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五

东晋安皇帝

《晋书》记载：安皇帝名德宗，是孝武帝的长子。泰元十二年八月辛巳日，被立为皇太子。二十一年九月庚申日，孝武帝驾崩，辛酉日，太子即位，大赦天下。癸亥日，任命司徒、会稽王司马道子为太傅，代理朝政。隆安元年春正月初一，皇帝加冠，改年号，文武百官各升一级。太傅、会稽王司马道子归还朝政。四月甲戌日，兖州刺史王恭、豫州刺史庾楷起兵，以讨伐尚书左仆射王国宝、建威将军王绪为名义。甲申日，朝廷杀死王国宝和王绪以取悦王恭，王恭于是撤兵。二年七月，兖州刺史王恭、豫州刺史庾楷、荆州刺史殷仲堪、广州刺史桓玄、南蛮校尉杨佺期等人起兵反叛。八月，江州刺史王愉逃奔临川。九月辛卯日，加封太傅、会稽王司马道子黄钺。派遣征虏将军、会稽王司马元显等人讨伐桓玄等人。辅国将军刘牢之驻军新亭，派其子刘敬宣击败王恭，王恭逃往曲阿长塘湖，湖尉将其抓获送往京师，斩首。不久派太常殷茂劝谕殷仲堪和桓玄，桓玄等人逃往寻阳。三年十一月甲寅日，妖贼孙恩攻陷会稽，内史王凝之战死，吴国内史桓谦等人弃官逃跑，朝廷派卫将军谢琰等人迎击，击退孙恩。四年夏四月，孙恩侵犯浃口。五月，谢琰被孙恩击败，战死。孙恩转而侵犯临海。六月，辅国司马刘裕在南山击败孙恩。孙恩部将卢循攻陷广陵。元兴元年正月初一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。任命后将军司马元显为骠骑大将军、征讨大都督，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司马元显的前锋，将军、谯王司马尚之为后部，以讨伐桓玄。二月景午日，皇帝身穿戎服在西河为司马元显饯行。丁巳日，派遣兼侍中、齐王司马柔之持驺虞幡前往荆州、江州宣告。丁卯日，桓玄在姑孰击败朝廷军队。三月壬申日，桓玄自任侍中、丞相、录尚书事。二年春二月辛丑日，建威将军刘裕在东阳击败徐道复。乙卯日，桓玄自称大将军。丁巳日，冀州刺史孙无终被桓玄杀害。秋八月，桓玄又自称相国、楚王。九月，南阳太守庾仄起兵，被桓玄击败。冬十一月壬午日，桓玄将皇帝迁至永安宫。癸未日，将太庙神主迁至琅琊国。十二月壬辰日，桓玄篡位，封皇帝为平固王。辛亥日，皇帝流亡寻阳。三年春二月，皇帝在寻阳。庚寅日夜，潮水灌入石头城，淹死许多百姓。乙卯日，建武将军刘裕率领沛国刘毅、东海何无忌等人起兵。景辰日，在京口斩杀桓玄任命的徐州刺史桓修，在广陵斩杀青州刺史桓弘。丁巳日，义军渡江。三月戊午日，刘裕在江乘斩杀桓玄部将吴甫之，在罗落斩杀皇甫敷。己未日，桓玄军队溃败逃走。庚申日，刘裕设置留台，备齐百官。壬戌日，桓玄的司徒王谧推举刘裕代理镇军将军、徐州刺史、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、假节。刘裕任命王谧兼任扬州刺史、录尚书事。辛酉日，刘裕诛杀尚书左仆射王愉及其子荆州刺史王绥、司州刺史温详。辛未日，桓玄逼迫皇帝西上。丙戌日，密诏因皇帝被桓玄幽禁逼迫，万机虚废，令武陵王司马遵依照旧典，承制总领百官行事，加侍中，其余如故。并大赦谋反大逆以下罪犯，只有桓玄一族不赦。夏四月己丑日，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称制，总揽万机。庚寅日，皇帝到达江陵。庚戌日，辅国将军何无忌、振武将军刘道规与桓玄部将庾稚、何澹之在湓口交战，大败敌军。桓玄又逼迫皇帝东下。五月癸酉日，冠军将军刘毅与桓玄在峥嵘洲交战，再次击败桓玄。己卯日，皇帝再次到达江陵。辛巳日，荆州别驾王康产、南郡太守王腾之奉迎皇帝住在南郡。壬午日，督护冯迁在南貊盘州斩杀桓玄。皇帝车驾在江陵复位。闰月己丑日，桓玄旧将扬武将军桓振攻陷江陵，皇帝再次流亡贼营。义熙元年正月，皇帝在江陵。南阳太守鲁宗之起兵，袭破襄阳。己丑日，刘毅驻军马头。桓振将皇帝屯驻在江津。辛卯日，鲁宗之在祚地击败桓振部将温楷，进军纪南，被桓振击败。振武将军刘道规攻击桓谦，击退桓谦。皇帝车驾复位，皇帝与琅琊王登上刘道规的船。二月丁巳日，留台备好车驾法物，到江陵迎接皇帝。三月，桓振再次袭击江陵，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逃奔襄阳。建威将军刘怀简讨伐桓振，斩杀桓振。皇帝从江陵回到京师。六年十二月壬辰日，刘裕在豫章击败卢循。七年春二月壬午日，右将军刘藩在始兴斩杀徐道覆，将首级送往京师。夏四月，卢循逃走，交州刺史杜惠斩杀卢循。十二年八月，刘裕与琅琊王司马德文率军讨伐姚泓。丙午日，大赦天下。冬十月丙寅日，姚泓部将姚光献洛阳投降。己丑日，派兼司空、高密王司马恢之前往修缮拜谒五陵。十三年秋七月，刘裕攻克长安，俘虏姚泓，收缴其彝器，送回京师。十四年十二月戊寅日，皇帝在东堂驾崩，在位二十三年，时年四十七岁。葬于休平陵。皇帝不聪慧，从小到大，口不能言，即使寒暑变化也无法分辨。一切举止行动都不能自主。因此桓玄篡位时，他得以保全性命。

