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一

《隋书》记载：高祖文皇帝，姓杨，名坚，弘农郡华阴人。他是汉朝太尉杨震的第八代孙杨铉，在燕国担任北平太守。杨铉生杨元寿，后魏时任武川镇司马，子孙因而定居在那里。杨元寿生太原太守杨惠瑕，杨惠瑕生平原太守杨烈，杨烈生宁远将军杨祯，杨祯生杨忠，杨忠就是皇考。皇考跟随周太祖在关西起义，被赐姓普六茹氏，官至柱国、大司空、隋国公。去世后，追赠太保，谥号为桓。皇母吕氏，在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里，在冯翊般若寺生下高祖，当时紫色祥云充满庭院。有位尼姑从河东来，对皇母说：“这个孩子来历很不寻常，不能在俗世中抚养。”尼姑把高祖带到别的住处，亲自抚养。皇母曾抱着高祖，忽然见他头上长出角，全身鳞片竖起。皇母非常惊恐，把高祖摔到地上。尼姑从外面进来看到说：“已经惊吓了我的儿子，导致他晚得天下。”高祖生有龙颜，额头有五根骨头突起进入头顶，目光炯炯有神，手上有“王”字纹路。上身长下身短，深沉稳重。初入太学时，即使是最亲近的人，也不敢对他轻慢。十四岁时，京兆尹薛喜征召他为功曹。十五岁时，凭借太祖的功勋被授予散骑常侍、车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，封为成纪县公。周武帝即位后，升任左小宫伯。外放为隋州刺史，晋升为大将军。后来被召回，恰逢皇母卧病三年，他昼夜不离左右，世人称赞他纯孝。宇文护执政时，特别忌惮高祖，多次想害他，大将军侯伏侯寿等人保护才得以幸免。此后他继承爵位隋国公。周武帝聘娶高祖的长女为皇太子妃，对他更加礼遇敬重。齐王宇文宪对皇帝说：“普六茹坚相貌非常，臣每次见到他，都不自觉失态。恐怕他不甘居人下，请求尽早除掉他。”皇帝说：“他只能做将领罢了。”内史王轨多次对皇帝说：“皇太子不是社稷之主，普六茹坚相貌有谋反之相。”皇帝不高兴地说：“如果天命有定，又能怎么办？”高祖非常恐惧，深自隐藏收敛。建德年间，率领水军三万，在河桥击败北齐军队。第二年，跟随皇帝平定北齐，晋升为柱国。与宇文宪在冀州击败北齐任城王高湝，被任命为定州总管。周宣帝即位后，因皇后之故被征召任命为上柱国、大司马。大象初年，升任太仆丞、右司武，不久转任大府丞。皇帝每次巡幸，常常委托他留守。大象二年五月，任命高祖为扬州总管，将要出发时，突然脚有病，未能成行。乙未日，宣帝驾崩。当时静帝年幼，不能亲自处理政事。内史大夫郑译、御正大夫刘昉认为高祖是皇后之父，众望所归，于是假传诏书请高祖入朝总揽朝政，都督内外所有军事。周朝在藩国的各位亲王，高祖担心他们生变，以赵王宇文招将嫁女给突厥为理由征召他们。丁未日，发丧。庚戌日，周静帝任命高祖为假黄钺、左丞相，百官都听命于他。十二月甲子日，周静帝下诏将郢州的汉东二十郡作为隋国，特许他剑履上殿，入朝不必快步走，赞礼官不直呼其名，备九锡之礼。加赐玺绂、远游冠、相国印、绿綟绶，地位在诸王之上。隋国设置丞相及以下官员，一切依照旧制。高祖两次推让，未被允许。于是建立台省，设置官员。大定元年二月丙辰日，下诏允许隋王戴十二旒的冕冠，竖立天子的旌旗，出入有警跸，乘坐金根车，驾六匹马，配备五时副车，设置旄头云罕，乐舞用八佾，摆设钟虡宫悬。王妃成为王后，长子成为太子。前后三次推让，才接受。不久，周静帝因众望所归，于是下诏派大宗伯、大将军、金城公赵煚进献皇帝玺绂，百官劝进。高祖于是接受了。

