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五

渊

《说文》说：渊，就是回旋的水。

《尚书》逸篇说：尧的儿子丹朱不成材，舜让他居住在丹渊做诸侯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东海边上有个士人叫菑丘訢，凭借勇敢周游天下，经过神渊时饮马，马果然沉入水中。菑丘訢穿上朝服，拔剑跳入渊中，三天三夜，杀了三只蛟龙和一条龙才出来。雷电跟着击打了他十天十夜，使他瞎了左眼。

《大戴礼》说：圣人统治国家时，渊就不会涌动。

《左传》说：郑国的子产说："从前尧在禹山杀了鲧，他的灵魂化为黄熊，进入羽渊。"

又说：郑国发大水，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中争斗。（时门，是郑国的城门。）

《水经注》说：白鹿渊，南北三百步，东西一千多步，深三丈多。那里的水冬天清澈而夏天浑浊，平静地不流动。

《九州记》说：乐寿县有个房渊，方圆三百里。石勒建安三年，水忽然变成红色；燕慕容隽二年，水忽然生出像印章形状的盐。这个渊一天涨落两次，不改变规律。住在附近的人时常看到龙狗的形状在边上嬉戏。叶子落到渊里，总有一群燕子衔出来。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说：新野城北有座柴山，山上有个清冷渊，是耕父和杨光游玩的地方。

又说：鱼复县有个神渊，北面有座白盐崖。天旱时，火在崖上燃烧，把灰烬推下渊中，不久就会下雨。西面有个龙渊，水清深不可测，传说汉高祖讨伐秦朝时经过这里，看见渊中有白壁红柱，形状像官府，因此命名为龙渊。

《宜都山川记》说：乡下村有个渊，渊里有神龙。每逢干旱，百姓就把菵草投入渊的上游，鱼死了龙发怒，立刻就会下雨。

《齐地记》说：琅琊台上有个神渊，弄脏它就会干涸，斋戒后水就会出来。

《庄子》说：舜要把天下让给朋友北人无择。无择说："奇怪啊！想用这些污秽来玷污我，我对此感到羞耻。"于是自己投进了清冷渊。

《管子》说：水从地里出来而不流动的，叫做渊。

《隋巢子》说：夏桀德行衰败时，岱渊沸腾了。

《尸子》说：龙渊里有玉英。

司马相如《上林赋》说：丹水流经它的南面，紫渊经过它的北面。

泉水

《说文》说：泉，是水的源头。

《易经·蒙卦》说：山下流出泉水，就是蒙卦，君子以此果敢行事、培育德行。

《诗序》说：《泉水》，是卫国的女子思念回娘家。《诗经》说：那泉水汩汩流淌，也流进了淇水。心中怀念卫国，没有一天不思念。

又说：那里有寒泉，在浚邑的下面。

又说：泉源在左边，淇水在右边。

又说：没有比山更高的，没有比泉更深的。

又说：看那泉水，有时清澈有时浑浊。

又说：原野和低地已经平整，泉流已经清澈，召伯有了成就，周王的心就安宁了。

又说：涌出的泉水翻腾不息。

《左传》说：郑庄公把母亲姜氏安置在城颍，并发誓说："不到黄泉，不再相见。"不久又后悔了。颍考叔问郑庄公，庄公告诉他原因。颍考叔回答说："您有什么可担心的呢？如果挖地到泉水，在隧道里相见，谁能说不是这样呢？"庄公听从了。

《论语撰考谶》说：水名叫盗泉，孔子不喝。

应劭《汉官仪》说：酒泉城，城下有金泉，味道像酒，所以叫酒泉郡。（《三秦记》说：酒泉郡中有口井，味道像酒。）

《晋书·安帝纪》说：吴隐之，字处默，生性廉洁，桓玄想要整治岭南的弊政，任命吴隐之为刺史。州界有一条水，父老说，喝了这水的人，廉洁的人也会变得贪婪。吴隐之刚进入州境，先到水边取水喝了，并赋诗表达志向，清廉的操守更加坚定。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王彭，是盱眙人，小时候母亲去世，元嘉初年，父亲又去世了。家中贫苦力弱，办理丧事，乡里人帮助做砖，需要水，天旱，挖井几十丈深都没有水。有一天砖灶前忽然冒出泉水，用完后水又枯竭了，帮忙的人都叹息。

