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

晋国抓住秦国间谍，在绛城街市处死，六天后竟又复活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汉献帝初平年间，长沙有个姓桓的人，死后一个多月，他母亲听到棺材里有声响，打开棺材，竟又活了过来。这是至阴转为阳，下人变为上人的征兆。后来曹操从平民起家。

又记载：建安四年，武陵女子李娥，六十多岁，因病去世。埋在城外几里处，已经四十天。有路人听见坟里有人声，就告诉了她家人。家人前去查看，听到李娥的声音。把她挖出来，竟然复活了。

《吴书》记载：孙休永安四年，吴地百姓陈焦死了。埋了六天后，竟然复活，从土中钻出来。

《前赵录》记载：麟嘉元年，大将军东平王刘豹去世。一根手指还温热，于是没有入殓。到甲戌日，竟然苏醒。说自己在不周山见到了刘渊，经过五天，又跟随到了昆仑山，三天后才返回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贞元年间，翰林待诏戴少平去世，十六天后复活。

《建康实录》记载：晋代方士戴洋，字国流，是吴兴长城人。十二岁时患病而死，五天后复活。说自己被执麾将士带去蓬莱、昆仑、积石、太室、恒山、庐山、衡山等仙山，不久又被遣返。

葛洪《神仙传》记载：士燮曾患病，死了三天，仙人董奉拿一粒药给他服下，用水灌下去，捧着他的头摇晃。一顿饭的功夫，他就睁开眼睛活动手脚，面色如常。渐渐恢复，半天就能坐起来。四天后能说话，于是恢复正常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晋武帝时期，河间郡有一对男女相互爱慕，约定婚配。不久男子从军去了。多年后，父母将女子嫁给了别人，女子不久忧郁而死。男子回来，悲痛万分，来到坟前想哭祭一番。但情难自禁，就挖开坟打开棺材，女子当时就复活了，男子于是背她回家，调养了几天，恢复如初。女子的丈夫找上门来，男子不还，说："你妻子已经死了，天下哪有死人复活的道理？这是上天赐给我的，不是你妻子。"于是双方打官司，郡县无法判决，上报给廷尉。廷尉上奏说，这是精诚之心感动了天地，所以死而复生，属于常理之外的事，不是礼法所能处置、刑罚所能裁决的，判决把女子还给开棺的人。

又记载：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，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。已经入棺收殓，六天后却出现在棺材外面。自称见到死去的父亲，说："你二十七岁，不该死。"太守谭将此事上报，解说："这是至阴转为阳，下人变为上人。"后来王莽篡位。

又记载：晋咸宁年间，琅琊人颜畿得病，到医生张嗟那里治疗，死在张嗟家。家人去迎丧，灵幡总是缠绕在树上解不开。送丧的人有的为此伤心，跌倒后自称是颜畿，说："我的寿命还没到，只是吃药太多，伤了五脏。现在要复活，千万不要埋葬我！"父亲抚摸着灵幡祷告说："如果你真有命，应当复活，这难道不是骨肉至亲所希望的？现在只想带你回家，不埋葬你。"灵幡于是解开了。回到家后打开棺材，尸体如故，微微有人色，但手指抓挠棺材都留下了伤痕。于是渐渐有了气息，用棉絮沾水滴入口中，能咽下去。于是把他弄出棺材。日子久了，饮食渐渐增多，能睁眼看东西，伸展手脚，但还不能与人正常交流，不能说话，饮食像常人一样。这样过了十多年，家人疲于供养照顾，不能再做别的事。他弟弟颜弘，断绝了人事往来，亲自侍奉供养，因此在州里乡党中出名。后来气力渐渐衰弱，最终还是死了。

又记载：建安年间，南阳人贾偶，字文合，得病去世。死时有官吏带他去太山，同名的男女共十人。司命查阅名册后，对行吏说："应当召某郡的文合来，为什么召了这个人？"催促立即放他回去。当时天色已晚，城下有禁令，不能投宿。于是到城门外大树下过夜。有个好女子独自行走没有同伴，文合问她："你像是官宦人家，为什么步行？姓甚名谁？"女子说："我是三河人。父亲现任弋阳县令。昨天被错召来，今天得以遣返。但天色已晚，怕招致瓜田李下的嫌疑。看您的样子像是个贤德之人，所以停留在此，依附于您。"文合说："我喜欢你，愿今晚与你交欢。"女子说："我听姑姑们说：妇人以贞洁专一为德，清白自持为美。"文合反复劝说，她始终没有动心。天亮后分别离去。文合已死了两天，停丧准备入殓。看他面色如生，摸心口温热，半天后苏醒。文合想验证此事，于是到弋阳县。询问县令，正是那女子的父亲，前去拜访。于是问县令："某月某日，您的女儿是否去世后又复活了？"详细描述了女子的容貌、衣服、言语以及相互问答的经过。县令进去问女儿，与文合所说相符，非常吃惊。于是把女儿嫁给了文合。