桓玄

《晋书》记载：桓玄，字敬道，一名灵宝，是大司马桓温的庶子。他的母亲马氏曾与同辈人在月下闲坐，看见流星坠入铜盆中，忽然变成两颗珠子，晶莹明亮，众人争相用瓢接取，马氏得到并吞下，仿佛有所感应，于是怀孕。等到生下桓玄时，有光照亮屋室，占卜者认为奇异，所以小名叫做灵宝。乳母每次抱他去见桓温，都要换人后才能到达，他的体重超过平常孩子，桓温非常喜爱并认为他与众不同。临终时，命他继承爵位。七岁时，桓温丧期结束，府州文武官员向桓玄的叔父桓冲辞行，桓冲抚摸着桓玄的头说："这是你家过去的属吏。"桓玄因此泪流满面，众人都感到惊异。长大后，形貌瑰奇，风度清朗，博学多才，擅长写文章。常自恃才高门第，以英雄豪杰自居，当时人们都畏惧他。二十三岁时，被任命为太子洗马，当时议论认为桓温有不臣的行迹，所以贬抑桓玄兄弟而让他们担任闲散官职。后来外任为义兴太守，郁郁不得志。曾登高远望震泽，感叹说："父亲是九州伯，儿子却做五湖长！"于是弃官回到封国。自认为出身元勋之门却遭世人诽谤，便上疏说："臣听说周公是大圣人尚且被四国流言中伤，乐毅是王佐之才却被骑劫诽谤，巷伯有豺兽的愤慨，苏公兴起飘风的讽刺，憎恨正直丑化正道，哪个朝代没有？先父蒙受国家特殊恩遇，与皇室联姻，西平巴蜀，北清伊洛，使窃号之寇在北方宫阙被缚，园陵得以修复，大耻得以洗雪，饮马灞浐，悬旗赵魏，勤王之师，功业非止一次胜利。泰和末年，皇基有被暗中转移的忧惧，于是奉天顺人，翼戴登上帝位，晋室基业危于殷商、汉室，先父的功业高于伊尹、霍光了。至于先帝登基，陛下继承大统南面为君，请问议论者，这是谁的功劳？如果陛下忘记先父的大功，相信谗言，臣等自当奉还三封之地，在朝市受刑，然后下从先父，归先帝于玄宫罢了。"奏疏被搁置不答复。桓玄在荆楚多年，悠闲无事，荆州刺史殷仲堪敬畏他。等到中书令王国宝掌权，图谋削弱方镇，内外骚动，桓玄知道王恭有忧国的言论，暗中对功业有意，于是劝说殷仲堪："应当兴晋阳之师，对内匡正朝廷，我将率领荆楚之众顺流而下，推举王恭为盟主，这是齐桓公、晋文公的举动。"不久王恭的使者到来，招殷仲堪和桓玄匡正朝廷。王国宝死后，于是罢兵。诏命任命桓玄为广州刺史。同年王恭又与庾楷起兵讨伐江州刺史王愉及谯王司马尚之兄弟。桓玄、殷仲堪认为王恭必定成功，一时响应。殷仲堪命桓玄与杨佺期为前锋，桓玄到达湓口，俘获王愉。不久诏命任命桓玄为江州刺史，各自西还，驻屯寻阳，互相结盟，推举桓玄为盟主。后来荆州发大水，殷仲堪赈济饥民，粮仓空虚。桓玄乘其虚弱而讨伐他，到达江陵，殷仲堪分兵拒守，不能取胜。杨佺期从襄阳来救，战败逃走。殷仲堪也被害。于是平定荆、雍，诏命任命桓玄都督八州、荆州牧。桓玄于是培植心腹，兵势日益强盛。后来孙恩逼近京师，桓玄建立大旗聚集部众，对外假托勤王，实际想观望形势。以兄桓伟为冠军将军、江州刺史，留桓伟守江陵，上表率众，东下至寻阳，向京师传发檄文，声讨司马元显罪状。桓玄既已起兵犯顺，担心部众不为其所用，常想回师。过寻阳后，不见朝廷军队，心中大喜，将士也振奋。先派部将冯该等人攻击谯王司马尚之，击败他们。刘牢之派其子刘敬宣投降桓玄。桓玄到达新亭，司马元显自行溃散。桓玄进入京师，假传诏书加自己总领百官为丞相，加黄钺、羽葆鼓吹、设置府署官属。于是将太傅司马道子流放安成，在集市杀害司马元显。诛杀许多朝廷名望，改易百官，各置亲信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"大亨"。桓玄将出居姑孰，向众人征询意见，其中书令王谧回答说："《公羊》有言，周公为何不回鲁国？是要天下统一于周。希望安定根本，以周公为心。"桓玄称赞他的回答却不听从。于是大建城府，出外镇守。大政都向他咨询，小事则决断于仆射桓谦和卞范之。后来暗示朝廷，封诸子弟为王公。自知怨恨满天下，想尽快定下篡逆之谋，殷仲文、卞范之等人又共同催促，于是先改授郡司，其党羽都任三公。又假传诏书封十郡为楚王，加九锡备物，楚国丞相以下，一切遵照旧典。又暗示天子到前殿策命授予。桓玄多次假意辞让，诏命派百官敦促劝进，才就任。桓玄假意上表请求归藩，又自作诏书挽留，派使者宣旨，桓玄又上表坚决请求，又暗示天子作诏书坚决挽留。十一月，假传命令加给自己完备的天子礼，服饰车驾礼乐都僭越了。又假传诏书命王谧兼任太保，奉皇帝玺绶禅让给自己，皇帝出居永安宫，将晋朝神主迁至琅琊庙。

