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蛮一

南方民族称为蛮，他们在皮肤上刻花纹，涂上青红色颜料，两脚交叉相向而坐，有人不吃熟食。（刻花纹，指在肌肤上刺刻，用丹青染黑。交距足，指两脚交叉相对。不火食，因为当地气候温暖，不会因此生病。）

《左传》记载：庸人率领各部蛮族反叛楚国（庸，即现在的上庸县，是楚国的一个小国）。麋人率领百濮部族聚集在选地，准备攻打楚国（选，是楚地。百濮，是夷族）。于是申、息两城的北门不敢打开。

又说：楚王听说蛮氏发生内乱，与蛮子没有诚信（质，指诚信），便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杀了他，于是夺取了蛮氏的地盘。

又说：王子朝派人通告诸侯说：“我动荡流离，逃窜到荆蛮之地，没有安身之处（蠢，动乱。蛮荆，指荆州地区的蛮族）。”

《诗经》说：愚蠢的荆蛮，竟敢与大邦为仇敌。

又说：修整你的战车、弓箭和武器，用来防备战争，用来震慑蛮方（蛮方，指蛮荆以外的地方。此时中原衰弱，所以再次告诫将帅之臣，整治军备）。

又说：保有凫山和绎山，于是扩展到徐人的旧地，直到海边。淮夷、蛮貊，以及南方的夷族，没有不服从的。

《尚书·舜典》说：怀柔远方，安抚近处，厚待有德之人，信任善良之人，拒绝奸佞之人，蛮夷自然归服。帝舜说：“皋陶，蛮夷侵扰华夏，有盗贼奸宄作乱（猾，扰乱。夏，华夏。结伙抢劫叫寇，杀人叫贼，在外作乱叫奸，在内作乱叫宄，这是没有教化的结果）。”

又《禹贡》说：三百里内是蛮族地区。

《论语》说：子张问怎样行事，孔子说：“说话忠诚守信，行为敦厚恭敬，即使到了蛮貊之地，也能行得通。”

《史记》说：吴太伯和弟弟仲雍都是周太王的儿子，为了避让季历，逃到荆蛮之地，在身上刺花纹，剪短头发，表示不可任用。荆蛮认为他们有义，追随归附他们的人有一千多家。

《汉书》说：贾谊上书说：“凡是天子，是天下人的头，为什么呢？因为他是最尊贵的。蛮夷，是天下人的脚，为什么呢？因为他们是低贱的。”

《世说新语》说：郝隆担任桓温的南蛮参军。三月三日，在桓温的宴席上作诗说：“娵隅跃清池。”桓温问是什么东西，郝隆回答说：“蛮族把鱼称为娵隅。”桓温说：“为什么说蛮语？”郝隆说：“我千里迢迢来投奔您，才得到一个蛮府参军的职位，怎么能不说蛮语！”

○越裳国

《尚书大传》说：交趾的南边有个越裳国。周公摄政第六年，制定礼乐，天下太平。越裳国通过三象的重重翻译，进献白雉，说：“道路遥远，山川阻隔，音信不通，所以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见成王，然后归附。”周公说：“如果恩德没有施加到那里，君子就不会接受他们的贡品（质，也是贽礼）；政教没有施行到那里，君子就不会把他们当作臣民。我们凭什么得到这样的赏赐呢？”越裳国的使者请求说：“我们受本国老年人的嘱托已经很久了；上天没有狂风暴雨，想来是中国有圣人吧？如果有，为什么不前去朝拜呢？”周公于是把白雉献给周成王，称颂先王的神灵感召，并把它进献到宗庙。周朝德政衰落后，越裳国便逐渐断绝了往来。

○黄支国

《汉书》说：黄支国，距离合浦和日南有三万里。该国的风俗与朱崖大致相同。汉武帝时前来进贡，进献了许多明珠、璧琉璃、奇石和珍异之物。大珍珠周围有两寸，最圆的放在平地上，一整天都不停止滚动。

