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四

唐太宗文皇帝

《唐书》记载：太宗文皇帝，名世民，是高祖的第二个儿子。母亲是太穆顺圣皇后窦氏。隋朝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日，在武功的别馆出生。当时有两条龙在别馆门外嬉戏，三天后才离开。高祖在岐州任职时，太宗年仅四岁。有个书生自称善于相面，拜见高祖说："您是贵人，而且有贵子。"于是见到太宗，说："有龙凤的资质，如天日般的仪表，将近二十岁时，必定能济世安民。"高祖担心他的话过于夸大，想要杀他，那人忽然不见了，高祖私下取"济世安民"的含义作为名字。太宗幼年聪慧睿智，见识深远，遇事果断，不拘小节，当时的人无法揣测他。

大业末年，隋炀帝在雁门被突厥围困，太宗应募救援，隶属屯卫将军云定兴的军营。将要出发时，对云定兴说："必须携带旗鼓，用来设置疑兵。况且始毕可汗率领全国军队，胆敢围困天子，必定认为国家仓促间没有援军。我们张大军容，让数十里的旗帜相连，夜间钲鼓声相应，敌人必定认为救兵云集，望见尘土就逃跑了。否则，敌众我寡，他们全军来战，必定不能抵挡。"云定兴听从了。军队驻扎在崞县，突厥的侦察骑兵驰马报告始毕说："王师大批到来。"因此解围逃走。

等到高祖镇守太原时，太宗年十八岁。有高阳贼帅魏刀儿，自号"历山飞"，前来攻打太原，高祖率军攻击，深入敌阵。太宗率轻骑突围前进，射箭，所到之处敌军纷纷溃散，在万众之中救出高祖。恰逢步兵赶到，高祖与太宗又奋力攻击，大破敌军。当时隋朝气数已尽，太宗暗中谋划起义，常屈己下人，散财养客。等到义兵兴起，便率兵攻取西河，攻克了。被任命为右领军大都督，右三军都隶属他，封敦煌郡公。

大军西上到达贾胡堡。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驻扎霍邑，来抗拒义军。恰逢久雨粮尽，高祖与裴寂商议，暂且返回太原，以图后举。太宗说："本兴大义，来拯救苍生，应当先入咸阳，号令天下；遇到小敌就班师，恐怕跟随起义的人会一朝解体。回去据守太原一座城，如同做贼，凭什么保全自己！"高祖不采纳，催促下令出发。太宗于是在外号泣，哭声传到帐中。高祖召问原因，回答说："如今军队以义而动，作战必然胜利，撤退就必然离散。众人先散，敌人随后攻击，死亡很快到来，因此悲伤。"高祖这才醒悟而停止。八月己卯日，雨停，高祖率军奔赴霍邑。太宗担心宋老生不出战，便率领几名骑兵先到城下，举鞭指挥，好像要围城的样子，来激怒对方。宋老生果然大怒，开门出兵，背靠城池列阵。高祖与李建成在城东合阵，太宗与柴绍在城南列阵。宋老生指挥军队急速前进，先逼近高祖，而李建成落马，宋老生乘势进攻，高祖与李建成的军队都退却。太宗从南原率领两名骑兵驰下陡坡，冲断敌军，率兵奋力攻击，贼军大败，各自丢弃兵器逃跑。悬门放下，宋老生拉绳想爬上去，于是被斩杀，平定了霍邑。

到达河东，关中豪杰争相前来投奔义军。太宗请求进兵入关，夺取永丰仓来赈济穷困，收编群盗来谋取京师，高祖认为很好。太宗率领前军渡过黄河，先平定渭北。三辅的官吏百姓以及各地豪强到军门请求效力的每天数以千计，扶老携幼，充满麾下。太宗收纳英俊之才，以备僚属，远近听说的人，都前来托付。军队驻扎在泾阳，有强兵九万，击败胡贼刘鹞子，兼并了他的部众。留下殷开山、刘弘基驻扎长安旧城。太宗亲自奔赴司竹，贼帅李仲文、何潘仁、向志善等都来会合，驻扎在阿城，获得兵力十三万。长安父老带着牛酒到军门的人不可胜数，太宗慰劳后送走他们，一无所受，军令严肃，秋毫无犯。不久与大军平定京城。高祖辅政，任命太宗为唐国内史，改封秦国公。

