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伏湛的儿子伏隆，字伯文，年轻时以节操闻名。当时张步兄弟各自拥有强大的军队，占据齐地。朝廷任命伏隆为太中大夫，持节出使青州、徐州招抚投降。张步等五位校尉都归降了。那年冬天，伏隆被任命为光禄大夫。再次出使张步那里，招抚安抚，很多人都来归附伏隆。皇帝嘉奖他的功劳，把他比作郦生，随即任命张步为东莱太守。刘永又派使者立张步为齐王，张步贪图王爵，犹豫不决。伏隆劝告说："高祖与天下约定，非刘氏不得封王，现在你只能得到十万户侯爵罢了！"张步想留下伏隆一起守卫二州，伏隆不答应，请求回去复命，张步不听从，于是扣押了伏隆。伏隆派密使上书说："臣伏隆奉命出使没有功绩，被凶逆之人扣押。虽然身处困境，但接受使命不顾生死。而且官吏百姓知道张步反叛，内心并不归附他，希望及时进兵，不要以臣伏隆为念。臣伏隆如果能活着回到朝廷，接受有司的诛杀，这是最大的愿望。如果死在敌人手中，就把父母兄弟永远托付给陛下。陛下与皇后、太子永远享有万国，与天地同寿！"皇帝得到伏隆的奏章，召见他的父亲伏湛，流着泪给他看，说："伏隆可以说是具有苏武的节操，遗憾的是不先答应张步而急于求回啊！"后来张步杀了他，当时没有人不怜悯哀痛的。朝廷任命他的儿子伏琼为中郎。

又记载：奉车都尉窦固出兵攻打匈奴，任命班超为假司马，率兵分路攻打伊吾，在蒲类海作战，斩获很多首级而回。窦固认为他有能力，派他与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。班超到达鄯善，鄯善王广迎接班超，礼节非常周到，后来忽然疏远懈怠了。班超对他的部属说："难道没有察觉广的礼遇变薄了吗？这一定是有北匈奴的使者来了，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服从谁的缘故。明智的人能在事情未萌发时看出苗头，何况已经明显了呢？"于是召来侍奉的胡人，骗他说："匈奴使者来了几天，现在在哪里？"侍胡惊恐，如实交代了情况。班超于是关押了侍胡，召集所有三十六名部属，与他们一起饮酒。酒喝到酣畅时，趁机激怒他们说："你们和我都在绝远之地，想立大功，以求富贵。现在匈奴使者才到几天，而鄯善王广的礼敬就废弃了；如果让鄯善把我们抓起来送给匈奴，我们的骸骨就永远成为豺狼的食物了。怎么办？"部属都说："现在处在危亡之地，生死都听从司马！"班超说："不入虎穴，不得虎子！现在的计策，只有趁夜用火攻匈奴人，使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，一定会非常震惊恐惧，可以全部消灭。消灭了这些敌人，鄯善就吓破了胆，大功告成事业建立了。"众人说："应当和从事商议。"班超发怒说："吉凶决定于今天，从事是个文俗官吏，听到这事一定会恐惧。而计谋泄露，死得没有名声，不是壮士！"众人说："好。"初夜时分，就率领吏士奔向匈奴营帐。恰逢天刮大风，班超命令十人拿着鼓藏在匈奴营帐后面，约定说："看到火燃起来，就击鼓大喊。"其余人全部拿着弓弩，在营门两边埋伏。班超于是顺风放火，前后鼓噪，匈奴人惊恐混乱。班超亲手格杀三人，吏兵斩杀了匈奴使者及其随从三十多人，其余一百多人全部被烧死。第二天，才回来告诉郭恂，郭恂大惊，接着脸色有变。班超知道他的心思，举手说："掾吏虽然没有前去，班超怎敢独自占有功劳呢！"郭恂于是高兴了。班超于是召见鄯善王广，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，整个国家都震惊恐惧。班超晓谕安抚，于是鄯善王送儿子作人质，班超回来向窦固奏报。窦固大喜，详细上报班超的功劳，并请求另外选派使者出使西域。皇帝赞赏班超的节操，下诏答复说："官吏如班超，为什么不派遣而另外选人呢？现在任命班超为军司马，让他完成之前的功业。"