○盘瓠

《后汉书》说：从前高辛氏时，有犬戎部族侵扰，帝喾忧患他们侵犯掠夺，但征伐不能取胜。于是悬赏天下，谁能得到犬戎将领吴将军的首级，赏赐黄金千镒、封邑万户，并把小女儿嫁给他。当时帝喾养了一条狗，毛色五彩，名叫盘瓠。下令之后，盘瓠便衔着一个人头来到宫阙下，臣子们感到奇怪，仔细查看，竟是吴将军的头。帝喾大喜，就把女儿嫁给了盘瓠。盘瓠得到女子后，背着她跑进南山，住在石室中，所处地势险绝，人迹罕至。于是女子脱去衣裳，梳起仆鉴式的发髻，穿上独力式的衣服（仆鉴、独力，都不详。世俗有人改“鉴”为“坚”，是妄自穿凿）。过了三年，生下十二个孩子，六男六女。盘瓠死后，孩子们互相结为夫妻，用树皮纺织，用草实染色。喜欢穿五色衣服，衣服的裁剪都有尾巴的形状，衣裳色彩斑斓。说话语音含糊。喜欢进入山沟，不喜欢平坦开阔的地方。帝喾顺从他们的意愿，赐给他们名山大泽。后来逐渐繁衍，称为蛮夷，外表愚钝内心狡猾，安于故土，重视旧俗。因为父亲有功、母亲是帝喾的女儿，他们种田、做工、经商，没有关卡、符信和租税。有邑落君长，都赐给印绶。帽子用獭皮做成，首领称为精夫，互相称呼为姎徒（姎，音焉郎切。《说文》说：女子自称，姎，就是我）。这就是现在的长沙武陵蛮。

又说：南蛮，在唐尧、虞舜时代与他们订立盟约，所以称为要服。夏、商时期，逐渐成为边患。到了周代，部族更加兴盛，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愚蠢的荆蛮，竟敢与大邦为仇敌。”到楚武王时，蛮族和罗子共同打败楚军，杀了楚将屈瑕（莫敖没有防备，所以失败，在荒谷上吊自杀，众将领被囚禁在治父）。楚军重振后，蛮族便归附了楚国。到吴起辅佐楚悼王时，向南吞并蛮、越，于是拥有了洞庭、苍梧地区。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，夺取了蛮夷之地，开始设立黔中郡。

又说：汉朝建立后，改秦朝的黔中郡为武陵郡。每年命令成年蛮人缴纳布一匹，未成年缴纳二丈，称为賨布（《说文》说：賨，是南蛮的赋税。音牂冬切）。虽然时常有寇盗行为，但不足以成为郡国的祸患。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，武陵蛮的精夫相单程等人大规模侵犯郡县，朝廷派武威将军刘尚，征发南郡、长沙、武陵的士兵一万多人，乘船溯沅水进入武溪攻打他们（沅水发源于牂柯故且兰东北，流经灵溪、长沙、巴陵郡进入洞庭湖，与长江相通。武溪，在灵溪郡卢溪县）。刘尚轻敌深入，全军覆没。又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兵到达临沅（即现在的武陵郡武县，是汉代的临沅县），击败了蛮军，相单程等人因饥饿困窘而请求投降。恰逢马援病逝，谒者宗均负责接受全部投降，并设置官吏管理，各部蛮族于是平定。

又说：顺帝永和初年，武陵太守上书，认为蛮夷已经归服，可以和汉人一样，增加他们的租赋。议论的人都认为可行，只有尚书令虞诩上奏说：“自古圣王不把异俗之人当作臣民，不是因为道德达不到，威势加不了，而是因为他们有兽心，贪婪，难以用礼法约束。所以只是笼络安抚，归附了就接受而不拒绝，叛离了就放弃而不追讨。先帝的旧制，贡税多少，由来已久。如果狡猾地增加，必定会有怨恨背叛，计算所得，不够弥补损失，必定后悔。”顺帝没有听从。当年冬天，酆中、溇中的蛮族（溇水，发源于酆阳郡。溇，音娄）果然因为贡布不符合旧约而争斗，于是杀了乡吏，全族反叛。第二年，派武陵太守李进讨伐并击败了他们，斩首数百级，其余都投降或逃散。

