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

《史记》记载：造父因为擅长驾车而被周穆王宠幸，得到了骊骥、温骊、骅骝、绿耳这四匹骏马，向西巡视，快乐得忘记了回家。

又说：楚庄王有一匹心爱的马，给它穿上锦绣衣服，安置在华丽的房屋里，喂它枣脯。马死了，庄王想要用大夫的礼仪安葬它。乐师优孟走进殿门大哭说："请求用国君的礼仪来安葬它。用雕花的玉石做棺，用纹理精美的梓木做椁，用豫章木做题凑；征发甲士挖墓穴，让老人和弱童背土。诸侯们听说了，都知道大王轻视人而重视马。"庄王说："那该怎么办？"优孟说："请让我为大王说说六畜的葬法：用土灶做椁，用铜锅做棺，用姜桂调味，用木兰衬托，用火光做衣裳，埋葬在人的肚子里。"庄王于是把马交给了宫廷厨师长。

又说：巴蜀地区土地肥沃，西边靠近邛笮，那里有笮马和旄牛。

又说：马蹄超过千枚，牛蹄超过千只，这也相当于千乘之家的财富。

又说：在陆地上牧马二百蹄，牛蹄角一千，都与千户侯相当。

又说：东胡派人向冒顿索要千里马，冒顿询问群臣，群臣说："千里马是匈奴的宝物，不能给。"冒顿说："和邻国交往，怎么能吝惜一匹马？"于是把马给了他们。

又说：冒顿在平城包围了汉高祖，他所骑的马西方全是白马，东方全是青龙马，北方全是黑骊马，南方全是赤色马。

又说：郭隗对燕昭王说："我听说：古时有人用千金求购千里马，却未能得到，于是给了宦官一些钱，让他去买马。宦官带着千金寻找，在极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匹千里马，但已经死了，就用五百金买了马头回来。燕王大怒说：'要死马头有什么用？白白浪费了五百金！'宦官笑着说：'死马头尚且用了五百金，何况活马呢？天下人知道大王肯出高价，千里马一定会送来的。'不到一年，果然有人献来了三匹千里马。"

又说：任安担任卫将军的舍人，与田仁一起做舍人，同在门下，两人心意相投。两家贫穷，没有钱用来贿赂将军的家监，家监就让他们饲养凶恶咬人的马。两人同床睡，田仁悄悄说："真不识人啊！这个家监！"任安说："将军尚且不识人，何况是家监呢。"

又说：项王的骏马名叫骓，经常骑着。等到在垓下被围困时，慷慨悲歌，作诗说："力拔山兮气盖世，时不利兮骓不逝。"到了乌江，对亭长说："我骑这匹马五年，所向无敌，曾一日千里。不忍心杀它，把它送给你吧。"

又说：大宛国有好马，在贰师城，不肯给汉朝使节。天子既然喜好大宛马，就派壮士车令等人，携带千金，向大宛王请求贰师城的良马。大宛国富饶，汉朝物品很多，他们互相商议说："贰师马是大宛的宝马。"于是不肯给。汉朝使节发怒，口出狂言，砸碎黄金离开了。大宛贵人发怒，拦截攻打并杀死了汉朝使节，夺取财物。天子大怒，任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，征发属国骑兵和郡国恶少年数万人讨伐大宛，约定到贰师城夺取良马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孝文皇帝时，有人进献千里马，皇帝下诏说："鸾旗在前，属车在后，吉祥出行每日五十里，我乘坐千里马，独自先到哪里去？"于是归还了马。

又说：郑当时凭借侠义自喜，孝景帝时担任太子舍人。每五天洗沐一次，经常在长安各郊外设置驿马，请客谢宾，夜以继日。

又说：万石君经过宫门阙时，一定下车快步走，见到辂马一定凭轼致敬。

又说：石建担任太仆，奏事下达后，自己读了一遍，惊恐地说："写马字时和马尾加起来是五笔，现在只有四笔，会获罪被处死的。"另外石庆担任太仆，驾车出行，皇上问车中有几匹马，石庆用马鞭数马，数完后说："六匹马。"

又说：当初，天子研究《易经》占卜说："神马应当从西北来。"得到乌孙马，很好，命名为"天马"。等到得到大宛汗血马，更加雄壮，改称乌孙马为"西极马"，大宛马为"天马"。

又说：《武帝求贤诏》说："马有时会踢人却能达到千里，士有背负世俗指责却能建立功名。那些难以驾驭的马，也只在于如何驾驭罢了。"

又说：玄狩二年，有余吾厩中出生了马。玄鼎四年，有渥洼水中出生了马。创作了天马之歌。

又说：大宛国有七十多座附属城邑，多产良马，汗血。据说他们是天马的后代。

又说：《天马歌》说：太一赐予天马，从千里而下，沾湿赤汗，流沫赭红。志向卓越，精神奇诡。踏着浮云，暗淡中奔驰。体态从容，跨越万里。如今谁能匹配，只有龙为友。

又说：歌道：天马来了，从西极，渡过流沙，九夷臣服。天马来了，经过无草之地，直行千里，沿着边塞。天马来了，打开远门，高耸身躯，飞逝昆仑。天马来了，是龙之媒介，游历阊阖，观赏玉台。

