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王部
卷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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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商帝王成汤
《史记》记载：殷商的祖先叫契，他的母亲叫简狄，是有娀氏的女儿，担任帝喾的次妃。有一次，三个人一起洗澡，看见一只玄鸟掉下它的蛋，简狄拿来吞吃了，于是怀孕，生下了契。契长大后辅佐禹治水有功。舜就命令契说："百姓不和睦，五伦不顺，你担任司徒，要恭敬地传播五教，五教在于宽厚。"于是把商地封给他，赐姓为子。契兴起于唐尧、虞舜、大禹的时代，功业在百姓中显著，百姓因此安定。契去世后，儿子昭明继位。昭明去世后，儿子相土继位。相土去世后，儿子昌若继位。昌若去世后，儿子曹圉继位。曹圉去世后，儿子冥继位。冥去世后，儿子振继位。振去世后，儿子微继位。微去世后，儿子报丁继位。报丁去世后，儿子报乙继位。报乙去世后，儿子报丙继位。报丙去世后，儿子主壬继位。主壬去世后，儿子主癸继位。主癸去世后，儿子天乙继位，这就是成汤。
《帝王世纪》记载：成汤，又名帝乙。他下颔丰满，额头尖削，手指有老茧，身体弯曲而声音洪亮。身高九尺，手臂有四肘，具有圣人的德行。诸侯中有不义的人，成汤就跟着去征讨，杀掉他们的君主，安抚他们的百姓，天下人都归服。所以向东征讨时，西方夷人就有怨言；向南征讨时，北方狄人就有怨言，说："为什么把我们放在后面？"因此仲虺在诰命中说："等待我们的君主，君主来了我们就能复活。"总共征讨了二十七次，恩德施及诸侯。等到夏桀无道时，成汤派人去哭他。桀把汤囚禁在夏台，后来释放了他。诸侯从此都背叛夏桀而归附成汤，同一天进贡的诸侯有五百国，三年后天下人都归服了。成汤自从讨伐夏桀以后，天大旱七年。洛水干涸了，他派人拿着三足鼎向山川祈祷，说："是我的欲望没有节制吗？是使百姓痛苦了吗？是贿赂盛行了吗？是谗言得势了吗？是宫室过于奢侈了吗？是女宠干预政事了吗？为什么旱灾这么严重呢？"殷的史官占卜说："应当用人来祈祷。"汤说："我求雨的目的，是为了百姓。如果一定要用人来祈祷，那就请让我自己来承担。"于是斋戒，剪掉头发，剪断指甲，把自己作为祭品，在桑林的社坛前祈祷。说："我小子履，斗胆用黑色的公牛祭告上天和后土：如果四方万国有罪，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；如果是我有罪，不要牵连万国。不要因为我一个人的不聪敏，让上帝和鬼神伤害百姓的性命。"话还没说完，大雨就来了，范围达方圆数千里。
《河图》记载：扶都看见一道白气穿过月亮，感应而生下了黑帝汤。（《诗含神雾》《帝王世纪》都这样说。）
《雒书灵准听》记载：黑帝子汤，身高八尺一寸，有的说七尺，天庭有连珠纹，手臂有两肘。
《春秋元命苞》记载：汤的手臂有两肘，这是神刚的象征。
又说：汤的时候，他的人民非常高兴他从祸害中拯救了他们，所以乐名叫做《大护》。护，就是拯救的意思。
《尚书璇玑钤》记载：汤接受了金符，（金符，是禹的符命。）白狼嘴里衔着钩进入殷朝。（钩是捆绑的要领，表明汤得到天下的要领。）
《尚书中候》记载：天乙在亳地，各邻国的人背着孩子来归附他的德行。他去洛水边观察，投下三分厚的玉璧，（降，就是投入。用厚三分的玉璧沉入洛水。）退下站立时荣光没有升起。（沉璧完毕退后站立等候神祇的荣耀光辉，但没有升起。）一条黄鱼跳跃而出，从坛上跃起。（鱼没有脚和翅膀，是说夏桀孤立无援，可以讨伐。黄色是用来阻遏水的，现在土归于汤，那么金就来帮助了。济，是上。虽然祭祀还是设坛位来告神，所以有坛。）黑鸟带着雄鸟跟随鱼也停了下来，（黑鸟，是黑帝叶光纪的使者。以，是用的意思。）变成黑色玉、红色，上面刻着"玄精"。天乙接受了神灵的福佑，讨伐夏桀并战胜了他。（化，是变化。勒，是刻。玄，是水。）三年后，天下全部归附。（诸侯全部归附于他。）