当初，桓玄担心晋安帝不肯亲笔写诏书，又怕拿不到玉玺，就逼迫临川王司马宝请安帝亲笔写诏书，趁机夺走玉玺。等到了登基大典时，玉玺早已拿出，桓玄非常高兴。百官都到姑孰，桓玄假装推让，朝臣坚决请求，桓玄便在城南七里处设立祭坛，用黑色公牛祭告上天，百官陪位，但礼仪不周全，胡乱高呼万岁。于是登上祭坛在南郊焚烧柴火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永始。当初，伪诏改年号为建始，右丞王攸之说：“建始是赵王司马伦的伪号。”又改为永始，这又是王莽开始掌权的年份，征兆不祥，暗中预兆僭越叛逆竟如此明显。国号为大楚，将南康郡平固县奉给晋帝作为平固王，车驾、旗帜、历法都按旧制。将安帝迁居寻阳，依照陈留王曹奂居住在邺宫的旧例。追尊其父桓温为宣武皇帝，各个儿子都封为王。桓玄进入建康宫，逆风猛烈，旌旗仪仗都倾倒。等到在西堂举行小会，设置歌妓音乐，殿上张挂红绫帐，雕刻黄金作帐额，四角装饰金龙，龙头衔着五色羽毛华盖流苏，群臣私下互相说：“这很像丧车，也是王莽仙盖之类。”桓玄立他的妻子刘氏为皇后，重新制造大辇，能容纳三十人坐，用二百人抬。他生性喜好游猎，因为身体肥胖不能骑马，又制作徘徊车，设置转轴，使回转移动没有阻碍。桓玄自从篡位之后，骄奢荒淫，游猎没有节制，夜以继日。性情又急躁暴虐，呼召严厉急促，值班的官员都把马拴在官署前，宫内杂乱，不再有朝廷的样子。于是百姓疲困痛苦，朝野劳累憔悴，怨恨愤怒想要作乱的人十家中有八九家。刘裕、刘毅、何无忌等人共同谋划恢复晋室。刘裕等人在京口斩杀桓修，在广陵斩杀桓弘。刘裕率领义军到达竹里，桓玄派吴甫之、皇甫敷向北抵抗义军。刘裕等人在江乘与敌军交战，临阵斩杀皇甫敷和吴甫之。桓玄听说后非常恐惧，于是召集各种道术之人推算历数，制作压胜之法，然后问众人说：“我要失败了吗！”曹靖之回答说：“神灵愤怒，百姓怨恨，臣实在害怕。”桓玄说：“百姓或许可以怨恨，神灵为什么愤怒？”回答说：“迁移晋朝宗庙，飘泊无所，大楚的祭祀，祭不到祖先，这就是神灵愤怒的原因。”桓玄说：“你为什么不劝谏？”回答说：“车上的君子自认为是尧舜之世，怎么敢乱说！”桓玄更加愤怒恐惧，派桓谦、何澹之屯驻东陵，卞范之屯驻覆舟山西，率领两万部众抵抗义军。刘裕到达蒋山，派瘦弱的士兵登山，分散旗帜，从几条路同时前进。桓玄的侦察兵回来说：“刘裕的军队四面布满，不知道有多少人。”