恰逢薛举率精兵万人前来逼近渭水边，太宗亲自攻击，大破其部众，追击斩杀万余人，开拓土地直到陇坻。义宁元年十二月，又任右元帅，总领十万兵力攻取东都。等到将要返回时，对左右说："敌人见我们回去，必定会追蹑。"设了三处伏兵等待。不久隋将段达率万余人从后追来，经过三王陵，伏兵出击，段达大败，追击逃兵直到城下。于是在宜阳、新安设置熊州、穀州，派兵戍守后返回。改封赵国公。

高祖受禅即位，拜太宗为尚书令、左武侯大将军，进封秦王，加授雍州牧。三年七月，总领诸将攻打王世充于洛邑，军队驻扎穀州。王世充率精兵三万在慈涧列阵，太宗率轻骑挑战。当时众寡不敌，陷入重围，左右都恐惧。太宗命左右先回去，独自留下殿后。王世充的骁将单雄信率数百骑兵夹道逼近，交枪竞进，太宗几乎被击败。太宗派行军总管左右射箭，无不应弦而倒，俘获其大将燕颀。王世充于是拔掉慈涧的镇守返回东都。太宗派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向南占据龙门，刘德威从太行向东包围河内，王君廓从洛口截断敌军粮道。又派黄君汉在夜间从孝永河中率领水军袭击回洛城，攻克了。黄河以南，无不响应，城堡相继来降。大军进驻邙山。

九月，太宗率五百骑兵先视察战场，突然与王世充万余人相遇，交战，又击败敌军。斩首三千余级，俘获大将陈智略，王世充仅以身免。其总管杨庆派使者请求投降，太宗派李世勣率军出轘辕道安抚其部众。荥、汴、洧、豫九州相继来降。王世充于是向窦建德求救。四年二月，又进驻青城宫。营垒尚未建立，王世充率部众二万从方诸门临近穀水列阵。太宗率精骑在北邙山列阵，令屈突通率步兵五千渡水攻击，并告诫屈突通说："待交战就放烟，我会率骑兵南下。"刚交战，太宗率骑兵冲锋，挺身先进，与屈突通表里相应。贼众殊死战斗，散而复聚多次。从辰时到午时，贼众才开始退却。纵兵追击，俘斩八千人，于是进兵营于城下。王世充不敢再出战，只是环城自守，以待窦建德援军。

窦建德率兵十余万来援救王世充，到达酸枣。萧瑀、屈突通、封德彝都认为腹背受敌，恐怕不是万全之策，请求退兵到穀州来观察形势。太宗说："王世充粮尽，内外离心，我当不劳攻击，坐收其弊。窦建德刚击败孟海公，将骄卒惰，我当进军占据武牢，扼其要害。贼若冒险与我争锋，必能击败他。如果他不战，十天之内王世充当自溃。若不速进，贼进入武牢，各城新附，必定不能守。二贼合力，将怎么办？"屈突通又请求解围就险以观其变，太宗不许。于是留下屈突通辅助齐王李元吉围困王世充，亲率步骑三千五百人奔赴武牢。

窦建德从荥阳西上，在板渚筑垒，太宗驻屯武牢，相持二十多天，侦察兵说："窦建德探知我军草料将尽，等我们在河北牧马时，将趁机袭击武牢。"太宗知其谋，于是放马在河北来诱惑他。次日早晨，窦建德果然率全部人马到来，在汜水列阵，王世充的部将郭士衡在其南列阵，绵延数里，鼓噪喧天，诸将十分恐惧。太宗率数名骑兵登高丘观望。对诸将说："贼起于山东，未见大敌。如今越过险地而喧嚣，是没有政令；逼近城郭列阵，有轻视我之心。我按兵不出，他们气势就会衰竭，列阵久了士兵饥饿，必将自行退却，追击而击之，无往不克。我与你们约定，必在午时后击败他们。如不如此，我就算无谋了。"窦建德列阵，从辰时到午时，士兵饥饿疲倦，都坐在地上，又争抢喝水，徘徊欲退。太宗说："可以攻击了。"亲自率轻骑引诱，大军继后，窦建德回师列阵，尚未整列，太宗率先登击，所向披靡。不久众军合战，嚣尘四起。太宗率史大奈、程咬金、秦叔宝、宇文歆等卷旗而入，直冲敌军阵后，张开我军旗帜。贼回头看见，大溃。追击三十里，在阵中生擒窦建德。太宗数落他说："我以干戈问罪，本在王世充，得失存亡，不关你事，为何越境，犯我兵锋？"窦建德战战兢兢地说："今日若不来，恐怕劳你远取。"于是带窦建德到东都城下。王世充恐惧，率其官属二千余人到军门请降，山东全部平定。

