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六

《释名》说：山的主体是石，石就是硌硌（硌，读音落），坚硬而牢固。山上多是大石的叫做礐（口学切），礐就是学，大石的形状是学学然。山上多是小石的叫做磝，磝（五交切）就是尧，每块石头尧尧独自突出。砾，是小石。磊（雷罪切），是众多石头。砀（壮浪切），是大石。琅玕，是像珠子的石头（出自《尚书》注）。碔砆，是像玉的石头（出自《广雅》）。

《易经》说：被困在石头上，依靠在蒺藜上。（石在水中所以象征阴难。）

又说：《说卦》说：艮卦代表小石。

《尚书》说：禹贡青州，那里的贡品有铅、松木和怪石。（孔安国说：怪异的好石像玉。）

又说：泗水岸边有浮石，可以制磬。（孔安国注说：泗水岸边崖壁。水中显现的石头，可以制磬。）

《诗经》说：我的心不是石头，不能随意转动。

又说：那嶙峋的石头，多么高啊。

又说：别山的石头，可以拿来打磨玉器。

《礼记》说：从前，夫子在宋国居住，看见桓司马自己制作石椁，三年还没完成。（桓司马，是宋国向戍的孙子。名叫魋。）夫子说：“像这样的奢侈，死了还不如快点腐朽更好。”

又说：现在那山，是由一拳头大小的石头累积而成，等到它广大时，草木生长在上面，禽兽居住在上面，宝藏从里面产生。

《周礼》说：王出行要洗乘石。（乘石，是王上车时所踩的石头。）又说：石头有时会开裂。（音勒。石解散。）

又说：大司寇用嘉石来平定不良的民众，有罪的人坐在嘉石上。用肺石来通达穷苦的民众，凡是孤苦老幼，想要向上面申诉但没有途径的，站在肺石上。（注说：嘉石，是有文采的石头。肺石，是红色的石头。）

《左传》说：有陨石落在宋国五块，是陨落的星星。（注说：如果只说星，容易让人怀疑是星星使石头陨落，所以重复说陨星。）

又说：齐国的高固冲入晋军，举起石头砸人。

又说：昭公三年，石头在晋国魏榆说话，晋侯问师旷说：“石头为什么说话？”回答说：“石头不能说话，或许有东西凭附；不然，就是百姓听错了。不过臣又听说，做事不合时令，百姓产生怨恨诽谤，那么不会说话的东西就会说话。现在宫室高大奢侈，民力凋敝耗尽，怨恨诽谤一齐发生，没有人能保住自己的性命，石头说话不也是应该的吗？”

《春秋说题辞》说：《周易》艮卦代表山，代表小石。石，是阴中的阳，阳中的阴，阴精辅助，所以山合石，石的意思就是托，是立法的依据。

《史记》说：秦始皇十年，有星坠落在东郡，到地面变成石头。有人在上面刻字说：“始皇死而地分。”秦始皇把石头旁边居住的人全部杀死，焚烧销毁了那块石头。

又按《说苑》说：陨石落在东郡就是这件事。

又说：王翦代替李信攻打荆地，荆兵多次挑战，王翦始终不出兵。过了很久，王翦派人问军中在玩什么？回答说：“正在投石、跳远。”王翦说：“士兵可以用了。”

又说：张良看见老人拿出一编书，“读了这本书就能做帝王的老师，十三年后在济北穀城山下见我，黄石就是我。”张良后来果然得到黄石，珍视并祭祀它。等到张良死时，把黄石一起下葬，伏日腊日都祭祀它。

又说：李广外出打猎，看见草丛中的石头，以为是老虎而射它，箭头射进石头连箭尾都看不见了，一看是石头。于是再射，始终不能再射进石头了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梁鸿的妻子孟光力气大，能举起石臼。

又赵岐说：我死后，在墓前放一块圆石，刻字说：“汉朝有个隐逸之人，姓赵名岐，有志气但没有时机，命啊，奈何！”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吴郡妫皓的父亲是南郡太守，因事被关进监狱，妫皓怀里藏着小石头到公卿门前，就拿出石头叩头，流血满面，父亲于是得以免罪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涿郡太守张丰起兵造反。起初，张丰喜好方术，有个道士说张丰应当做天子，用五彩的袋子装着石头系在张丰肘上，说石头里面有玉玺，张丰相信了，于是造反。等到要斩首时，还说肘上有玉玺，砸碎一看，张丰才知道被骗了。仰天叹息说：“该死没有遗憾了。”

《魏略》说：梁州柳谷，有石头无缘无故自己裂开，有文字像率马的样子，后来是司马氏得天下的征兆。

又说：大秦国的城墙用石头建造，山中出产九色玉石。

《魏志》说：魏明帝增加扩建宫殿，雕镂观阁，凿开太行的石英，采集穀城的文石，在芳林园建起景阳山，在太极殿北边建造昭阳殿。

又说：辰韩在马韩的东边，孩子生下来就用石头压头，想要让头变扁。现在辰韩人的头都是扁的。

又说：公孙度做辽东太守时，坐在一块长一丈多的大石头上，下面有三块小石头做脚。

魏武帝末年，邺城降下五色石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永康元年，襄阳郡上报说得到鸣石钟，声音传到七八里外。