又记载：临海松阳人柳荣，跟随张悌抵抗晋军，病死在船中，两天了。当时军队已经上岸，没有人埋葬他。他忽然大喊，说有人捆绑了军队统帅，声音激扬，于是复活。人们问他，他说上天北斗门下，看见有人捆绑张军帅，门下的人对柳荣发怒，呵斥驱赶他离开，柳荣恐惧，口中余声还在发出。当天张悌战死。

《续搜神记》记载：武都太守李仲文，在郡中死了女儿，年十八岁，暂时安葬在郡城北边。后来张世之接任郡守。张世之的儿子张子长，年二十岁，在郡中侍从。梦见一个女子，年约十七八岁，容貌不一般。自称是前任太守的女儿，不幸早亡，现在应当复活。心里爱慕他，所以来相就。这样过了五六晚，忽然白天出现，脱去衣服，香气浓郁非常，于是成为夫妻，睡觉时，衣服都有污渍，像处女一样。后来李仲文的妻子派婢女去查看女儿的坟墓，顺便到张世之妻子那里问候。进入房中，看见这只女鞋在张子长床下，拿起来，哭着说有人挖坟，拿着鞋回去给李仲文看。李仲文很惊愕，派人问张世之："你的儿子怎么得到我亡女的鞋子？"张世之叫来儿子，详细陈述了经过。李、张两家都觉得很奇怪，打开棺材查看。女尸身上长肉，容貌如故，右脚有鞋，左脚没有。从此之后女尸就死了，肉烂掉，不再能复活。后来晚上女子来对张子长说："夫妻情深，以为能白头偕老，但没料到忘记收拾鞋子，以致暴露，不能再活。万恨之心，还能说什么！"哭着告别。

又记载：东平人冯孝将任广陵太守。他的儿子叫冯马子，二十多岁。独自躺在殿中，夜里梦见一个女子十八九岁，说："我是前任太守徐玄方的女儿，北海人，不幸早亡。死去至今四年，被鬼冤枉杀害。根据簿籍，我应当活到八十多岁，允许我复活。但必须有所依托，才能活过来。还应该做你的妻子，你能听从我的话，不嫌弃吗？"马子回答说："可以。"于是和马子约定期限出来。到约定日期，床前有头发像人，正和地面齐平。让人扫去，越发清晰。才醒悟是所梦见的人，于是屏退左右。渐渐觉得额头先出来，接着脸出来。一顿饭功夫，整个身体都出来了。马子让她上前坐在对面榻上，她说话奇妙非常。于是和马子同宿，她常常告诫说："我身体还虚弱，你应该节制。"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出来，回答说："出来要等到本命生日。"生日还没到，于是回到殿中，说话声音大家都能听见。她计算生日到了，就详细教马子如何把自己弄出来养育的方法。说完拜别离去。马子照她的话，到了那天用红公鸡一只，黍饭一盘，清酒一升，在丧前祭奠，离开殿十多步祭完，挖出打开看，女尸身体完全如故。慢慢抱出来，放在毡帐中，只有心口微温，口中有气。让四个婢女守护调养，常用青羊乳汁滴她的两眼。她能开口咽粥，渐渐能说话。二百天后能拄杖起身。一年之后，脸色肌肤气力全部恢复。于是派人报告徐家，全家都来，选吉日下聘礼，三天后结为夫妻。生了两个男孩一个女孩，长子字玄度，永嘉初年任秘书郎；小儿子敬度，任祖缘掾；女儿嫁给了济南人刘子彦徵士，是刘延世的孙子。