《隋书》说：豆卢勣，周武帝继位后，被任命为渭州刺史，很有仁政，华人和夷人都心悦诚服，德政流行，招来了很多祥瑞。鸟鼠山谷被称为高武陇，山下是渭水的发源地，那山绝壁千丈，历来缺水，羌人为此苦恼。豆卢勣的马蹄踩过的地方，忽然有飞泉涌出，还有一只白鸟飞到厅前，生完小鸟后才离开。又有狼出现在襄武，百姓为此编歌谣说："我们有丹阳，山上流出玉浆，救济我们百姓和夷人，神鸟飞来翔集。"百姓因此称那泉水为玉浆泉。

《唐书》说：安金藏，是京兆长安人，担任太常丞。当初，他的母亲寄葬在都城南阙口的北面，他在墓旁建草庐守墓，亲自建造石坟石塔，日夜不停。原上本来没有水，忽然有涌泉自己冒出来。

《遁甲开山图》荣氏解释说：女狄傍晚在石纽山下打水，泉水中得到像鸡蛋一样的月精，喜爱而含在嘴里，不知不觉吞了下去，于是怀孕，十四个月后生下夏禹。

《水经注》说：若耶溪东边又有寒溪，溪北有郑公泉，泉方圆几丈，冬天温暖夏天凉爽。汉朝太尉郑弘曾经住在潭边，因此用他的姓氏命名泉水。

又说：横流溪，溪水很小，冬天夏天都不干涸，民间也称它为贪泉，喝了的人就会贪图财物，和广州石门的贪泉一样。廉洁的人担任二千石官职就不喝它。从前吴隐之喝了却没有变坏，难道能说改变了它的本性吗？大概也是厌恶它的名字罢了。

又说：汲县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，泉上又有太公庙，庙旁高林秀木，挺拔茂盛，相传是太公的故居。

又说：土谷县故城西边的水源方圆百步，上百个泉眼一起涌出，因此叫百脉水。

又说：霍太山上有岳庙，庙很灵验，鸟雀不在它的树林中栖息，猛虎常常守卫在它的庭院。又有灵泉供祭祀使用，敲鼓泉水就流出，鼓声停止泉水就干涸了。

又说：长城背靠山面临沼泽，叫做白道城，北面出来有个高坡叫做白道岭，沿路只有土洞里出泉水，取之不竭。古诗"饮马长城窟"，不是空话。

《风土记》说：阳羡县西南有泉水，常有紫黄色漂浮在水面上，是出产金子的地方。

《益都耆旧传》说：姜诗的母亲喜欢吃活鱼，喝江水。姜诗极其诚心的感应，有一天涌泉在门边冒出，流引来江鱼，用来供给膳食。

《十洲记》说：瀛洲有青玉膏山，泉水像酒的味道，叫做玉泉。

《玄中记》说：东方有柴渚，在齐国山中，山泉像井的形状，深不可测。到春天时，冰雹从井中出来，出来常常毁坏五谷，人们常用木材柴草塞住它就不会出来，所以叫柴渚。

《魏土地记》说：颂阳县东八十里有驳牛山，山下有上百个泉眼一起涌出，有一头神牛有杂色身体，从山上下来喝泉水，泉水干涸了，所以山得了这个名字。

《魏记》说：洛城东南六十里，有涿鹿城，城东一里有阪泉，泉上有黄帝祠。

《三辅旧事》说：从前有头小牛失去了母亲，哀鸣得很痛苦，大地因此涌出泉水，于是叫鸣犊泉。现在天旱祭祀它就下雨，在冯翊。

又说：姜泉在岐山县。

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说：炎帝神农氏的母亲是有乔氏的女儿名叫登，是少典的妃子，游览华阳，感应神灵而生下炎帝，在姜水边长大，于是以姜为姓氏。

郦道元注《水经》说：炎帝在姜水边长大，就是这条水。

《义兴记》说：国山县有个金硎，硎中的沙石有闪闪发亮像金子的，旧时叫金泉，有时能得到真金。

《汉水记》说：汉水有个泉，方圆几十步，夏天常常沸腾涌出，远远看见白气冲天，能治疗各种疾病，常常有几百人在那里洗浴。

《宣城记》说：临城县南四十里有盖山，登上一百多步，有个舒姑泉。从前有位舒家的女子和父亲砍柴，在泉水处坐下，拉不动，父亲回家告诉家人，等回来时，只有清泉。女子的母亲说："我女儿本来就喜欢音乐。"等到弹奏歌唱，泉水涌出回流，看到一对红鲤鱼。现在奏乐嬉戏，泉水仍然涌出。

周景式《庐山记》说：山西边有龙泉精舍。当初，远法师派各位道人去选择地方，在这里休息时口渴。法师于是用杖掘地，泉水马上涌出。天旱时，法师命令道人读《海龙王经》，泉中有东西像蛇却长出角，腾空飞去，一会儿就下雨了。

