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蛮二

哀牢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哀牢夷的祖先，有一个妇人名叫沙壹，住在牢山，曾经捕鱼时，在水中碰到一根沉木，仿佛有所感应，于是怀孕，十个月后生下十个儿子。后来沉木化为龙浮出水面，沙壹忽然听见龙说："你为我生了孩子，现在他们在哪里？"九个儿子看见龙受惊逃跑，只有小儿子没有离开，背对着龙坐下。龙于是舔了他。沙壹的母语称背为"九"，称坐为"隆"，因此给儿子取名叫九隆。沙壹带着九隆住在龙山下。后来九隆长大，几个哥哥因为九隆能被父亲舔舐而且聪明，于是共同推举他做国王。后来牢山下有一对夫妇，又生了十个女儿。九隆兄弟都娶她们为妻。此后逐渐繁衍。族人都纹身像龙纹，衣服后面都带着尾巴。九隆死后，世代相继，又分置小王。他们往往聚居在村落中，散居在溪谷之间，地域荒远，山川阻隔，自从有人类以来，从未与中原交往。建武二十三年，哀牢王贤栗派兵乘着箅船（箅，音蒲佳切）顺江南下江汉，攻打归附边塞的鹿茤（音多）。鹿茤人弱小，被擒获。这时雷电交加，暴风大作，南风猛烈刮起，江水逆流，波涛翻涌二百多里，箅船沉没，哀牢士兵淹死数千人。贤栗又派六个王，率一万人攻打鹿茤。鹿茤王与他们交战，杀了六个王。哀牢的老年人一起埋葬六个王，夜里老虎又挖出尸体吃掉。剩下的士兵惊恐，立即撤退。贤栗恐惧，对老人们说："我们进入边塞，自古以来就有。现在攻打鹿茤，就遭到天谴，中原的皇帝难道是圣帝吗？上天保佑他，多么明显啊！"建武二十七年，贤栗等人率领族人到越巂太守郑鸿那里投降，请求归附内地，光武帝封贤栗等人为君长。从此每年都来朝贡。

又说：永平十二年，哀牢王柳邈派儿子率领族人归附内地。显宗将那里设置为哀牢、博南两县，划出益州郡西部都尉所辖的六个县，合并为永昌郡。开始打通博南山，渡过兰仓水。行路的人苦不堪言，歌谣唱道："汉朝恩德广，开辟不臣服，翻越博南岭，渡过兰津渡，横渡兰仓水，为他人辛苦。"

又说：西部都尉广汉人郑纯，为政清廉，教化推行到夷貊地区。天子嘉奖他，就任命他为永昌太守。郑纯与哀牢夷人约定：地方豪强每年缴纳布贯头衣两件、盐一斛，作为常规赋税。夷人习俗对此感到安宁。

《九州记》说：哀牢人，都耳垂穿鼻。他们的首领自称为王的，耳朵下垂到肩膀以下三寸，普通人则只到肩膀而已。土地肥沃美好，适宜种植五谷、养蚕种桑。懂得染彩、刺绣。有兰于细布（獠人称为纻），织成花纹像绫锦。有梧桐木花，纺织成布，幅宽五尺，洁白不易沾污。先用来覆盖死者，然后才穿用。有濮竹，竹节相距两丈。地方出产铜、铁、铅、锡、金、银、光珠、琥珀、水晶、琉璃、轲虫、蚌珠、孔雀、翡翠、犀牛、大象、猩猩、豹子等兽类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麟德元年五月，在昆明的挵拣川设置姚州都督府，每年派兵五百人镇守。武太后神功二年，蜀州刺史张东之上奏说："姚州，是古代哀牢的旧国。本来不与中国交往，前汉唐蒙开通夜郎、滇笮，而哀牢不归附。到光武帝时，才请求归附内地。汉朝设置永昌郡来统辖治理，征收那里的盐布毡罽，以利于中原。这个国家西通大秦，南连交址。奇珍异宝的进贡，每年不断。到诸葛亮五月渡过泸水，收取那里的金银盐布，以补充军需，让张伯歧挑选精锐士卒，以增强武备。前代设置郡县，利益颇大。现在盐布的税收不提供，珍奇的贡品不送入，却空耗府库，驱使平民受蛮夷役使，肝脑涂地。汉朝因为获利很多，又设置博南、哀牢两县，蜀人愁苦怨恨，行路的人作歌。现在对国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益，百姓却遭受极大的痛苦，恳请撤销姚州，让它隶属巂府，每年朝觐，如同番国一样。"