又记载：襄阳人李除，在中午时病死。他的妻子守尸到夜里三更，李除突然坐起来，很急促地脱妻子手上的金镯子。妻子就帮他脱下来，拿在手里，他又躺下了。妻子观察着，到天亮，心口更暖和了，渐渐苏醒。活过来后说："官吏带我去，同伴很多。看见有行贿得以免死回来的，就答应给官吏金镯子。官吏让我回来取，所以回来取来给他。官吏得到镯子，就放我回来了。"

《幽明录》记载：琅琊人姓王名志，住在钱塘。妻子朱氏，在太元九年病死，留下两个孤儿。王志在同一年四月突然死亡。下葬三天后心口还温热，过了七天才苏醒。他说刚死时，有二十多人，都穿黑衣，被记录带走。来到朱门白壁的地方，像宫殿一样。官吏穿红衣束白带，头戴介帻，所穿的衣服都缀着珠玉，不是世俗的服饰。再往前走，看见一个人身材高大，所穿的衣服像云气。王志向他叩头，诉说妻子已死，孤儿还小，无可奈何，就流泪了。那人被他感动，说："你的命本应来此，但因为你的孤儿，特别给你三年期限。"王志又说："三年不够养活孩子。"旁边有个人说："俗人尸体多傻！这里三年是人间三十年。"于是送他出来。又过了三十年，王志果然死了。

又记载：桓玄时，发生牛瘟疫。有个人吃了死牛肉，因此得病死去。死时看见有人被拘捕，带到天上，有个贵人问："这个人有什么罪？"回答说："他犯了吃疫牛肉的罪。"贵人说："牛要用来运输，肉要用来给百姓吃，为什么还要杀它？"催促放他回去。复活后，详细说了这件事。从此吃牛肉的人不再有祸患。

又记载：于庆无病而死。吴猛对于庆的儿子说："于侯寿命未尽，正准备为他请命，不要入殓。"尸体躺在干净房间里，只有心口还温热，过了七天。当时正值盛夏，于庆身体将要腐烂。吴猛教他用丝绵放在口鼻上观察气息，接着为他作法水，让他用来洗浴并饮用漱口，这样处理后就离开了。中午时分，于庆苏醒。只能睁眼张口，不能发声。全家欣喜，用刚才的水给他洗浴漱口，吐出数升腐血，就能说话了。三天后，恢复如常。他说起初看见十几个人来，被捆绑戴上镣铐带到监狱，同辈十多人，依次回答审问。还没轮到他，不久看见吴君面朝北为他陈说解释，听候判决，王命令脱去刑具放回。所经过的官府，没有不迎接拜见的，吴君都和他们以对等礼节相见。不知道是什么神。

《博物志》记载：汉末大乱，有人挖开前汉时期宫女的坟墓，宫女还活着。出来后，恢复如常。魏国郭后怜爱她，把她收录在宫中，常置身边。问她汉朝宫中事，她说得清清楚楚，都有头绪。等到郭后去世，她哭得过度，就死了。

又记载：魏国大司马曹休所统领的中郎将谢漳部下的义兵奚侬恩的女儿，四岁时病死，埋葬了五天后复活。太和三年七月，诏令曹休让她父母带女儿来查看。她当年四月三日病死，四日埋葬。到八日，同里人采桑时听见孩子哭声，就告诉奚侬的妻子，前去打开看，孩子活着。现在能饮食如常。

《陆氏异林》记载：钟繇曾好几个月不上朝，性情异常。有人问他原因，他说："经常有个美女来，美丽非凡。"问的人说："一定是鬼物，可以杀了她。"那女子后来再来，不马上进来，停在门外。钟繇问她为什么，她说："您有杀我的意思。"钟繇说："没有这回事。"殷切地叫她，才进来。钟繇心里恨恨的，有不忍之心，但还是砍伤了她的大腿。女子立即出去，用新棉花擦血，血滴了一路。天亮后，派人循着血迹寻找，到了一座大坟。坟中有个美女，身体像活人。穿着青绢衫，丹绣背心。大腿受伤，用背心里的棉花擦血。

