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

夏帝禹

《史记》记载：夏帝禹，名叫文命。禹的父亲是鲧，鲧的父亲是帝颛顼，颛顼的父亲是昌意，昌意的父亲是黄帝。帝尧在位时，洪水滔天，浩浩荡荡地包围了山岭、淹没了丘陵，百姓都为此忧愁。尧寻求能治理洪水的人，群臣和四岳都说鲧可以。但鲧治水没有成效，于是被处死在羽山。尧去世后，舜问四岳说："有谁能完成尧的事业，可以让他担任官职？"四岳都说："伯禹担任司空，能够完成尧的功业。"舜命令禹："你去平定水土，努力去做吧。"禹下拜叩头，推让给契、后稷、皋陶。舜说："你还是去负责你的事吧。"禹为人敏捷勤勉，他的德行没有过失，他的仁爱可亲，他的言语可信。禹于是和益、后稷一起奉舜帝的命令，命令诸侯和百姓征发民夫来划分土地，沿着山行走并树立标记，测定高山大川。禹感伤父亲治水未成而被处死，于是劳累身体、焦心思虑，在外十三年，路过家门也不敢进去。陆地上乘车，水路上乘船，泥路上乘橇，山上则乘坐〈木辇〉。他开辟了九州，疏通了九条河道，修筑了九处湖泊的堤防，测量了九座大山。舜去世后，三年丧期结束，禹避开舜的儿子商均，居住在阳城。天下诸侯都离开商均而去朝拜禹，禹于是登上了天子之位，面朝南方接受天下朝拜。国号叫夏后，姓姒氏。娶了涂山氏的女儿，生了儿子叫启。禹向东巡视，到达会稽时去世。

《帝王世纪》记载：伯禹是夏后氏，姒姓。母亲叫修己，看到流星穿过昴宿，梦中有所感而受孕，又吞食了神珠、薏苡，胸口破裂而在石纽生下了禹。禹长着虎鼻大嘴，两只耳朵有三个耳孔，头上戴着钩形饰物，胸口有玉斗形的纹路，脚底有"己"字纹。所以名叫文命，字高密。身高九尺二寸，在西羌夷人地区长大。起初，禹还没有被重用时，他的父亲已经被贬为平民，禹有圣人的德行。他梦见自己在黄河中洗澡，观察黄河，开始得到河图，即《括地象》。图中讲述了治水的方略。四岳推荐他，舜把他进献给尧。尧任命他为司空，接替鲧治水。于是他辛勤劳苦，不看重直径一尺的玉璧，却爱惜每一寸光阴，手脚都长满了老茧。他还接纳贤士、礼遇人才，洗一次头要多次握住头发，吃一顿饭要多次吐出口中的食物。尧赞美他的功绩，于是赐姓姒氏，封为夏伯，所以称他为伯禹。天下人都尊崇他，称他为大禹。他二十岁开始被任用，三十二岁时洪水被平定。活到一百岁，在会稽去世。于是埋葬在会稽山阴县的南面，现在山上还有禹的墓冢、水井，祠庙下有群鸟在耕田。

《河图握矩起》记载：天帝命令伯禹说："告诉你九种法术和五种克胜的常理，你可以据此制胜，如果你能遵从，你的部众将会兴旺。"

《雒书灵准听》记载：有个人（指禹）大嘴，耳朵有三个孔，脚底有"己"字纹，身上带着钩钤形状的骨饰，怀里揣着玉斗。

《尚书》记载：禹划分了九州，顺着山势疏通河流，根据土地状况确定贡赋。

又记载：正月初一，禹在神宗庙接受天命，率领百官，如同舜帝当初接受禅让时的情形。

《尚书帝命验》记载：禹是白帝的精魂，由星宿感应而生。修纪在山中行走时看到流星，心中有所感而惊惧，生下了姒戎文禹。

《尚书璇玑铃》记载：禹开凿龙门，疏导积石山，打通岷山，治理九州的贡赋。

又记载：禹开凿龙门，疏导积石山，出现了一块黑色玉圭，上面刻着："延喜玉，受德。天赐佩。"