开皇元年二月甲子日，皇上从相府穿着常服进入皇宫。备好礼仪在临光殿即皇帝位。在南郊设坛，派使者焚柴告天。当天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开皇。六月癸未日，下诏说刚受天命，有赤雀降临祥瑞，五德相生，赤色为火色。郊祭和社庙祭祀，依照冕服礼仪，而朝会时的服装、旗帜、祭祀用的牲畜，各自命令崇尚赤色。军服则用黄色。秋七月乙卯日，皇上开始穿黄袍，百官都来祝贺。二年六月丙申日，下诏说：“龙首山山川原野秀丽，草木茂盛，占卜择地，适宜建立都城，定鼎的基础永久稳固，无穷的基业在此。公私府宅，规模远近，营建费用，随事逐条上奏。”于是下诏命左仆射高颎、将作大匠刘龙、钜鹿郡公贺娄子幹、太府少卿高龙乂等人营建新都。三年春正月庚子日，将要迁入新都，大赦天下。六年二月丁亥日，征发成年男子十一万修筑长城，三十天后停工。七年春正月癸巳日，在太庙举行祭祀。乙未日，规定各州每年进贡三人。丁巳日，在东郊祭祀太阳。己巳日，陈朝派兼散骑常侍王亨、兼通直散骑常侍王昚前来聘问。壬申日，皇上驾临醴泉宫。同月，征发成年男子十万余人修筑长城，二十天后停工。夏四月己酉日，皇上驾临晋王宅第。庚戌日，在扬州开凿山阳渎，用来通漕运。八年冬十月甲子日，准备攻打陈朝，在太庙举行祭祀。任命晋王杨广、秦王杨俊、清河公杨素同为行军元帅，讨伐陈朝。九年春正月己巳日，有白虹环绕太阳。辛未日，贺若弼攻占陈朝京口，韩擒虎攻占陈朝南豫州。癸酉日，任命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。景子日，贺若弼在蒋山击败陈朝军队，擒获其将领萧摩诃。韩擒虎进军建业，擒获其将领任蛮奴，擒获陈后主陈叔宝。陈朝平定，得到三十个州、一百个郡、四百个县。癸巳日，派使者持节巡视安抚各地。夏四月己亥日，皇上驾临骊山，亲自慰劳班师军队。乙巳日，三军凯旋入城，在太庙献俘，任命晋王杨广为太尉。五月己卯日，任命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。六月乙丑日，任命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。丁丑日，任命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。当时朝野议论，都希望皇上封禅。秋七月景午日，下诏说：“怎能因命一位将军，消灭一个小国，远近关注，就认为是太平盛世。我以浅薄德行而封禅名山，用虚言冒犯上天，这不是我所听闻的。从今以后，提及封禅的，应立即禁绝。”二十年冬十月乙丑日，皇太子杨勇及诸子都被废为庶人。杀死柱国、太平县公史万岁。己巳日，杀死左卫大将军、五原郡公元旻。十一月戊子日，天下发生地震，京师有大风雪。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。十二月戊午日，下诏东宫官属不得向皇太子称臣。仁寿元年春正月乙酉朔日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。任命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尚书左仆射，纳言苏威为尚书右仆射。丁酉日，改封河南王杨昭为晋王。三年七月，下诏命州县搜求举荐贤哲，都选取明白古今、通晓治乱、能探究政教根本、通达礼乐源流的人。不限人数，不得遗漏。限三十天内，都要启程。征召和送行，必须依礼。四年春正月景辰日，大赦天下。甲子日，皇上驾临仁寿宫。乙丑日，下诏赏罚开支，事无大小，都交给皇太子处理。夏四月乙卯日，皇上身体不适。六月庚申日，大赦天下。八月甲辰日，皇上病重，躺在仁寿宫，与百官诀别，并握手叹息。当时，只有太子和陈宣华夫人侍奉病榻，太子无礼，宣华夫人投诉。皇帝发怒说：“死狗，怎能托付后事？”急忙下令召杨勇。杨素秘不发丧，屏退左右，让张衡进入，拉杀皇帝，血溅屏风，冤痛之声传到外面。皇帝享年六十四岁，在位二十四年。

