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七

梁敬帝名方智，字慧相，小字法真，是梁元帝的第九个儿子。太清三年，被封为兴梁侯。承圣元年，改封为晋安郡王。承圣二年，出任平南将军、江州刺史。承圣三年十一月，江陵陷落，太尉扬州刺史王僧辩、司空南徐州刺史陈霸先共同商议，尊奉他为太宰、承制，迎请他返回京城。承圣四年二月，从浔阳到达，入居朝堂。任命太尉王僧辩为中书监、录尚书、骠骑将军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。加授司空陈霸先班剑二十人。

三月，北齐派遣上党王高涣送贞阳侯萧渊明来继承梁朝宗嗣，到达东关，梁派吴兴太守裴之横与齐军交战，战败，裴之横战死。王僧辩率军出驻姑熟。七月，王僧辩接纳贞阳侯萧渊明，从采石渡江。进入京城，尊奉皇帝为皇太子。九月，司空陈霸先举义，袭击杀死王僧辩，废黜萧渊明。丙午日，皇帝即皇帝位。

十月，下诏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，大赦天下。任命贞阳侯萧渊明为司徒，封为建安郡公。任命司空陈霸先为尚书令。尊奉生母夏贵妃为皇太后。立妃王氏为皇后。太平元年正月，大赦天下。四月，北齐军水陆并进进入丹阳县，到达秣陵旧治所。六月，北齐军秘密进军到蒋山，北至玄武湖，司空陈霸先指挥各军，大破齐军。七月，陈霸先进位司徒。九月，改元，大赦天下。任命司徒陈霸先为丞相、录尚书事。太平二年四月，北齐派使者请求和解。八月，加授丞相黄钺，兼任太傅，可以佩剑穿鞋上殿。九月，任命为相国，总领百官，封十郡为陈公，备九锡之礼。十月，禅位给陈朝，尊奉皇帝为江阴王，在外邸去世，时年十六岁，追谥为敬皇帝。

史臣说：梁朝末年崩溃，战乱多次发生，在这个时候，天命离开梁朝，敬皇帝高洁退让，如同放下负担一样。

后梁宣帝名詧，是昭明太子的第三个儿子。封为岳阳王，被任命为雍州刺史。梁元帝被西魏杀害，萧詧于是成为西魏的附庸，称大定元年。任命蔡大宝为相，当时人比作刘备遇到孔明。萧詧本性不喜欢饮酒，尤其厌恶看见妇人，非常信奉佛法。对尚书宋如周说：“你可以诽谤佛经吗？”宋如周局促不安地自行陈说，害怕地退出，把这件事告诉蔡大宝。蔡大宝说：“你应当不是诽谤别的经，只是不信《法华经》罢了。”宋如周于是明白，佛经说随喜，脸不狭长。宋如周脸狭且长，所以戏弄他罢了。萧詧居住的地方残破毁坏，战争天天发生，在位八年，愤恨惋惜而死，年龄四十岁。儿子萧岿继立。

后梁明帝名岿，是宣帝的第三个儿子。聪明有器量见识。大定元年，立为太子。宣帝去世，太子即位，改年号天保元年。

天保十五年，北周武帝平定北齐，获得传国玉玺，萧岿到北周朝贺。周武帝大会群臣以及各蕃客，周武帝自己弹琵琶，让原北齐皇帝高纬起舞。达摩以及原安德王延宗悲伤不能自已。舞毕劝萧岿，萧岿于是起舞。周武帝说：“梁主竟能为我起舞吗！”萧岿说：“陛下既然自己弹五弦琴，臣怎么敢不与百兽同舞！”周武帝非常高兴。周武帝指着齐国旧臣吒列长义对萧岿说：“这是登城骂朕的人。”萧岿说：“长义未能怀抱乐土，反而敢吠尧。”周武帝大笑。起初虽然以礼相待，萧岿并未深入了解他。到这时，萧岿趁机会，于是陈述父亲蒙受太祖拯救之恩，并叙述两国艰难危急、唇齿相依互为犄角的情势。言辞道理清晰流畅，因而涕泪交流。周武帝也为之叹息。从此礼遇日益深厚，赏赐各种缯帛百段、马五匹，并赏赐齐国宫伎女。送他回国，握着萧岿的手说：“等攻破突厥，一定送梁王回江东。”萧岿途中经过古迹，无不驻马赋诗，以抒发情怀。到达江陵，共三十首。女儿成为秦晋王杨广的妃子。在位十四年去世。