又说：玄鸟在水上飞翔，把蛋遗留在水流中，有娀氏的简狄捡起来吞下，生下了契，被封在商地。（玄鸟，就是燕子。翔水，是在水面上徘徊。娀，是姓氏。简，就是简狄，契母亲的名字。商，是国名。《诗经》说："上天命令玄鸟，降临而生商"就是指这个。）
《尚书》记载：伊尹辅佐汤讨伐夏桀，从陑地出发，于是和桀在鸣条的野外交战。
又说：从契到成汤共迁都八次，汤开始居住在亳地，这是按照先王的旧居。
《尚书大传》记载：汤统治百姓时，听讼宽缓，案件减少。
又说：夏朝的人饮酒，醉的人扶着不醉的人，不醉的人扶着醉的人，互相应和唱歌说："何不回到亳地去？何不回到亳地去？亳地也已经很大了。"所以伊尹退隐闲居，深入倾听乐声，（思考其中的缘故。这时伊尹在夏桀手下做官。）改唱说："清醒啊，明白啊，我的大命运到了啊。（觉，是说先知的人；较，是正直之道；格，是至。）离开不善而趋向善，多么快乐啊。"伊尹进去报告夏桀说："大命灭亡的日子不远了。"桀哑然失笑说："天上有太阳，就像我有百姓一样，太阳灭亡了，我才会灭亡。"因此伊尹就离开夏朝去了商汤那里。
又说：汤放逐夏桀时，处在野地中间，士人百姓都投奔汤，桀和他的部属五百人向南迁移一千里，停在不齐，不齐的士人百姓又投奔汤，桀和他的部属五百人又迁到鲁地，鲁地的士人百姓又投奔汤。桀说："是国君拥有的，我听说海外有人，就和这五百人一起离开吧。"
又说：汤放逐桀后回到亳地，三千诸侯举行盛大集会，汤拿来天子的玉玺，放在天子的座位左边，然后退下再拜，站在诸侯的位置上。汤说："这是天子的位置，有道的人可以占据它。天下不是一家所有的，只有有道的人才能拥有它，只有有道的人应当占据它。"汤这样推让了三次，三千诸侯没有谁敢即位的。然后汤才即天子之位。
《韩诗内传》记载：汤做天子十三年，活了一百岁去世。葬在徵地，就是现在扶风徵陌这个地方。
《春秋演孔图》记载：夏朝的百姓不安宁，上天果然命令汤。白虎在朝廷上嬉戏，白云进入房中。（白虎、白云，都是金精。）
《逸书》记载：成汤从契到汤迁徙了八次，汤才开始居住在亳地。
《纪年》记载：汤有七个名字，进行了九次征伐。
《说苑》记载：汤想讨伐夏桀，伊尹请求暂时不进贡，来观察夏桀的反应。夏桀发怒，起用了九夷的军队，伊尹说："不行。他还能起用九夷的军队，这说明罪过在我们。"汤于是谢罪臣服，恢复进贡。第二年，又不进贡，夏桀起用九夷的军队，但九夷的军队不起兵，伊尹说："可以了。"汤于是出兵。
《越绝书》记载：汤推行仁义，敬重鬼神，天下人都同心归附他。
《孟子》记载：汤住在亳地，和葛伯相邻。葛伯不祭祀。汤派人问他："为什么不祭祀？"回答说："没有用来祭祀的牛羊。"汤派人送给他牛羊，葛伯得到后吃掉了，又不祭祀。汤又问他，回答说："没有用来祭祀的粮食。"汤派亳地的百姓去为他耕种，老人孩子送饭，葛伯率领众人拦住那些送酒肉稻米的人，抢夺他们的东西，不给就杀掉。有一个孩子送饭和肉，葛伯杀掉并抢夺了它们。《尚书》说："葛伯仇视送饭的人"，说的就是这件事。因为杀了这个孩子，汤就出兵讨伐葛伯。四海之内的人都说："不是为了贪图天下财富，是为了给普通百姓报仇。"
又说：汤开始征讨，是从葛国开始的，十一次征讨而天下无敌。向东征讨时西方夷人有怨言，向南征讨时北方夷人有怨言，说："为什么把我们放在后面？"百姓盼望他就像大旱盼望下雨一样，去市场的人回来停止交易，耕地的人不变。杀掉他们的君主，安抚他们的百姓，像及时雨降临，百姓非常高兴。《尚书》说："等待我们的君主，君主来了就没有刑罚了。"
