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戎三

羌无弋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羌人首领无弋爰剑，在秦厉公时期，被秦人抓获，成为奴隶。不知道爰剑是哪个戎族的后裔，后来他得以逃回，但秦人追捕很急，他藏在岩洞中才得以逃脱。羌人说：爰剑最初藏在洞穴中时，秦人放火焚烧，有像虎一样的身影为他遮挡火焰，因此得以免死。逃出后，又在野外遇到一个被割掉鼻子的女子，于是结为夫妻。女子因自己的模样感到羞耻，披散头发遮住面孔，羌人因此形成了这种习俗。于是他们一起逃入三河地区。各羌部族看到爰剑被焚烧却没有死，认为他有神异之处，共同敬畏并拥戴他，推举他为首领。河湟地区缺少五谷，禽兽很多，人们以射猎为生。爰剑教他们农耕和畜牧，于是受到尊敬和信赖，依附他的部族和人口日益增多。羌人称奴隶为无弋，爰剑曾做过奴隶，所以就用这个来称呼他，他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担任首领。

又说：爰剑的曾孙忍在位时，秦献公刚刚即位，想要恢复秦穆公的霸业，出兵到渭水上游，灭掉了狄獠戎。忍的叔父卬，畏惧秦国的威势，率领他的部族向南迁出赐支河曲以西数千里，与各羌族隔绝遥远，不再来往。此后他们的子孙分散，各自成为部落，随其所往。有的成为牦牛种，就是越巂羌；有的成为白马种，就是广汉羌；有的成为参狼种，就是武都羌。忍和他的弟弟舞独自留在湟中，并娶了很多妻子，忍生了九个儿子成为九个部落，舞生了十七个儿子成为十七个部落，羌族的兴盛从此开始。

又说：忍的儿子研即位时，秦孝公雄强，威势震慑羌戎。孝公派太子驷率领戎狄九十二国朝见周显王。研豪迈强健，所以羌人中称他的后代为研种。到秦始皇时，致力于吞并六国，以诸侯为征讨对象，军队不向西进，所以羌族人口得以繁衍生息。

又说：汉武帝征伐四方夷狄，开拓疆土，向北击退匈奴，向西驱逐各羌族，于是渡过黄河、湟水，修筑令居塞。最初开通河西，分别设置四个郡（酒泉、武威、张掖、敦煌），打通通往玉门的道路，隔绝羌人和胡人，使南北不能往来。于是烽燧亭障一直延伸到长城以外数千里。

又说：建武九年，隗嚣死后，司徒掾班彪上奏说：“如今凉州所属之地都有降羌，羌胡披散头发，衣襟向左，与汉人杂居，习俗既不同，言语也不通，多次被小吏和狡猾的百姓侵夺，走投无路心中怨恨，所以导致反叛。蛮夷的寇乱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。旧制规定，益州部设置蛮夷骑都尉，幽州部设置领乌桓校尉，凉州部设置护羌校尉，都持节统领保护，调解他们的怨仇，每年巡视，询问疾苦。又多次派使者，通报动静，让塞外羌夷成为官吏的耳目，州郡因此可以戒备。如今应该恢复旧制，以彰明威严防范。”光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，便任命牛邯为护羌校尉。

又说：烧何部落的首领有个叫铜钳的妇人，年龄一百多岁，多谋善算，被部族的人信服向往，都向她请教计策。

又说：庞参因延误军期战败被判罪，派马贤代替他兼任校尉事务。后来派遣任尚为中郎将，率领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替班雄屯驻三辅。任尚临行前，虞诩劝任尚说：“使君屡次奉命，讨伐驱逐寇贼，三州屯兵二十多万，百姓放弃农耕桑蚕，疲苦于徭役，却没有功效，劳力和费用日益增加。如果这次出征不能成功，实在为使君担忧！”任尚说：“我忧虑惶恐很久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虞诩说：“兵法上说弱不攻强，跑不追飞，这是自然的形势。如今敌军都是骑兵，日行数百里，来如风雨，去如箭离弦，用步兵追赶，势必赶不上，所以旷日持久而无功。为使君考虑，不如撤去各郡的兵力，让他们各出数千钱，两人合买一匹马，这样可省去铠甲，驰骋轻兵，用万骑之众，追击数千之众，追尾拦截，他们的办法自然穷尽，方便百姓有利事务，大功可成！”任尚大喜，立即上报采用他的计策，于是派轻骑在丁奚城袭击杜季贡，斩首四百多级，缴获牛马羊数千头。