萧琮，是后梁明帝的太子。即位后，赦免封地内罪犯，改年号宽运。萧琮性情宽仁有大度，博学有文采义理，同时擅长弓马。

第二年，隋文帝征召萧琮入朝。萧琮率领臣子二百多人到长安朝见，群臣在送客堂辞别，萧琮下马一一握手告别，无不落泪。到了之后，隋文帝留下他，派崔弘度率兵攻打江陵。江陵失守，于是梁国灭亡。

陈高祖武皇帝名霸先，字兴国，小字法生，是吴兴长城下若里人，汉朝太丘长陈实的后代。世代居住在颍川，陈实的玄孙陈准，是晋朝太尉。陈准生陈匡。陈匡生陈达，永嘉年间南迁，担任丞相掾，历任太子洗马，出京任长城令，喜爱那里的山水，于是安家。曾对亲近的人说：“此地山川秀丽，当有王者兴起，二百年后，我的子孙必定应验这个运数。”高祖在梁天监二年癸未岁出生。年少时英俊洒脱有大志，不治产业。长大后，读兵书，多武艺，明达果断，被当时人推重佩服。曾游历义兴，寄居在许氏家，夜里梦见天裂开数丈，有四个穿朱衣的人捧着太阳到来，让高祖开口接纳。到醒来，腹中仍然发热，高祖心中自负有此异象。

大同初年，新喻侯萧暎担任吴兴太守，非常器重高祖，对僚佐说：“此人将会前途远大。”到萧暎任广州刺史，高祖担任中兵参军，随同前往镇所。萧暎让高祖招集士马，部众达到千人，于是命高祖监宋隆郡。所辖安化二县原先不归顺，高祖讨伐平定。不久监西江督护、高要郡守。在此之前，武林侯萧谘任交州刺史，因苛刻聚敛失去民心，当地人李贲联络数州豪杰同时造反。派高州刺史孙冏、新州刺史卢子雄率兵攻打，孙冏等不按时进军，都战败，在广州被处死。卢子雄的弟弟卢子略与孙冏的子侄以及主帅杜天合、杜僧明共同起兵，抓获江南督护沈顗，进犯广州，昼夜苦攻，州中震惊恐惧。高祖率精兵三千，卷起铠甲日夜兼行前往救援。连续作战多次获胜，杜天合被流矢射死，部众大溃，杜僧明于是投降。梁武帝非常惊叹，任命为直阁将军，封新安子，食邑三百户，并派画工画下高祖的像来看。

这年年底，萧暎去世。第二年，高祖送丧回京城，到达大庾岭，恰逢有诏命高祖为交州司马，兼任武平太守，与刺史杨瞟南征。太清元年六月，军队到达交州，李贲部众数万人在苏历江口修建城栅以抵抗官军。杨瞟推举高祖为前锋，所向摧毁攻陷，李贲逃往典澈湖，在屈獠地界建立寨栅，大肆建造船舰，充塞湖中，各军畏惧，停在湖口不敢前进。夜里江水暴涨七丈，注入湖中，奔流迅急。高祖率领所部兵，乘流先进，各军鼓噪一齐前进，贼众大溃，李贲逃入屈獠洞中，屈獠斩李贲，将首级传送到京城。这一年，是太清元年。被任命为振远将军、江西督护、高安太守、督七郡诸军事。

太清二年冬，侯景进犯京城，高祖将要率兵赴援，广州刺史元景仲暗中怀有异志，企图谋害高祖。高祖知道他的计谋，与成州刺史王怀明、行台选郎殷外臣等秘密商议戒严。太清三年七月，在南海聚集义兵，驰发檄文讨伐元景仲。元景仲走投无路，在阁下上吊自杀。高祖迎萧勃镇守广州。

十一月，高祖派杜僧明、胡颖率二千人驻守岭上，并厚赠结交始兴豪杰共同谋划义举，侯安都、张偲等率千余人前来归附。萧勃听说后，派锺休悦游说高祖说：“侯景骁勇雄健，天下无敌，此前援军十万，士马精强，然而没有人敢挡其锋芒，于是让羯贼得志。以您疏远外臣，怎可盲目投靠？不如暂且驻在始兴，遥张声势，保住这座泰山，自求多福。”高祖哭着对锺休悦说：“我本是平庸虚浅之人，蒙受国家造就。往日听说侯景渡江，就想前往赴援。如今京城覆没，主上蒙尘，君主受辱臣子当死，谁敢爱惜生命！君侯身为皇室枝属，任重方面大员，已不能摧锋万里，雪此冤痛，如果派一军，还胜过什么都不做，竟降下这样旨意，使人感慨。我行动的计划已定，请你代为陈述。”于是派使者从小路前往江陵，禀承军期节度。湘东王承制任命高祖为员外散骑常侍、持节、明威将军、交州刺史，改封南野县伯。