《尸子》记载：汤拯救旱灾时，乘坐素车白马，穿着布衣，身上缠着白茅，把自己作为祭品。在这个时候，奏乐歌舞的人被禁止。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：汤看见一个设网捕鸟的人，四面都设了网，他祷告说："从天上掉下来的，从地上出来的，从四方飞来的，都进入我的网中。"汤说："嘻！这样就把鸟都捕尽了。不是夏桀谁能这样呢？"汤收起了三面网，只留下一面。重新教他祷告说："从前蜘蛛做网，现在的人学习纺织。想向左的就向左，想向右的就向右，想高的就高，想低的就低，我只捕捉那些犯命的。"汉水以南的国家听说了这件事，说："汤的德行已经普及到禽兽了。"于是，四十个国家同时归附他。那个人设四面网，未必能捕到鸟；汤去掉三面网，已经网罗了四十个国家，不只是捕鸟啊。
又说：成汤的时候，有一棵穀树生长在庭院中。夜里长出来，到天亮时就长得有两手合抱那么粗。史官请求占卜其中的缘故，汤说："我听说吉祥是福的先兆，看到吉祥却做不善的事，那么福就不会来；妖异是祸的先兆，看到妖异却做善事，那么祸就不会来。"于是早上朝晚退朝，探问病人，吊唁丧事，安抚百姓，三天后穀树就消失了。
又说：汤诛灭夏桀，功成名就，就命令伊尹创作了《大护》乐歌，演唱《晨露》，修订《九韶》、《六列》，来显示他的善政。
《淮南子》记载：汤早起晚睡，以提高他的聪明智慧；减轻赋税，以宽缓百姓的负担；布施恩德，以救济穷困的人；吊唁死者，探问病人，以抚养孤儿寡妇。百姓亲近归附他，政令通行。
帝王外丙
《史记》记载：帝王外丙即位三年后去世，立外丙的弟弟，这就是帝王仲壬。
《纪年》记载：外丙名胜，居住在亳地。
帝王仲壬
《史记》记载：帝王仲壬即位四年后去世。伊尹于是立太丁的儿子太甲。太甲是成汤的嫡长孙。
《琐语》记载：仲壬四年去世，伊尹放逐太甲，于是自立为君主四年。
帝王太甲
《史记》记载：帝王太甲即位三年后，不明事理，暴虐无道，不遵守汤的法令。道德败坏，于是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。伊尹代理摄政，主持国政，来朝见诸侯。帝王太甲在桐宫住了三年，悔过自责，改过自新，于是伊尹就迎接太甲回来，把政权交给他。帝王太甲修养德行，诸侯都归附殷商，百姓得以安宁。伊尹嘉许他，就作了《太甲训》三篇，褒扬帝王太甲，称他为"太宗"。
《尚书》记载：太甲即位后，不明事理，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地，三年后回到亳地，开始思考常道。
《帝王世纪》记载：太甲复位后，又不怨恨，所以更尊崇伊尹称他为保衡，这就是《春秋传》所说的"伊尹放逐太甲，太甲最终成为贤明的君主"。太甲修明政治，殷商国势中兴，号称太宗。《孔丛子》说的"忧思三年，追悔从前的过失，起来执政，被称为明王"就是指他。又名祖甲，在位三十三年。活了一百岁。
《帝王纪》记载：桐宫，大约是殷商的墓地，有离宫可以居住，在邺城西南。
杜预《春秋后序》记载：《纪年》说殷仲壬即位，居住在亳地。他的卿士伊尹，仲壬去世后，伊尹放逐太甲到桐地，于是自立为君主，伊尹在位到太甲十年，太甲暗中从桐地出来，杀死了伊尹。
帝王沃丁
《史记》记载：帝王沃丁的时候，伊尹去世。把伊尹葬在亳地后，咎单就遵循伊尹的政事，写了《沃丁》。
《纪年》记载：沃丁名绚，即位居于亳地。
《帝王世纪》记载：伊尹去世，大雾持续三天，沃丁用天子的礼仪安葬他，养老三年，来报答他的大德。
帝王太庚
《史记》记载：帝王太庚在位二十五年去世，儿子帝王小甲继位。
《纪年》记载：小庚名辩，即位，居住在亳地。（就是太庚。）
帝王小甲
《史记》记载：帝王小甲在位十七年去世，弟弟雍己继位。