又说：延熹年间，长沙、零陵的蛮族反叛，侵犯江陵。荆州刺史刘度、谒者马睦、南郡太守李肃都逃跑。李肃的主簿胡爽拉住马头劝谏说：“蛮夷看到郡中没有警戒防备，所以敢乘虚进攻。明府是国家的重臣，管辖千里城池，举旗击鼓，就能召集十万军队，为什么放弃镇守的重任，而做逃窜的人呢？”李肃拔刀指向胡爽说：“你赶快走！太守现在危急，哪有时间考虑这些！”胡爽抱着马坚决劝谏，李肃就杀了胡爽然后逃跑。皇帝听说后，将李肃处死示众，表彰胡爽的乡里，任命他家族一人为郎官。

《魏略》说：高辛氏有个老妇人住在王宫中，得了耳病。挑开耳朵，得到一个东西，大小像蚕茧。老妇人把它放在瓠中，用盘子盖上。不久变成了狗，毛色五彩，因此取名盘瓠。

干宝《晋纪》说：武陵、长沙郡的夷人，是盘瓠的后代。混杂在五服之内，依靠高山险阻。常常把鱼和肉混杂在一起，用来祭祀盘瓠。俗称赤髓横裙子孙。

《唐书》说：黄国公册安昌，是盘瓠的后裔。世代担任巴东蛮族的首领，与田、李、向、邓各家分别继承了盘瓠的一部分。世代传说将盘瓠的皮放在金匣中，四季祭祀。

黄闵《武陵记》说：半山腰有盘瓠的石室，可容纳一万人，里面有石床、盘瓠的足迹。现在考察山窟前，有石羊、石兽，古迹奇异。尤其多的是坐石窟，大如三间屋子。远远看见一块石头，形状像狗，蛮族风俗相传是盘瓠的像。

《荆州记》说：阮陵县的君居酉口，有上就、武阳两个乡，只有这里是盘瓠子孙的狗种。这两个乡在武陵溪的北边。

○廪君

《后汉书》说：巴郡、南郡的蛮族，本来有五姓：巴氏、樊氏、瞫氏（瞫音审）、相氏、郑氏，都出自武落锤离山（在今郡是奏陵山县）。山上有赤、黑两个洞穴，巴氏的儿子生在赤穴，其他四姓的儿子都生在黑穴。没有君长，都侍奉鬼神，于是一起向石洞投剑，约定能投中的人奉为君长。巴氏的儿子务相独自投中了，众人都叹服。又命令各自乘坐土船，约定能浮起的应当为君长，其余各姓的船都沉了，只有务相的船浮起，于是一起立他为君长，称为廪君。于是乘坐土船，从夷水到达盐阳的盐水，有个神女对廪君说：“这里土地广阔，出产鱼盐，希望留下共同居住。”廪君不答应。盐神晚上就来与他同宿，天亮就变成虫子，与其他虫子一起飞舞，遮蔽日光，天地昏暗，持续十几天。廪君考虑便利，于是射杀了盐神，天才放晴。廪君于是在夷城称君，四姓都臣服于他。廪君死后，魂魄世代化为白虎。巴氏因为虎喝人血，于是用人祭祀。

又说：秦惠王吞并巴中，让巴氏担任蛮夷君长，世代娶秦女为妻。其人爵位相当于不更，有罪可以用爵位抵除。

又说：汉朝建立后，南郡太守靳强上奏请求，完全依照秦朝旧例。到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，南郡潳山蛮雷迁等人开始反叛（潳，音屠），劫掠百姓。派武威将军刘尚讨伐并击败了他们，将其中七千多人迁徙到江夏郡境内。后来就是沔中蛮（汉代的江夏郡，即现在的竟陵郡富水、安陆、齐安、汉阳、江夏、蕲春郡等地）。

又说：和帝永元十三年，巫蛮许圣等人（汉代的巫县，即现在的云安郡巫山县）因为郡里征收赋税不均，心怀怨恨，于是聚集反叛。荆州各郡的军队讨伐并击败了他们，又将他们全部迁徙到江夏。灵帝光和三年，江夏蛮再次反叛，为患多年。庐江太守陆康讨伐并击败了他们（汉代庐江即现在的郡）。