史臣说：“高祖龙德在民间，奇特的表象显示异相，隐藏光明、收敛锋芒，所以了解我的人很少。起初以外戚的尊贵，接受托孤的重任，关于他能否胜任的议论，当时并不被认可，因此周朝旧臣，有的心怀愤恨。不久王谦凭借三蜀的险阻固守，不超过一个月，尉迟迥带领全齐的兵力，一战而亡，这不仅出于人的谋划，也是天意的赞助。乘着这样的机运，于是取代了周朝。当时蛮夷侵扰华夏，荆州、扬州尚未统一，皇上日昃辛劳，经营四方。楼船南进则金陵失去险要，骠骑北指则单于叩关臣服，《职方》所记载的，都纳入疆域，《禹贡》所规划的，都接受正朔。即使晋武帝平定吴会，汉宣帝推亡固存，比较道义、论述功绩，也不能超过。七德既已推行，九歌已经和谐，边远之地都来归附，哨所没有警报。于是自身节俭，平均徭役赋税，仓库充实，法令施行，君子都乐于生活，小人各安其业，强者不欺凌弱者，众者不欺辱寡者，人口众多，物产丰富，朝野欢娱。二十年中，天下无事，海内安宁。考察前代君王，足以比肩盛大功业。但他素无学术，不能任用下属，没有宽仁的度量，有刻薄的资质，到了晚年，这种风气更加严重。又特别喜欢符瑞，不明大道理，建立那些城池，权力与宗室相等，人们都如同皇帝制度，无所适从，听信妇人之言，被邪臣之说迷惑，溺爱宠妃、废黜嫡子，托付失人，灭父子之道，开兄弟之隙，放纵他们用斧头，砍伐本枝。坟墓土未干，子孙相继被屠杀，松槚刚成列，天下已非隋所有。可惜啊！考察他衰败懈怠的根源，追究他乱亡的征兆，起自高祖，成于炀帝，由来已久，并非一朝一夕。他不能长久祭祀，也不算不幸。”

《隋书》记载：炀皇帝，名广，又名英，小字阿{麻女}，是高祖的第二个儿子。母亲是文献独孤皇后。皇上姿容仪表俊美，年少时聪慧敏捷，高祖和皇后在诸子中特别钟爱他。在周朝时，因高祖的功勋被封为雁门郡公。开皇元年，被立为晋王，授予柱国、并州总管，当时十三岁。不久授予武卫大将军，晋升为上柱国、河北道行台尚书令，大将军如故。高祖命令项城公韶、安道公李彻辅导他。皇上爱好学习，善于写文章，深沉稳重，朝野都寄予厚望。高祖秘密让善于相面的来和普遍观察诸子，来和说：“晋王眉上双骨隆起，贵不可言。”不久高祖驾幸皇上住所，看见乐器琴弦多已断绝，又有尘埃，好像没有用过，认为他不喜好声色歌妓，称赞他。皇上尤其善于矫饰，当时被称为仁孝。曾观看打猎遇到下雨，左右进献油衣，皇上说：“士卒都淋湿了，我怎能独自穿这呢！”于是命令拿走。六年，转任淮南道行台尚书令。同年，被征召任命为雍州牧、内史令。八年冬天，大举伐陈，任命皇上为行军元帅。平定陈朝后，晋升为太尉，赐给辂车、乘马、衮冕之服，玄珪、白璧各一，又任命为并州总管。高祖到泰山祭祀时，皇上兼任武侯大将军。第二年，返回藩国。几年后，突厥侵犯边境，又担任行军元帅，出兵灵武，没有遇到敌人而返回。等到太子杨勇被废，立皇上为皇太子。同月，应当接受册封。高祖说：“我以大兴公成就帝业。”命令皇上出居大兴县。当夜，狂风大雪，地震山崩，民房多有损坏，压死一百多人。仁寿初年，奉诏巡视安抚东南。此后，高祖每次到仁寿宫避暑，常让皇上监国。四年七月，高祖驾崩，皇上在仁寿宫即皇帝位。八月，奉梓宫回到京师。并州总管汉王杨谅举兵反叛，下诏命尚书左仆射杨素讨伐平定。十一月癸丑日，下诏可以在伊洛营建东京，设置官分职作为民众的准则。