六月，高祖修缮嶂头古城，迁居那里。高州刺史李迁仕占据大皋，派主帅杜平虏率千人进入赣石、鱼梁。高祖命周文育率兵击走他，李迁仕逃往宁都。承制任命高祖为通直散骑常侍、使持节、信威将军、豫州刺史、领豫章内史，改封长城县侯。不久任命为散骑常侍、使持节、都督六郡诸军事、军师将军、南江州刺史，其余官职如故。当时宁都人刘蔼等资助李迁仕舟船兵器，将要袭击南康，高祖派杜僧明等率二万人据守白口，筑城以防御他，李迁仕也筑城相对峙。承圣二年三月，杜僧明等攻拔其城，生擒李迁仕，送南康，高祖将他斩首。承制命高祖进兵江州，于是任命为江州刺史，其余如故。

六月，高祖从南康出发，观看的人有数万。此时承制派征东将军王僧辩督率各军讨伐侯景。八月，王僧辩军抵达湓城，高祖率杜僧明等各军以及南川豪帅共三万人将会合。当时西军缺粮，高祖先储备军粮五十万石，到这时分出三十万石资助西军。于是驻军巴丘。恰逢侯景废黜简文帝，立豫章嗣王萧栋，高祖派兼长史沈衮奉表到江陵劝进。十一月，承制任命高祖为使持节，都督会稽、东阳、新安、临海、永嘉五郡诸军事，平东将军，扬州刺史，领会稽太守、豫州内史，其余并如故。

承圣三年正月，高祖率甲士三万人、强弩五千张、舟舰二千艘，从豫章出发。二月，驻扎桑落洲，派中记室参军江元礼将事情上表江陵，承制加授高祖鼓吹一部。此时王僧辩已从湓城出发，与高祖在白茅湾会合，于是登岸筑坛，杀牲结盟。进军驻扎芜湖，侯景城主张黑弃城逃走。三月，高祖与各军进克姑熟，于是驻扎蔡州。侯景登上石头城观望形势，心中很不高兴，对左右说：“此军上有紫气，不易抵挡。”于是用船装石，沉塞淮口；沿淮河筑城，从石头城到青溪十余里中，楼堞相连。诸将未作决断，王僧辩派杜崱向高祖问计，高祖说：“先前柳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，韦粲在青溪，竟不渡岸，贼乃登高望之，表里俱尽，肆其凶虐，覆灭我王师。如今围石头，须渡北岸。诸将若不能当锋，请先往立栅。”高祖立即在石头城西横陇筑栅，各军依次连筑八城，直出东北。贼军害怕西州路断，也在东北果林筑五城，以阻遏大路。侯景率众万余人、铁骑八百余匹，结阵而进。于是命诸将分兵布置。贼军直冲王僧志，王僧志稍稍退缩，高祖派徐度领弩手二千横截其后，贼军乃退。高祖与王琳、杜龛等以铁骑全力乘机进攻，贼军退据其栅。侯景仪同卢辉略打开石头北门来降。荡主戴晃、曹宣等攻拔果林一城，各军又攻下其余四城。贼军又回军，殊死战斗，又夺回所得城栅。高祖大怒，亲自率军进攻，士卒腾栅而入，贼军又散逃。侯景与百余骑弃槊执刀，左右冲阵，阵脚不动，侯景部众大溃，于是追北至西明门。侯景到宫阙下，不敢入台城，派其心腹接取两个儿子而逃。高祖率众出广陵接应，恰逢侯景部将郭元建投奔北齐，高祖收纳其部曲三千人而回。王僧辩奏请高祖镇守京口。

五月，齐国派辛述在秦郡围攻严超达，高祖命令徐度领兵帮助他固守。齐国军队七万人，填平壕沟，堆起土山，挖掘地道。高祖于是亲自率领一万人解除包围，指挥军队从四面攻击齐军，弓弩乱发，齐国的平秦王被流箭射中而死，斩首几百人，齐军收兵撤退。高祖整军南归，派记室参军刘本仁到江陵献捷。承制任命高祖为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、征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南徐州刺史，其余官职不变。等到王僧辩率军到湘州征讨陆纳时，承制命令高祖代替镇守扬州。十一月，湘东王在江陵即位，改年号为承圣元年。第二年，湘州平定，高祖返回镇守京口。承圣三年三月，进升高祖为司空，其余官职不变。

