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四

《晏子》记载：齐景公问：“廉洁正直是怎样的？”晏子回答：“它的行为像水一样。水多么美好啊！它浑浊时没有不能涂刷的，它清澈时没有不能清扫的。”

《杨子法言》记载：有人问如何进取，杨子说：“像水一样。”那人问：“是因为它昼夜不停吗？”杨子说：“是这样啊！满了之后才逐渐前进的，那就是水吧？”（李轨注释说：水注满坑洼后才向前流，人博学之后才出来做官。）

《瑞应图》记载：共工氏接受了水的祥瑞，百官和官长用水来命名。蒙水是祥瑞的水，君主凭借土德称王，政治太平，那么蒙水就会从山中流出。

《韩诗外传》记载：水这种物质，顺着纹理流动，不遗漏大小，好像有智慧；它向低处流，好像有礼节；它踏入深潭不犹豫，好像有勇气；它被堤防拦住而变得清澈，好像知道命运；它经历险阻到达远方，好像有德行。天地因它而形成，万物因它而生长，国家因它而安宁，万事因它而平定，这就是有智慧的人喜欢水的原因。

又说：冬天不频繁洗澡，不是因为爱惜水。

《吴越春秋》记载：伍子胥逃往吴国时来到溧阳，一个溧阳女子在水边击打丝絮。伍子胥经过时，跪下向她讨饭，女子用竹篮盛饭、用壶装汤给他吃。伍子胥吃完离开时对女子说：“把你的壶盖好，不要暴露了。”女子说：“走吧。”伍子胥走了五步回头再看，女子已经自己跳入了濑水中。后来伍子胥攻打楚国，回师时经过漂阳濑水边，想用百金报答她，却不知道她家在哪里，于是把金子投入濑水中离去。后来有一个老妇人哭着走来，说：“我的女儿三十岁没有出嫁，在这里击打丝絮，遇到一个穷人给了他饭吃，害怕事情泄露，就投水死了。”于是捡起金子回家了。

《物理论》记载：用来支撑天地的，是水。水是万物的根本。吐纳元气，生发日月，运行星辰，都是由水而兴起的。

又说：九州之外都是水。我从前在会稽，抬头看南山，看见云像瀑布一样白练，有几十丈宽，声音巨大。过了一会儿，山下的居民惊恐万状，洪水就来到了。

《列仙传》记载：负局先生登上吴山，对山下的人说：“我想回蓬莱山去，为你们降下神水。”山崖顶上有一天出现了水，是白色的，从石缝间流下来，喝了它的人很多病都好了。

《楚辞》记载：沧浪的水清澈，可以用来洗我帽缨；沧浪的水浑浊，可以用来洗我的脚。

《玄中记》记载：天下最多的东西就是水，它飘浮着天、承载着地，无论高处低处都能到达，万物没有不被它滋润的。

《山海经》记载：剡山有一种野兽，名叫合窳，它出现时天下就会发大水。高箭山上有一处水源，水很冷而且清澈，那是帝台的浆水。（郭璞注释说：河东解县檀道山，有水从地下流到山上，俗称它为盎浆，就是这一类。）大荒的角落有座山不合拢，名叫不周山，有寒冷和炎热的水。

又说：谯明山，谯水从这里发源，向西流注入黄河，水中很多河罗鱼，长着一个头而十个身子。

又说：少阳山，酸水从这里发源，向东流注入汾水，水中有很多优质的赭石。（《管子》说：山上有赭石，山下就有铁。）

《水经注》记载：郁水，就是夜郎的豚水。汉武帝时，有一个竹王在豚水兴起。有一个女子在河边洗衣，有三节大竹流到女子脚边，推也推不走，听到竹中有声音，拿过来打破它，得到一个男婴，于是他后来统治了夷濮部族，以竹为姓，所丢弃的破竹在野外长成了竹林，竹王的祠庙就在竹林中。竹王曾经随从停留在一块大石头上，命人做汤，随从说没有水，竹王用剑击打石头，水流了出来，就是现在的竹王水。

又说：赵国有个人叫琴高，因为善于弹琴做了康王的舍人，学习鼓涓的仙术，在砀郡一带漫游，二百多年后进入砀水中去取龙子，与弟子约定日期，到那天大家都斋戒干净在水边等候，果然看见他骑着一条红鲤鱼从砀水中出来，有上万人观看，停留了一个多月又回到水中去了。

又说：姜水，按照《世本》，炎帝姓姜。《帝王世纪》说：炎帝神农氏，他的母亲叫姒，在华山之阳游玩，感应神灵而生了炎帝，炎帝在姜水边长大。

又说：从前沫水从蒙山流到南安，而溷崖一段水脉湍急，破坏船只，世世代代成为祸患。蜀郡太守李冰征发士兵凿平了溷崖，河神发怒，李冰就持刀入水与水神搏斗，于是平定了溷崖，开通了水路，开通的地方就是水所穿过的。

