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

○秦姚弋仲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秦录》记载：姚弋仲是南安赤亭的羌人。他的祖先是有虞氏的后裔。从前夏禹把舜的小儿子封在西戎，世代担任羌人的首领。后来他的后代烧当在洮水、罕地之间称雄，烧当的七世孙是填虞。填虞的九世孙迁那率领部落归附朝廷，汉朝嘉奖他，授予他西羌校尉、归顺王的官职，安置在赤亭。迁那的玄孙柯迥，魏国授予他绥戎校尉、西羌都督的官职。柯迥的儿子是弋仲，他年少时聪慧勇猛，英武果敢，刚毅有气概。永嘉之乱时，戎人和汉人跟随他的有数万之众，他自称雍州刺史、护羌校尉、扶风公。

刘曜任命姚弋仲为平西将军。石虎废黜石弘自立为王，弋仲称病不去祝贺。石虎多次征召他，他才前往。太宁元年，他被任命为侍中、征西大将军。石祗在襄国称帝，任命弋仲为右丞相。石祗被刘显杀害后，弋仲与燕国联合。弋仲有四十三个儿子，他告诫儿子们说："我死后，你们要归顺晋朝，竭尽做臣子的节操。"于是派使者向晋朝投降。晋永和七年，晋朝任命弋仲为使持节、六夷大都督、江北诸军事、仪同三司、大单于，封为高陵郡公。永和八年，去世，享年七十三岁。后来姚弋仲的灵柩被苻生得到，苻生以王礼将他安葬在天水。姚苌称帝后，追谥他为景元皇帝，庙号始祖，陵墓称为高陵。

○姚襄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秦录》记载：姚襄，字景国，是姚弋仲的第五个儿子。他雄武多才艺，明察事理，善于安抚接纳。士人百姓都爱戴尊敬他，都请求立他为继承人。姚弋仲认为姚襄不是长子，没有答应。石祗僭越称帝，任命姚襄为使持节、骠骑将军，护乌丸校尉。晋朝派使者任命姚襄为使持节、平北将军、并州刺史、即丘县公。

姚弋仲去世后，姚襄率领六万户人家向南到达荥阳。晋朝把姚襄安置在谯城，他派弟弟作为人质，自己单人独骑渡过淮河，见到豫州刺史谢尚，一见面就倾心相交，如同老友。扬州刺史殷浩忌惮他的威名，派谢万讨伐姚襄，姚襄迎击打败了谢万。然后击鼓前进渡过淮河，驻扎在盱眙，朝廷大为震动。姚襄整顿军队向北进发，自称大将军、大单于。占据许昌后，从许昌进攻洛阳，一个多月没有攻克。晋朝征西大将军桓温从江陵讨伐姚襄，桓温到达伊水，姚襄撤围抵抗，被桓温打败。姚襄逃回洛阳，率领数千骑兵逃往北山。跟随姚襄的百姓有四千多户。姚襄不久从北山打算图谋关中，进军驻扎在杏城，派辅国将军姚兰攻占地盘抵达鄜城。苻生派苻飞抵抗。姚襄率领部众向西进发，与苻坚在三原交战，被苻坚杀死，当时年仅二十七岁。姚苌称帝后，追谥他为魏武王。

○姚苌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秦录》记载：姚苌，字景茂，是姚弋仲的第二十四个儿子。他年少时聪慧明哲，多有权谋，不修品行功业。兄长姚襄被苻坚杀死后，姚苌率领弟弟们投降前秦，苻坚任命他为扬武将军、步兵校尉。潞川之战中立下特殊功勋，升任左卫将军，多次受任幽州刺史。苻坚征伐晋朝时，任命姚苌为龙骧将军、督益梁二州诸军事，对他说："朕本来凭借龙骧将军的职位建立功业，龙骧的称号从未授予别人，现在特地授予你，山南之事全权委托给你。"左将军窦卫进言说："君王没有戏言，这是不祥的征兆。"苻坚沉默不语。