《世本》说：廪君派人拿着青色的丝线赠送给盐神说：“系上这个就合适。”说与女一起生存，不合适就离开。盐神接受丝线并系上，廪君就站在阳石上，望着青色丝线射箭。盐神死了，天才完全放晴。

《说文》说：幏，是南郡蛮夷的布（幏音稼）。

《荆州图》说：夷陵县西边有温泉。古老相传，这个泉原来出盐，如今水还有盐味。县西有一座独山，有石洞，洞中有两块大石头并立，相距一丈，俗称为阴阳石。阴石常湿，阳石常燥。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说：从前廪君在夷水航行，在阳石上射杀盐神。按，现在的施州清江县江水，一名夷水，一名盐水，源出清江县西边的都亭山。

《水经》说：夷水，另外从巴郡鱼复县流出。《注》说：水色清澈，能照见十丈深，分辨沙石。蜀地人看到水澄清，因此取名清江。

○板楯蛮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板楯蛮这个部族，在秦昭襄王时期，有一只白虎，经常带领一群老虎，多次在秦国、蜀国、巴郡、汉中一带出没，伤害了上千人。昭王于是悬赏国内能杀死老虎的人，赏赐一万户的封地。当时巴郡阆中有一位夷人，能够制作白竹制成的弩，就登上城楼射杀了白虎。昭王嘉奖他，但因为他是夷人，不想加封爵位，就刻石立下盟约，免除夷人每户一顷田的租税，即使有十个妻子，也不征收人口税。（一户免除一顷田的租税，即使有十个妻子，也不缴纳人口税。）伤人者按律论处，杀人者可以用财货赎罪。（何承天《纂文》说：倓，是蛮夷赎罪的财货。倓，读音是徒滥反。）盟约说："秦人侵犯夷人，赔偿黄龙一双；夷人侵犯秦人，赔偿清酒一钟。"夷人因此安定下来。

又说：汉高帝做汉王时，征调夷人回师讨伐三秦。（就是现在的汉中秦川。）秦地平定后，高帝遣送他们返回巴中，免除他们部族首领罗、朴、督、鄂、度、夕、龚七姓的租税赋役，其余民户每年缴纳賨钱每人四十，世代称为板楯蛮夷。阆中有渝水，这些人大多住在水边，天性刚劲勇猛。当初，他们作为汉军前锋，多次冲锋陷阵。他们风俗喜好歌舞，（喜，读音虚记切。）高祖观看后说："这就是武王伐纣时的歌舞啊。"于是命乐人学习，这就是所谓的巴渝舞。

又说：灵帝光和年间，巴郡板楯蛮反叛，侵掠三蜀及汉中各郡。灵帝打算大举发兵，就问益州计吏，咨询征讨方略。汉中上计程苞回答说："板楯七姓，曾射杀白虎，祖先立下功劳，又被视为义人。这些人勇猛，善于作战。从前安帝永和初年，羌人侵入汉川，郡县被破坏，得到板楯蛮救援，羌人几乎死伤殆尽，所以被称为神兵。羌人畏惧，传话给同族不要再到南方来。到了建和二年，羌人又大举入侵，全靠板楯蛮连续击败他们。先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，虽然丹阳精兵精锐，也依靠板楯蛮才取得成功。近来益州郡叛乱，太守李颙也是用板楯蛮讨伐平定的。他们如此忠心效力，本来没有恶意，只是地方官吏和乡亭征收的赋税徭役太重，奴役鞭打比对待奴隶还过分，朝廷遥远，他们无法自己申诉，只能含怨呼天，在深谷中痛心，所以部落相聚导致反叛，并非有主谋僭号图谋不轨。如今只要选派贤明能干的太守，自然能安定聚集他们，不必征伐。"灵帝听从了他的话，派遣太守曹谦宣诏赦免他们，板楯蛮就都降服了。

