弹人。

《齐书》说：桓荣祖善于弹弓。登上西楼看见飞翔的鹄，对左右说："我要活捉它！"于是弹它的两翅，羽毛全脱，落在地上没有受伤。养着它，等羽毛长出后，飞走了。他的精妙如此。

《隋书》说：长孙晟，是洛阳人。有老鹰成群飞过，皇上对长孙晟说："你善于弹弓，替我射中它们。"十发都中，都应声而落。

《吴越春秋》说：陈音对越王说："弩生于弓，弓生于弹，弹生于古代的孝子。古时候人死，抛弃在野外。孝子不忍心父母被禽兽吃掉，就制作弹弓来守护。"所以古人歌唱道："砍竹接木，飞土逐肉。"

《西京杂记》说：韩嫣喜欢弹弓，常常用金做弹丸，一天丢失的有十几个。长安为此有歌谣说："苦饥寒，逐金丸！"京城儿童每当听说韩嫣出来弹射，就跟着他。望着弹丸落下的地方，就拾取。

《庄子》说：用隋侯珠去弹千仞高的麻雀，一定会笑所用太贵重，所取太轻微。

又说：看见鸡蛋就想要得到报晓的鸡，看见弹弓就想吃烤鸮鸟。

《世说新语》说：潘岳年轻时，挟着弹弓走在洛阳道上，妇女们看见他，没有不手拉手围住他的。

《谈薮》记载：齐朝萧遥欣还是孩童时，看见一个小孩用弹弓射天上的飞鸟，没有不应声落下的。萧遥欣对他说："各种游戏很多，何必急着用弹弓！这鸟在云中高高飞翔，关人事什么事？"那个小孩被感动了，终身不再捉鸟。当时年轻的士族和平民，都争着玩这种游戏。萧遥欣一说，这种游戏就废止了。

又说：梁王对惠子说："先生您直接说，不要用比喻。"惠子说："现在有个人不知道弹弓，问弹弓的形状像什么，回答说：'弹弓的形状像弹弓。'那能明白吗？"梁王说："不明白。"惠子又说："弹弓的形状像弓，用竹子做弦，能知道了吗？"梁王说："知道了。"惠子说："说话的人是想让人明白；不用比喻，就无法明白。"梁王说："说得好！"

顾子《义训》说：有个人擅长射箭而且比顾子高明，顾子说："您的射箭即使百发百中，还是不如我的一弹。"有人问："凭什么这样说？"顾子说："您所射的，不过是老狐狸的皮；我所弹的，是弹狐狸的心！"

《潜夫论》说：怀里揣着弹丸、挟着弹弓，手拉手到处游玩，对外不足以防备盗寇，对内不足以捕捉老鼠。

○四维

晋朝李秀《四维赋序》说：四维这种游戏，是卫尉贽侯发明的。在纸上画棋盘，削木块做棋子。取法于同一个本源，分成两部分，效仿阴阳的位置，模拟刚柔的法则，而变化和无所作为，都产生在其中。

○象戏

周武帝创制象戏，王褒写《象经序》说：一是天文，用来观察它象征的天象，日月星辰就是如此；二是地理，用来效法它的地形，水火木金土就是如此；三是阴阳，用来顺应它的根本。阳数为先，本于天；阴数为后，本于地就是如此。四是时令，用来整治它的次序，东方颜色是青，其余三种颜色，例子也像这样。五是算数，用来通晓它的变化，俯仰就是天地日月星，变通就是水火金木土。六是律吕，用来宣发它的气，在子时取未，在午时取丑就是如此。七是八卦，用来确定它的位置，到震位取兑位，到离位取坎位就是如此。八是忠孝，用来敦厚它的教化，出仕就尽忠，居家就尽孝就是如此。九是君臣，用来事奉它的礼仪，不可以以贵凌贱，正直而变成弯曲，不可以以卑畏尊、隐忍而不冒犯就是如此。十是文武，用来引领它的职事，武备修养七德，文教彰显四教就是如此。十一是礼仪，用来制定它的准则，居上位不骄傲，做下属尽恭敬，进退有法度可效法就是如此。十二是观德，用来考察它的品行，安定之后才求取，求取之后才接纳，适时然后才说话，快乐然后才笑就是如此。有时在朝廷外报告言论，义理存在于改过；有时被贬退以责罚过错，事情在于惩戒邪恶。有时以深沉审慎为贵，端正他的视听；有时以敏捷为功劳，明确他的纠察。得失表现在兴盛衰替之中，地位低也必定申张，懈怠敬畏显现在鼓励阻止之中，处在高位要考虑谦卑。一点善行比玉璧还贵重，一句话超过华美的礼服。

○夹食

《艺经》说：夹食这种游戏，两人分别用黑棋十七枚、黄棋十七枚，它们横列在前方第四道上，甲乙双方轮流推子。两棋夹住一棋称为食棋，不能吃两棋，不能吃边棋。不按规定路线就不能走棋，进入夹击位置就不取食棋。以一枚棋子作为筹码，下注多少随人决定。

○悁闷

《艺经》说：悁闷这种游戏，先布置本位，按照十二时辰相从。文字说："同有文章，虎不如龙豕者，为什么来入菟宫？王孙尽卜，乃造黄锺。大往就马，非类相从，羊奔蛇穴，牛入鸡笼。"

○射数

《纂文》说：诡亿，又名射数。

《梁冀别传》说：梁冀喜好意钱。

○簸子

《艺经》说：棋子的多少，参与的人数，随游戏者规定。比如十子争先，以掉落多的为不好。

○抃

《汉书》说：甘延寿，字君况，凭借良家子弟的身份擅长骑马射箭，测试抃，担任期门。因才能勇力受到宠爱。

又说：哀帝时，阅视抃，射箭和角力等武戏。(孟康注说：徒手搏击为抃，角力为武。)

左思《吴都赋》说：抃壶搏。

○掷砖

《续搜神记》说：夏侯综担任庾安西的参军，说自己常常看见鬼乘车骑马满路，与人没有区别。曾经与人同车而行，忽然拉人说话，指着路上一个小儿说："这个孩子正要得大病！"不一会儿，这个孩子果然生病，几乎死去。他母亲听说后，请教夏侯综。夏侯综说："没有别的事，你儿子刚才在路上扔砖头，不小心砸中了一个鬼的脚；鬼生气，所以让你儿子生病。只要用酒饭送给鬼，就会好。"母亲照做，儿子就痊愈了。

《艺经》说：用两块砖，长七寸，相距三十步，竖立为标志。每人各用一块砖，方圆一尺，投掷它。主人拿着筹码随多少，甲先投中击破标志，就得到乙的筹码，后击破的就夺走先击破者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