《礼记·月令》记载：仲春二月，鹰化为鸠。季春三月，田鼠化为鹌鹑。季夏六月，腐草化为萤火虫。季秋九月，雀鸟进入大海变成蛤蜊。孟冬十月，野鸡进入大海变成蜃。

《左传·昭公七年》记载：从前尧在羽山处死了鲧，他的灵魂化为黄熊，进入羽渊。

《春秋潜潭巴》记载：女子变成男子，是贤人离位，君主独居的征兆。男子变成女子，是阴气盛，小人聚集的征兆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哀帝建平年间，豫章郡一名男子变成女子，嫁给别人做妻子，生下一个孩子。长安人陈凤说：这是阳变为阴，象征将要绝嗣而又自我繁衍。另一种说法：嫁给别人为妻并生下一子，意味着延续一代后就断绝了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灵帝时期，江夏郡一位姓黄的妇人，洗澡时变成鳖，潜入深渊。此后时常出现。最初她头上插着一根银钗，出现时银钗仍在头上。

又记载：建安二十二年，越巂郡有一名男子变成女子。当时周群说：哀帝时期也有过这种事，将会有改朝换代的事情发生。到建安二十五年，汉献帝被册封在山阳。

《国语》记载：赵简子叹息说："麻雀进入大海变成蛤蜊，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蛤，鼋、鼍、鱼、鳖，没有不能变化的；只有人不能变化，可悲啊！"

《洪范五行传》记载：魏襄王十三年，张仪假装得罪秦国而离开。他担任魏国相国，实际上是为秦国做事而欺骗魏国国君。这一年，魏国有一名女子变成男子。上天好像在告诉魏国："不要任用张仪。阴变为阳，臣子将要成为君主。"当时魏王也察觉了，没有任用张仪。张仪被免职后回到秦国，魏国没有受到损害。

《纪年》记载：周宣王时期，马变成狐狸。

《山海经》记载：姑媱山，天帝的女儿死在那里。她的名字叫女尸，变成瑶草。这种草的叶子重叠生长，开黄花，果实像菟丝子。服用这种草的人能讨人喜欢。

又记载：炎帝的女儿女娃在东海游玩，溺水而死，变成精卫鸟。它的形状像鸟，经常叼着西山的树枝和石头来填塞东海。

又记载：夸父与太阳赛跑。口渴了，去喝黄河水，黄河水不够喝，又向北去大泽喝水。还没到大泽，就渴死在路上，丢弃了他的手杖，手杖变成了邓林。

又记载：钟山山神之子鼓，形状是人面龙身。他和钦鳐在昆仑山南面杀死了葆江，天帝于是在钟山东面杀死了他们，那个地方叫峣崖。钦鳐变成鹗鸟，鼓也变成俊鸟。

又记载：刑天与天帝争夺神位，天帝砍下他的头，把他埋葬在常羊山。刑天于是以双乳为眼睛，以肚脐为嘴巴，挥舞着盾牌和大斧。这就是无头之民。

又记载：太室山、嵩高山、成阳西面，启的母亲变成石头在那里。

《庄子》记载：北海有一条鱼，名字叫鲲。鲲的巨大，不知道有几千里。变化成鸟，名字叫鹏。

又记载：列子出行，在路边吃饭，看见一个百年骷髅。他拨开蓬草指着骷髅说："只有我和你知道你未曾死，也未曾生。"物种有它的根源，得到水就变成水绵，在水土交界处就变成蛙藻之衣。生在丘陵地带就变成车前草，车前草得到粪土就变成乌足草。乌足草的根变成蛴螬，叶子变成蝴蝶。蝴蝶不久变成虫子，生长在灶台下，形状像蜕皮，名字叫驹掇。驹掇千日之后变成鸟，名字叫乾余胥。乾余胥的口水变成斯弥虫，斯弥虫变成食醋的蠛蠓，颐辂虫从蠛蠓中生出。黄軦虫吃蠛蠓，黄軦虫从九猷虫生出，九猷虫从瞀芮虫生出，瞀芮虫从腐蠸虫生出，腐蠸虫从着奚虫生出。着奚虫比于不蜀草，不蜀草长出久竹，久竹生出青宁虫，青宁虫生出程（豹），程生出马，马生出人，人又返回到造化。万物都从造化中生出，又都回到造化中。（这是说一气而变化出万形，只有变化而没有死生。）

又记载：苌弘在蜀地死去，他的血被收藏，三年后变成碧玉。

又记载：马的血变成磷火，人的血变成野火，鹞鹰变成鹯鸟，鹯鸟变成布谷鸟，布谷鸟又变回鹞鹰，燕子变成蛤蜊，田鼠变成鹌鹑，老韭菜变成芫荽，老羭羊变成猿猴，鱼卵变成虫子，这些都是万物变化的典型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