○乌浒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交址西面有啖人国，生下第一个儿子就分解吃掉，称为"宜弟"；味道鲜美就送给国君；国君高兴就赏赐其父。娶到美貌的妻子，就让给哥哥。现在的乌浒人就是这样。

《南州异物志》说：交州、广州的边界，居民叫乌浒，东界在广州之南、交州之北。经常出没在道路上，等候两州的行旅，有单身独行的人，就出来袭击，目的在于吃人，不贪图财物。当地有棘竹，厚十多寸，破开做成弓，长四尺多，名叫狐弩。削竹做箭，用铜做箭头，长八寸，用来快速射击，不一般。当地有毒药，涂在箭头金属上，射中人就破皮，看时不见伤口，转眼之间，肌肉就腐烂，一会儿就死。询问这种药，说是抓取各种有毒的虫子，放在竹管中晒，等腐烂后，取它的汁液，每日煎煮。如果用箭射肉，在它内部则裂开，外部则不裂。乌浒人就把肉作为菜肴，又取人的骷髅，破开用来饮酒。他们等候行人稍有落单，就出来射杀，如果无人救援，就停下用火烧烤吃掉；如果有人相伴相救，不能吃到，就砍断手脚带走。尤其以人的手脚掌为珍贵，用来送给老人。外出得到人回家，会合邻里，把死人悬挂在中间，四面向坐，敲击铜鼓歌舞饮酒，慢慢割着吃。春天耕种时，尤其喜欢外出寻找人，贪求得到人，用来祭祀田神。

《异物志》说：乌浒人，以采集翠羽、采珍珠为生；又能编织班布，可以做帷幔。同姓的族人，如果被人杀害，就伺机杀死凶手，不问是非，遇到人就杀，作为肉食。

裴渊《广州记》说：晋兴有乌浒人，用鼻子喝水，口中进食如常。

○林邑国

《南史》记载：林邑国，是大汉日南郡象林县，古代越裳的边界。伏波将军马援开辟南境北县，这个地方东西宽约六百多里，城离海一百二十里，离日南边界四百多里。北面连接九德郡。它的南界向北的水陆道路二百多里，有西图夷，也称王。马援所立的两根铜柱，是标示汉朝边界的地方。这个国家有金矿。山石都是红色，里面产生金子。金子夜里会飞出来，形状像萤火虫。又出产玳瑁、贝齿、古贝、沉木香。古贝是树名，花开时像鹅绒毛，抽取它的纤维纺织，做成布。布与纻布没有差别，也能染成五色，织成班布。沉木香是当地人砍断树木，经过多年腐烂后只有心节还在，放在水中就沉下去，所以叫沉香，次一点浮在水面的叫栈香。汉末大乱，功曹区连杀死县令，自立为王，传了好几代。后来王没有后代，外甥范熊代立，死后，儿子范逸继位。晋成帝咸康三年，范逸死，奴仆范文篡位。范文本是日南西卷县夷帅范幼的家奴，曾经在山涧放牛，得到两条鲤鱼，化成铁，于是用来铸刀。刀做成后，范文对着石头祷告："如果砍破石头，我应当成为这个国家的王。"于是砍石头，像切草一样，范文心中觉得奇异。范幼曾经让他经商，到林邑，于是教林邑王制造兵车器械，王宠信任用他。后来进谗言，诸王子各自逃奔其他国家。等到王死，没有后代，范文到邻国迎接王子，在饮料中下毒杀了他，于是胁迫国人自立为王。

又说：林邑王范文敌，被扶南王子当根纯杀害，大臣范诸农平定叛乱，自立为王。范诸农死，儿子阳迈继位。阳迈最初在母胎时，他母亲梦见生儿子，有人用金席垫着他，颜色光丽。夷人称金子的精华为阳迈，如同中国说的紫磨金，因此取名。宋永初二年，派使者进贡，朝廷封阳迈为林邑王。阳迈死，儿子范咄继位，仰慕父亲，又称阳迈。这个国家的习俗，居住的房屋叫干阑，门窗都朝北。用树叶做纸写字。男子都用横幅古贝围在腰以下，叫干漫，也叫都漫。穿耳，戴小环。贵族穿皮鞋，贱民赤脚走路。自林邑、扶南各国都是这样。国王穿法服，佩戴缨络，像佛像的装饰，出行则骑象，吹螺击鼓，撑古贝伞，用古贝做幡旗。国家不设刑法，有罪就让象踩死。大姓称为婆罗门。嫁娶必须在八月，女子先求男子，因为男子低贱而女子尊贵。同姓可以互相通婚。让婆罗门引导新郎见新娘，握手相付，念咒说："吉利，吉利。"就算成礼。死者火化在野外，称为火葬。寡妇独居，散发到老。国王信奉佛教，铸造金银人像，大十围。元嘉年间，阳迈侵扰日南、九德各郡，交州刺史杜弘之竖立军旗想要讨伐，听说有人替代，就停止了。

