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

《风俗通》记载：车骑将军巴郡人冯绲，字鸿卿。担任议郎时，打开盛放印绶的箱子，发现有两条红蛇，约三尺长，分别向南向北爬行，他非常忧虑恐惧。许季山的孙子许宪掌握了祖先秘传的方术，冯绲请他来占卜，许宪说："您三年后应当成为边关将领，在四五千里之外，官名以'东'字开头。"五年后，冯绲果然担任大将军南征。这是吉祥的征兆。

《蜀王本纪》记载：秦王知道蜀王喜好美色，就进献了五位美女。蜀王派五名力士去迎接她们回梓潼，途中看见一条大蛇钻入山洞，一名力士拽住蛇尾却拉不出来，五名力士一起拉蛇，结果山崩，压死了五名力士。

《玄中记》记载：东海有一个叫蛇丘的地方，许多蛇居住在那里，没有人类。有很多神蛇，有的长着人头蛇身。

又说：昆仑山西北有座山，方圆三万里。有一条巨蛇长达万里。蛇常居住在这座山上，以沧海为食。

《陈留风俗传》记载：小黄县原是宋地，就是阳武东边的黄乡，因黄水而得县名。沛公起兵打仗时，母亲在黄乡去世。天下平定后，派使者用梓宫到荒野招魂。这时有一条红蛇在水中自己清洗，然后进入梓宫。它洗澡时留下了头发，所以追谥为"昭灵夫人"。

雷次宗《豫章记》记载：永嘉末年，有一条长十多丈的大蛇阻断道路，经过的人就被它用气吸走吞食。已经吞食了上百人，行人无法通行。道士吴猛带着几个弟子前往想杀死这条蛇，蛇藏在深洞里不肯出来。吴猛用符咒召唤南昌土地神，蛇才出洞，头有几丈高。吴猛从蛇尾爬上蛇背，用脚把蛇头踩在地上，弟子们在后面用斧头砍死了它。

裴渊《广州记》记载：晋兴郡的蚺蛇岭，离路边五十里处，忽然出现一个东西，有上百围粗，长几十丈，行人经过时去看它，就一去不返。多年来都是这样，失踪的人很多。董奉从交州出来，经过这座山岭，见到后大吃一惊，说："这是蛇。"他阻止行人通行，施了符咒命令它离开。过了一夜再去看，蛇已经死了。周围白骨堆积成山。

邓明德《南康记》记载：南野县巘山有汉朝祖籍陈蕃的坟墓，西岸有庙，现在叫宫渚。当年遇到军乱，听说墓中有三件宝物，士兵们争相挖掘，指挥者一定要打开。忽然有一条大蛇盘绕在坟前，雷电交加，暴雨倾盆，当时竟然没能挖成。

《宋永初山川记》记载：兴古郡有一种叫青葱的大蛇，还有一种叫赤颈的大蛇。

又说：柴垟县有飞蛇。

《外国图》记载：圆丘有一种不世树，吃了它的果实可以长寿；有一眼赤泉，喝了可以长生不老。那里有大蛇，经常危害人，不能居住。天帝游览圆丘，用雄黄精镇压了大蛇。

郭子横《洞冥记》记载：蛇玑出产于途云国。有一种青灵蛇产珠，珠子颜色光白，像琼玉之类。

《博物志》记载：蝮蛇在秋天毒气最盛，没有东西可咬时，就咬草木来发泄毒气，草木就会枯死。砍柴的人如果被这种草木刺伤，也会丧命。

又说：田地种了三年高粱，之后七年会有蛇。

《广志》记载：永昌郡有一种歧尾蛇。

又说：蝮蛇和土的颜色很接近，长三四尺，它咬伤人时用牙齿刮过，刚破皮出血，全身就会疼痛，九窍出血而死。

《列异传》记载：寿光侯是汉章帝时的人，能制服各种鬼怪。有个妇人被鬼怪所害，寿光侯做法捉到了一条大蛇。还有一棵大树，人停下来就会死，鸟飞过也会死。寿光侯对树做法，树在夏天枯萎，有一条七八丈长的蛇吊在树上死了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鲁定公元年，有九条蛇缠绕殿柱。占卜认为这是九代祖庙没有祭祀，于是修建了炀宫。

又说：隋侯出行，看见一条大蛇受伤，就救它并治疗。后来那条蛇衔来宝珠报答他。

又说：窦武的母亲代替窦武而同时变成蛇，蛇把她送到树林中。后来母亲去世，还没确定安葬地点时，有一条大蛇从草丛中出来，赶到丧事场所，用头撞击灵柩，流下血泪，过了一会儿才离开。当时的人知道这是窦家的祥瑞。