又说：顺帝永建元年，陇西种羌反叛，校尉马贤率领七千多人攻击他们。在临洮交战，斩首一千多级，其余的都率部族投降，进封马贤为都乡侯。从此凉州无事。到四年，尚书仆射虞诩上疏说：“臣听说子孙以供奉祖先为孝，君主以安定百姓为明，这就是高宗、周宣王之所以能上配商汤、周武的原因。《禹贡》记载：雍州地区，田地属于上等。况且沃野千里，谷物充足。又有龟兹、盐池为百姓谋利，（上郡龟兹县有盐官，就是雍州之地。）水草丰美，土地适宜放牧，牛马成群，羊群堵塞道路。北面有山河阻隔，凭借险要地势，利用渠道灌溉，用水舂和黄河漕运，（水舂，就是水碓。）用力少而军粮充足。所以孝武皇帝和世祖修筑朔方、西河，设置上郡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。而建元年间发生意外的灾难，众多羌人内乱，郡县兵荒马乱二十多年，放弃肥沃富饶的土地，损失自然的财富，不能算有利；离开山河的险阻，守卫没有险要的地方，难以稳固。如今三郡尚未恢复，园陵孤立在外，（园陵，指长安各园陵。单外，指没有坚固守卫。）而公卿懦弱，敷衍了事，张设难题，只计较费用，不考虑安定。应开启圣德，考察实行有利的措施。”奏章呈上，顺帝便恢复三郡，派谒者郭璜督促迁徙的人，各自回到旧县，修缮城郭，设置驿站。随后疏浚河道修渠，实行屯田，节省内郡费用每年以亿计。于是令定、北地、上郡及陇西、金城，经常储备粮食，足以供应数年。

又说：顺帝永和四年，任命来机为并州刺史，刘秉为凉州刺史，一起上任。大将军梁商对来机等人说：“戎狄属于荒服，蛮夷属于要服，是说他们荒忽无常。而统领之道，也没有固定方法，要临事制宜，大致依从他们的风俗。如今二位平素厌恶恶行，想要分清黑白。孔子说：人如果不仁，厌恶他们太过分，就会导致祸乱。何况戎狄呢！你们要致力于安抚羌胡，防备他们发生重大变故，容忍他们的小过错。”来机等人天性暴虐苛刻，于是没有听从。到州上任之日，多有骚扰征发。五年夏天，杂种羌等于是反叛，攻打金城，与西塞及湟中杂种羌大举侵犯三辅，杀害地方长官。来机、刘秉都因此被定罪征召。

又说：自从爰剑之后，子孙分支，共有一百五十种。其中九种在赐支河首以西，以及在蜀郡、汉朝边界以北。只有参狼种在武都。其中五十二种衰弱人少，不能自立，分散为依附的部落，有的绝灭无后，有的迁徙远去。其余八十九种，只有烧当种最强，可作战的士兵十多万人。其余大的部落一万多人，小的几千人，互相抢掠，盛衰无常。

湟中月氏胡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湟中月氏胡，他们的祖先是大月氏的一支。原来在张掖、酒泉地区。月氏被匈奴冒顿单于攻杀，残余部分分散，向西越过葱岭。其中体弱的人，向南进入山地险阻，依靠各羌族居住，于是与羌人通婚。到骠骑将军霍去病击败匈奴，夺取西河地区，开通湟中，于是月氏前来归降，与汉民交错居住。虽然依附官府，却首鼠两端。后来汉兵作战，他们随着形势强弱变化。他们的服饰、饮食、言语大致与羌人相同。也以父亲的名字和母亲的姓氏来区分部落，其中大部落有七个。