十一月，西魏攻陷江陵，高祖与王僧辩等人向江州进言，请求晋安王以太宰身份承制，又派长史谢哲奉送书信劝其即位。十二月，晋安王从浔阳来到，入居朝堂，赐给高祖班剑二十人。承圣四年五月，齐国送贞阳侯萧渊明回来主持社稷，王僧辩接纳了他，让他即位，改年号为天成，以晋安王为皇太子。当初，齐国请求送贞阳侯回来时，高祖认为不可，派使者到王僧辩那里苦苦争辩，往返多次，王僧辩最终没有听从。高祖平时就愤恨，秘密对亲近的人说："武帝虽然是磐石般的宗室，远播四海，至于能够洗雪仇耻，安定艰难，只有孝元帝而已，功业盛大，前代未闻。我与王公都受重托，话语未绝，声音犹在耳边，怎料一旦便有不同的图谋。嗣主是高祖之孙，元皇之子，天下瞩目，万民归心，究竟有什么罪过，被无故废黜。到远方求取夷狄，立非次之人。看他的这种情形，也可知道了。"于是秘密准备了几千件袍子以及锦彩金银，作为赏赐的物资。九月壬寅日，高祖召来徐度、侯安都、周文育等人谋划，然后部署将士，分赏金帛，水陆并进。当夜，从南徐州出发讨伐王僧辩。甲辰日，高祖的步兵到达石头城前，派勇士从城北翻越而入。当时王僧辩正在处理政务，外面报告有兵。不久兵从内而出，王僧辩急忙逃跑，与他的第三个儿子王頠相遇，一起出阁，身边还有几十人，苦战。高祖的大军随即赶到，王僧辩寡不敌众，逃上城南门楼，高祖趁风放火，王僧辩穷迫，于是被擒。当夜，缢杀王僧辩和王頠。庚午日，贞阳侯退位，百官尊奉晋安王上表劝进。十月己酉日，晋安王即位，改承圣四年为绍康元年。壬子日，下诏授予高祖侍中、大都督中外诸军事、车骑将军、扬南徐二州刺史，持节、司空、班剑、鼓吹都依旧。又下诏赐高祖甲仗百人，出入殿省。

震州刺史杜龛据守吴兴，与义兴太守韦载一起举兵反叛。高祖命令周文育率军到义兴攻打韦载，杜龛派他的堂弟杜北叟领兵拒战，杜北叟战败回到义兴。绍康二年正月癸未日，在吴兴诛杀杜龛，杜龛的堂弟杜北叟、司马沈孝敦都被赐死。

二月庚申日，高祖派侯安都、周铁武率领舰船防备江川，并在梁山驻扎建立栅栏。三月戊戌日，齐国派水军仪同萧轨、厙狄伏连、尧难宇、东方老、侍中裴英起、东广州刺史独孤辟恶、洛州刺史李希光以及任约、徐嗣徽等人，率军十万从栅口出发，向梁山进军。帐内荡主黄丛迎击，打败了他们，烧毁了他们的前军舰船。齐军驻扎在芜湖。高祖派定州刺史沈泰、吴郡太守裴忌到侯安都处，一起占据梁山来防御。

四月丁巳日，高祖到梁山军营巡视抚慰，五月甲申日，齐军从芜湖出发。景申日，到达秣陵旧治所。高祖派周文育驻守方山，徐度驻扎马牧，杜棱驻扎大航南。己亥日，高祖率领宗室王侯以及朝臣将帅在大司马门外白兽阙下杀牲告天，因齐人背弃盟约，发言慷慨，涕泪交流，同盟者都不敢抬头看，观看的士兵更加振奋。辛丑日，齐军在秣陵旧县跨淮河建立桥梁栅栏，引渡兵马。当夜到达方山。侯安都、周文育、徐度等人各自领兵返回京师。癸卯日，齐军从方山前进到儿塘，游骑到达台城。周文育、侯安都驻扎白土岗，旗帜鼓声相望，都城震动惊骇。高祖秘密撤下精兵三千配给沈泰，渡江到瓜步袭击齐国的行台赵彦深，缴获船舰一百多艘、陈粟万斛。六月壬辰日，齐军秘密到达钟山龙尾。丁未日，进军到幕府山。高祖命令众军喂饱战马、在寝席上吃饭，天快亮时进攻。乙卯日早晨，亲自率领帐内部下从幕府山南出击，吴明彻、沈泰等众军首尾齐发，纵兵大战，侯安都从白下领兵横出其后，齐军大败，斩首俘获数千人，互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，活捉徐嗣宗，斩首示众。追奔到临沂，江乘、摄山、钟山等各路军队相继取胜。七月景子日，下诏授予高祖中书监、司徒、扬州刺史，进爵为公，增加食邑合并前共五千户，并给予油幢皂轮车。这个月，侯瑱以江州归附。派侯安都镇守上游，平定南中各郡。