《括地图记》说：昆仑丘上有赤泉，喝了不会老；神宫有美泉，喝了睡三百年才醒，不会死。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说：城东北三百步有孔子泉，那水甘甜芳香，即使是帝王的饮料也比不上。

又说：宜都夷陆县南边勾将山下有三个泉，传说本来没有这些泉，住在那里的人苦于取水，有一个女子孤苦贫穷，忽然有一个乞丐全身是疮，村里人没有不讨厌的，这个女子怜悯他给他食物。乞丐就从腰间拔出刀，在山下刺了三处，立刻飞泉涌出。

《浔阳记》说：莫山有涧，深一丈多，早晚就有涌泉溢出像潮水一样，称为潮泉。

《外国图》说：员丘有赤泉，喝了不会老。

《郡国志》说：兰州有梁泉，从前梁晖被羌人围困，没有水，梁晖用鞭子叩地，用青羊向山神祈祷，涌泉涌出，而且榆木长成树林。

又说：肃州延寿城有山出泉水流入地面，水肥像肉汁，点燃它非常明亮，和油脂没有区别，但不能吃。这个地方的人叫它漆，遇到水燃烧得更旺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太公在滋泉钓鱼。

又说：水的美味中，昆仑山的井水、高泉山的涌泉水都是好的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正中的土气上升到埃天，（正中是土中，它的气上升为水。埃，是天中央。）埃天五百年生出蚨，（蚨，是石头名。中央数五，所以五岁变化一次。）蚨五百年生出黄澒，（黄澒是水银。）黄澒五百年生出黄金，黄金一千年生出黄龙，黄龙进入地下产生黄泉，黄泉的尘埃上升为黄云，阴阳相迫形成雷，激荡阳气形成电，上升的又向下，流动的水就畅通而汇合到黄海。偏斜的土气上升到青天，（偏土，是方的土。）青天八百年生出青增，（青增，是青石。东方数八，所以八百年变化一次。）青增八百年生出青澒，青澒八百年生出青金，青金一千年生出青龙，青龙进入地下产生青泉，青泉的尘埃上升为青云，阴阳相迫形成雷，激荡阳气形成电，上升的又向下，流动的水就畅通而汇合到青海。壮盛的土气上升到赤天（壮土，是南方的土。）赤天七百年生出赤丹，（赤丹是丹砂。南方数七，所以七百年变化一次。）赤丹七百年生出赤金，赤金一千年生出赤龙，赤龙进入地下产生赤泉，赤泉的尘埃上升为赤云，阴阳相迫形成雷，激荡阳气形成电，上升的又向下，流动的水就畅通而汇合到赤海。柔弱的土气上升到白天，（弱土，是西方的土。）白天九百年生出白礜，（白礜，是白石。西方数九，所以九百年变化一次。）白礜九百年生出白澒，白澒九百年生出白金，白金一千年生出白龙，白龙进入地下产生白泉，白泉的尘埃上升为白云，阴阳相迫形成雷，激荡阳气形成电，上升的又向下，流动的水就畅通而汇合到白海。阴性的土气上升到玄天，（牝土，是北方的土。）玄天六百年生出玄〈石玄〉，（〈石玄〉，是石头。北方数六，所以六百年变化一次。）玄砥六百年生出玄澒，玄澒六百年生出玄金，玄金一千年生出玄龙，玄龙进入地下产生玄泉，玄泉的尘埃上升为玄云，阴阳相迫形成雷，激荡阳气形成电，上升的又向下，流动的水就畅通而汇合到玄海。

又说：昆仑山的四条河流，是帝王的神泉，用来调和各种药物，滋润万物。

傅咸在《神泉赋》中说：我居住的庭院，庭前有一处涌泉，夏天时水冷，到了冬天却温暖，每当夏天在泉边游玩，感觉不到岁时的暑热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昆仑山和蓬莱山上，那里的鸟兽饮用玉井中的泉水，都能长生不死。

李华在《云母泉诗序》中说：洞庭湖西边的玄石山，俗称墨山，山南有佛寺，寺院背靠松岭，松岭下有云母泉，泉水从石头中流出，引流分成水渠，遍布庭院屋宇，源头像乳汁，下游水流像浓浆，煮茶、浇园、漱洗都使用它。大水漫灌时不会溢出，大旱时也不会干涸，从墨山西北到石门，东南到东陵，方圆二十里，到处生长云母，墙壁台阶道路，光彩如同星星排列，井泉溪涧，颜色都是纯白，乡里人都长寿，没有顽症疮疥瘙痒之病，李华对此非常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