《尚书中候》记载：伯禹在民间时，四方诸侯共同举荐他给帝尧。他掌握《括地象》，天命已经授予他，所以没有经过试用就授予司空官职。伯禹叩头推让给益和归。帝尧说："为什么不听让辞？这就是你本人。拿出你的天命之图，这是上天指示。"伯禹说："我观察黄河，河伯长着人的脸、鱼的身体，出来说：'我是河精。'把河图授给我。"他带着河图离开进入深渊。伯禹拜别而去。

《诗含神雾》记载：禹兴起时，黑力、风厉之神与他会合。

《礼记》记载：禹即位三年，百姓都因仁德而顺服。

《大戴礼记》记载：宰我问："请问禹的情况。"孔子说："他是高阳的孙子，鲧的儿子，名叫文命。敏捷勤勉能成事，他的德行不邪曲，他的仁爱可亲，他的言语可信；他的声音符合音律，他的身体符合尺度；左边有准绳，右边有规矩；遵循四季，占据四海，平定九州，头顶九天，耳聪目明，治理天下。"

《礼含文嘉》记载：禹使宫室简陋，把心思放在沟渠上，各种谷物得以丰收，神龙到来，灵龟顺服，玉女恭敬供养，上天赐给他妾室。

《左传》记载：禹在涂山会见诸侯，手执玉帛的有上万国家。

《春秋孔演图》记载：天命的显现，在候期门，灵龟进入太微庭，玄龙衔着云气。

《春秋元命苞》记载：禹的时候，百姓非常快乐，因为三位圣人相继出现，所以乐曲名叫《大夏》。

《孝经钩命诀》记载：天命之星穿过昴宿，修纪梦中感应，生下了禹。

《遁甲开山图》记载：禹在东海中游览，得到一块玉，碧绿色，长一尺二寸，光芒像日月，能自己照亮幽暗之处。

扬雄《蜀王本纪》记载：禹本来是没山广柔县人，生在石纽，那个地方叫痢儿畔。禹的母亲吞下珠子怀孕，剖腹而生下禹在县里，在涂山娶妻，生了儿子启。

《纪年》记载：禹在位四十五年。

《论语》记载：孔子说："禹，我对他没有可挑剔的了。他饮食菲薄却孝敬鬼神，平时穿破旧衣服却把祭服做得华美，宫室简陋却尽力治理沟渠。"

《符子》记载：禹要把天下让给奇子，奇子说："你辅佐舜已经很劳苦了，开凿山川，疏通河汉，头上没有头发，腿上没有汗毛，所以舜用劳苦来回报你。我生来安逸，不能承受你的劳苦。"

《越绝书》记载：禹起初为百姓忧虑，为了治水来到大越，在茅山举行盛大聚会考核功绩，封赏有功之人。把茅山改名为会稽。等到他称王后，又巡视大越。

《吴越春秋》记载：禹按照《黄帝中经》，看到圣人所记的文字说："在九疑山。东南有根天柱，名叫宛委。用有纹彩的玉来承托，用磐石来覆盖。"那书简用青玉做字，用白银编连。禹于是向东巡视，登上衡山寻找，睡觉时看到一个穿赤绣衣的男子，自称是玄夷苍水使者，来等候禹，让禹斋戒三个月，再去找。禹于是斋戒三个月，登上宛委山，取到了通水经的书。于是走遍天下，让益分类记录，取名叫《山海经》。

又记载：舜去世后，禹服丧三年，早晚哭泣，身体枯槁，面目黎黑。

《十州记》记载：禹治理完洪水后，就乘着蹻车到钟山，在北阿祭祀上帝，把大功归于九天。禹经过五岳，让工匠刻石，记录里数和高低，那些字是科斗文，汉朝人不能辨识，各名山也是这样。

《鬻子》记载：禹用五种声音来治理天下。他在门外悬挂鼓、钟、铎、磬，并在簨虡上放置鞀，说："用道来教导我的人，击鼓；用义来教导我的人，敲钟；用事来教导我的人，摇铎；告诉我忧患的人，击磬；告诉我狱讼的人，挥鞀。"这就是五声。因此禹常常在吃饭时多次起身，中午没有时间吃饭。于是天下的人才都来了。