桓玄更加忧虑惶恐。当时东北风很急，义军放火，烟尘遮天，擂鼓呐喊的声音震骇京城。刘裕拿着斧钺指挥前进，桓谦等各路军队一下子奔溃。桓玄率领亲信数千人声称要去迎战，于是从南掖门逃出，向西到石头城，派殷仲文具办船只，一起向南逃奔。有人劝他作战，桓玄来不及回答，只是用马鞭指天。但整天没有吃到东西，左右进献粗饭，他咽不下去。他的儿子桓昇，当时才几岁，抱着桓玄的胸安慰他，桓玄悲痛不能自已。刘裕让武陵王司马遵代理朝政，设立行台，总管百官。派刘道规追击桓玄。

桓玄到达寻阳，江州刺史郭昶之供给他器物用具。殷仲文从后面赶到，望见桓玄的船队，旌旗车服具备皇帝的仪仗，叹息说：“失败中重新振作，还是可以的。”桓玄于是逼迫皇帝车驾西上。在路上制作起居注，叙述他抵抗义军的事，自称谋划指示，算无遗策，诸将违反节度，才导致损失，不是作战的过错。桓玄到达江陵，石康接纳了他。不到一个月，部众增多，他对同党说：“你们都是清要之途跟随我，京城中窃据官位的人正应该到军门谢罪，我等着看你们进入石头城，都是青云中人。”桓玄派何澹之守卫湓口，何无忌、刘道规等人击败了他。桓玄率领三百艘舰船从江陵出发，任命徐放为常侍，派他去劝说何无忌等人解散义军，对徐放说：“这些人不认识天命，导致这样妄作，于是害怕灾祸屯集结伙。你是三州所信任的人。可以明示我的心意，如果退兵解甲，我将重新任命他们。江水在此，我不会食言。”当时刘道规已经到达，桓玄与他在峥嵘洲交战。当时义军只有几千人，桓玄的军队很多，但桓玄害怕失败，常常在船旁漂浮轻快小船，所以他的部众都没有战心。义军乘风顺风放火，全部精锐争先，桓玄的军队大败。桓玄将永安太后和皇后留在巴陵。殷仲文当时在桓玄的船上，请求另外乘船收集散兵，趁机背叛桓玄，奉送两位皇后逃往江陵。桓玄想逃往汉川，投奔梁州刺史桓希，但制令不行。桓玄骑马出城到城门，左右的人在暗中砍他，没有砍中，前后互相杀伐交错，桓玄仅仅免死。于是荆州别驾王康产奉皇帝进入南郡。当时益州刺史毛璩派他的从孙毛佑之送弟弟毛璠的灵柩到江陵安葬，有二百部众，毛璩的弟弟的儿子毛修之以前是桓玄的校尉，引诱桓玄进入蜀地。到达枚回洲，毛佑之迎击桓玄，箭如雨下。桓玄中箭，他的儿子桓昇拔去箭。益州督护冯迁抽出刀上前，桓玄拔下头上的玉簪给他，接着说：“这是什么人？竟敢杀天子！”冯迁说：“是要杀天子的贼寇而已！”于是砍下他的头。当时桓玄三十六岁，从篡位到失败，总共八十天。