又说：孝武皇帝时期，听说天马、葡萄，就与太宛、安息相通。从此以后，明珠、文甲、通犀、翠羽等珍宝，充满后宫；龙文、鱼目、汗血等骏马，充满黄门。

又说：乌孙国大昆弥治所赤谷城，山上多松樠，不从事农耕种植，随畜牧逐水草，与匈奴习俗相同。国家多马，富人达到四五千匹。

又说：王褒《圣主得贤臣颂》说："等到驾车，啮膝、乘旦，王良执鞭，韩哀附车。纵横驰骋，迅疾如影，越过都城，跨越邦国，快速如过土块。追赶奔电，追逐遗风，周游八方，万里一息，何其遥远啊！这是人马相得。"

又说：御史大夫卫绾上奏：马高五尺九寸以上，牙齿未平，不准出关。

又说：昌邑王刘贺召来皇太后果下马骑乘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光武帝时，有人进献名马，日行千里。又进献宝剑，价值百金。光武帝用马驾鼓车，把剑赐给骑士。

又说：刘盆子即位后，乘坐鲜车大马，红色屏泥，红色帽带和络带。

又说：更始帝诛杀王莽后，向北建都洛阳。申屠建、李松从长安送传车乘舆服御，又派遣中黄门从官奉迎迁都。二年二月，更始帝从洛阳向西出发。刚出发时，李松引导，马受惊，狂奔撞向北宫铁柱门，三匹马都死了。

又说：贾复拿着刘嘉的书信向北渡黄河，在柏人见到光武帝，通过邓禹得以召见。光武帝认为他奇异，邓禹也称赞他有将帅气节。于是任命贾复为破虏将军，督管盗贼。贾复的马瘦弱，光武帝解下左骖赐给他。

又说：马援在交趾获得越国铜鼓，就铸造成铜马模型。回来后，上表说："行于天没有比龙更好的，行于地没有比马更好的。马是军队、农业的根本，国家的大用，安宁时用来区分尊卑秩序，变乱时用来救济远近的灾难。从前有骏马，一日千里，伯乐见到它，明白无误。近代有西河子舆，也懂得相马法。子舆传给了西河仪长孺，长孺传给了茂陵丁君都，君都传给了成纪杨子阿。我曾拜子阿为师，学习相马骨法，在实践中考证，总是有效验。我以为：传闻不如亲见，看影子不如察形。现在想用活马来表现，但骨法难以完备，又不可能传给后人。孝武皇帝时，善于相马的东门京铸造了铜马模型进献，诏令立在鲁班门外，改称鲁班门为金马门。我谨慎地综合几家骨相作为标准。"马高三尺五寸，周长四尺五寸，诏令放置在宣德殿下，命名为马式。

又说：卓茂担任丞相府史。一次外出，有人认领他的马，卓茂问道："你丢失马多久了？"那人回答："一个多月了。"卓茂的马养了几年，心里知道那人弄错了，却默默解下马给他，自己拉着车离去，回头说："如果不是你的马，请到丞相府还给我。"后来，马主找到了丢失的马，就到府上送还马，叩头道歉。卓茂生性不争执就像这样。

又说：有人问第五伦："你也有私心吗？"回答说："从前有人送给我千里马，我虽然没有接受，但每当三公有所选举时，心里不能忘记，却也始终没有任用他。"

又说：光和元年，京城有马生下了人。

又说：光和四年春正月，初次设置騄骥厩丞，负责接收郡国征调的马匹。豪强垄断，一匹马价值二百万。

又说：明帝赐给东平王刘苍阴太后的器具服饰，并赠予一匹大宛马，血从前腿小孔中流出。常听说武帝歌中"天马沾赤汗"，如今亲眼见到了。

又说：明德马皇后经过濯龙门上，看到外戚家人前来问安，车辆如流水，马匹如游龙，奴仆穿着绿色臂衣，回头看看自己的侍从，差得远了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朱震，字伯厚，性情刚烈。起初担任从事，弹劾济阴太守单匡贪赃罪，并牵连单匡的哥哥中常侍车骑将军单超。三府有谚语说："车像鸡窝马像狗，疾恶如风朱伯厚。"

《续汉书》说：张奂，字然明，担任安定属国都尉。羌人首领离湳送给张奂二十匹马，大豪长常用金渠八枚赠给张奂。张奂召主簿张祁到羌人面前，用酒浇地，说："让马多如羊，也不能入马厩；让金多如粟，也不能入口袋。"全部退还，没有接受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张湛担任光禄勋。皇帝临朝，有时有懈怠的表情，张湛就劝谏他的过失。经常骑白马，皇上一见到张湛，就说："白马生又来进谏了。"