《纪年》记载：小甲名高，即位居于亳地。
帝王雍己
《史记》记载：帝王雍己在位十二年去世，弟弟太戊继位。
《纪年》记载：雍己名伷，即位居于亳地。
帝王太戊
《书叙传》记载：伊陟辅佐太戊，（伊陟，是伊尹的儿子。）亳地有妖异的桑树和穀树一起在朝廷上生长。（祥，是妖怪。两棵树合生叫共，是不恭敬的惩罚。）
《诗序》记载：《烈祖》是祭祀中宗的。（祭祀中宗殷王太戊，他是汤的玄孙。）"啊，啊，伟大的先祖，有这盛大的福祉。"（秩，是常。嗟嗟，是感叹赞美之深。）
《史记》说：帝太戊即位时，亳地有祥瑞的桑树和穀树一同生长在朝廷上，一夜之间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。帝太戊很害怕，询问伊陟。伊陟说：“我听说妖异不能胜过德行，大王的政事大概有缺失吧？大王应该修养德行。”太戊听从了他的话，祥瑞的桑树就枯死了。殷朝重新兴盛，诸侯都来归附，所以被称为中宗。中宗在位七十五年。去世后，儿子仲丁即位。
○帝仲丁
《史记》说：帝仲丁迁都到敖地。河亶甲居住在相地。到了祖乙时迁都到刑地。帝仲丁在位十一年。
《纪年》说：仲丁即位元年，从亳地迁都到嚣地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仲丁迁往嚣地，有人说就是敖地，也就是现在河南的敖仓。
○帝外壬
《史记》说：帝外壬在位五年，去世，弟弟河亶甲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外壬居住在嚣地。
○帝河亶甲（孔安国说：相地在黄河以北。）
《书叙传》说：河亶甲居住在相地。
《史记》说：帝河亶甲的时候，殷朝再次衰落，河亶甲在位九年，去世。儿子帝祖乙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河亶甲整即位。从嚣地迁都到相地，征伐蓝夷，再次征伐班方。
○帝祖乙
《书叙传》说：祖乙在耿地毁坏。（圮，毁坏。圮于耿，就是迁都到耿地。被河水毁坏叫做圮。《帝王世纪》说：现在河东皮氏有耿乡。）
《史记》说：帝祖乙即位，殷朝重新兴盛。巫贤担任官职。祖乙在位十九年。
《纪年》说：祖乙胜即位，这就是中宗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祖乙在乙日出生，所以称为帝乙。这就是孔子所说的“五代之外，上天赐予名号，疏远的人可以同名”。因此祖乙不避讳，这是殷朝的礼制。
○帝祖辛
《史记》说：帝祖辛在位十六年，去世，弟弟沃甲即位。
○帝沃甲
《史记》说：帝沃甲在位二十五年，去世，立祖辛的儿子祖丁。
《纪年》说：帝开甲逾即位，居住在庇地。
○帝祖丁
《史记》说：帝祖丁在位三十二年，去世，立沃甲的儿子，这就是南庚。
《纪年》说：祖丁即位，居住在庇地。
○帝南庚
《史记》说：帝南庚在位二十九年，去世，立祖丁的儿子阳甲。
《纪年》说：南庚从庇地迁都到奄地。
○帝阳甲
《史记》说：帝阳甲的时候，殷朝衰落。自从仲丁以来，废弃嫡子而改立各位弟弟的儿子，弟子们有时互相争着取代，连续九世，混乱不堪。诸侯没有来朝见的。帝阳甲在位十七年。去世，弟弟盘庚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阳甲即位，居住在奄地。
○帝盘庚
《书》说：盘庚五次迁都，将要治理亳殷（从汤到盘庚，一共五次迁都，治理亳殷），百姓叹息怨恨。（胥，互相。百姓不想迁徙，于是叹息忧愁，互相怨恨他们的君主。）
