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五

《释名》说：海，就是晦暗的意思。注释引用说，（海水）汇聚污浊，它的水色黑而晦暗。（《广雅》的说法相同。）

《说文》说：海，是天池。

《尚书》说：长江、汉水奔向大海。

《礼记》说：三王祭祀河流，都是先祭河，后祭海。

又说：洗（器皿）放在东阶，水放在洗的东边，取法天地左边是海。

《礼斗威仪》说：君主依靠土德而称王，那么海就会平静。（宋均注释说：海夷，就是不起波浪。）

《论语》说：孔子说：“如果我的主张不能实行，就乘着木筏到海上去。”

《公羊传》说：河海润泽千里。（河海产生云气并达到千里。）

《春秋感精符》说：后妃放纵，那么水泽就会变成海。

《春秋考异邮》说：黄星奔驰，海水跳跃。宋均说：黄星是土的精气，土本应安静，跳跃就是反常。

《史记》说：天在西北方不足，所以星辰向西北移动；地在东南方不足，所以用海作为池。

《汉书》说：霍去病攻打匈奴，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，登上瀚海。（如淳注释说：瀚海就是北海。）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汝南人陈茂，曾任交阯别驾。以前刺史巡视部属，不渡涨海。刺史周敞渡海时遇到大风，船将要翻沉，陈茂拔出剑呵斥水神，风立刻就停了。

《晋书》说：鲍靓担任南海太守，曾巡视部属进入海中遇到大风，非常饥饿，就收集白石煮了吃来度过难关。

又说：李涓，辽东人，祖父李敏，是汉朝的河内太守，辞官回乡。辽东太守公孙度想强迫他任职，李敏乘着小船泛海，不知最终去了哪里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慕容晃上奏说：“我亲自远征平郭，凭借陛下如天地般的威势，将士们竭尽全力，精诚感动神灵，海水因此结冰，踏冰行走三百多里。我从建国以来，询问各位老人，从来没有海水结冰的年份。”

《韩诗》说：成王时期，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，说：“上天没有逆向大风和急雨，大海不扬波泛滥已经三年了，中原一定有位圣人。”

《老子》说：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，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。

《列子》说：渤海的东边，不知道几万亿里，有一个深沟无底的山谷，名叫归塘。（张堪注释说：《庄子》称为尾闾。）

《庄子》说：东海的鳖对浅井的青蛙说：大海，千里的遥远不足以形容它的广大；千仞的高度不足以形容它的深邃。大禹时，十年九涝而海水不增加；商汤时，八年七旱而海岸不减少。不因时间长久而改变，不因雨水多少而进退，这也是东海的快乐。

又说：南海的帝王名叫儵，北海的帝王名叫忽，中央的帝王名叫浑沌。儵和忽时常在浑沌的地方相遇，浑沌对他们很友好。儵和忽商量报答浑沌的恩德，说：“人都有七窍用来观看、听闻、饮食、呼吸，唯独他没有，我们试着给他凿开。”一天凿一窍，七天后浑沌就死了。

又说：肩吾说：治理天下，就像渡海开凿河道，让蛟龙背负大山一样。

又说：海水每三年环流一周，波浪互相冲击，所以地动。

又说：庄子回头看车辙里有一条鲫鱼。鲫鱼说：“我是东海水官的臣子，您难道有斗升的水救活我吗？”

又说：北海有一条鱼，名字叫鲲，变成鸟，名字叫鹏，将要迁徙到南海，振翅拍水三千里。

又说：秋季的洪水按时到来，众多河流都注入黄河，河岸之间分辨不清牛马。河伯欣然自喜，认为天下所有的壮美都在自己这里了。他顺着水流向东行，来到北海，面向东看，看不到水的尽头，于是对着海神若感叹。北海若说：“井底的青蛙不能和它谈论大海，是因为它被居处局限了；夏天的虫子不能和它谈论冰雪，是因为它被时令束缚了；见识浅陋的人不能和他谈论大道，是因为他被教养束缚了。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，万条河流都归入它，不知何时停止而它从不盈满；尾闾排泄它，不知何时停止而它从不空虚。春秋不变，水旱不知，这超过江河的水流，无法用数量来衡量。”（司马彪说：尾闾，是水从海外流出的地方。）