《隋巢子》记载：从前三苗大乱，上天命令诛杀他们，夏后承受天命，大神降临辅佐他。司禄增加食物使百姓不挨饿，司金增加财富使国家富足，司命增加寿命使百姓不早死，四方都来归附。

《庄子》记载：从前，禹堵塞洪水，亲自拿着筐和锹，来疏通天下的河流。大腿上没有肉，小腿上没有毛，沐浴着暴雨，梳理着疾风，安置了万国。禹是大圣人，却为了天下如此劳苦形体。使得后世的墨者，大多穿粗布衣服，穿木屐草鞋，日夜不停，以此为最高准则，说："不能这样，就不是禹的道，不配做墨者。"

《孟子》记载：《尚书》说："洚水警告我。"洚水就是洪水。让禹治理它。禹挖掘土地把水引入大海，驱赶蛇龙放入有水的草泽。水从地中流行，就是长江、淮河、黄河、汉水。险阻已经远离，鸟兽害人的现象消失了，然后人们才能得到平地居住。

《尸子》记载：禹长着长脖子、鸟嘴，面貌也很丑陋，但天下人因此认为他贤德，是因为他爱好学习。

又记载：古时候，龙门还没有开辟，吕梁还没有开凿，禹于是疏通黄河、开掘长江，十年不回家。患了偏枯的病，走路时脚步不能迈过，人们称为禹步。

《墨子》记载：禹下葬时，衣被只用了三套，桐木棺材三寸厚，用葛藤捆扎，下葬不到泉水，上面不透气味。埋葬后，把剩余的土堆成坟丘，像三排耕地的宽度。

《韩非子》记载：禹统治天下时，亲自拿着木锹为百姓带头，大腿上没有完好的肌肉，小腿上不长毛，即使是奴隶的劳苦，也不比这更苦。
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：禹三十岁还没有娶妻，走到涂山时，担心年龄大了错过时机，就娶了涂山氏的女子。

又记载：禹向南渡江时，有一条黄龙背着船。船上的人都恐惧，禹仰天笑着说："我受命于天，竭力来救助百姓。我的命运由天决定，为什么要怕龙呢？"龙垂下耳朵、低下尾巴逃走了。

又记载：从前禹洗一次头要多次握住头发，吃一顿饭要多次起身，来礼遇有道之士，弥补自己的不足。明白了自己的不足，就不与外物相争了。

又记载：禹疏通长江时，百姓聚集瓦砾。等到事情完成、功业确立，为万世谋利。禹的见识是长远的，而百姓没有谁能知道。

《贾谊书》记载：禹常常白天没有时间吃饭，夜里没有时间睡觉。在这个时候，他为百姓的事务而忧虑。

《淮南子》记载：从前鲧建造了三仞高的城墙，诸侯背叛了他。禹知道天下背叛，就毁掉城墙、填平土地，散发财物，禁止兵器，施行德政，海外都来臣服，四方少数民族都来进贡。

又说：大禹在连绵阴雨中沐浴，在猛烈风中梳头，决开长江、疏通黄河，开凿龙门，辟开伊阙，修筑彭蠡的堤防，乘坐四种交通工具，顺着山势砍削树木作标记，治理水土，平定了千八百个国家。他早起晚睡来增长聪明才智，减轻赋税、少收租税来宽缓民力，广施恩德、赐予恩惠来赈济困穷的人，吊唁死者、慰问罪人来抚养孤儿寡妇，所以百姓亲近归附，政令得以推行。

又说：禹为了治水，亲身在阳旰的黄河边祈祷。（解，就是祈祷。阳旰河在秦国。）

又说：尧的时候，天下发生大洪水。禹亲自拿着畚箕和铁锹，作为百姓的带头人，疏导黄河而分出九条支流，（支，就是分支。）开凿长江而沟通九条水路，开辟五湖而安定东海。

又说：禹为了赶时间，帽子挂住了也顾不上回头看，鞋子掉了也不捡，（帽子挂住了，离开时顾不上看一眼。）这不是为了争先，而是为了争取时间。

《说苑》说：禹看见一个犯罪的人，下车询问并为他哭泣。左右的人说：“这个犯罪的人不遵循道义，所以才这样，君王为什么悲痛到这种地步呢？”禹说：“尧舜时的百姓，都以尧舜的心为自己的心。现在我作为君王，百姓都以自己的心为心，因此我感到悲痛。”