太宗进入占据宫城。令萧瑀、窦轨等封守府库，一无所取，令记室房玄龄收隋朝图籍。于是诛杀其同党段达等五十余人。大宴将士，按等级赏赐。高祖令尚书左仆射裴寂在军中慰劳。六月，凯旋。太宗亲自披金甲，铁马一万骑，甲士三万人，前后部鼓吹，俘获两个伪主及隋氏器物辇辂献于太庙。高祖非常高兴，举行饮至礼来宴享。高祖认为自古旧官不能酬报特殊功勋，于是另上徽号，用以表彰勋德。十月，加号天策上将军、陕东道大行台，位在王公之上。增加食邑二万户，连同以前共三万户。赐金辂一乘，衮冕之服，玉璧一双，黄金六千斤，前后部鼓吹及九部之乐，班剑四十人。

这时天下逐渐平定，唐太宗于是专心钻研经籍，开设文学馆招揽四方人才。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八人担任学士，轮流在阁下值班，太宗对他们态度温和，与他们讨论经义，有时直到半夜才结束。贞观元年，加封为中书令。九年，皇太子李建成、齐王李元吉谋划杀害太宗。六月四日，太宗率领长孙无忌、尉迟敬德、房玄龄、杜如晦等人在玄武门诛杀了他们。甲子日，被立为皇太子，所有政务都由他决断。八月癸亥日，高祖将皇位传给皇太子。太宗在东宫显德殿登基。派司空裴寂到南郊祭祀，大赦天下。癸酉日，释放后宫宫女三千多人。丙子日，立妃子长孙氏为皇后。己卯日，突厥进犯高陵。辛巳日，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在泾阳交战，大败突厥，斩首一千多人。癸未日，突厥的颉利可汗到达渭水便桥北岸，派其首领执失思力入朝侦察，故意炫耀兵力，太宗下令囚禁他。太宗亲自出玄武门，带领六名骑兵赶到渭水边，隔着河与颉利对话，指责他违背盟约。不久各路大军赶到，颉利看到唐军阵容强大，又得知执失思力被囚禁，因此非常恐惧，于是请求和解，太宗下诏同意。当天回宫。乙酉日，又到便桥，与颉利杀白马立盟，突厥退兵。九月丙戌日，颉利进献马三千匹、羊一万只，太宗没有接受，命令颉利归还所抢掠的中原人口。丁未日，太宗带领各军卫的骑兵将领在显德殿庭院练习射箭，对将军以下的人说："自古以来，突厥与中原交替兴衰。如果轩辕善于使用五种兵器，就能向北驱逐獯鬻；周宣王驱驰方叔、召虎，也能在太原取胜。至于汉、晋的君主，直到隋代，不让士兵平时练习兵器，突厥来侵犯时，无法抵抗，导致中原百姓在敌人手中遭受涂炭。我现在不让你们挖池筑苑、做各种奢侈浪费的事，农民可以尽情安乐，士兵只练习弓马，希望你们作战时，能所向无敌。"于是每天带领几百人在殿前教他们射箭，太宗亲自到场考试，射中的人随即赏赐弓刀布帛。从此以后，士兵都成为精锐。十月癸亥日，立中山王李承乾为皇太子。贞观元年春正月乙酉日，改年号。三月癸巳日，皇后亲自养蚕。十二月壬午日，太宗对侍臣说："神仙之事本来虚妄，空有其名。秦始皇过分爱好，于是被方士欺骗，派了几千名童男童女跟随方士入海寻求仙药，方士躲避秦朝的苛政暴虐，因此留在海外不回来。秦始皇还在海边等待，结果走到沙丘就死了。汉武帝为求神仙，把女儿嫁给有道术的人，事情没有应验，就诛杀了那人。根据这两件事，神仙不值得妄求。"二年二月丙戌日，靺鞨归附。三月丁卯日，派御史大夫杜淹巡视关内各州。拿出内府的金银财宝，赎回卖身的男女，让他们回到父母身边。庚午日，大赦天下。夏四月己卯日，下诏命令各地掩埋暴露的尸骨。丙申日，契丹归附。开始下诏天下各州县设置义仓。六月庚寅日，皇子李治出生。三年春正月辛亥日，契丹首领来朝见。戊午日，拜谒太庙。癸亥日，太宗亲自耕种籍田。四月辛巳日，太上皇迁居太安宫。甲子日，太宗开始在太极殿处理政务。六月戊寅日，因干旱，太宗亲自审查囚徒。派长孙无忌、房玄龄等到名山大川祈雨，中书舍人杜正伦等到关内各州慰问安抚。又命令文武百官各自上密封奏章，尽力指出政事得失。