又说：黄水从零阳县西北发源，连接巫山溪，出产雄黄，很有神异之处，采集时常常在冬季祭祀，凿开石头深达几丈，才能得到好雄黄，所以溪水以此得名。

又说：沁水向南流过猗氏关，又向南与骉骉水汇合，骉骉水发源于东北的巨峻山，从高处奔流而下，冲击石头发出响声，世人根据声音来给它命名。

又说：巴郡鱼复县的夷水，就是佷山的清江，水色清澈，能照见十丈深，蜀人看到它清澈，因此叫它清池。

又说：溱水从浮石岭北面的青衣山发源，也叫青衣水。

又说：庐山的北面有石门水，水从山岭顶端流出，有两块巨石高高耸立，形状像门，所以有石门这个名称。水从双石之间流出，悬空飞泻将近三百步，往下散开约十步，向上望去连绵天际，像在天空中拖曳着飞动的白练。

又说：永昌郡有兰仓水，发源于西南的博南县，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设置该县。博南是山名，县以山命名，兰仓水向东北流出博南山。汉武帝时，开通博南山道，渡过兰仓津，土地极其偏远，行路人以此为苦，唱道：“汉朝德政广大，开辟了不归顺的边疆，渡过博南山，越过苍津，一次渡过兰仓就成了别人的人。”山高四十里，兰仓水中有金沙，越人收集它制成黄金。还有光珠穴，穴中出产光珠，还有琥珀、珊瑚、黄白青色的珍珠。

《荆州记》记载：夏首往东二十里有个涌口，两条水之间叫夏洲，从头到尾七百里，华容、监利两个县就在其中。

《楚辞》说：经过夏首而向西漂流。郭仲产说：这条水冬天干枯夏天畅通，因此叫夏水。

《述异记》记载：濉水和涣水，波纹都像五色，那里的人多文章才华，所以叫缋水。

又说：汉水和沔水汇合之处，岸上有石刻铭文说：“下到水府三十一里”，都传说是李斯在这里刻的石。

《龙鱼河图》记载：玄洲在北海中，方圆三十里，离南岸十万里，上面有灵芝生长在玄涧中，涧水味道像蜜，喝了可以长生。

万震《南州异物志》记载：天竺有恒水，又叫新陶水，水特别甘甜芳香，下面有真正的盐。

《广志》记载：临川郡有粉水，取那里的水淘洗米粉会更加洁白。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记载：阳县西有粉水，发源于房陵县，取那里的水做成的粉，洁白纯净不同于其他水，所以用粉来命名。巴郡临江县也有这条水，从前常被进献。

《韩诗外传》记载：溱水和洧水，三月桃花汛到来时，许多士人女子拿着兰草去祭祀除灾。郑国的风俗，三月上巳日，在这两条水边招魂，除去不祥。

《秦州记》记载：成纪县有一个石臼，里面的水深数尺，无论水旱都不增减，因此把那个地方命名为天水郡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汉朝末年，零郡太守有个女儿，喜欢上了门下的书佐，让婢女取来书佐洗手的水喝了，就怀了孕，生下一个儿子。到孩子能走路时，太守抱着孩子让他去找父亲，孩子一直走到书佐的膝盖上，书佐推他，孩子跌倒在地上变成了水。

《三齐略记》记载：康浪水在齐城西南十五里的康衢，就是甯戚敲牛角唱歌的地方。

《述征记》记载：临淄牛山下有女水，齐地的人谚语说：太平盛世女水就流，动乱年代女水就干涸。慕容超时，女水干涸了多年，等到宋武帝北伐时，它又激荡奔流。

《续述征记》记载：梁邹城西有笼水，据说齐地一位孝妇的诚心感动了神明，泉水在室内涌出，她悄悄地用绩笼盖住它，从此没有了用瓮打水的劳累。家人怀疑她，有时等她出去就搜查她的房间，试着揭开这个笼子，泉水就涌流出来漂没了房屋。所以叫它笼水。

《始兴记》记载：林水源中有一个石室，石室前的磬石上排列着上千个瓮，里面全是饼状的银子，采伐的人遇到它们不能拿，拿了就一定会神志不清。

《名山略记》记载：僧权道人住在晋安的霍山，早晨出山涧，忽然看见异常的白水，喝起来甘甜如酒，水流非常迅急，用容器取了一点，送给晋陶安，但不再适合喝了。僧权活了三百三十岁，不知其终。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记载：桂阳郡有圆水，水一边冷一边热；冷的地方清澈而且碧绿，热的地方色白而且浑浊。

《陇右记》记载：武都紫水有泥，颜色也是紫而且粘，被进贡用来密封皇帝的玺书，所以诏诰有“紫泥”的美称。

《方舆记》记载：韶州曲江县的修仁水，向西南流入连水，北边有三枫亭和五渡水。南朝齐的范云任始兴太守时，到修仁水边舀水喝，作诗说：“三枫多么习习，五渡多么悠悠，暂且喝修仁水，不舀那阶旁的邪水。”