又《石勒传》说：起初，石勒乡里所住的原上，地中石头每天生长，像铁的样子。

又说：陈总升任殿中侍御史，皇帝下诏派他去终南山求雨。陈总先清除小石祠，只留下一个大石祠祈祷，上面写说：“巍峨大石，辅助山岳通晓治理，含蕴滋液吐出润泽，恩惠我们四海。”

又说：孙子荆对王武子说：“应当枕流漱石。”王武子说：“石头不能漱口，流水不能当枕头。”孙子荆说：“之所以枕流，是为了洗耳朵；漱石，是为了磨砺牙齿。”

《晋阳秋》说：董威辇逃跑离去，不知去了哪里，在他睡觉的地方得到一块石子和竹子，还有诗两首。

《齐书》说：虞愿做晋平太守，海边有越王石，经常隐藏在云雾中，相传只有清廉的太守才能看见。虞愿前往观看，清澈无遮蔽。

《南史》说：到溉的山池中有奇特的礓石，长一丈六尺，梁武帝看到了想要它，就迎取放置在华林宴居殿前，移石那天，都城全城出动围观，这就是所谓的到公石。

《赵书》说：刘耀建造建德殿，从城西取土，得到一块圆石形状像水碓，上面铭文说：“律推石重四钧，同律度量衡，有辛氏造。”议论的人不明白，有人认为是祥瑞。参军续咸说：“这是王莽时的东西。”

《后周书》说：高琳的母亲曾经在泗水边举行祓禊仪式，遇见一块石头，光彩朗润，就拿了回去。当天夜里梦见一个人，衣冠像仙人，对母亲说：“夫人刚才拿来的石头，是浮磬的精魄，能珍重持有，一定会生贵子。”母亲惊醒，便全身流汗，不久怀孕，等到生下孩子，就取名琳，字季珉。

《隋书》说：炀帝命令江都郡丞王世充征发淮南兵攻打刘元进，有大流星坠落在江都，没落地就向南飞去，摩擦竹木都有声音，到吴郡落在地上，刘元进厌恶它，让人挖地二丈，得到一块直径一丈多的石头。几天后，石头不知去向。

《唐书》说：车骑将军刘山涛上言，高祖龙潜时，多次往来洛郊的庄舍，曾经踩过一块石头，靴印出现在石头中，至今还在。高祖命令凿石，凿了一寸多深，痕迹更加明显，于是停止。

又说：武则天时，有人在洛水中得到几块带红点的白石，到朝廷进献给宰相。责问他，回答说：“这些石头是赤心，所以来进献。”李昭德叱责说：“这些石头赤心，洛水中其余的石头，难道都造反吗？”左右都笑了。

又说：薛元超，是薛道衡的孙子，做中书舍人，省中有块盘石。当初，薛道衡做内史侍郎时，曾经蹲在石头上起草诏书，薛元超每次看到这块石头，没有不流泪的。

又说：甘露事变失败，王璠全家无论老少都被杀。起初，王璠在浙西修缮城壕，役人挖得一块方石，上面有十二个字，说“山有石，石有玉，玉有瑕，瑕即休”。王璠看了不明白意思，京口老人解释说：“这块石头不是尚书的吉兆。尚书祖父名崟，崟生础，这是有石；础生尚书，这是山石有玉；尚书之子名瑕休，休就是断绝，难道不是吉兆？”果然被灭族。

《老子》说：像石头一样落落。

《列子》说：从前，女娲炼五色石来补天。（《淮南子》也记载。）

又说：赵襄子率领十万士兵在山中打猎，借助杂草焚烧树林，火焰炽盛百里，有一个人从石壁中出来，随着烟灰上下，众人以为是鬼物，仔细看却是人。

《孙卿子》说：用桀的方法欺诈桀，还有巧拙之分；用桀的方法欺诈尧，就像用鸡蛋投石头。

又说：背着石头跳河，是难做的事，而申徒狄能做到。

《阚子》说：宋国的愚人，在梧台东边得到一块燕石，回去珍藏它，以为是大宝。周地的客人听说了来观看，主人端正衣冠穿上黑色礼服来打开宝物，用了十层华丽柜子，十层橘红色巾帕包裹，客人见了，忍不住笑道：“这是燕石，和瓦片砖头没有区别。”主人大怒，藏得更加牢固。

《符子》说：水从石头中生，没有住在山上而被淹死的；火从木头中生，没有抱着树而被烧焦的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石头可以打破，但不能改变它的坚硬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禹娶涂山氏，涂山氏化为石头，在嵩山下生了启，禹说：“还我儿子。”石头从北方裂开，启出生。