《北史》记载：自从刘渊、石勒作乱以后，蛮人逐渐向北迁徙，陆浑以南，山谷中到处都是。道武帝平定中山后，蛮王梅安率领部众首领数千人前往京城朝见，请求留下人质以表示忠诚，道武帝任命安的儿子豹为安远将军。延兴年间，大阳蛮首领桓诞率领沔水以北、滍水叶县以南八万多部落归附，孝文帝嘉奖他，任命桓诞为东荆州刺史。襄阳王桓诞，字天生，是桓玄的儿子，归附后住在朗陵。朝廷军队南伐，他请求担任前锋，讨伐义阳，没有成功就返回了。太和十七年，蛮人首领田益宗率领部曲四千多户归附，襄阳蛮人首领雷婆思等十一人率领一千多户内迁，请求居住在大和川，朝廷下诏供给粮食。后来开辟南阳，完全拥有了沔北之地，蛮人安居，不再为寇作乱。宣武帝景明初年，太阳蛮首领田育丘等二万八千户归附，朝廷下诏设置四郡十八县。鲁阳蛮鲁北燕等聚众一万多人，进攻逼迫频阳，朝廷派右卫将军李宗讨伐平定，将一万多户迁徙到河北及六镇，不久他们又叛变南逃，各地追击，等追到黄河边时全部杀光。正始二年，梁朝沔东太守田清喜率领七郡三十一县一万九千户归附。永平初年，东荆州刺史桓叔兴上表说前后招慰大阳蛮归附的有一万零七百户，请求设置十六郡五十县，朝廷下诏命前镇东府长史郦道元检查处置。后来荆、郢两州的蛮人大规模骚动，阻断三鵶路，杀死都督，抢劫侵掠直到襄城、汝水，百姓多受其害。连年征讨，他们分散后又聚集，变本加厉。其中冉氏、向氏、田氏的部落最为强盛，大的有上万家，小的有上千户，互相推崇树立，僭称王侯，屯驻占据三峡，阻断水路，荆州、蜀地的行人甚至有借道通行的。周文帝大致平定伊水、瀍水地区后，声威教化南及，各蛮族畏惧其威势，无不望风归附。后来唐州蛮田鲁嘉反叛，自称豫州伯，王雄等人讨伐平定了。不久蛮帅舟令贤、向五子王等反叛，攻陷白帝城。天和初年，开封陆腾讨伐斩杀了他们，将他们的尸骨在水逻城旁堆成京观，后来蛮人见到就大哭。从此，他们凶暴的心就消失了！

○俚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建武十二年，九真郡境外蛮里人张游，（里，是蛮族的别称，现在称为俚人。）率领部众仰慕教化归附朝廷，被封为归汉里君。

沈怀远《南越志》记载：晋康郡夫陙县的人夷称为彳带，他们的习俗是居住栅栏房屋，这其实是俚人的村落。

《南州异物志》记载：广州南部有一种贼寇叫俚。这些贼寇在广州以南，苍梧、郁林、合浦、宁浦、高凉五郡的中央，地域方圆数千里。往往各个村落各有首领，没有君主，依仗山势险要，不修建城池。从古至今，历经多年。民俗愚昧无知，只知道贪图利益，没有仁义道德。当地习俗不爱惜骨肉亲情，而贪婪宝物财货和牛犊。如果看到商人有财物或水牛，就用自己儿子交换，丈夫有时出卖妻子，哥哥也出卖弟弟。如果邻居有欠债到期不还的，其子弟中愚笨的人会对哥哥说："我替你去取钱，你只管好好安葬我就行了！"那里有很多野葛，做成钩子挽成几寸长，直接到债主家门下，说："你欠我的钱，不肯还我，我现在就自杀。"于是吞食野葛死在债主家门下。债主家便声称冤枉，宗族众人前往债主家说："你不还我家钱，反而杀了我家子弟，现在要攻打你！"债主惭愧恐惧，就用牛犊、财物流十倍赔偿，死者家人就自己收敛死者离去，不以此为恨。

裴渊《广州记》记载：俚獠看重铜鼓，以高大为贵，鼓面宽一丈多，才认为是珍奇。刚铸成时，悬挂在庭院中，天一亮就摆酒，招来同类，来的人满门。其中豪富人家的子女，用金银做成大叉，拿着敲击铜鼓，最后都留给主人，称为铜鼓钗。风俗喜好杀戮，多结仇怨。想要互相攻击时，就敲响这个鼓聚集众人，来的人像云一样多。拥有这种鼓的人，极为豪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