《吴录地理志》记载：天门零陵县有溪水，山中的野兽从几十里外赶来喝它，其他的水则不喝。

《广志》记载：弱水，在夫余的北面，那里的水连羽毛都浮不起，世上没有人见过它。

《博物志》记载：水有浊有清，黄河、淮河浊，长江、济水清。南阳有清泠水、丹水、泉水，汝南有黄水，华山南有黑水，天下的水大致分为五色，这里记载它们的名称。泞水不流动。

《郡国志》记载：隆州分出五个县设置果州，阆中有阴水，那里的人民锐气而且善于舞蹈。

又说：湓水，从前有人在这里洗铜盆，水突然暴涨丢失了盆，于是跳入水中找盆，看见一条龙衔着盆夺走而去，所以叫湓水。

又说：庭州田灞水滴滴落下，如果用金银铜铁的容器盛它都会漏，用匏叶盛就不漏，放在人手掌中也会漏，喝了它人会少臭，毛脱落而成仙。

《论衡》记载：用阳燧从太阳取火，用方诸从月亮取露，天地之间，精于历算的人也不能完全掌握它们的规律吧？然而在手掌之中，向上引申到太极之上，水火就可以立刻得到，这是因为阴阳本来是相互感应的。

《异苑》记载：孙权赤乌八年，派校尉陈勋疏通句容水道，中途开凿破冈，挖到一个黑色的东西，没有头尾，形状像几百斛的船，长几十丈，蠢蠢而动，过了一会儿，全部融化成汁液，当时没有人能识别它。得到这个东西之后获得了泉源，大家都说这是水脉，每到干旱，其他水道都干涸了，只有这条像大河一样流通。

○水灾

《尚书》说：上天降下灾祸，下面人民被淹没。

又说：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为害。大水包围了山陵，淹没了丘陵，水势盛大，漫到了天上。

《左传》说：凡是平原上出现水就叫做大水。

《史记》说：秦武王三年，渭水红了三天。昭王三十四年，渭水又大红了三天。（《洪范五行传》说：红色是火的颜色。水全部变红，是用火来除灭水。渭水是秦国的大河，阴阳之色混乱，秦国用严酷刑罚，是败乱的征兆。）

《汉书·五行志》说：高后三年，汉中、南郡、河阳发大水，冲走了数万家。这时女主独揽政权，吕氏诸人相继称王。

《续汉书·五行志》说：桓帝永兴三年，彭城泗水倒流。永寿元年，洛水泛滥，淹到了津城门，漂流人物。这时梁冀争夺政权，嫉害忠直之人，后来被诛灭。

又说：献帝建安二年，汉水泛滥，伤害人物，这时天下大乱。

《古今注》说：安帝延平六年，河东的水变成了血。元初二年，颍川襄城的临水变成了血，不流动。

京房《易》说：君主沉迷于酒，放纵于色，贤人隐退，国家危险，其异象是流水变成红色。

○救水灾

《史记》说：尧命令鲧治水，九年而没有成效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沛国人陈宣，字子舆。建武十年，洛水涨到天津城门，有人想要筑堤堵塞它。陈宣劝谏说：“从前王尊端正自身，金堤的水就退去了，何况是圣明的君主呢？”话没说完水就退了。

范晔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公沙穆精通河洛推算之术，永寿元年，天降大雨引发洪水，三辅地区以东全部被淹没。公沙穆明晓占卜预测，于是提前预告，让百姓迁移到高地居住，因此只有弘农郡的人得以免除灾害。

又记载：任文公是巴郡人，担任治中从事一职。当时天大旱，他向刺史禀告说："五月一日将发生大洪水，灾变即将到来无法防备，应当命令百姓官吏提前做好准备。"刺史没有听从。任文公独自储备了大船，百姓中有相信任文公的人大多做了防备。到了那一天，天气异常干旱炎热，任文公急忙命令随从准备船只，并禀告刺史，刺史仍然不信。到了正午时分，乌云升起，不一会儿大雨降临，下午申时湔水暴涨十余丈，冲毁房屋，淹死数千人。

《淮南子》记载：古时候水灾危害百姓，大禹开凿龙门，打通伊阙，治理水土，使百姓得以在陆地安居；百姓之间不亲近，五常伦理不顺，契教导他们君臣道义、父子亲情、夫妻之别、长幼次序；田野荒废不修，百姓粮食不足，后稷于是教导他们开垦土地、除草施肥、种植谷物，使百姓家家丰衣足食。因此三位圣人之后代都能称王天下（指夏、商、周），这是积累了阴德。周朝衰落，礼义废弃，孔子用三代之道教导世人，其后代延续至今不断绝，这是有隐德的原因。

又记载：远古之时，四极废弛，九州崩裂，洪水浩荡不息，于是女娲堆积芦灰来止住泛滥的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