《抱朴子》说：禹乘坐两条龙，郭支为他驾车。

《黄帝玄女兵法》说：禹问风后说：“我听说黄帝有《负胜之图》和六甲阴阳之道，现在在哪里？”风后回答说：“黄帝把它藏在会稽山下，那坑穴深一千丈，宽一千尺，用磐石镇压，很难得到。”禹向北拜见六子，询问海口的出处。禹于是决开江口，在会稽吹起号角，龙神出现，玉匮浮上来。禹于是打开来看，里面有《天下经》十二卷。禹还没来得及拿，其中四卷飞上天去，禹得不到它们。另外四卷又掉进池塘，禹无法捞取。禹得到中间四卷，打开来看。

另外，魏陈王曹植的《夏禹赞》说：啊呀夫子，拯救世人、济助百姓。能够卑陋宫室，极尽孝心于鬼神。吃粗粮穿薄衣，礼帽祭服才更新。他的品德不改变，他的真诚可亲近。勤勉不倦的德行，温和仁厚。孔子称赞他无可挑剔，品德多么纯正。

又《禹治水赞》说：可叹夏禹，确实辛劳于治水之功。西面开凿龙门，疏通黄河、引导长江。梁岐已经开辟，九州因此统一。上天赐给玄圭，于是拥有万邦。

又《禹渡河赞》说：禹渡黄河时，黄龙托着船，船夫都很恐惧，禹仰天叹息。我承受上天之命，勤于功业、抚恤百姓，死亡是命中注定，龙听到这话便缩回身体。

庾信《禹渡江赞》说：两条江水刚开凿，九条山谷新形成。风飞鹢鸟涌，水起龙惊。乐天知命，无需忧生。危船于是平静，乱桨恢复平稳。

○帝启

《归藏》说：从前夏后启占卜，在大陵祭祀神灵，登上钧台用枚占，皋陶说：“不吉利。”

《史记》说：从前夏后启占卜，乘龙登天，用枚占问皋陶，皋陶说：“吉利且必定一致，与神灵相通，以自身为帝，统治四卿。”

又说：启是禹的儿子，他的母亲是涂山氏的女儿。有扈氏不服，启攻打他，在甘地大战。将要开战时，作了《甘誓》，于是灭亡了有扈氏。天下人都归附了。

《山海经》说：大乐的原野，夏后启在这里表演九代马舞，乘坐两条龙，云盖三层。左手拿着翳，右手拿着环，佩带玉璜。在大运山北面。一说在大道的原野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启登位后第十年演奏《九韶》乐舞，三十五年征伐河西。

又说：帝启，一名叫建，一名叫余。德教施行于四海，尊重爵位而尊崇年长的人，在东序供养国老，在西序供养庶老。在位九年，八十多岁时去世。

《越绝书》说：禹去世后，启继位，通晓君王事务，明白君臣之义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夏后伯就是启。与有扈氏在甘泽交战并取得胜利。六卿请求再次进攻，夏后伯说：“不可以。我的土地不浅，我的百姓不少，讨伐却不能取胜，这是我的德行浅薄而教化不善。于是他不坐双重席子，不吃多样菜肴，不弹琴瑟，不修钟鼓，不装饰子女，亲近亲族、尊重长辈，尊敬贤人、使用能人，一年后，有扈氏就顺服了。所以想要战胜别人的人，必须先战胜自己。”