这一年，户部上奏说：从塞外归来的中原人以及突厥前后归附、开辟西域设为州县的人口，男女共一百二十多万。四年春正月乙亥日，李靖大败突厥，俘获隋朝皇后萧氏和隋炀帝的孙子杨正道，送到京城。二月癸亥日，太宗到温泉。甲辰日，李靖又在阴山击败突厥，颉利可汗轻骑远逃。甲寅日，大赦天下，赐百姓饮酒五天。三月庚辰日，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活捉颉利可汗，押送到京城。甲午日，将俘虏颉利的事祭告太庙。夏四月，太宗到顺天门，军吏押着颉利献捷。从此西北各部落都请求给太宗上尊号为"天可汗"，于是太宗在颁布诏书册封他们的君长时，也同时称"天可汗"。九月庚午日，下令收葬长城以南的尸骨，并举行祭祀。壬午日，下令自古以来的明王圣帝、贤臣烈士的坟墓，禁止放牧，春秋两季进行祭祀。冬十月壬辰日，太宗到陇州，特赦岐、陇二州，免除徭役一年。十月在贵泉谷打猎。十二月，在鱼龙川打猎，太宗亲自射鹿，献给太安宫。十一月甲子日，从陇州返回。戊寅日，规定判决罪犯不得鞭打背部，因为背部是针灸穴位所在。高昌王麹文泰来朝见。这年，判处死刑的只有二十九人，几乎无人犯法。山东到海边，河南到五岭，家家户户都不关门，出门旅行不用携带粮食。六年十二月辛未日，太宗亲自审查囚徒，将二百九十名死罪囚犯放回家，让他们明年秋天再来受刑。后来这些囚犯都如期返回，太宗下诏全部赦免。这年，党项各羌族部落前后归附的有三十万人。八年二月乙巳日，皇太子行加冠礼。丙午日，赐天下百姓饮酒三天。三月庚辰日，太宗到九成宫。五月丁丑日，太宗开始戴翼善冠，贵臣戴进德冠。九年五月，太上皇在太安宫去世。七月甲寅日，增修太庙为六室。冬十月庚寅日，将高祖安葬在献陵。十三年春正月乙巳朔日，拜谒献陵。特赦三原县和随行的大辟罪囚。四月戊寅日，到九成宫。甲申日，阿史那结社尔进犯御营，被处死。壬寅日，云阳一块一丈见方的石头自然燃烧，白天像灰，晚上有光，把草木扔上去就烧着，持续一年才熄灭。十二月壬辰日，在咸阳打猎。这年，滁州报告："野蚕吃槲叶，结的茧像柰果那么大，颜色是绿的，共收茧六千五百七十石。"高丽、新罗、西突厥、吐火罗、康国、安国、波斯、疏勒、于阗、焉耆、高昌、林邑、昆明以及偏远地区的蛮族首领，相继派使者朝贡。十五年，下诏次年二月举行泰山封禅，有关部门详细制定礼仪。五月壬申日，并州的僧道和老人等上表，认为太原是王业根基所在，明年封禅之后，希望太宗能临幸并州。太宗在武成殿设宴，乘机从容地对侍臣说："我小时候在太原，喜欢聚众赌博游戏，寒来暑往，将近三十年了。"当时宴席中有旧日认识太宗的，一起叙旧谈笑。太宗对他们说："别人的话，可能当面奉承。你们是我的故人，实话告诉我，现在的政令教化，对百姓怎么样？民间有没有疾苦？"众人都说："现在天下太平，百姓欢乐，这是陛下的功劳。我们这些老人，一天比一天珍惜时光，只是眷恋圣明的教化，不知道有什么疾苦。"于是坚决请求太宗经过并州。太宗说："飞鸟经过故乡，还会徘徊犹豫，何况我在太原起义兵，平定天下，小时候又在这里游玩，确实不能忘记。如果泰山封禅结束，或许能有机会和你们相见。"于是赏赐各人不同数量的物品。六月戊申日，下诏天下各州，推荐学问贯通古今、孝悌淳厚、文章优异的人才，明年二月全部集中到泰山。己酉日，有彗星出现在太微星区，侵犯郎位。丙辰日，停止泰山封禅，避开正殿反省过失，命令尚食减少膳食。秋七月甲戌日，彗星消失。十六年冬十一月丙辰日，在岐山打猎。辛酉日，派人祭祀隋文帝陵。丁卯日，在庆善宫南门宴请武功县的士女。酒喝到畅快时，太宗与父老们流泪谈论往事，老人们轮流起身跳舞，争着上万岁寿，太宗每人敬一杯酒。庚午日，从岐州返回。十二月癸卯日，到温泉。甲辰日，在骊山打猎，当时天色阴沉昏暗，包围的士兵失去联系。太宗登上高处看到这种情况，想免除对他们的处罚，又怕损害军令，于是掉转马头进入山谷躲避。