《庄子》说：羌人死后，焚烧然后扬撒骨灰。

《风俗通》说：羌人本是西戎中卑贱的人。主要工作是牧羊，所以“羌”字从“羊”从“人”，因此作为称号。没有君臣上下之分，强健的人成为首领，不能相互统一。种族分别，群体分开，强者欺凌弱者，互相抢劫偷盗。男子战死认为是吉祥，病死的人认为是凶险。

范晔《西域论》说：张奂极力声称：戎夷与我们是同一气所生，不应该杀尽，流血污染原野，伤害和气导致灾异。这话是多么迂腐啊！羌人虽然是外患，实际上是内部的深重疾病，如果攻打他们不能根除，就是养病在心腹之中。（根，指彻底铲除。）

又说：从前先王划分九州疆界，区别王畿和荒远之地，知道蛮貊禀性不同，难以用道理驾驭，所以将他们排斥远离中原，减轻他们的贡赋职责，只要求他们表示归顺而已。像两汉驾驭戎方的策略，就失去了根本。

氐

《齐书》记载：氐人杨氏与符氏同出于略阳，汉代氐人居住在仇池，这个地方号称百顷，建安年间有百顷氐王就是如此。

又说：仇池，四面如壁直立，自然有类似城楼和防御工事的形状，高数丈。有二十二条道路，可以攀爬上去。东西两门的盘道长约七里。上面有山冈和泉水，氐人在上面平地上建造宫室、果园、粮库。不分贵贱，都住板屋土墙。治理的地方叫洛谷。

又说：宋文帝元嘉十九年，龙骧将军裴方明等人讨伐氐人，攻克仇池。

《通典》说：氐人，是西戎的一个分支。在广汉以西，有数十个君长，其中白马最大。有的称为青氐，有的称为白氐，有的称为蚺氐，（蚺，音而占切。）这是中原人根据他们的服饰颜色来命名的。土地险阻，有麻、铜、漆、蜜、椒、蜡等物产。他们勇猛鲁莽，贪图财利不怕死。居住在河地，又名仇池，方圆百顷，四面陡峭。多次成为边境寇患，郡县征讨他们，他们就凭借险固自守。他们的习俗，语言与中原及羌胡不同，各自有姓氏，如同中原的姓氏；他们的服饰崇尚青色，习俗能织布。善于农耕，畜养羊猪马牛。婚姻行六礼，懂得书写书信，很多人懂中原的语言。

又说：汉武帝元封三年，氐人反叛，派遣军队征讨击败他们，分别迁徙到酒泉郡。元凤初年再次反叛，派大鸿胪国广明征讨击败他们。

又说：魏武帝初年，各氐戎反叛，于是命令夏侯妙才讨伐他们，趁机将武都的氐人迁徙到秦川，以防御蜀虏。

《风俗通》说：氐羌蛮横贪得无厌，到死都贪图利益，喜欢在山溪之间，本是西南夷的一个分支，号称白马。孝武帝派中郎将郭昌等人率兵征讨，使他们降服，设置为武都郡。

晋华阴令江统《西戎论》说：春秋的大义，是以华夏为内而以夷狄为外。因为他们言语不通，贡品不同，种族类别不同。有的居住在绝域之外，山河之外，崎岖险阻的地方，与中原土地隔绝，互不侵犯侵入，赋税徭役达不到，历法政令不施行。所以说天子有道，守卫在四方夷狄。

又说：匈奴请求守卫边塞，而侯应陈述其不可；单于在未央宫屈膝称臣，萧望之建议以不臣之礼对待。因此有道之君，不攻打夷狄。

车师

《北史》记载：车师国，又名前部，国王居住在交河城。后魏太武帝真君十一年，车师王车夷落派遣使者进献薛直上书说：“臣的父亲，僻处塞外，仰慕天子的威德，派使者进献贡品，每年不断，天子顾念，赏赐非常丰厚。等到臣继承王位，不缺少常规进贡，天子垂怜，也不异于前世。我敢凭借圣恩，陈述私自的恳求。我国从被无讳攻击以来，至今八年，百姓饥荒，无法生存。贼人如今攻打臣非常紧急，不能保全自己，于是舍弃国家向东奔逃，三分中幸免一分，今日已到焉耆东界。希望归附天朝，幸望垂怜赈救。”于是下诏抚慰他们，打开焉耆粮仓供给他们。正平初年，派儿子入朝侍奉。此后每年来朝进贡。