白雀元年，慕容泓起兵，苻坚派儿子苻睿讨伐他，姚苌担任苻睿的司马。不久，被慕容泓打败，苻睿战死。姚苌派参军姜协去请罪，苻坚发怒，杀了姜协。姚苌害怕，逃到渭水以北。归附他的有五万多户人家，都推举姚苌为盟主。他自称大将军、大单于、万年秦王，大赦天下，改换年号，开始行使皇帝权力。白雀二年六月，慕容冲进入长安，司隶崔翼、尚书赵迁等数百人来投奔姚苌。姚苌听说苻坚在五将山，派骁骑将军吴忠率领骑兵包围了五将山，姚苌从故县前往新平。吴忠抓住了苻坚，押送给姚苌。姚苌想请苻坚禅让帝位，苻坚不答应。慕容冲派率骑大将军尚书令高盖来讨伐，在新平交战，姚苌大败高盖，高盖率领部下数千人来投降。

建初元年，姚苌在长安僭越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，改换年号，国号为大秦，改长安为常安。追尊父亲姚弋仲为景元皇帝，母亲为德皇后，立姚兴为皇太子。秋七月，姚苌前往安定。建初二年，迁移秦州三万户到安定。七月，派太子姚兴镇守长安。建初四年十月，在长安建立社稷坛。建初六年，在长安大败苻登。建初七年三月，姚苌卧病，派镇东将军姚硕德守卫长安，召太子姚兴到行宫。建初八年十月，姚苌前往长安，到达新支堡时病重，带病前进。十二月，到达长安，召见太尉姚旻、仆射尹纬等人，接受遗诏辅佐朝政。姚苌说："我的气力越来越衰弱，将不能再治理天下，你们要好好辅佐我的儿子。"他对姚兴说："如果有人诋毁这些人，千万不要听信。你要以仁爱抚慰骨肉，以礼义接待大臣，以诚信对待事物，以恩惠对待百姓，这四样都做到了，我就没有遗憾了。"庚子日，在永安宫去世，享年六十四岁。谥号为武昭皇帝，安葬在元陵，庙号太祖。

○姚兴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秦录》记载：姚兴，字子略，是姚苌的太子。姚苌去世后，秘不发丧。皇初元年，才发丧服丧。在槐里即天子位，大赦天下，改换年号。七月，前往泾阳，与苻登交战，斩杀苻登。迁移阴密三万户到长安。皇初二年，任命叔父姚绪为晋王，征西将军姚硕德为陇西王，弟弟姚崇为齐公，姚显为常山公。皇初三年，任命姚绪为并州、冀州二州牧，镇守蒲坂。皇初四年二月，派齐公姚崇征伐洛阳。

弘始元年九月，大赦天下，改换年号。冬十月，攻克洛阳，任命东平公姚绍为都督山东诸军事、豫州牧，镇守洛阳。弘始四年五月，派大将军陇西王姚硕德率领步兵骑兵六万人在凉州讨伐吕隆。在此之前，吐蕃傉檀占据西平，沮渠蒙逊占据张掖，李暠占据敦煌，各自割据一方，互相侵犯征伐。姚硕德从金城渡过黄河，直扑广武，经过苍松，到达吕隆城下。吕隆派弟弟辅国将军吕超、龙骧将军吕邈等人率领部众抵抗姚硕德。姚硕德大败他们，活捉了吕邈。傉檀、蒙逊、李暠等人各自上表进贡。九月，吕隆上表请求投降。姚兴答复嘉奖他，任命吕隆为镇西将军、凉州刺史、建康公。十一月，鸠摩罗什到达长安。弘始七年正月，姚兴前往逍遥园，带领各位僧人去听鸠摩罗什讲解佛经。弘始九年，任命太子姚泓录尚书事。慕容超派使者称臣。弘始十年，与北魏通好，进贡一千匹马。弘始十一年，蜀地谯纵派使者称臣。