《毕万术》说：在四角埋石头，家里没有鬼。（取四枚青石和七枚桃木，用桃弓射它们，然后取来连同弓箭一起埋在四角，所以没有鬼祸。）

《抱朴子》说：白石像玉，奸佞像贤人。

又说：磁石吸引针。

又说：浮磬停止发声，和普通石头没有区别。

又说：烧泥做成瓦，烧木做成炭，蜂巢做成蜡，水沫做成浮石。

《隋巢子》说：禹出生于〈石昆〉石，启出生于石头。（王昭之说：启出生时母亲就化为石头。）

《六韬》说：武王伐殷，得到两个大夫问他们说：“殷国将要灭亡，也有妖异吗？”其中一人回答说：“殷国曾经下血雨、灰雨、石雨，小的像鸡蛋，大的像簸箕。”武王说：“这妖异真大啊！”

乐资《春秋传》说：秦始皇派郑客将要进入函谷关，看见华山上有白车白马，怀疑是鬼神，仔细看渐渐靠近，问郑客说：“去哪里？”回答说：“去咸阳。”素车上的人说：“我是华山使者，希望托你带一封信到镐池君那里。你去咸阳，路过镐池，看见一棵大梓树，有文石，用石头敲树，会有人回应，就把信给他。”郑客按他说的，用石头敲梓树，果然有人来取信。

《吴越春秋》说：禹按照黄帝中经，看见圣人所记载说：“在九疑山东南，叫宛委，用文玉盛放，用盘石覆盖，里面的书是金简玉字。”禹于是退下，斋戒三天，打开石头取出书。

《荆楚岁时记》说：张骞寻找黄河源头，得到一块石头给东方朔看。东方朔说：“这块石头是天上织女的支机石，怎么会到这里？”

《神仙传》说：壶公把费长房关在石室中，头上有块几丈方的大石头，用茅绳悬挂着，各种蛇争相咬绳子快要断了，费长房一动不动。壶公抚着他说：“你可以教导了。”

又说：介象，字元则，会稽人。入山寻找神仙，看见谷中有紫色石子，都像鸡蛋大小，介象拿了两个，看见一个美女穿着五彩衣服，介象叩头乞求长生。美女说：“快把你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。”介象送回石头，美女授给他一张丹方。

《列异传》说：豫宁女子戴氏长期生病，出门看见小石头说：“你有神灵，能治好我的病，我就侍奉你。”夜里梦见有人告诉她说：“我将保佑你。”后来渐渐痊愈，于是为她立祠，叫石侯祠。

《益部耆旧传》说：公孙述时，蜀地武檐山石头折断，任文公说：“西州智士会死，我也要死了。”后三个月果然去世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楚渠子夜里走路看见躺着的石头，以为是伏虎，拉弓射它，箭头射进石头连箭尾羽毛都没入，下来看才知道是石头，于是再射，箭头折断没有痕迹。（《汉书》记载李广也类似。）

《文士传》记载：魏文帝还在东宫当太子时，设宴款待文学侍从，酒喝到尽兴时，命令甄后出来拜见在座众人，在座的人都伏身行礼，只有刘桢平视仰望着甄后。太祖（曹操）认为这是不敬之举，将他发配去管理刑徒档案。后来太祖乘坐步辇车登上城墙，下去查看刑徒的档案簿册，那些刑徒都恭敬地行礼，只有刘桢坐着磨石头纹丝不动。太祖说："这不是刘桢吗？石头有什么特性？"刘桢回答说："石头出自荆山黑色岩石之下，外表闪耀五色花纹，内里秉持坚贞的志向，雕刻它不能增添文采，打磨它不能增加光泽，气质坚贞端正，禀性自然天成。"太祖说："你的名声难道是虚传的吗！"

《神仙传》记载：白生这个人，经常煮白色的石头当粮食，在白石山居住，所以号称白石先生。

《穆天子传》记载：周穆王登上采石山，于是在黑水山采集石头铸造成器皿。

《三齐略记》记载：秦始皇修筑石塘，想要渡海去看太阳升起的地方。当时有神人驱赶石头下海，石头走得不够快，神人就鞭打它们，石头都流了血，至今那些石头全是红色的。阳城山上的石头都竖立起来，高耸向东倾斜，形状像是互相跟随着行走。（这件事记载在"神部"。）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记载：兴安县水边有块平坦的石头，上面各有一副石梳子和石鞋子。民间传说越王渡溪时，在此脱鞋掉落了梳子。

郭缘生《迹征记》记载：秦梁，是桥的名称。有人说，秦始皇东巡，没有走原来的道路，经过这条河，率领百官以下的人，每人提一块石头来填河，不久就架成了桥。今天看到堆垒的石头，没有人工建造的痕迹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常山人张颢，担任梁相时，刚下过雨，有一只像山鹊的鸟飞入集市，有人掷击它，它掉在地上，众人争相去拿，它却变成了一块圆石头。张颢敲碎圆石，得到一颗金印，上面刻有文字"忠孝侯印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