又说：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，派交州刺史檀和之、振武将军宗悫讨伐林邑。檀和之派司马萧景宪为前锋。阳迈听说后恐惧，想进贡黄金一万斤、银十万斤、铜三十万斤，归还所掠夺的日南民户。他的大臣艹毒（音毒）僧达劝阻，于是派大帅范扶龙戍守北界区栗城。萧景宪攻城，攻克，乘胜就平定了林邑。阳迈父子都只身逃跑。缴获的珍异宝物，都是不知名的珍宝。又熔化他们的金人，得到黄金数万斤。

又说：齐永明年间，林邑王范文朁派使者进贡。梁天监年间，范文赞的儿子范天凯上表进献白猴，从此进贡不断。

《北史》记载：林邑国绵延数千里，土地多香木、金宝，物产大体与交址相同。用砖筑城，用炭灰涂抹。都开北门朝向太阳，有时东西方向不固定。尊贵官员有两个：一是西那婆帝，二是蕯婆地歌。属官分三等：一是伦多姓，次是歌伦致帝，再次是乙地伽兰。外官分为二百多部，长官叫弗罗，次叫可伦，如同州牧县令的等级。国王戴金花冠，形状像章甫冠，穿朝霞布衣，佩戴珠玑缨络，脚穿皮鞋，有时穿锦袍。良家子弟侍卫的有二百多人，都执金装武器。兵器有弓箭、刀槊，用竹做弩，箭上涂毒。乐器有琴、笛、琵琶、五弦，大致与中国相同。每次击鼓以惊动众人，吹螺以出战。这里的人深目高鼻，头发卷曲黑色。习俗都赤脚，用幅布缠身，冬天穿袍，妇人梳椎髻。用树叶纸写字，铺椰叶做席。国王死后七日下葬，官员三日，平民一日。用盒子装尸体，敲鼓跳舞引导，抬到城外，堆柴焚烧。收集余骨，国王放入金罂中，沉入大海；有官的人用铜罂，沉入海口；平民用瓦罐，送入江中。男女都剪发，哭到水边，尽情哀痛才止，回家后不哭。每七天，烧香散花再哭，尽情哀痛才止。百日、三年也是如此。都信佛，文字与天竺相同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林邑国的祖先，因为汉朝末年交趾郡女子徵侧作乱，当地县功曹的儿子区连杀死了县令，自称为王。他没有儿子，外甥范熊接替了他。范熊死后，儿子范逸继位。日南人范文乘乱成为范逸的奴仆，教他建造宫殿、制造器械。范逸非常信任他，让范文统率军队，范文深得人心。范文趁机挑拨范逸的子弟，使他们有的逃亡、有的迁徙。等到范逸去世，国家没有继承人，范文便自立为王。后来范佛被晋朝扬威将军戴桓击败，刘宋交州刺史檀和之率兵攻打林邑，深入其境内。到了梁、陈时期，双方也有使节往来。林邑国土绵延数千里。隋高祖平定陈朝后，林邑派使者进献方物。此后朝贡就断绝了。当时天下太平，大臣们说林邑有很多奇珍异宝。仁寿末年，皇上派大将刘方担任驩州道行军总管，率领钦州刺史宁长真、驩州刺史李晕、开府秦雄的步骑兵一万多人，以及几千名罪犯攻打林邑。林邑王梵志率领部众乘坐巨象作战，刘方的军队不利。刘方于是挖了许多小坑，用草盖在上面，然后派兵挑衅。梵志率全军列阵，刘方与他交战，假装败退，梵志追击，到了坑边，他的部众很多陷入坑中，互相惊骇，军队于是混乱。刘方乘机派兵攻击，大败林邑军。接连作战都失败，梵志于是弃城逃跑。刘方进入林邑都城，缴获了十八枚庙主，都是金子铸成的，大概是林邑建国十八代了。刘方班师回朝，梵志恢复故地，派使者谢罪。从此朝贡不断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贞观年间，林邑王梵头利去世，国人共同拥立头利的女儿诸葛地为王。头利的姑母之女女王独揽大权，国中不安宁，大臣可伦翁定于是立诸葛地为王，把女儿嫁给他，帮他治理国家，国家才安定。诸葛地自立为王后，派使者可伦因地盘进献火珠，形状像水精，中午时分，用珠承影，取艾草覆盖，就出现火，说是从罗刹国得到的。现在的环王国主，就是梵志的后代。在日南郡西边，陆路行走二十多天才能到达。