又记载：郑众，字伯师。被任命为越骑校尉，出使匈奴。到达北庭，匈奴想让他跪拜，郑众不屈服。单于大怒，不给水火，想胁迫他屈服，郑众拔剑发誓，单于才停止。

又记载：张纲，字文纪，任侍御史。汉安元年，选拔八位使者巡视风俗，都是年高有德、知名的人，大多历任显要职位。只有张纲年轻，官职资历最浅。其余人接受命令前往各部，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，说："豺狼当道，何必问狐狸！"于是上奏："大将军梁冀、其弟河南尹梁不疑，都蒙受外戚的任用，身居阿衡的职位，不能弘扬五教，专门做蛇猪一样的事！"皇帝虽然知道张纲的话公正正直，但不忍心采用。当时广陵贼寇张婴杀死太守占据郡城。梁冀于是任用张纲为广陵太守。张纲到任后，陈说祸福，张婴等人开门出降。张纲于是安抚接纳离散的人，使他们各自安居，郡内肃清。皇帝嘉奖他，赐钱十万。

《续汉书》记载：大使车五辆，驾四马，赤色帷帐，持节的人，前面有五百人引导，琐弩十二人。小使车是兰舆，赤色车毂，赤色帷帐，跟随的骑从四十人。

又记载：周举，字宣光。顺帝时，下诏八位使者巡视风俗，都选拔素有威名的人。任命周举为侍中，与侍中杜乔、守光禄大夫周栩、前贵州刺史冯羡、尚书栾巴、侍御史张纲、兖州刺史郭遵、太尉长中刘班一起守光禄大夫，分头巡行天下。其中刺史、二千石有贪赃罪行明显的，由驿马快速上报。墨绶以下的官吏，便立即收捕举发。其中有清廉忠诚、惠爱百姓、为百姓所安宁、应当表彰的，都上报情况。于是八位使者同时受命，天下称他们为"八俊"。周举于是弹劾奏报贪婪狡猾的人，上表彰举荐清廉公正的人，朝廷称赞他。

又记载：范滂，字孟博，汝南征西人。砥砺清高的节操，被州里所信服，被举荐为孝廉。当时冀州饥荒，盗贼群起，于是派范滂去考察。范滂登车执缰，慷慨激昂有澄清天下的志向。到了州境，郡守县令自知贪赃污秽，望风解下印绶离去。他举奏的人，没有不使众人心服的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来歙，字君叔，南阳人。建武五年，持节送马援，奉皇帝玺书到隗嚣那里。隗嚣派儿子隗恂跟随入朝侍奉。当时山东大致平定，皇帝计划向西收取隗嚣的军队，和他一起攻打蜀地。隗嚣的部将王元劝说隗嚣，所以犹豫不决。来歙一向刚直，于是激愤地责备他说："国家因为您知道善恶，懂得兴废，所以亲笔写信表达诚意，您推诚忠信，眷顾归附，这是君臣父子间的信义。现在您却想听从奸佞蛊惑之言，做族灭的打算，背叛主上辜负儿子，违背忠信！吉凶的决定，就在今天！"于是想上前刺杀隗嚣，隗嚣起身入内，部署军队，要杀来歙。来歙慢慢拄着符节上车离去。

又记载：隗嚣非常器重马援，任命他为绥德将军。当时公孙述称帝，隗嚣派马援去观察他。马援一向与公孙述是同乡且交好，以为到了会握手迎接如平时。但公孙述却大张旗鼓地陈列殿陛侍卫，才请马援进入。交拜礼毕，到宾馆，又给马援制作了都布单衣、交让冠，在宗庙召集百官，设立旧交的席位。公孙述以鸾旗旄骑、警跸就车，礼仪非常隆重，想封马援为侯，授予大将军职位。宾客都乐意留下，马援晓谕他们，于是辞别回来，对隗嚣说："子阳是井底之蛙罢了！不如专心于东方。"隗嚣于是派马援奉书到洛阳。马援到达，在宣德殿被引见，皇上迎笑着说："你遨游于两个皇帝之间，见到你让人惭愧。"马援叩头谢罪说："当今之世，不只是君主选择臣子，臣子也选择君主。臣与公孙述从小交好，臣前次到蜀地，公孙述陈列戟卫然后才让我进见。臣现在远道而来，陛下怎么知道我不是刺客，而如此简单呢？"于是皇上又笑着说："你不是刺客，只是个说客罢了。"马援于是说："天下反复，盗取名字的人不可胜数。现在见到陛下，恢弘大度，与高祖相同，才知道帝王自有真命啊！"

又记载：郭丹在长安从师学习，买通关文书进入函谷关，于是感慨叹息说："郭丹不乘坐使者的车，终不出关！"后来三公举荐郭丹贤能，征召为谏议大夫。郭丹自从离家十二年，果然乘坐高车出关，符合他的志向。