大业元年正月初一壬辰日，实行大赦，改年号。立妃子萧氏为皇后。将豫州改为秦州，洛州改为豫州。废除各州的总管府。丙申日，立晋王杨昭为皇太子。三月丁未日，下诏命令尚书令杨素、纳言杨达、将作大匠宇文恺修建东京，迁徙豫州城郭附近的居民来充实那里。辛亥日，征发河南各郡的男女一万多人，开凿通济渠，从西苑引导穀水、洛水到达黄河，从板渚引导黄河通到淮河。庚申日，派遣黄门侍郎王弘、上仪同于士澄前往江南采集木材，建造龙舟、凤船、黄龙船、赤舰、楼船等数万艘。七月丙子日，下诏说：“如今天下平定统一，文字车轨都相同，十步之内，必定有芳草；四海之中，难道没有奇才！那些在家和正在求学的人，如果有专心致志喜好古道，沉迷于典籍，学问品行优秀敏捷，能够胜任时务的，各地要查访，把他们的名字上报，我会根据他们的才能，破格提拔。”八月壬寅日，皇上乘坐龙舟，巡幸江都。任命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，李景为后军，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供给楼船，九品以上的供给黄筏。船只首尾相接，绵延二百多里。冬十月己丑日，赦免江淮以南地区。阳州免除赋税五年，原总管辖区内免除赋税三年。

二年春正月辛酉日，东京建成，赏赐监督建造的人各有差别。三月庚午日，车驾从江都出发。夏四月庚戌日，皇上从伊阙出发，陈列法驾，准备千乘万骑，进入东京。辛亥日，皇上驾临端门，实行大赦，免除天下今年的租赋。三年四月甲午日，下诏说：“孝悌闻名，是人际关系的根本；德行敦厚，是立身的基础。有的节义值得称赞，有的操行清廉，这些是用来激励贪婪、整顿风俗，有益于教化的。刚强坚毅正直，执法不屈服，学业优秀敏捷，文才秀美，这些都是朝廷的栋梁，确实是宝贵的资源。才能可以担任将帅谋略的，就提拔他们来抵御外侮；体力骁勇强壮的，就任用他们为爪牙。至于有一技之长的，也应该收录，各种善行都举荐，不遗漏任何人才。用这种方法来求治，差不多不远了。文武官员中有职务的，五品以上，应该按照现在的十科选拔人才。有其中一项的，不必要求完备。我会破格对待，根据才能提升。”丙申日，车驾北巡。六月戊子日，驻扎在榆林郡。丁酉日，启民可汗来朝见。己亥日，吐谷浑、高昌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。甲辰日，皇上驾临北楼，在河北观看捕鱼并宴请百官。秋七月辛亥日，启民可汗上表请求改变服饰，戴冠佩带。下诏允许启民可汗在赞拜时不用称名，地位在诸侯王之上。甲寅日，皇上在郡城东设置大帐，下面准备仪仗侍卫，树立旌旗，宴请启民可汗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，演奏百戏的音乐。赏赐启民可汗及其部落各有差别。八月壬午日，车驾从榆林出发。乙酉日，启民可汗装饰庐舍、清理道路，来等候车驾。皇上驾临他的帐篷，启民可汗举杯祝寿，宴请赏赐非常丰厚。皇上对高丽使者说：“回去告诉你们国王，应当早点来朝见。否则，我和启民会巡视你们的土地。”皇后也驾临义城公主的帐篷。己丑日，启民可汗返回藩国。癸巳日，进入楼烦关。壬寅日，驻扎在太原，下诏修建晋阳宫。九月己未日，驻扎在济源。驾临御史大夫张衡的住宅，宴请非常欢快。己巳日，到达东都。