又说：吴汉的军队守卫成都，公孙述的将领延岑派奇兵绕到吴汉军队后面，袭击打败吴汉。吴汉落水，攀着马尾得以逃生。

又说：杜林，字伯山。与马援是同乡，一向亲近厚待。马援从南方回来，当时杜林的马刚死，马援让儿子送一匹马给杜林，说："朋友有车马的馈赠，可以准备以备缺乏。"杜林接受了。过了几个月，杜林让儿子送信说："将军对内施恩九族，对外有宾客，期望的人多。我父子两人，享受列卿俸禄，常有盈余。现在送钱五万。"马援接受了，对儿子说："人们应当以这为榜样，这就是伯山胜过我的地方。"

又说：皇上开始想征讨匈奴，与窦固等人商议出兵调度。都认为塞外草美，可以不需要马料。后来窦固等人率兵到敦煌，即将出塞时，请求马料。皇上认为窦固前后说法不一致，发怒不给粮食，都说按军法出塞没有给马料的旧例。马防说："宣帝时五将出征，匈奴侦察骑兵得到汉朝马的粪便，看到其中有粟，知道汉军出兵，因此带兵离去。由此说来，马应当给粮食。"皇上认为他用意精妙，下令调拨马料。马防于是被亲近。

又说：明德皇后的诏书流传天下，都称赞其至德。王侯各处，无人敢违犯禁令。广平、钜鹿、乐成王入宫问安，车马鞍勒都是纯黑色，没有金银彩饰，马不超过六匹，就赐钱五百万。

又说：桓典担任御史。当时宦官掌权，桓典执政无所回避。他经常乘坐骢马。京城的人畏惧他，流传话说：“走走又停停，躲避骑骢马的御史。”

《献帝春秋》说：曹操与吕布的军队交战，战败。吕布抓住了曹操却不认识他，问道：“曹使君在哪里？”曹操回答说：“骑黄马的那个人就是。”于是得以逃脱。

《魏志》说：秽国出产果下马，汉朝时经常进贡。（马高三尺，可以在果树下骑乘行走。）

又说：庞意讨伐关羽，亲自与关羽交战，射中关羽的额头。当时庞意经常乘坐白马，关羽的军队称他为白马将军。

又说：陈思王曹植上表给魏文帝说：“我在武皇帝（曹操）在世时得到一匹大宛紫骍马，形态符合图画标准。善于保持头尾姿态，教它练习跪拜。现在已经能够跪拜，又能行走与鼓点节拍相应。谨此奉献。”

又说：魏文帝给孙权的信中说：“先前派于禁以及王敦离开时所赠送的驺吾和铁骊马，本想由于禁亲自送达，考虑到将军或许想尽快得到，所以现在先派人送去。这两匹马是我经常亲自乘坐的，它们驯良善跑，是从几万匹马中挑选出来的，确实令人喜爱。中原虽然马匹众多，但像这样知名的千里马，也只是偶尔有而已。”

又说：朱建平善于相马。魏文帝将要外出，取马来，朱建平在路上遇到这匹马，对人说：“这匹马的面相，今天会死。”文帝将要骑马，马讨厌衣服的香气，咬伤了文帝的膝盖。文帝大怒，立即杀了这匹马。

《魏书》说：曹操所骑的马名叫绝影，被箭射中，伤了面颊和脚。

《吴书》说：孙坚在西华战败失利，孙坚受伤坠马，躺在草丛中。部队离散，不知道孙坚在哪里。孙坚所骑的骢马跑回军营，用蹄子刨地嘶鸣。将士们跟随马在草丛中找到了孙坚。

又说：诸葛恪担任将军，蜀国使者到来，主上对使者说：“诸葛恪是将军，你回蜀国可以告诉丞相，替我送一匹好马来。”诸葛恪起身拜谢，主上说：“你还未得到马，为什么谢？”诸葛恪回答说：“蜀国，是陛下的外部马厩。陛下有诏令，我必定能得到。因此谢恩。”

《吴志》说：魏国使者用马匹来交换珍珠、翡翠、玳瑁。孙权说：“这些都是我所不需要的，却可以用来换取良马，为什么不听凭他们交易呢？”

《九州春秋》说：当初，吕布的骑将侯成派门客放牧十五匹马。门客全部驱赶马匹向沛城方向去，想要投奔刘备。侯成亲自率领骑兵追赶，全部夺回。众将一起备礼祝贺侯成，侯成酿了五六斛酒，猎获了十多头猪，还没有吃喝，先拿着半头猪、五升酒亲自到吕布面前跪下说：“承蒙将军恩德，追回了丢失的马。”

《江表传》说：孙策生性喜欢打猎，率领步兵骑兵数百人，孙策驱马追赶鹿，他所骑的马精良骏健，随从的骑兵完全赶不上。

又说：孙权征讨合肥，他骑着骏马上津桥，桥南端已经拆除，有一丈多没有桥板。谷吉利在马后面，让孙权抓住马鞍放松缰绳，谷吉利在后面用鞭子抽打马臀助势，于是得以飞跃过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