又说：南朝宋元嘉年间，广州有三个人一起进山砍柴，忽然看见石洞里有三个蛋，像升那么大，就拿来煮。水刚热，就听见林中像风雨的声音。不一会儿，一条十围粗、四五丈长的蛇径直过来，从锅里衔起蛋就离开了。三个人不久都死了。

又说：秦瞻住在曲阿彭皇野，忽然有个像蛇的东西钻进他的脑袋里。蛇来时，先闻到一股死尸的臭气，然后从鼻孔进入，盘绕在头中，感觉凉凉的，能听到它咂咂地吃脑子的声音，几天后才出来。离开不久又回来，秦瞻用手巾紧紧捂住口鼻，但还是被钻进去了。过了多年没有别的病，只是觉得头重。

《异苑》记载：太元年间，汝南有人砍竹子，看见一根竹子中间已经形成了蛇的形状，上面的枝叶还和原来一样。吴郡桐庐有个百姓曾经砍剩余的竹子，看见一根隔夜的竹竿变成了野鸡，头颈都已经长成，身体还没变完。这也是竹子变成蛇，蛇变成野鸡的例子。

又说：新野的苏卷，经常和奴婢住在野外的房舍里。每到吃饭时，总有一个东西来，形状像蛇，长七八尺，五色斑斓，光彩鲜明。苏卷感到奇异就喂它。这样过了几年，家业兴旺。后来奴婢偷偷把它打死了，苏卷就得了能吃病的病，每天吃三斛饭还不饱，不久就死了。

又说：丹阳的钟忠，在元嘉年间冬月早晨出门。看见一条蛇，长二尺左右，花纹颜色像青琉璃，头上有双角，白得像玉。钟忠觉得奇特就收养了它，于是家业日益兴旺。过了一年，蛇自己逃走了，钟忠和两个儿子相继死亡。这条蛇来是吉祥，去是凶兆，难道它是龙吗？

又说：鲁国中牟县像山上有寺庙，当地百姓想建房子时，总是看见几十丈长的大蛇出来吓人，所以没人能安居。

周景式《庐山记》记载：安侯世高是安息国的太子，和朋友一起出家学道。朋友喜欢发怒，死后转为宫亭庙神。世高在广州被人杀害，转生回到安息国，又成为王子。二十岁时，再次离开国家到吴地的宫亭，停船时呼唤朋友，和他说话。朋友身高几十丈，见到世高，用胡语对他说了一些话，然后各自分开。傍晚有个少年上到世高的船上，跪下接受咒愿，然后忽然不见了。世高对同船的人说："刚才那个少年就是这座庙的神，已经脱离了恶形。"蟒蛇见到世高后，从山南过去，死在山北，就是现在柴桑百姓居住的蛇里。

《幽冥录》记载：会稽谢祖的妻子先生下了一个男孩，又生下一条蛇，长二尺左右，径直出门走了。几十年后，妻子年老去世，谢祖忽然听见西北有风雨声。不久，看见一条长十几丈、腹部十多围粗的蛇，进入屋内，绕灵座一圈，然后到灵柩前。绕了几圈，用头撞击灵柩，眼中血泪俱下，很久才离开。

又说：会稽郡的鄮县官吏薛重请假回家，夜里关着门，听见妻子床上有男人睡觉的声音。他叫了妻子很久，妻子才从床上下来，还没开门，薛重就拿着刀迎上去问妻子："醉汉是谁？"妻子非常惊讶，苦苦申辩说确实没有别人。薛重家只有一扇门，搜索了一遍什么也没看见，只见一条大蛇藏在床脚，散发着酒气。薛重就把蛇砍成寸段，扔到了后沟。过了几天妻子死了；又过了几天薛重也突然死了，三天后又复活了。他说刚死时，有人把他押到一个官府，关在牢房里，问："为什么杀人？"薛重说："我确实没有行凶。"对方说："你砍断扔在后沟的，是什么东西？"薛重说："那是蛇，不是人。"府君恍然大悟说："我本该用它做神，它却敢奸淫别人的妻子，还妄自诬告人！"命令左右召它来，吏卒就带了一个人来，戴着平顶头巾，详细审问了它淫乱人妻的罪过，把它关进远方的监狱。府君就让人把薛重送回来了。