五年三月己巳日，车驾西巡河右地区。己亥日，驾临扶风旧宅。夏四月己亥日，在陇西大规模打猎。壬寅日，高昌、吐谷浑、伊吾都派遣使者来朝见。乙巳日，狄道、党项羌来进贡地方特产。癸亥日，出临津关，渡过黄河，到达西平，陈列军队讲习武事。五月乙亥日，皇上在拔延山打猎，长长的围场周围绵延二十里。庚辰日，进入长宁谷，翻越星岭。甲申日，在金山上宴请群臣。六月丙午日，驻扎在张掖。辛亥日，下诏命令各郡推荐学业贯通、才艺优秀敏捷、体力骁勇强壮、超过常人、在官勤奋、能处理政事、品性正直、不避强横的人，按四科选拔人才。壬子日，高昌王麹伯雅来朝见，伊吾吐屯设等人进献西域数千里土地。皇上非常高兴。丙辰日，皇上驾临观风行殿，大量陈列文物，演奏九部乐，设置鱼龙曼延的杂技，在殿上宴请高昌王、吐屯设，以表示特别的恩宠。那些陪同的蛮夷有三十多个国家。戊午日，大赦天下。开皇年间以来，流放发配的人全部释放回乡，晋阳的叛逆党羽不在此例。陇右各郡，免除赋税一年；皇帝经过的地方，免除赋税二年。秋七月丁卯日，在青海湖的沙洲中设置牧场，以求取龙种，没有效果就停止了。九月癸未日，车驾进入长安。六年二月庚申日，征召魏、齐、周、陈的乐人，全部配属太常寺。三月癸亥日，驾临江都宫。甲子日，任命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。夏四月丁未日，宴请江淮以南的父老，颁赐各有差别。

七年二月己未日，皇上登上钓台，亲临扬子津，大宴百官，颁赐各有差别。庚申日，百济派遣使者朝贡。乙亥日，皇上从江都乘坐龙舟进入通济渠，于是巡幸到涿郡。八年春正月辛巳日，大军在涿郡集结。壬午日，下诏说：“高丽小丑，昏聩不恭，聚集在渤海、碣石之间，不断侵食辽东、秽貊地区。我亲自统领六军，伸张九伐之威，拯救他们的危亡，顺从天意。如果高丽在军营前叩头请罪，自行归附司法部门，就应该解开他们的束缚，焚烧他们的棺木，用恩惠宽大处理。其余臣民归顺朝廷，都加以安抚慰劳，让他们各安生业，根据才能任用，不分夷夏。军营驻扎的地方，务必整肃，禁止砍柴放牧，秋毫无犯。布施恩惠，晓谕祸福。如果他们共同作恶互相帮助，抗拒官军，国家有常刑，让他们没有幸存者。明确告示，符合我的心意。”总计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，号称二百万，运输物资的人加倍。癸未日，第一军出发，经过四十天，军队才全部出发。旌旗绵延千里，近代出兵之盛，没有过这样的。三月癸巳日，皇上亲临军队。甲子日，在辽水桥面对敌军。戊戌日，大军被敌人阻挡，没有成功渡河。右屯卫大将军、左光禄大夫麦铁杖，武贲郎将钱士雄、孟金乂等人，都战死了。甲午日，车驾渡过辽河。在东岸大战，击败敌人，进军包围辽东城。当时各位将领各自奉旨，不敢抓住战机。不久高丽各城坚守，攻不下来。六月己未日，驾临辽东，责备诸将愤怒。驻扎在城西几里处，驾临六合城。七月壬寅日，宇文述等人在萨水战败，右屯卫将军辛士雄战死。九个军都陷没，将帅逃回时损失两千多骑兵。癸卯日，班师回朝。九月庚寅日，皇上到达东都。

九年春正月丁丑日，征召天下军队，招募百姓为骁果军，在涿郡集结。三月戊寅日，驾临辽东，任命越王杨侗、民部尚书樊子盖留守东都。庚子日，北海人郭方预聚集徒众为盗贼，自称卢公，部众多达三万，攻陷郡城，大肆抢掠后离开。夏四月庚午日，车驾渡过辽河。壬申日，派遣宇文述、杨义臣前往平壤。五月丁丑日，火星进入南斗星宿。己卯日，济北人甄宝车聚集部众一万多人，侵扰掠夺城邑。六月乙巳日，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反叛。丙辰日，杨玄感逼近东都。河南赞治裴弘策抵抗他，反而被贼军击败。戊辰日，兵部侍郎斛斯政逃往高丽。庚午日，皇上班师回朝，高丽袭击后军。