"有什么贤能的！"伊说："从地域来说，尉佗不在我们的城邑。"冯弘听后非常高兴。回来后，被封为都亭侯。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燕凤，字子章，代郡人。被任命为代王左长史，参与决策国家事务。经常出使苻坚，苻坚问燕凤说："代王是什么样的人？"回答说："宽厚仁爱，谋略高远，是一时的雄主。常有吞并天下的志向。"苻坚说："你们北方人，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，敌人弱就进攻，敌人强就退却，怎能兼并呢？"燕凤说："北方人强壮彪悍，上马手持三件兵器，驱使如飞；君主雄俊，统率北方，控弦百万，号令统一；军队没有辎重砍柴做饭的辛苦，轻装快速，依靠敌人获取物资。这是南方之所以疲惫，北方之所以常胜的原因。"苻坚说："那个国家人马有多少？"燕凤说："控弦之士数十万，现有马一百万匹。"苻坚说："你说人数多还可以，说马太多了。"燕凤说："云中川从东山到西河，二百多里；北到南山，一百多里，每年从孟秋开始，马常常大规模聚集，差不多满川。以此推之，我说的还嫌不够。"燕凤回去后，苻坚厚加赠赐。

又记载：朱长生，代郡人。孝文帝时，任散骑常侍。出使高车，高车王阿伏至罗不以礼对待朱长生。朱长生责备至罗王："既然称臣内附，为什么嘴上说再拜而实际不拜？"于是叫出帐外，让他在众人中跪拜。至罗感到惭愧，他的臣下大怒，就用兵器威胁说："不投降就杀！"朱长生厉声说："我宁做魏国的鬼，不做你的臣子！"被扣留三年，才被放回。孝文帝把他比作苏武。

又记载：李彪出使萧颐，萧颐亲自对李彪说："你上次出使回去时赋诗说：'但愿长闲暇，后岁复来游。'果然如你所说，今天你这次回去，还有再来的道理吗？"李彪回答说："让臣请再赋诗。"说："宴衍清都中，一去永矣哉！"萧颐惘然地说："清都可以，一去是什么事？看你的话，似乎要长久分别了。"

《隋书》记载：许憙，字务本，高阳北新城人。家中有书万卷，都全部涉猎。祯明二年，加授通直散骑常侍。出使隋朝，遇到文帝讨伐陈朝，礼仪完成后未能回去复命，被扣留在宾馆。陈朝灭亡后，他穿素服号哭，在宫西陛下铺草坐了三天。有诏书到宾馆，任命他为通直散骑常侍。许憙昼夜哀哭，面向北站立，流泪再拜接受诏书。第二天，才上朝，在殿下伏地哭泣，悲痛不能自已。左右的人说："我平定陈朝只得到这个人，既然他怀念旧君，那么他就是我的忠臣。"敕令他以本官在门下省当值，赐物千段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大历初年，任命归崇敬为仓部郎中兼御史中丞，赐金紫，充任吊祭册立新罗王使。到海中，波涛汹涌，船漏，众人都惊骇。船夫请求用小船载归崇敬避祸。归崇敬说："船上有几百人，我怎能独自渡海？"不久，波涛稍微平息。旧例：出使新罗的人，到海东多有所求，有人携带资帛前往贸易谋利。归崇敬一概杜绝，东夷人称赞他的德行。

又记载：殷侑，儿童时努力学习，不挂念家产。长大后能通晓经书，以讲习为乐。五经登第，通晓历代沿革，被提拔为太常博士，转任虞部员外郎。担任入回纥副使。回纥骄横倨傲，见到汉使，大陈兵甲，其宰相不跪拜，想接受汉使的礼。殷侑坚定站立不动，宣命完毕后，回纥使者责备他，说要扣留使者。随行人员都惶恐，只有殷侑对回纥人说："现在可汗是汉家女婿，坐着接受使臣的礼，这是可汗无礼，不是使臣无礼！"回纥人畏惧他的严正，终于不敢逼迫。

《荆州先德传》记载：费祎，字文伟，江夏人。吴与蜀和好，派使者张温字惠恕来修好。张温善辩，喜好议论，很少有人能驳倒他。诸葛亮认为费祎有俊才，应该派他回报张温的使命，以费祎为奉信校尉。孙权当时僭称尊号，心中犹豫未决。费祎为他陈述存亡的谋略、开国建家的策略，孙权非常高兴。当时滑稽、知名人士都在座，都发难问疑难的问题，费祎随机应答，满座称赞。因此孙权对他喜爱敬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