高昌

《北史》记载：高昌，是车师前王的旧地，东西二百里，南北五百里，四面多大山。因为地势高敞，人口昌盛，所以称为高昌。也有人说：此地有汉代的高昌垒，所以用作国号。东距长安四千九百里。汉代西域长史和戊己校尉都居住在这里，晋朝把此地设为高昌郡，张轨、吕光、沮渠蒙逊占据河西时，都设置太守来统治。

又说：高昌国有八座城。土地多沙石。气候温暖，土地肥沃，谷物麦子一年两熟，适宜养蚕，多产五种水果，有一种草叫羊刺，上面产蜜味道鲜美。出产赤盐，味道鲜美。还有白盐，形状如玉。高昌人拿来作枕头，进贡给中原。

又说：后魏文帝和平六年，高昌人立曲嘉为王。曲嘉字灵凤，金城榆中人。派使者进献珍珠、大象、白黑貂裘、名马、盐枕等。宣武帝延昌年间，任命曲嘉为持节平西将军、瓜州刺史。

又说：后魏孝明帝熙平初年，高昌王派使者到朝廷进贡，皇帝下诏说："你所在之地隔着关山，边境连接荒漠，多次请求朝廷援助，想要将国内民众迁到内地，虽然前来归顺的诚意值得嘉许，但从道理上并不合适。为什么呢？你治下的百姓，原本是汉朝、魏朝遗留的民众。自从晋朝失去纲纪，他们因遭难流离失所，在那里成家立国，世代积累已久，厌恶迁徙、看重搬迁，人们怀有留恋故土之情。如今如果强行迁移他们，恐怕发生不同意见的变故，就在身边，不能按你来表上所请求的那样做。"

又说：后魏孝明帝正光元年，高昌王派使者上表，自称因地处边远不熟悉经典训诰，请求借阅五经和各朝史书，并请求让国子助教刘燮担任博士，孝明帝答应了。

又说：高昌国都城周长一千八百四十步。在坐室内画有鲁哀公向孔子问政的画像。

又说：服饰方面，男子依照胡人风俗。妇女穿裙襦，头上梳发髻。文字也同华夏相同，同时使用胡语，书籍有《毛诗》《论语》《孝经》。设置学官，弟子们互相教授。虽然学习诵读，但都用胡语。赋税则按田亩计算缴纳银钱，没有银钱的缴纳布匹。

又说：隋朝大业四年，高昌派使者进贡，隋炀帝对待使者非常优厚。第二年，伯雅（伯雅是高昌王的名字）来朝见，于是跟随隋朝攻打高丽。回来后，娶了宗室女华容公主。大业八年冬天返回本国，在国中下令说："先前因为国家处于边境荒凉之地，披散头发、衣襟向左。如今大隋统治天下，宇宙太平统一，我既然沐浴和风，希望对大化有所助益，庶人以上，都应该解开辫子、削去左衽。"隋炀帝听说后认为很好，下诏说："光禄大夫、弁国公、高昌王伯雅，原本出自华夏，世代统治西部疆土。过去因为多难，改穿胡服。自从我皇隋平定统一天下，伯雅越过沙漠重重险阻，前来进贡归顺，削去左衽、拖着衣襟，改变夷俗遵从华夏。可以赐给衣冠，并颁布制造式样。"