十七年正月戊申日，下诏在凌烟阁绘制司徒、赵国公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位功臣的图像。三月丁巳日，火星停留在心宿前星位置，十九天后才退去。夏四月，皇太子李承乾有罪，被废为庶人。丙戌日，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，大赦天下，赐百姓饮酒三天。己丑日，加封司徒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，司空房玄龄为太子太傅，特进萧瑀为太子太保，兵部尚书李勣为太子詹事，仍任同中书门下三品。庚寅日，太宗亲自拜谒太庙，以谢承乾的过错。五月乙丑日，亲笔下诏举荐孝廉、茂才和才能卓异之士。十八年十二月，命令太子詹事、英国公李勣为辽东道行军总管，从柳城出发，礼部尚书、江夏郡王李道宗为副；刑部尚书、郧国公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，率水军从莱州出发，左领军常何、泸州都督左难当为副。征发天下甲士，招募十万人，一起向平壤进军，讨伐高丽。十九年春二月庚戌日，太宗亲自统率六军从洛阳出发。乙卯日，下诏命皇太子留在定州监国；高士廉代理太子太傅，与侍中刘洎、中书令马周、太子少詹事张行成、太子右庶子高季辅五人共同掌管机要事务；任命吏部尚书、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中书令。追赠殷商比干为太师，谥号忠烈，命令有关部门修葺坟墓和祠堂，春秋二季用少牢祭祀，太宗亲自撰写祭文。三月壬辰日，太宗从定州出发，司徒长孙无忌、中书令岑文本、杨师道随从。夏四月癸卯日，在幽州城南誓师，大宴六军后出发。癸亥日，李世勣攻打盖牟城，攻破。五月丁丑日，车驾渡过辽东。甲申日，太宗亲自率领铁骑与李世勣会合包围辽东城，借着大风发射火箭，转眼间城上的房屋和城楼都被烧光，指挥战士登城，于是攻克。六月丙辰日，军队驻扎在安市城。丁巳日，高丽别将高延寿、高惠真率兵十五万来援救安市，以抵抗唐军。李世勣率兵奋力攻击，太宗从高峰上率军压下来，高丽军大败，杀伤俘虏不计其数。高延寿等人率部投降，于是命名太宗所在的山为驻跸山，刻石记功。赐天下百姓饮酒两天。秋七月，李世勣进军攻打安市城，到九月未能攻克，于是班师回朝。冬十月丙辰日，进入临渝关，皇太子从定州前来迎接。戊午日，驻扎在汉武台，刻石记载功德。十一月到幽州。癸酉日，大宴后回师。十二月，到并州。二十年春正月，太宗在并州。派大理卿孙伏伽、黄门侍郎褚遂良等二十二人，以六条标准巡察各地，考核官吏。庚辰日，特赦并州，宴请随从官员和起义时的旧部，赏赐粟帛，免除徭役各有差别。三月，车驾回到京城。六月，派兵部尚书、固安公崔敦礼，特进、英国公李世勣在郁督军山以北击败薛延陀，前后斩首五千多人，俘虏男女三万多人。二十一年春正月，下诏次年二月举行泰山封禅。甲寅日，赐京城百姓饮酒三年。八月，因河北发生大水，停止封禅。辛未日，骨利幹国派使者进贡名马。二十三年三月辛酉日，大赦天下。丁卯日，太宗因身体不适，命令皇太子在金液门处理政务。这个月，太阳发红没有光芒。夏四月己亥日，到翠微宫。五月己巳日，太宗病重，命令起草遗诏，不久在含风殿去世。享年五十二岁。遗命皇太子在灵柩前即位，丧礼应依照汉朝制度。秘不发丧。庚午日，派旧将统领飞骑和精锐士兵随皇太子先回京城，调发六府甲士四千人，分别排列在道路两侧和安化门，护卫后才入城；先帝的随从官员和侍者如常。壬申日，发丧。六月甲戌日，在太极殿停灵。谥号为文皇帝，庙号太宗。安葬在昭陵。上元元年，改上尊号为文武圣皇帝。天宝十二载，改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