《史记》说：帝盘庚的时候，殷朝已经建都黄河以北，盘庚渡过黄河向南，重新居住在成汤的旧都。于是五次迁都，没有固定的地方，殷朝百姓都叹息怨恨，不想迁徙。于是渡过黄河向南，治理亳地，推行汤的政令。然后百姓因此安宁，殷朝国运重新兴盛，诸侯来朝见，因为他遵行成汤的德行。在位二十八年。去世，弟弟小辛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盘庚旬从亳地迁都到北蒙，称为殷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盘庚迁都到殷，开始改商朝为殷。
又说：亳殷，就是现在的偃师。然而殷朝有三个亳地，两个亳地在梁国，一个亳地在河南。穀熟是南亳，就是现在的都城。蒙是北亳，就是景亳，是汤盟誓的地方。偃师是西亳，就是盘庚迁都的地方。
○帝小辛
《史记》说：帝小辛即位，殷朝国运再次衰落。百姓思念盘庚，于是创作了《盘庚》三篇。小辛在位二十一年，去世，弟弟小乙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小辛颂居住在殷地。
○帝小乙
《史记》说：帝小乙在位二十八年，去世，儿子武丁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小乙敛居住在殷地。
○帝武丁
《书叙传》说：高宗梦见得到说（盘庚的弟弟小乙的儿子，名叫武丁。梦见得到贤相，名字叫说），让百官到民间访求，在傅岩找到了他。
《书大传》说：桑树和穀树一起生长在朝廷上，一天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。武丁召见他的相询问。相说：“我虽然知道，但我不能说。”询问祖乙，祖乙说：“桑树和穀树是野生的草木（这是树木却说是草，没听说过。刘氏认为属于草妖），野生的草木生长在朝廷上，是要灭亡吗？”武丁侧身修行，思考从前先王的政事，复兴灭亡的国家，延续断绝的世系，提拔隐逸的贤人，明确养老的礼仪。诸侯经过重重翻译来朝见的有六个国家（九州之外的国家）。武丁祭祀成汤，有野鸡飞上鼎耳啼叫。武丁问祖乙，祖乙说：“野鸟不应该登上鼎，想要被使用的话，那么远方会有来朝见的吗？”三年内，经过重重翻译来朝见的有六个国家。孔子说：“我在《高宗肜日》中看到德行有迅速的回报。”（《肜日》，《尚书》篇名。）
《史记》说：帝武丁即位，想要复兴殷朝，但没有得到辅佐的人。三年不谈论政事，政事都由冢宰决定，来观察国家的风气。武丁夜里梦见得到圣人，名叫说。按照梦中所见来看群臣百姓，都不是。于是让百官到民间访求，在傅岩中找到了说。当时，说是个服劳役的刑徒，在傅岩筑墙，见到武丁，武丁说：“就是他。”找到他并与他交谈，果然是圣人。提拔他做相，殷国大治。武丁祭祀成汤，第二天有野鸡飞上鼎耳啼叫，武丁害怕，祖己说：“大王不要忧虑，先整顿政事。”祖己于是训导武丁。武丁去世，祖己赞美他的德行，为他立庙称为高宗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武丁即位，住在守丧的凶庐，百官总揽政务，听命于冢宰，三年不说话。丧期结束后，仍然不说话，群臣劝谏，武丁于是思考建立贤良的辅佐，梦见上天赐予贤人，姓傅名说，于是让百官画出他的像，在天下寻找。看到一个筑墙的刑徒，穿着粗布衣服系着绳索，在虞国和虢国之间、傅岩的郊野服役，名叫说，提拔他做相。在位五十九年，活到一百岁。当初，高宗有个贤能的儿子孝己，他的母亲早死，高宗被后妻的话迷惑，放逐孝己并使他死去，天下人哀怜他。
○帝祖庚
《史记》说：帝祖庚在位七年，去世。弟弟祖甲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祖庚跃居住在殷地。
○帝祖甲