○扶南国

萧子显《齐书》记载：扶南国，男子用锦裁成横幅，女子穿贯头衣。贫穷的人用布遮蔽身体。锻造金环鏆、银食器。砍伐树木建造房屋，国王住在重阁上，用木栅栏作为城墙。海边生长大箬竹，叶子长八九尺，编这些叶子盖屋顶。国王出行乘坐大象。妇女也能乘坐大象。没有牢狱。有诉讼的人，就把金指环像鸡蛋一样放进沸水中，让他们去捞。又把铁砧烧红，放在手上，捧着走七步。有罪的人手都烧焦烂掉，无罪的人不会受伤。又让他们潜水，正直的人入水就沉下去，不正直的人不沉。

又记载：扶南国在日南郡的南边、大海西湾中，纵横三千多里。有大江，水向西流入大海。他们的祖先有个女人为王，名叫柳叶。又有激国人名叫混填，梦见神赐给他一张弓，教他乘船出海。混填早晨起床，在神庙树下得到弓，就乘船前往扶南。柳叶看见船，率众想抵御。混填举弓远射，穿透船的一面，射中船上的人。柳叶害怕，于是投降。混填娶她为妻，厌恶她裸露身体，就穿叠布套在她头上。于是治理这个国家，子孙相传。

《南史》记载：扶南王混盘死后，国人共同推举大将军范蔓为王。范蔓勇健，有权谋谋略，又用武力攻伐周围国家，都臣服归属，自号扶南大王。于是建造大船，穷尽涨海，开辟了十多个国家，拓展土地五六千里。范蔓死后，大将军范寻杀了他的儿子长而代立，更修国内，建造楼阁台观，游戏其中。从早上到中午，三四次接见宾客。百姓用香蕉、甘蔗、龟、鸟作为礼物。国家没有牢狱，在城沟中养鳄鱼，门外圈养猛兽，有罪的人就用来喂猛兽和鳄鱼。鱼、兽如果不吃就认为无罪，三天后才放人。鳄鱼大的长三丈多，形状像鼍，有四只脚，嘴长六七尺，两边有齿，锋利如刀剑，常吃鱼。遇到獐鹿和人也会吃掉。苍梧以南及外国都有。

又记载：扶南王憍陈如，本是天竺婆罗门。有神告诉他说：“应该做扶南王。”憍陈如很高兴，向南到盘盘，扶南人听说了，全国欣然迎接拥立他为王。又改革制度，采用天竺法。憍陈如死后，王持梨陁跋摩，在宋文帝元嘉年间，三次上表进献方物。齐永明年间，王憍陈如阇邪跋摩派使者送珊瑚佛像，并进献方物，诏授安南将军、扶南王。扶南人都丑黑鬈发。居住的地方不挖井，几十家共用一个水池，引水用。习俗事奉天神，用铜铸像，两面像有四只手，四面像有八只手，手各有所持，有的持小儿，有的持鸟兽，有的持日月。国王出入乘坐大象，嫔妃侍从也是这样。国王出生就偏踞翘膝，垂左膝到地，用白叠铺在前面，上面放置金盆香炉。国俗，居丧就剃发除须。死者有四种葬法：水葬就投入江流；火葬就烧成灰烬；土葬就埋入地下；鸟葬就抛弃在荒野。人性贪婪吝啬，无礼义。男女放纵私奔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扶南国王派使者进献贡品，其王姓古龙。各国多姓古龙。询问老人，说昆仑没有姓氏，是“昆仑”的讹传。

《抱朴子》记载：扶南国出产金刚石，可以用来刻玉，形状像紫石英。它生长在百丈水底的石盘上，像钟乳石。人潜水去取，一整天才能出来。用铁槌打它不伤，铁反而自己受损。用公羊角敲它，就会像冰一样碎裂。

《外国传》记载：扶南人，如果家中丢失器物，就用一升米，到神庙，乞求神显示盗贼，把米放在神脚下。第二天取米，叫来家中奴婢，分别让他们咬，盗贼口中出血，米完整不碎；不是盗贼的入口就会破碎。从日南到境外都是这样。