《文子》说：古代善于做君主的人，效法大海来象征其博大，向下汇集来成就其宽广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彗星坠落，渤海就会决口。

又说：大海不拒绝水流，积累细小来成就它的广大。

又说：一个普通女子向天申诉，（庶女，是年轻守寡、没有儿子、供养婆婆的人。婆婆没有儿子只有女儿，女儿贪图母亲的财产而杀了母亲，诬告寡妇，寡妇不能自我辩解，所以向天申诉。）雷霆下击，齐景公的台榭崩毁，（景公，齐景公。雷击景公的台，崩坏。）使他的身体受伤，（景公被雷霆所伤。）海水大量涌出。

又说：船在江海中，不因为没有人乘坐就不浮在水上；君子实行道义，不因为没有人知道就停止。

《孟子》说：看过大海的人，难以对别的流水感兴趣；在圣人门下学习过的人，难以被别的言论打动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大厦已经烧起来了，才从沧海中运水，这来不及了。

《说苑》说：齐景公在海上游玩很高兴，六个月不回去。他告诉左右说：“敢有先说回去的，处死不赦免。”颜烛进谏说：“大王喜欢治理海，不喜欢治理国家，如果国中有人治理国家，大王怎么能安心在这海上游乐呢？”于是齐景公回去了。半路上，听说国人谋划不让他进城。

《法言》说：百川学习大海而到达大海，丘陵学习高山而到达不了高山。

《山海经》说：大荒之中有座山，名叫天台，海水流入那里。

又说：桂林八棵树，在贲海的东边。（八棵树就成林，形容其大。贲隅，就是现在的番隅。）

又说：发鸠山上有一种鸟，名叫精卫。是炎帝的小女儿，在东海游玩时淹死没有回来，所以精卫常常衔取西山的树枝石头来填东海。

周景式《孝子传》说：管宁到辽东避难，遇到大风，船上的人都很恐惧，都磕头悔过。管宁思考自己的过失，想到平时只是上厕所不戴帽子而已，于是向天叩头，风不久就平息了。

《神仙传》说：麻姑对王方平说：“自从接受接待以来，已经看到东海三次变成桑田。刚才到蓬莱，海水比以往大约浅了一半，难道又要变成丘陵陆地了吗？”

皇甫谧《高士传》说：姜肱，字伯淮，十次被公府征召，九次被举荐有道，都不就任。灵帝时，曹节向皇帝进言，专门征召姜肱，他隐姓埋名逃避命令，乘着木筏漂浮海上，名声盖过天下。

《幽明录》说：海中有金台山，高一百丈，结构精巧美丽，穷尽神妙工艺，光芒横照在岩石和水渚上，高耸闪耀如星门。台内有金织机，雕刻纹饰完备。

《十洲记》说：扶桑在碧海之中，北面一万里有太帝宫，是太真东王公治理的地方。山外另有员海环绕着山，员海的水色纯黑，叫做溟海，无风而有百丈巨浪，只有飞仙能到达那里。

《玄中记》说：天下最强大的，是东海的沃焦，海水灌注而不停止。沃焦，是山名，在海东边三万里。

《博物志》说：旧说天河与海相通。近代有人住在海岛上，每年八月有浮槎来去，往返不失期。这个人就在浮槎上盖了屋子，带着粮食乘槎而去。忽然不知不觉经过昼夜，到了某个地方，有城郭房屋，望见室中有很多织布的女子，看见一个男子牵着牛在水边饮水。那人惊讶地问这个人从哪里来。这个人就问这是什么地方，回答说：“你可以到蜀地去问严君平。”这个人回来后去问严君平，严君平说：“某月有客星侵犯牵牛星。”那时正是这个人到了天河的时候。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前燕录》说：慕容晃将要从海上讨伐他的弟弟慕容仁，趁其不备。群臣认为海上冰道危险难行，应该从陆地进军。慕容晃说：“往常海不结冰，自从慕容仁反叛以来，三次结冰都成了。过去光武帝靠滹沱河的冰渡河成就大业，上天或许想让我靠这个来取胜吧！我的主意已定，劝阻的斩杀。”二月，慕容晃亲自率领三军擒获慕容仁，赐他死。