《史记》说：帝祖甲淫乱，殷朝再次衰落。在位十六年去世。儿子廪辛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帝甲载居住在殷地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《春秋外传》所说的“玄王勤劳商朝，十四世后，帝甲使商朝混乱，七世后灭亡”就是指这个。
○帝廪辛
《史记》说：帝廪辛在位六年，去世，弟弟庚丁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冯辛先居住在殷地。
○帝庚丁
《史记》说：帝庚丁在位三十一年，去世，儿子武乙即位。殷朝再次离开亳地，迁到黄河以北。
《纪年》说：庚丁居住在殷地。
○帝武乙
《史记》说：帝武乙无道，制作木偶人，称为天神。与它赌博，让人代为行棋。天神输了，就侮辱它。制作皮囊装满血，仰天射它，称为“射天”。武乙在黄河、渭水之间打猎，暴雷震死。儿子太丁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武乙即位，居住在殷地，三十四年，周王季历来朝见，武乙赐给他土地三十里，玉十对，马八匹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武乙再次渡过黄河向北，迁都到朝歌。
○帝太丁
《史记》说：帝太丁在位三年去世，儿子帝乙即位。
《纪年》说：太丁三年，洹水一天断流三次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文丁，又名太丁。
○帝乙
《史记》说：帝乙即位，殷朝更加衰落。帝乙的长子叫微子启，母亲地位低贱，不能继承王位。小儿子辛，辛的母亲是正后，辛成为继承人。帝乙去世，儿子辛即位，天下人称他为纣。
《纪年》说：帝乙在殷地二年，周人征伐商朝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乙有两个妃子，正妃生了三个儿子：长子微子启，次子微仲行，小儿子受。庶妃生了箕子，年龄次于启，都很贤能。当初，启的母亲生启和行的时候，还是妾。等到被立为后，才生了辛。帝乙因为启贤能而且年长，想要立启为太子。太史依据礼法争辩，帝乙于是立辛为太子。帝乙在位三十七年。
○帝纣
《书》说：武王率领战车三百辆，虎贲三千人，与纣在牧野作战。
《周书》说：商王纣取来天智、玉琰五班环绕身体焚烧（天智，是上等的黄色玉；班环，自己环绕身体）。
《春秋文耀钩》说：牧野之战，鬼哭（牧地鬼先哭，预示纣将死）。
《论语》：子贡说：“纣的不善，不像传说的那么厉害。所以君子厌恶处在下流，天下的罪恶都归到他身上。”
《史记》说：纣天资聪颖能言善辩，见闻很敏锐，才能力气超过常人，能徒手与猛兽搏斗，智慧足以拒绝劝谏，言辞足以掩饰过错。以才能向臣下夸耀，以声威在天下自高，认为别人都比不上自己。喜好酒色淫乐，宠爱妇人，喜爱妲己，让师涓创作淫靡的音乐、北里的舞蹈、颓废的乐曲。加重赋税来充实鹿台的钱库、装满钜桥的粮仓（鹿台，台名。钜桥，仓名）。以西伯昌、鬼侯、邢侯为三公。鬼侯有个漂亮的女儿，进献给纣。鬼侯的女儿不喜淫荡，纣杀了她，并把鬼侯剁成肉酱。邢侯为此争辩，也被做成肉干。西伯昌听说后，私下叹息。崇侯虎知道了，报告纣，纣把西伯囚禁在羑里。等到武王征伐纣，纣的军队战败，纣进入登上鹿台，穿上他的宝玉衣，投火而死。