○帝太康

《尚书》说：太康居位而不理政事，因安逸享乐而丧失德行，百姓都怀有二心。于是他游乐无度，在洛水以南打猎，一百天不返回。有穷国的后羿，因为百姓不能忍受，在黄河边阻挡他。太康的五个弟弟驾车带着母亲跟随，在洛水弯曲处等候。五个弟弟都怨恨，陈述大禹的告诫并作歌。第一首说：“皇祖有训诫：百姓可以亲近，不可以轻视。（皇，是君。君祖禹有训诫。近，是亲近的意思；下，是失掉民心。）百姓是国家的根本，根本稳固国家才安宁。（这是说人君应当以民为本来安定国家。）我看天下，愚夫愚妇都能胜过我。（这是说能敬畏小民，所以能得民心。）一个人多次过失，怨恨岂在明显？要在未见时谋划。（三失，过失不止一次。不见是谋，防备细微之处。）我治理亿万百姓，恐惧得像用腐朽的绳子驾驭六匹马。（十万叫亿，十亿叫兆，是形容多。懔，恐惧的样子。朽，腐烂。用腐烂的绳子驾驭六匹马，是说危险恐惧到了极点。）作为民众上的君主，怎么能不敬畏？”（能训导就不会骄纵，在上位不骄纵，则位高而不危险。）第二首说：“训诫中有这样的话：在内迷恋女色，在外迷恋打猎，（作，是做的意思。迷乱叫荒。色，女色。禽，鸟兽。）嗜好美酒、沉溺音乐，住高大楼宇、装饰墙壁。（甘、嗜，是不满足。峻，高大。雕，装饰。）有其中一项，没有不灭亡的。”（这六项是弃德之君，有其中一项必定灭亡，何况兼有？）第三首说：“那个陶唐氏，拥有这冀州四方。（陶唐是帝尧的氏，建都冀州，统治天下四方。）如今失掉了他的道，扰乱了纲纪，于是导致灭亡。”（这是说失掉尧的道，扰乱法制，自取灭亡。）第四首说：“光明啊我的祖先，是万邦的君主。有典籍有法则，留给他的子孙。（典指经籍，则指法，贻是遗留。仁德施及后世。）权衡和准绳，王府里都有。（金铁银石，供百姓器物使用，通用使和平，则官民富足。这是说古代制度有，而太康失掉基业而灭亡。）荒废了先人的功业，毁灭宗族、断绝祭祀。”（第五首说：“唉，何处归去？我怀念而悲伤。（曷，是何。这是说思念而悲伤。）万姓怨恨我，我将依靠谁？忧愁充满我心，面带惭愧，不谨慎自己的德行，即使后悔哪里来得及？”（这是说人君行为不谨慎德行而导致迅速灭亡，想要改悔怎么能追及？意思是无益。）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太康无道，在位二十九年，失政而死。

○帝仲康

《尚书》说：仲康开始治理四海，命令胤侯掌管六军。羲和废弃他的职责，在自己的封邑沉迷酒。胤侯接受王命前往征讨。（羲和废弃他的官职，回到私邑，因酒迷乱，仲康命令胤侯掌管六军前往其邑讨伐。）

○帝相

《纪年》说：帝相即位后住在商丘。元年，征讨淮夷；二年，征讨风夷和黄夷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相，一名叫相安。自从太康以来，夏朝政令衰败，被后羿逼迫，于是迁到商丘，依靠同姓诸侯斟灌氏、斟鄩氏。后羿于是袭用帝号，称为羿帝。

○有穷后羿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后羿是有穷氏，没听说他的姓，他的祖先是帝喾。因为世代掌管射箭，所以因此加赐弓箭，封在鉏地，做帝王的司射。历经唐、虞、夏，到了羿，向吉甫学射箭，他的辞令辅佐很好，所以也因善射闻名。与吴贺北游，让羿射麻雀的左眼，羿拉弓射箭，误中右眼，羿低头惭愧，终身不忘。所以羿善射，至今称道他。到夏朝衰败时，羿从鉏地迁到穷石。趁着夏民不归附而取代夏朝政令，逼迫篡夺帝位，所以号称有穷氏。