○恭皇帝

《晋书》记载：恭帝名司马德文，是晋安帝的同母弟弟。最初封为琅邪王，历任中军将军、散骑常侍、卫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，加授侍中、领司徒、录尚书六条事。元兴初年，升任车骑大将军。桓玄执政时，晋升为太宰，加赐衮冕之服和绿綟绶。桓玄篡位后，封恭帝为石阳县公，与安帝一同居住在寻阳。等到桓玄失败，恭帝随同到江陵。桓玄死后，桓振突然到来，跃马挥戈，直到台阶下，瞪大眼睛对安帝说：“臣家族有什么对不起国家的，要这样杀戮灭门？”安帝于是下床对桓振说：“这哪里是我兄弟的意思！”桓振于是下马行礼。桓振被平定后，恭帝再次被封为琅邪王。又兼任徐州刺史，不久授任大司马，兼领司徒，加赐特殊礼遇。义熙五年，设置左右司马、长史、从事中郎四人，加赐羽葆鼓吹。十二月戊寅日，安帝驾崩。当天，恭帝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。元熙元年春正月初一，改元。因为先帝陵墓尚未安葬，不举行朝会。立皇后褚氏。甲午日，征召刘裕回朝。元熙二年六月壬戌日，刘裕到达京城。傅亮秉承刘裕的密旨，暗示恭帝禅让帝位，起草诏书，请恭帝抄写。恭帝欣然对左右说：“桓玄的时候，天命已经失去，被刘公延续了二十年，如今又有什么遗憾。”于是写在红纸上作为诏书。甲子日，便退位到琅邪王府第。刘裕封恭帝为零陵王，居住在秣陵，沿用晋朝历法，车驾旗帜服饰完全依照旧制，但有这些名义而礼仪并不完备。宋永初二年九月在内房去世，时年三十六岁。谥号恭皇帝，葬于冲平陵。

《续晋阳秋》记载：当初，晋安帝不聪慧，起居行动不能自主，恭帝常常侍奉左右，体察冷暖饥饱，而且恭敬周到，当时的人称赞他孝顺友爱。恭帝又素来信奉佛法，铸造十万枚贝形钱币，在瓦官寺建造一丈六尺的金佛像，外国斋戒日，恭帝步行十多里跟随佛像入宫。安皇帝归葬陵墓时，有诏书应当出宫送葬，八位大臣上奏劝谏，认为应当多加珍重保养，于是停止。

沈约《宋书》记载：褚秀之的妹妹是恭帝的皇后，兄弟都尽忠侍奉宋高祖，恭帝每次生下男孩，就让他们方便杀死，有时引诱贿赂宫中之人，有时秘密加以毒害，前后这样不止一次。恭帝居住在秣陵宫，常常害怕遭遇祸害，与褚皇后同住一室，担心被毒害，自己在床前煮饭。高祖要杀他，不想派人进入宫内，命令褚淡之兄弟侍奉褚皇后，褚皇后出别宫相见，士兵于是翻墙进入，将毒药送给恭帝。恭帝不肯喝，说：“佛教说自杀的人，不能再得人身。”于是用被子闷死了他。

《中兴书》记载：当初中宗在丁丑年才称晋王，改筑宗庙，让郭璞占卜，说：“享国二百年。”到如今禅让的庚申年，总共一百零二年，而天禄终结。郭璞精于术数，按理不会差误，或许是因为一百二十年期限太短，所以故意说成二百年吧？

史臣曰：安帝即位之时，正值无妄之灾，司马道子、司马元显一起倾覆朝政，君主昏庸臣下混乱，没有不灭亡的。虽然有人手握兵权，心存旧国，但回头没有良策，忽然间便消散了。于是桓玄乘机发难，势力超过疾风，六军全部覆灭，单匹马流亡迁徙。所以刘裕不是曹魏的臣子，孙恩哪里是金行的寇贼。至于遭遇颠覆，则恭帝最为严重。于越的百姓，岂能焚烧丹穴，会稽的伴侣，哪能叹息称臣。离开皇位而归来，写下丹书而不悔恨。至于五运更替，三微历数已尽，如同高秋时节凋零，是自然的道理。看到他们的零落，有人为之流泪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