《广五行记》记载：晋朝吴兴太守袁玄瑛曾去上任，请郭璞占卜吉凶，郭璞说："到任后会有红蛇作怪，不能杀它。"后来到官署，果然有红蛇在铜虎符盒子上盘踞，袁玄瑛的家人用棍子打死了它。后来袁玄瑛被徐馥杀害。

又说：晋安帝义熙末年，殷仲文十三岁时父亲去世。家里出现大怪事，有一条一丈长的大蛇，有时顶着堂屋的房梁，有时把做饭的锅拔起来扔到地上，家人纷纷弃家逃走，只有殷仲文像平时一样守丧。但殷仲文后来终于被宋高祖杀死。

又说：陈朝时，吴兴的顾楷在田里上树采桑叶，看见一条五尺长的大蛇钻进一个小洞，后面的大蛇依次跟着，有的三尺，有的五尺，依次相随，大概有几百条。顾楷赶紧下树，看它们进入的地方，却完全看不见一个洞。傍晚回家，顾楷生病，嘴哑了说不出话。

又说：东光人东方飞龙病重，梦见自己变成一条大黑蛇，就告诉了妻子。他死后，有一条大黑蛇进入屋里房梁上，东方飞龙的儿子们要杀它，他们的母亲说："这是你们的父亲。"儿子们不听母亲的话，就杀了蛇。不久下起暴雨，儿子们都震死在灵柩前。

唐景龙《文馆记》记载：兴庆池在长安城东角地势险要的地方，那里有很多王侯的府第。天后初年，有个居民王纯挖地，挖到百斤黄金，致富了。官府听说后，秘密搜捕。王纯害怕，就把金子扔到井里。县官去查看，看见两条红蛇仰头张着嘴，于是不敢进去。王纯认为这些金子应该是自己的，又下井去拿，再次看见红蛇赫然盘曲着，王纯害怕地出来。那夜井水涌出泛滥，逐渐形成了这个池子，面积约有上百顷。

《岭表录异》记载：南方有金蛇，也叫锡蛇，又名地鳝，本地出产，黔中桂州也有，但不如黔南的好。这种蛇像大拇指那么粗，长一尺左右，鳞甲上有金银色，解毒的功效不比吉利草差。

又说：蚺蛇大的有五六丈长，四五尺粗；次一些的也不下三四丈长，粗细也相称。身上有斑纹，像旧锦缎。当地人常说："夏天时多在山林中，等鹿经过就衔住它，从尾巴开始吞，只有头角卡在嘴里。就深入树林间把蛇头挂在树上，等鹿的头角腐烂掉下来，鹿身才咽入腹中。这样之后，蛇非常瘦弱，等到鹿消化了，它就变得雄壮俊美，比没吃鹿时更勇健。"有人说："一年就吃一只鹿。"

又说：两头蛇，岭外有很多这种。有时有小指那么大的，长一尺多，腹下鳞片红色，背上有锦纹，一头有嘴有眼，另一头像头但没有嘴和眼。据说两头都能进退，这是错误的。从前孙叔敖见到认为不祥，就杀了埋掉，怕别人再见到受祸。南方人常见，那祸在哪里呢？

《吴氏本草经》记载：蛇蜕，一名龙子单衣，一名弓皮，一名蛇附，一名蛇筋，一名龙皮，一名龙单衣。

《楚辞》说：蝮蛇积聚成丛，大狐绵延千里。

傅玄《神蛇铭》说：赞美这蛇的灵异，断了能接续。飞行不需翅膀，行走不靠脚。

杨雄《客难》说：难道没看见翠蛇穿着红饰昂首向天吗？它必定从苍梧深渊中耸身，凭借浮云、借助疾风而上。

○虺

《毛诗·鸿雁·斯干》说：出现虺和蛇，是生女孩的征兆。

《国语》记载：吴国攻打越国，越王请求结盟，吴王将要答应。申胥说："不能答应。大夫文种勇敢而善于谋略，将要把吴国在股掌之间玩弄；用委婉的言辞来顺从你的心意，虺不打死它变成蛇，将怎么办？"吴王不听，于是答应了盟约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陈留的阮士禹被虺咬伤，忍受不了疼痛，多次闻自己的伤口，不久虺躲进了他的鼻子里。

任昉《述异记》说：虺五百年变成蛟，蛟千年变成龙，龙五百年变成角龙，又千年变成应龙。

《楚辞》说：雄虺有九个脑袋，倏忽之间在哪里？

孔融《答路粹书》说：朱祜、彭宠、寇恂、贾复这类人，是当世的壮士，互相攻击，能成为国家的祸患，而轻薄劣弱的人就像两条虺互相咬，正好给自己带来灾祸，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