《左传》说：从前夏朝正在衰败时，后羿从鉏地迁到穷石，利用夏民来取代夏朝政令。依仗他的射箭技艺，不治理民事而沉迷于打猎野兽，抛弃武罗、伯困、熊髡、龙圉，而任用寒浞。寒浞是伯明氏的花言巧语的坏子弟。伯明后寒抛弃了他，羿收养了他，信任并任用他，让他做自己的相。寒浞对内献媚，对外送贿赂，愚弄百姓，而让羿在田猎中享乐，用奸诈阴险的手段来夺取国家，内外都顺服。羿仍不悔改，将要打猎回来时，家众杀了他并煮了他，给他的儿子吃。（给羿的儿子吃。）他的儿子不忍心吃，死在穷门。（在国门杀了他。）靡逃到有鬲氏。（靡是夏朝遗臣侍奉羿的。有鬲，国名。）寒浞占有羿的妻室，生下浇和豷，依仗他的谗言诈伪而不对百姓行德。派浇率领军队，灭亡了斟灌和斟鄩氏。（两个国家是夏朝同姓诸侯，仲康的儿子后相所依靠的。）把浇安置在过地，把豷安置在戈地。（过、戈，两个国名。）靡从有鬲氏出发，收集两个国家的残余力量，灭掉寒浞而拥立少康。少康在过地灭掉浇，后杼在戈地灭掉豷。（后杼，少康的儿子。）有穷氏从此灭亡。

○寒浞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寒浞，是有穷氏，已经篡夺了羿的位子，又袭用有穷的称号。寒浞占有羿的妻室生下浇和豷，力气大，能在陆地上推船。寒浞派奡率领军队灭掉斟灌氏、斟寻氏，在过地杀死夏帝相，在戈地灭掉豷。依仗他的诈力，不体恤民事。当初，夏朝被杀帝相时，妃子有仍氏的女儿叫后缗正怀孕，从墙洞逃出，回到有仍氏，生下少康。当初，夏朝的遗臣叫靡，侍奉羿；羿死后，逃奔到有鬲氏。收集斟寻两个国家的余众，杀死寒浞而拥立少康。

○帝少康

《左传》说：从前有过浇杀死斟灌而攻打斟鄩，（浇，寒浞的儿子，封在过地。）灭掉夏后相。后缗正怀孕，从墙洞逃出，（后缗是相的妻子。娠，怀孕。）回到有仍，生下少康，做有仍的牧正。（牧官之长。）浇派椒寻找他，少康逃奔到有虞，做有虞的庖正。虞思于是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，（思，有虞的国君。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嫁给少康，姚姓。）并把纶邑封给他。（纶，虞的邑。）有方圆十五里的田，有五百人的军队，（方十五里为一成，五百人为一旅。）能布施恩德，而开始谋划，（兆，开始。）来收集夏朝的民众，安抚他们的官员。于是灭亡了过、戈，恢复了禹的功业，祭祀夏朝祖先配享上天，不失去旧有的东西。

魏高贵乡公《少康汉高论》说：少康出生在灭亡之后，降为诸侯的奴仆，崎岖逃难，仅以身免，能布施恩德，而开始谋划，终于灭掉过、戈，恢复禹的功绩。不是至德弘仁，怎能成就这样的功勋？汉高祖凭借土崩瓦解的形势，专门任用才智武力，来成就功业。作为儿子，则多次使他的父亲危险；作为君主，则囚禁他的贤相。自己死后，国家几乎倾覆，如果与少康交换时代处境，也许不能恢复大禹的功绩了。

又《论》说：三代的时候，凭德行成就功勋，像那样困难；秦末的时候，凭武力成功，像这样容易。况且太上立德，其次立功，就算汉高祖功高，也不如少康盛德的茂盛。

○帝宁（直吕反）

《纪年》说：帝宁住在原邑，从原迁到老王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宁，一号后予，有人说叫公孙曼，能继承禹的功业，夏人用报祭祭祀他。在位十七年。

○帝槐

《纪年》说：后芬在位四十四年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芬，一名叫帝槐，有人说叫祖武，在位二十六年。

○帝芒

《纪年》说：后芒即位元年，用玄珪在黄河以东祭祀，在海上打猎，获得大鱼。后芒在位五十八年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芒，一名叫和，有人说叫帝芒。

○帝泄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泄，一名叫帝世，有人说叫泄宗，在位十六年。

○帝不降

《纪年》说：不降即位六年，征伐九苑。在位十九年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不降，一名叫帝降，有人说叫北成。