八月癸卯日，太府卿何顗、新州刺史华志各献上玉玺一枚，高祖上表送到台省，下诏归还给高祖。当天，下诏赐高祖食邑安吉、武康二县，合计五千户。九月，进升高祖为丞相、录尚书事、镇卫大将军，改刺史为牧，进封义兴郡公。丁未日，中散大夫王彭上笺称：本月五日清晨在御路上看见龙迹，从太里到象阙，绵延三四里。庚申日，下诏追赠高祖的父亲为侍中、光禄大夫，加金章紫绶，封义兴郡公，谥号为恭。十月甲戌日，敕令丞相从今以后入宫问讯，可设置别榻靠近屏风座位。绍康二年正月壬寅日，天子在太极东堂朝见万国，下诏加赐高祖班剑十人。八月甲午日，进升高官为太傅，加黄钺，剑履上殿，入朝不趋，赞拜不名，并给羽葆鼓吹一部。丙申日，加赐高祖前后部羽葆鼓吹。这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不服从命令，高祖派周文育、侯安都率军讨伐他。九月，下诏进位相国，总领百官，封十郡为陈公，备九锡之礼。十月，进升高爵为王，又命令冠冕用十二旒，建立天子旌旗。辛未日，梁帝禅让帝位。

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日，高祖在南郊即皇帝位，柴燎告天，大赦天下，改梁太平二年为永定元年。封梁帝为江阴王。赐百姓爵位二级，文武官员二等。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的人每人给谷五斛。丙子日，皇帝驾临钟山，祭祀蒋帝庙。戊寅日，皇帝驾临华林园，亲自审阅诉讼，临赦囚徒。己卯日，分派大使到四方宣慰劳问。辛巳日，追尊皇考为景皇帝，庙号太祖；皇妣董太夫人为安皇后。追谥前夫人钱氏为昭皇后。立夫人章氏为皇后。癸未日，尊景帝陵为瑞陵，昭皇后陵为嘉陵，依照梁初园陵旧例。设立删定郎，制定律令。戊子日，迁景皇帝神主祔祭于太庙。

夏四月甲子日，皇帝亲自祭祀太庙。乙丑日，江阴王去世，下诏派太宰吊祭，司空监护丧事，丧礼所需，随事备办。以梁武林侯萧谘的儿子萧李卿继嗣为江阴王。当初，侯景之乱平定后，大火烧了太极殿，承圣年间商议要营建，唯独缺一根柱子；到这时有樟木大十八围，长四丈五尺，漂流到陶家后渚，监军邹子度报告。下诏中书令沈众兼起部尚书，少府卿蔡俦兼将作大匠，建造太极殿。甲寅日，太极殿建成，工匠各给免除赋役。十二月庚申日，侍中、安东将军临川王陈蒨率领百官朝拜前殿，献上牛酒。甲子日，皇帝驾临大庄严寺，设无碍大会，舍弃乘舆法物。群臣备法驾奉迎，当天皇帝回宫。庚寅日，高祖在太极东堂宴请群臣，设置金石之乐，因路寝告成。

永定三年春正月己丑日，青龙出现在东方。丁酉日，夜降大雪，到天明，太极殿前有龙迹出现。甲午日，广州刺史欧阳頠上表称：白龙出现在广州江南岸，长数十丈；仙人出现在罗浮山寺小石楼，长三丈左右，全身洁白，衣服华丽。北江州刺史熊昙朗在军中杀死都督周文育，举兵反叛。王琳派其将常众爱、曹庆率兵援助佘孝励。六月戊子日，仪同侯安都在左里击败常众爱等人，俘获王琳的堂弟王袭、主帅羊暕等三十余人，常众爱逃走。庚寅日，庐山百姓斩杀常众爱，传首京师。甲午日，众军凯旋而归。

丁酉日，高祖身体不适，派兼太宰、尚书左仆射王通以疾病告知太庙，兼太宰、中书令谢哲告知太社、南北郊。辛丑日，高祖疾病稍愈。已故司空周文育的灵柩从建昌运到。壬寅日，高祖穿素服在灵堂哭泣，哀痛非常。癸卯日，高祖亲自审讯狱讼。当夜，荧惑星在天尊星附近。高祖疾病又加重。景午日，在璿玑殿去世，时年五十七岁。遗诏召临川王陈蒨入京继位。甲寅日，迁殡于太极殿西阶。谥号为武皇帝，庙号高祖。葬于万安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