《唐书》说：高昌有一种草叫白叠，它的果实类似蚕茧，国人采摘，织成布。

又说：武德七年，高昌王文泰又进献狗，雌雄各一只，高六寸，长一尺多，性情很聪慧，据说原产自拂菻国。中国有拂菻狗，从这时开始。

又说：太宗继位后，文泰又进贡玄狐裘。于是赐给他的妻子宇文氏花钗一具，宇文氏又进贡玉盘。

又说：贞观四年冬天，宇文氏请求列入皇室宗亲，下诏赐姓李氏，封为长乐公主，写信安慰晓谕她。

又说：贞观十三年，文泰自称有病不来朝见，太宗任命侯君集为交河道大总管，率领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以及突厥、契苾部众，步兵骑兵数万人攻打高昌。攻下城池，俘虏男女七千多人。文泰恐惧病死，儿子智盛继位，出城投降侯君集。在此之前，高昌国有童谣说："高昌兵马如霜雪，汉家兵马如日月。日月照霜雪，回首自消灭。"文泰派人抓捕最初唱童谣的人，没能抓到。侯君集不久派使者报捷，太宗非常高兴，宴请百官，按等级分别赏赐。并特赦高昌境内，想将高昌改为州县，特进魏徵劝谏认为不妥，太宗不听。于是将高昌地设置西州，又设置安西都护府，留下军队镇守。

○吐谷浑

《后魏书》说：吐谷浑慕容氏，本是辽西鲜卑，徒河步归有两个儿子，长子叫吐谷浑，幼子叫若洛廆，世代统领部落，另外成为慕容氏。步归在世时贫穷，分出一百户给吐谷浑。吐谷浑与若洛廆两部马匹相斗受伤，若洛廆发怒，对吐谷浑说："为什么不分开部落，让它们远离？"吐谷浑说："马是牲畜而已，何必发怒？要分开很容易，如今我要离开你到万里之外！"若洛廆后悔，向他道歉挽留，吐谷浑说："先公在世时，占卜说应当有两个儿子享福，并流传子孙。我是卑庶之子，按理不能与嫡子并大。如今因马导致分隔，这是上天的启示。试着驱马向东，如果马回来，我就跟随回去。"随即让马群东行，马都悲鸣向西跑去，于是西渡陇山，停留在甘松之南。若洛廆追悔不已，作《吐谷浑河干歌》。（"徒何"以兄长为"河干"之意。）于是逐水草搭帐篷居住，以肉酪为食。吐谷浑死后，其后代以吐谷浑为姓氏。

又说：阿豺即位，自称沙州刺史。境内有黄沙，周长数百里，不生草木，因此号称沙州。

《梁书》说：梁武帝天监十三年，吐谷浑王休运筹派使者进献金装马脑钟两口，又上表请求在益州修建九层佛寺，下诏准许。天监十五年，又派使者进献赤舞龙驹及土产。

《隋书》说：吐谷浑王戴黑帽，妻子戴金花。他们的器械、衣服大致与中原相同。王公贵人大多戴幂䍠，妇女穿裙襦，梳辫发，缀以珠贝。国家无常税。杀人及盗马者处死，其余犯罪则征收财物赎罪。风俗与突厥颇为相同。有大麦、粟、豆。青海周长一千多里，中有小山。当地风俗，到冬天就放母马在山上，说是能得到龙种。吐谷浑曾得到波斯草马，放入青海，因而生出骢马驹，能日行千里，所以当时称青海骢马。

又说：开皇十六年，将光化公主嫁给吐谷浑王伏允为妻，伏允上表想称公主为天后，隋文帝不许。

《唐书》说：隋炀帝时，吐谷浑王伏允来侵犯边塞，炀帝亲自统领六军讨伐。伏允带数千骑兵，从泥岭潜逃。其仙头王率领男女十多万口来投降，炀帝立伏允在隋朝为质的儿子顺为王，送回本国。

又说：贞观九年，下诏任命特进李靖为西海道大总管。当时伏允的儿子顺想借此立功，于是投降。于是下诏说："吐谷浑擅自称王建国，窃据边远之地，心志凶恶，政出权门，首领离心，部落怨愤，长期作恶不改，野心更加炽烈，不顾藩臣之礼，毫无事上之节，篡夺边境，杀害百姓，积恶已满，天意要其灭亡。朕君临四海，养育万类，一物失所，责任在我。因此命令六军，进行讨伐，意在保全其国，并非好战。其子大宁王慕容顺，是隋朝外甥，心怀明悟，生长于中原，仰慕华夏风俗，因而认清时机，深知顺逆。因其父固执己见违背众人，独自陷入迷途，于是诛杀奸臣，存此大计。翻然悔悟改变立场，代替其父归罪，忠孝之美，深可嘉许。儿子能立功，足以补过，以往的罪过，特予赦免。但吐谷浑建国西部边疆，已历年代，既然废绝，于心不忍，延续其宗祀，应归给合适的继承人。可封顺为西平郡王，并授趉胡吕鸟甘豆可汗。"