○帝局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局，一名叫帝禺，有人说叫高阳。在位二十一年。

○帝廑（音近）

《纪年》说：帝廑，又名胤甲。即王位后住在西河。天象出现妖异，十个太阳同时出现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廑，一名顼，有人说叫董江。在位二十年。

○帝孔甲

《传》说：昭公二十九年秋天，有龙出现在绛地郊外。晋国魏献子问蔡墨说："昆虫中没有比龙更聪明的，因为它不能被活捉。确实是这样吗？"回答说："古代养龙，所以国内有豢龙氏、御龙氏。夏朝的孔甲，能顺服上帝，上帝赐给他驾车的龙，黄河和汉水各两条，各有雌雄。"

《史记》说：帝孔甲即位后，喜好方术鬼神，从事淫乱之事。夏后氏德行衰微，诸侯背叛他。上天降下两条龙，有雌有雄，孔甲不能饲养，没有找到豢龙氏。陶唐氏衰落后，他的后代有刘累，向豢龙氏学习驯龙，来侍奉孔甲。孔甲赐给他姓氏，叫御龙氏。

《汉书》说：孔甲制作《盘盂铭》，共三十六篇。

《列仙传》说：师门是夏朝孔甲的龙师，孔甲不能顺从他的心意，杀了他并埋在外野。一天风雨迎接他，不久山林都烧起来。孔甲祭祀祷告他，还没返回就在路上死了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夏后孔甲曾经在东阳的薲山打猎。天色大风昏暗，孔甲迷路进入百姓家。主人正在生孩子，都说："君主到来是吉日，这孩子谁敢让他遭殃？"孩子长大成人，一次幕布摇动，拆裂斧头，砍断脚，于是成了守门人。于是创作了《破斧》之歌。

○帝皋

《纪年》说：后昊即位三年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皋，一名皋苟。

○帝发

《纪年》说：帝发，一名后敬，有人说叫发惠。他的儿子即位就是桀。

○帝桀

《归藏》说：从前桀讨伐唐朝，在营那里占卜。营有人说"不吉利，不利于出征，只利于安居，那狸猫变成了老鼠。"

《书》说：伊尹辅佐汤讨伐桀，从陑地登上，于是在鸣条之野与桀交战。

《尚书帝命验》说：桀丢失了他的玉镜，用他的噬虎。

《尚书帝命候》说：夏桀无道，杀死关龙逢，灭绝皇图，毁坏历纪，残害天下，贤人逃离，淫乱轻慢，不祭祀祖宗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桀建造酒池，可以行船，酒糟堆成的山丘能望见十里。

《家语》说：夏桀、昆吾杀害百姓如同割草一般。天下人讨伐他如同对付一个普通人。

《史记》说：自从孔甲以来，诸侯多背叛夏朝，桀不务德行而虐待伤害百姓，百姓不能忍受。于是召来汤并把他囚禁在夏台，不久释放了他。汤修养德行，诸侯都归附汤，汤于是率兵攻打夏桀。桀逃到鸣条，最终被放逐而死。

《纪年》说：后桀命令扁征伐山民，山民献给桀两个女子，叫琬和琰。桀宠爱这两个人，她们没有儿子。把她们的名字刻在苕华之玉上，苕是琬，华是琰，而抛弃了他的元妃于洛，叫妹喜。桀建造倾宫，装饰瑶台，建造琼室，设立玉门。汤于是灭掉夏桀，桀逃到南巢氏。从禹到桀共十七世，有王与无王统治，共四百七十一年。
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桀淫乱暴虐，有才力，能拉直铁钩，手搏熊虎。大量寻求美女充入后宫，建造琼室、瑶台，金柱三千根，开始用瓦做屋顶，来观望云雨。大量进用侏儒倡优，制作靡烂的音乐，设置奇伟的戏法，纵情放荡之音，日夜与妹喜及宫女饮酒。常常把妹喜放在膝盖上。妹喜喜欢听撕裂缯帛的声音，桀就让人撕裂缯帛来顺适她的心意。用人驾车。肉堆积如山，肉干排列成林，作为酒池，一通鼓响就三千多人像牛一样饮酒，喝醉后溺水而死。把虎放入市场来看人惊骇的样子。伊尹举杯到桀面前，进谏说："君王不听群臣的话，灭亡没有几天了。"桀听了欣然，哑然笑道："你又说妖言，天上有太阳，如同我有百姓，太阳灭亡我才灭亡。"两个太阳相食，鬼在国中呼叫，桀喝醉不醒悟。汤来讨伐桀，在乙卯日交战于鸣条之野，桀还没交战就失败了。汤追到大涉，于是在焦地擒获桀，放逐他到历山，桀于是与妹喜及众多宠妾同船渡海，逃到南巢之山而死。