《纪年》说：帝辛受居住在殷地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帝纣能倒着拖九头牛，托住房梁换柱子。有苏氏背叛，纣于是征伐有苏氏。有苏氏人把美女妲己进献给纣，纣非常高兴，赦免了有苏氏并纳妲己为妃，常常与她沉醉在酒中。他所称赞的人就显贵，他所憎恨的人就诛杀。淫纵更加厉害，开始制作象牙筷子。箕子担任父师，叹息说：“有了象牙筷子，就不会再使用泥土的器皿，一定会用犀牛角和玉做的杯子；吃熊掌和豹胎，就一定不会穿粗布短衣、住在茅屋之下，一定会穿华美的绣衣、游赏九层高台、居住在宽大的房屋中。”过了五年，纣果然建造倾宫，制作琼室、瑶台，用美玉装饰，七年才建成，方圆三里，高一千丈，大宫一百座，小宫七十三处。宫中设置九个市场，用车载酒，用马载烤肉，把一百二十天当作一夜。六月征发百姓到西山打猎。过了一年，天下刮起大风，下起暴雨，吹倒牛马，毁坏房屋树木，天火烧毁他的宫殿，两个太阳同时出现，有时鬼哭，有时山鸣。纣不害怕，更加轻慢神灵，诛杀劝谏的士人，进行长夜的饮酒，七天七夜，忘记了历数，不知道甲乙日，询问身边的人，身边的人也不知道。派人问箕子，箕子对他的私人说：“作为天下的君主，而整个国家都忘记了日子，天下危险了。全国都不知道，而只有我知道，我也危险了。”于是也假装喝醉。熊掌没有煮熟，纣发怒杀了厨师。砍断早晨涉水过河的人的小腿来看骨髓，剖开孕妇的肚子来看胎儿。又杀人来喂老虎。诸侯有的背叛，妲己认为刑罚太轻，纣想要加重刑罚，于是先制作大熨斗，用火烤热让人举，总是烫烂手不能承受。纣发怒，于是改为铜柱，涂上油脂，放在炭火上，让有罪的人爬上去，脚滑跌入火中，纣和妲己笑着以此为乐，名叫“炮烙之刑”。武王于是率领诸侯来征伐纣，纣拥有亿万夷人，从容闳起兵到浦水，与同恶诸侯五十国，共七十万人，在商郊的牧野抵抗周军。纣的军队都倒戈作战。纣即位三十二年，正月甲子日战败，进入宫殿登上鹿台，披上宝衣玉席，自己投火而死。周武王封他的儿子武庚为殷朝的后裔。
《六韬》记载：武王讨伐殷商，召见两位大夫问道：“殷商将要灭亡，也有怪异现象吗？”一人答道：“殷商曾降血雨、灰雨、石雨，小的如鸡蛋，大的如簸箕。还曾在六月降雪，雪深一尺多。”武王说：“这怪异真是严重啊！”另一人回答：“这并非殷商最大的怪异。殷商的大怪异有三十七种：殷君喜欢射杀人，喜欢用人喂养饿虎，喜欢剖开人心，喜欢杀害孕妇；把诚信的人当作不诚信，把诬陷之言当作真话，把忠诚的人当作不忠；忠诚进谏的人被处死，阿谀奉承的人被赏赐；把君子置于低位，把小人为重用，让巧言善辩的人做宰相，让女子干预朝政；政令严苛，横征暴敛，万民愁苦不堪；喜欢打猎，纵狗驰马，进出没有定时；不躲避大风暴雨，不避严寒酷暑；喜欢修建池苑楼台，日夜不停；喜欢建造酒池肉林，让三千人像牛一样饮酒，聚众饮酒时用金鼓指挥起坐；没有长幼的次序，没有贵贱的礼节；听信谗言，任用阿谀之人，无功者受赏，无德者富贵，所宠爱的人专权擅政、独断专行；没有礼义，没有圣人，没有贤士，没有度量衡，没有升斛，没有尺寸，没有锱铢，有罪的人被放逐，无罪的人被诛杀。这些才是殷商的大怪异，其余的不可胜数，臣子的话不能尽述。”
《墨子》记载：从前殷王纣，贵为天子，富有天下，对上呵斥上天，对下侮辱鬼神，祸害天下万民。于是武王奔入王宫，发誓擒住纣王后将他带出，用赤色铜环锁住，载在白旗上，作为天下诸侯的惩戒。
又记载：纣王的时候，有十天在亳地降下土雨，人鬼在夜间吟唱，有男女变成怪异。
《孟子》记载：桀、纣违逆天道，残害万物，所以天下抛弃他们，百姓离开他们；汤、武顺从天道，养育万物，所以上天想要他们，百姓归附他们。纣王昏昏沉沉而亡，武王直言谔谔而昌盛。
《淮南子》记载：纣王的都城，左边是东海，右边是流沙，南边是交趾，北边是幽都，军队从容闾出发，到达浦水，士兵有亿多万。武王左手握着黄钺，右手举着白旄指挥，纣军就像瓦片瓦解一样逃跑，于是土崩瓦解而灭亡。纣王空有南面为君的名号，却没有一个人称颂他，这就是失去天下的原因。
夏侯孝若《新论》记载：纣的祸乱已经非常熟烂了，武王于是前往讨伐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