东方朔《十洲记》说：神洲在东海中，方圆五百里，上面有不死草生长在琼田中，草像茭白的苗，已经死去的人，用这种草覆盖都能复活。

又说：扶桑在碧海中，树高数千尺，一千多围，两两同根，相互依靠，所以叫扶桑。

《关令内传》说：天有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里，地也是这样，各自以四海为脉络。

《释名》说：江，就是公共的意思，小的水流流入其中，是公共的。

《说文》说：江，水从蜀郡湔氐道边界外的岷山流出。

又说：江水到达会稽郡成为浙江。

《尚书》说：从岷山疏导长江，东流分出沱江。

《毛诗》说：长江有沱江，长江有汜水。

又说：浩浩荡荡的长江汉水，是南国的纲纪。

《春秋元命苞》说：牵牛星和织女星主管江湖，江湖是用来开启神灵、润泽万物的，所以它的水势湍急。

《孔子家语》说：楚昭王渡江，江中有个东西大如斗，圆形而红色，径直撞到楚王的船，船夫捞起它，楚王非常奇怪，派人去鲁国问孔子。孔子说：“这是萍实，可以剖开吃，吉祥，只有霸主才能得到它。”使者返回，楚王赶紧吃了它，味道很美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吴郡沈丰担任郡主簿，太守第五伦，母亲年老不能到官署，第五伦每到腊月时节，常常感伤思念流泪，派沈丰到广陵接母亲。母亲看到大江，害怕水不敢渡，沈丰祭神，让子孙对着母亲饮酒，借醉卧而渡江。

又说：吴郡王闳渡钱塘江遇到大风，船要翻了，王闳拔剑砍水，骂伍子胥，风停了得以渡过。

《续汉书》说：张禹被任命为扬州刺史，要过江巡视部属。当地人都说江里有伍子胥的神灵，难以渡河，张禹厉声说：“伍子胥如果有灵，知道我的志向在于审理冤案，难道会危害我吗？”于是击鼓过江。

《魏志》说：魏文帝征伐吴国，到达长江而叹息说：“上天本来就用它来分隔南北啊。”

《晋书》说：祖逖渡江，到中流发誓说：“祖逖如果不能平定中原而再渡江的话，有大江为证。”

又说：吴猛四十岁时，同乡人丁义才传授他神方，于是返回豫章，江中波浪很急，吴猛不用船桨，用白羽扇画水而渡过。

又说：王濬有奇谋，晋武帝谋划伐吴，下诏让王濬在蜀地造船，造船的木屑遮蔽江面而下。

又说：陶侃对人说：“大禹是圣人，尚且珍惜每一寸光阴，至于普通人，应当珍惜每一分光阴。”参佐有因为玩戏而荒废事务的，就收取他们的赌博器具，全部投到江里。

《庄子》说：鱼在江湖中互相忘记。

《孙卿子》说：子路穿着盛装去见孔子。孔子说：“仲由，你这样衣着华丽是为什么？过去，长江从汶山发源，刚开始从源头出来，可以浮起酒杯，等到了江的渡口，不并船、不避风，就不能渡，难道不是因为下游水大的缘故吗？现在你衣服如此华美，脸色饱满，天下还有谁肯规劝你呢？”