又记载：扶南东边的涨海中有大火洲。洲上有树，得到春雨时皮正黑；用火点燃树皮，正白。纺绩用来做手巾，或做成灯注，用之不竭。

又记载：扶南国人，最大的居舍雕文刻镂，好布施，多禽兽。国王喜欢打猎，都乘坐大象，一去一个多月。

《南州异物志》记载：扶南国在林邑西边三千多里，自立为王，各属国都有官长，以及国王左右大臣，都号称昆仑。

○真腊国

《隋书》记载：真腊国，在林邑西南，本是扶南的属国。距离日南郡乘船六十天，南边接车渠国，西边有朱江国。其王姓刹利氏，名质多斯那。从祖先起逐渐强盛，到质多斯那时，就兼并了扶南。质多斯那死后，儿子伊奢那先继位，居住在伊奢那城，城下有二万多户人家。城中有一个大堂，是国王听政的地方。国王三日一朝，坐在五香七宝床上，上面施设宝帐，帐用文木做竿，象牙金钿做壁，形状像小屋，悬挂金光焰，如同赤土。前面有金香炉，两人侍立两侧。国王穿着朝霞，用古贝缨络缠在腰腹，下垂到小腿。头戴金宝花冠，披着真珠璎珞。脚穿皮屐，耳挂金珰。常穿白叠，用象牙做屐。有五位大臣，一名孤落支，二名高相凭，三名婆阿多陵，四名舍磨陵，五名髯罗娄，以及众小臣。朝见国王的人，就在阶下三叩头。国王召唤，上阶就跪下，用两手抱膊，绕着国王回坐。商议政事完毕后，跪伏而去。真腊国与参半、朱江二国和亲，多次与陀桓、林邑二国战争。国民行止都手持兵器，如有征伐，就使用。习俗，不是国王的妻子儿子不得成为继承人。国王刚即位时，所有兄弟都要受刑残，有的去掉一指，有的割掉鼻子，另外安置供给，不得做官。人形体小而色黑，妇人也有白的，都鬈发垂耳，性格敏捷劲捷。居处器物颇类似于赤土。以右手为净，左手为秽。每天早晨盥洗，用杨枝净齿，读诵经咒，又盥洗，然后吃饭。吃完，还用杨枝净齿。饮食多酥酪、沙糖、炕粟、米饼。想吃的时候，先取杂肉羹与饼相和，用手捏着吃。男子婚礼完毕，就与父母分财别居。父母死，未婚的小儿子用余财给他；如果婚礼完毕，财物归公。丧葬，儿女都七天不食，剃发哭泣，僧尼道士亲故都来聚会，奏乐送葬，用五香木烧尸，收灰用金银瓶盛，送到大水之中。贫者或用瓦，而用彩色画它。也有不烧，送尸山中，任凭野兽吃。真腊国北边多山阜，南边有水泽，地气尤其炎热，无霜雪，多瘴疠毒虫。土地适宜粱稻，与日南、九真相类似。特殊的有婆那娑树，无花叶，像冬瓜；菴罗树，花叶像枣，果实像李；毗野树，花像木瓜，叶像杏，果实像楮；婆田罗树，花叶果实都像枣而稍异；歌毕他树，花像李，叶像榆而厚大，果实像李，大小如升。海中有鱼，名建同，四足，无鳞，鼻子像象，吸水向上喷，高五六十尺。有浮胡鱼，形状像鳝，嘴像鹦鹉，有八足。多大鱼，半身出水，望去像山。每五、六月间，毒热气流行，就用白猪、牛、羊，在城西门外祭祀；不然的话，谷物不丰收，六畜多死。近都有陵伽钵婆山，上有神祠，常派二千兵守卫。城东有神名婆多利，祭用人肉。每年杀人，在夜里祭祀祈祷。大业十三年，派使者进献贡品，皇帝厚礼相待。其后也断绝了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真腊国，贞观二年，又与林邑国一起来朝进献。太宗嘉奖他们远道跋涉疲劳，赏赐非常丰厚。南方人称真腊国为吉蔑国。自神龙以后，真腊分为二：一半以南近海，多陂泽处，称为水真腊；一半以北多山阜处，称为陆真腊。也称为文单国。高宗、则天、玄宗朝，都派使者朝贡。水真腊国，其境东西南北都约八百里，东到奔陀浪州，西到堕罗钵底国，南到小海，北即陆真腊，其王所居城号婆罗是拔。国之东界有小城，都称为国。其国多象。元和八年，派李摩那等来朝贡。

○参半国

《唐书》记载：武德年间，参半国派使者朝贡。该国在真腊西南一千多里。城临大海，土地低湿，风俗物产都与林邑国相同。

○白头国

《唐书》记载：贞观年间，扶南来洛阳进献了两个白头国人，说该国在扶南的西边，参半的西南。男女都白头，身体又凝白。住在山洞中，四面岩险，所以别人无法到达。与参半国相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