《博物志》说：夏桀的时候，进行长夜之饮，居住在深宫中，男女混杂，三十天不出门，不听政事。

太公《六韬》说：桀的时候有瞿山之地，桀在十月开凿山陵，使之通到黄河。有百姓进谏说："冬天凿地穿山，这是引发天的阴气，泄露地的元气，天子以后必败。"桀以妖言杀了他。

《管子》说：桀的女乐有三万人，早晨的喧闹声传到街上，穿着绣花的衣裳。

《庄子》说：桀治理天下，使天下人疲惫不堪。人们苦于自己的本性，这是不快乐。

《墨子》说：从前夏桀贵为天子，富有天下。勇力之人，能生裂兕虎，用手指画就能杀人。

《王孙书》说：桀、纣做君主，听从愚妄之言，违背长者的谏言，穿着温暖却忘记百姓的寒冷，吃着美食却忘记天下的饥饿。有的自身被流放南巢，有的头被悬挂在赤旗上，这也没有别的原因，只是不节省财物而暴虐百姓罢了。

《尸子》说：伯夷、叔齐饿死在首阳山，是因为没有土地。桀被流放到历山，纣被杀死在鄗宫，是因为无道。有道而无地就会饿死，有地而无道就会灭亡。

又说：从前桀、纣放纵欲望追求长乐，来使百姓受苦，珍奇怪异远方的美味，一定要南海的荤菜，北海的盐，西海的菁菜，东海的鲸鱼。他们祸害天下也够严重了。

又说：从前夏桀的时候，至德消灭而不显扬，帝道被掩盖而不兴起，客台震动而倾覆，犬成群进入泉中，猪衔着草席进入屋内角落，美人头发蓬乱脸上墨黑而不修饰容貌，曼声吞咽炭火在阑内而不歌唱，飞鸟翅膀被折断，走兽蹄子被砍断，山上没有高大的树干，泽中没有优质的水。

又说：桀建造璇室瑶台，象廊玉床，掌权天下，虐待百姓。于是汤用兵车三百辆，讨伐于南巢，在夏宫收取宝物，天下安宁平定，百姓和睦。

《谯周法训》说：桀、纣虽然拥有天下的地位，却没有一个人的赞誉，如同朽木枯树，遇到风就倒下了。

《袁子正书》说：桀、纣有百姓左边一亿右边一亿的众多，有四岳三涂的险要，有京山、中南的坚固，然而在鸣条之野，一朝之间就失去了天下。

《符子》说：桀在瑶台观看炮烙之刑，对龙逢说："快乐吗？"龙逢说："快乐！"桀说："观看刑罚说快乐，为什么没有恻隐之心呢？"龙逢说："天下人痛苦，而君主以此为乐，臣子是君主的股肱，哪有心里高兴而股肱不高兴的呢？"桀说："听你的谏言，如果谏言得当，我奖赏你；如果不得当，我就惩罚你。"龙逢说："我看君主的冠冕，不是冠冕，是危险的石头；我看君主的鞋子，也不是鞋子，是踏着春天的薄冰。没有戴着危石而不被压的，踩着春冰而不陷落的。"桀叹息说："你知道我会灭亡却不知道你自己会灭亡，你去受炮烙之刑，我看你灭亡，你不知道我灭亡。"龙逢边走边唱："造化用生使我劳苦，用炮烙使我休息。"于是投身火中而死。从禹到桀，共十九位帝王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桀的力气，能撕裂犀牛，拉直铁钩，手持铁索，推移大旗，水中杀鼋鼍，陆地捕熊罴，然而兵车三百辆，就把他围困在鸣条，擒获于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