八月壬寅日，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等人在阌乡击败杨玄感，斩杀了他。余党全部平定。十年二月辛卯日，下诏说：“渺小的高丽，偏僻地居住荒远之地，如鸱鸟张翅、恶狼吞噬，傲慢不恭，劫掠我的边境，侵犯我的城镇。所以去年出兵，问罪辽、碣，在玄菟杀死长蛇，在襄平诛杀大猪。扶余等各路军队，风驰电掣，追逐败兵，径直越过沮水，大海中的舟船，冲击敌人的腹心，焚烧他们的城郭，玷污他们的宫室。高元伏在砧板上叩头，在军营门前送交降表，不久请求入朝，向司法部门认罪。我因为允许他改过，于是下诏班师。但他长期作恶不悔改，安于毒酒般的享乐，这样如果可忍，还有什么不可容忍！现在可以分别命令六军，从各条道路同时前进。我会亲自掌握武节，统率各军，在九都喂马，在辽水阅兵，顺从天意在海外诛伐，解救苦难中的百姓。用征伐来纠正他们，用明德来诛杀他们，只除掉首恶，其余的不追问。”三月壬子日，出行到涿郡。癸亥日，到达临渝宫，亲自穿上戎装，祭祀黄帝，斩杀叛军来衅鼓。秋七月甲子日，高丽派遣使者请求投降，囚禁并押送斛斯政。皇上非常高兴。八月己巳日，班师回朝。十二月壬申日，皇上前往东都。当天，大赦天下。戊子日，进入东都。

十二年七月甲子日，驾临江都宫，任命越王杨侗、光禄大夫段达、大府卿元文都、检校民部尚书韦津、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、右司郎卢楚等人总管留守后方的政事。十三年二月己丑日，马邑校尉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，起兵作乱，北面联络突厥，自称定杨可汗。庚寅日，贼帅李密、翟让等人攻陷兴洛仓。越王杨侗派遣虎贲郎将刘长恭、光禄少卿房崱攻击他们，反而被击败，死者十之五六。庚子日，李密自称魏公，年号称元年，开仓赈济群盗，部众多达数十万，河南各郡相继都被攻陷。五月甲子日，唐公在太原起义军。丙寅日，突厥数千人侵犯太原，唐公击败他们。秋七月壬子日，火星停留在积尸星附近。丙辰日，武威人李轨等人起兵反叛，攻陷河西各郡，自称凉王，建立年号安东。八月辛巳日，唐公在霍邑击败武牙郎将宋老生，斩杀了他。十一月丙辰日，唐公进入京师。辛酉日，遥尊皇帝为太上皇，立代王杨侑为皇帝，改年号为义宁。皇帝在江都听说唐公起兵，动容了很久。用手敲着桌子说：“他有奇特的相貌，他得到了天下。”这样说了好几次，于是想渡江到丹阳去。当时宿卫的各位将领都是秦地人，各自有思乡的念头。宇文化及利用人心，与裴虔通作乱，进入宫廷侵犯。宿卫都逃跑了，于是抓住皇帝，将要带出来示众，列举了十条罪状。又带皇帝进去，要鸩毒却没有得到。令狐行达拉着皇帝让他坐下，用白绢勒死了他。当时五十岁。萧皇后命令宫人撤下床席作为棺材来埋葬他。宇文化及出发后，右御卫将军陈棱在成象殿奉持灵柩，葬在吴公台下。初次收殓时，容貌像活着一样，众人都感到奇异。唐朝平定江南之后，改葬在雷塘。当初，皇帝自己因为是藩王，按次序不当被立为太子，常常掩饰真情粉饰行为，来钓取虚名，暗中怀有夺取宗嗣的计划。当时高祖非常信任文献皇后，而本性嫉妒妾室，皇太子杨勇内多有宠幸的姬妾，因此失去宠爱。皇帝的后宫有孩子，都不养育，表示没有私宠，来讨好皇后。大臣当权的，倾心与他们交往。中使到他府第，无论贵贱，都曲意迎奉颜色，致以厚礼。来往的婢仆，没有不称赞他仁孝的。又经常私下进入宫禁，秘密与文献皇后谋划，杨素等人极力构陷煽动，于是形成了废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