《三十国春秋》说：刘裕驻扎在山阳，听说何无忌战败，卷起铠甲日夜兼行，将要渡江而风急，众人都觉得困难。刘裕说：“如果有天命，风自然会停；如果上天不帮助，船翻淹死有什么奇怪。”立即命令登船，船一动风就停了。

董览《吴地记》说：夫差即位后，伍子胥因为忠诚进谏而被杀，于是赐死，将尸体漂浮在江中。夫差后悔了，与群臣在江边设祭。

《列仙传》说：江妃两位女子，在江边游玩，遇到郑交甫，于是解下玉佩给他，郑交甫接受玉佩离开，走了几十步，怀里玉佩没有了，女子也不见了。

《列女传》说：楚昭王的贞姜，是昭王的夫人，齐国的女子。昭王外出游玩，把夫人留在渐台。江水大涨，昭王派使者迎接夫人，忘记带符节。夫人说：大王与宫人约定，征召一定要有符节，现在使者没有带符节，我不敢走。于是使者回去取符节，还没回来，渐台已经崩塌，夫人沉水而死。

又说：广汉姜诗的妻子，侍奉婆婆非常孝顺。婆婆喜欢喝江水，江水离家里七里远，妻子常常在鸡鸣时逆流打水。遇到刮风下雪，不能按时得到水，姜诗责备并休弃了她。妻子寄居在邻居家，纺线织布来买美味，让邻居的母亲送给婆婆。姜诗听说后追回妻子，房子旁边忽然涌出泉水，味道像江水。（《华阳国志》也有记载。）

《论衡》中说：儒家的书上说伍子胥怨恨吴王，驱赶江水形成波涛，将吴王淹死。现在会稽、钱塘、丹徒的江边都立有伍子胥的祠庙，想要止住那波涛。

袁山松《宜都记》说：面对西陵峡南岸有座山，它的山峰孤高秀丽。人们从山南登上山顶，俯视大江像一条缠绕的带子，看江中的船只像野鸭和大雁。

又说：长江的清流和浊流分别流淌，江水深达十丈仍能见到底，看鱼儿游动如同在空中飞行，水浅的地方有很多五色石。

《新序》说：大禹向南渡江时，有一条黄龙背负着船，船上的人大惊失色。大禹仰望着天感叹道：“我受命于上天，生死都是命运啊！”黄龙垂下耳朵逃走了。

《吴录》说：步骘上表说，北方投降的人说北方大量制作布口袋，想用来装沙堵塞长江。吴主说：“这些人一定不敢来，如果不像我说的那样，就用一千头牛为你作东道主。”后来见到吕岱，说起步骘所说北方想用口袋堵塞长江的事，吕岱不禁失笑说：“这条江从开天辟地以来，难道可以用口袋堵塞吗？”

《水经注》说：从前吴郡太守张公直，从九江太守的任上被征召回京，途中经过庐山。他的子女观看庙中的女像并戏弄。张公直的妻子夜里梦见神人来下聘礼，醒来告诉丈夫。到天明时心中恐惧，急忙开船，船行到江中却不动了。妻子说：“爱惜一个女儿而全家遭祸。”张公直不忍心，就让妻子把女儿投入江中。他的妻子在水上铺开席子，把自己已故兄长的女儿代替自己的女儿投入水中，船才能前进。不久张公直知道了那是兄长的女儿，愤怒地对妻子说：“我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！”又把亲生女儿投入水中。将要渡江时，远远看见两个女儿在岸边，旁边有一个官吏站着说：“我是庐山君的主簿，敬佩您的义气，把两个女儿都归还给您。”

《风俗通》说：江的意思是贡。江中出产的珍贵物品，可以进贡献纳。

《荆州记》说：长江发源于岷山，它的源头像个瓮口，可以浮起酒杯。在益州建宁郡漏江县，潜流在地下数里，到楚国都城附近，宽度就达到十里。

《傅子》说：长江大海之所以能成为众多河流的首领，是因为它们不拒绝河流的汇入；如果有所拒绝，那么众多河流就不会流到它们那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