又说：吐谷浑自从西晋永嘉末年，开始西渡洮水，在群羌故地建国。到龙朔三年，被吐蕃灭亡。

○波斯

《北史》说：波斯国，都城是宿利城，在忸蜜之西，是古代的条支国。距离北魏代都有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，城方圆十里，有十多万户，河流经过城中向南流。土地平坦，出产金鍮石、珊瑚、琥珀、车渠、马脑，有很多大珍珠、颇梨、琉璃、水精、瑟瑟、金刚、火齐、镔铁、铜、锡、朱砂、水银、绫锦、叠毼、氍毹、毾㲪、赤獐皮以及郁金、苏合、青木等香料，胡椒、毕拨、石蜜、千年枣、香附子、诃黎勒、无食子、盐、绿雌黄等物产。气候暑热，家家自己藏冰。地上多沙碛，引水灌溉。五谷及鸟兽等，与中原大致相同，只是没有稻及黍稷。当地出产名马、大驴及骆驼，往往有一日能行七百里的，富户甚至有数千头。又出产白象、狮子，大鸟，卵形如骆驼，有两翼，飞而不能高飞，食草与肉，也能吃人。波斯王姓波氏，名斯。坐金羊床，戴金花冠，穿锦袍、织成帔，装饰以珍珠、宝物。风俗男子剪发，戴白皮帽，穿贯头衫，也有巾帔，边缘用织锦或锦缎；妇女的服装，装饰以金银，再穿五色珠，络在臂上。波斯王在国内另有小牙帐十多处，如同中原的离宫。每年四月，出外巡游居住，十月才回。王即位以后，从诸子中挑选贤能者，秘密写下名字，封存在库中，诸子及大臣都不知道。王死后，众人一起打开封书观看，封内有名字的就立为王，其余儿子外出，各自到边境任职，兄弟之间不再相见。国人称王为"医囋"，王妃为"防步率"，王子们为"杀野"。

又说：波斯刑法，重罪悬挂在竿上用箭射杀。其次关押监狱，新王即位后释放。赋税，则按土地交纳银钱。

又说：波斯风俗以六月为岁首。尤其重视七月七日、十二月一日。这两天，庶民以上各自互相邀请，设宴奏乐。

又说：后魏孝明帝神龟年间，波斯国派使者上书进贡物品，说："大国天子，是天所生，愿日出之处常为汉中天子。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礼拜。"朝廷嘉许接纳。从此每年派使者朝贡。

《唐书》说：波斯伊嗣侯派使者进献一种野兽，名叫活褥蛇，形状像鼠而毛色青，身长八九寸，能入洞穴抓老鼠。

又说：龙朔元年，下诏派遣陇州南田县令王名远充任出使西域的使者，分置州县。于是将波斯地疾陵城设为波斯都督府，任命其王卑路斯为都督。此后多次派使者进贡。咸亨年间，卑路斯亲自来朝见，高宗对他多有赏赐，授为右武卫将军。仪凤三年，命令吏部侍郎裴行俭率兵，册封并送卑路斯回去做波斯王。裴行俭因路远，到安西、碎叶就返回了。卑路斯独自返回，不能进入波斯国，逐渐被大食侵逼，客居吐火罗国二十多年，有部落几千人，后来逐渐离散。到景龙二年，又来朝见，授为左威卫将军。不久因病去世，波斯国于是灭亡，但部落民众还存在。从开元七年到天宝六载，共十次派使者朝贡，并进献马脑床。天宝九载四月，进献大毛绣舞筵、长毛绣舞筵、无孔真珠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