弘始十六年五月，姚兴在内宫卧病，太子姚泓派兵驻扎在东华门，在谘议堂侍奉病榻。尚书令广平公姚弼暗中图谋作乱，召集了数千人，在自己府第里手持兵器。姚兴病情好转，登上前殿，百官都来朝会，征虏将军刘羌哭着说："陛下卧病几十天，怎么忽然发生这种事！"姚兴说："我在家教子无方，儿子们互相交恶，我含羞忍耻，无颜面对四海之人。"姚兴因为姚弼文武双全，不忍心依法处置，免去他的尚书令职务，以公爵身份回家。弘始十七年十二月，姚兴病重，广平公姚弼告病不上朝，在府第聚集兵力，姚兴发怒，于是逮捕姚弼并囚禁起来。十二月，姚兴病危，派人收缴广平公姚弼府第的铠甲兵器，送回武库。于是姚弼的党羽率领甲兵攻打端门，姚兴尽力支撑病体来到前殿，赐姚弼死。丁未日，在前殿去世，享年五十三岁。谥号为文桓皇帝，庙号高祖，陵墓称为偶陵。

○姚泓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秦录》记载：姚泓，字元子，是姚兴的太子。姚兴去世后，姚泓即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元为永和元年，在谘议堂居住守丧。安葬完毕，才开始亲自处理政务。

晋朝丞相刘裕前来讨伐，派冠军将军檀道济、龙骧将军王镇恶从淮水、淝水进军。永和二年七月，刘裕驻扎在陕城，姚泓驻扎在灞上。刘裕到达潼关，姚泓从灞上撤军，驻扎在石桥。刘裕进军占据郑城，姚泓派姚裕在宫中驻兵，将军姚丕守卫渭桥，姚泓驻军在逍遥园。姚丕被晋军打败。姚泓亲自赶去援救，因为姚丕的失败，军队互相践踏而退却。姚泓与河间公姚裕等几百骑兵逃奔到石桥。大将军东平公姚赞听说姚泓战败，率领各军赶来赴难。与姚泓在石桥会合，晋军已经固守青门（一说诸门），各军无法进城，部众都惊慌逃散。姚泓与河间公姚裕等人到刘裕那里请求投降，姚泓的儿子彭城公姚伏念，当时十二岁，对姚泓说："陛下现在虽然投降晋朝，但刘裕待人无礼，终究不会保全性命，希望陛下自行了断。"姚泓怅然不答。姚伏念于是登上宫墙跳下自杀。平原公姚璞、并州刺史尹昭在蒲坂投降晋朝。东平公姚赞率领宗室子弟一百多人投降刘裕，刘裕把他们全部杀死。九月，刘裕到达长安，把姚泓押送到建康街市上处死，当时年仅三十岁。建康方圆百里之内，草木都枯死了。从姚苌白雀元年（甲申年），到这一年（丙辰年），共三十三年。

○蜀李特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蜀录》记载：李特，字玄休，是巴西宕渠人。他的祖先廪君的后裔。秦统一天下后，设置黔中郡，对当地百姓征收轻税，每人每年交钱四十。巴人称赋税为賨，于是就以賨为名。到汉高祖做汉王时，开始招募賨民平定三秦，之后他们不愿意出关，请求返回家乡。汉高祖因为他们的功劳，给予与丰、沛相同的待遇，改其地为巴郡。当地有盐、漆之利，百姓生活富足，民风剽悍勇猛，又善于歌舞。汉高祖喜爱他们的舞蹈，命令乐府学习，这就是现在的巴渝舞。后来人口繁盛，分为数十个姓氏。到魏武帝攻克汉中时，李特的祖父李虎归附魏国，魏武帝嘉奖他，迁居略阳，任命李虎等人为将军。内迁的也有一万多户，分散居住在陇右各郡以及三辅、弘农等地。当地人称他们为巴人。李虎的儿子李慕是东羌的猎将，李慕共有五个儿子：李辅、李特、李庠、李流、李骧。李特身高八尺，雄武善骑射，沉着刚毅而有度量。元康年间，氐人齐万年作乱，天水、略阳、扶风、始平各郡都遭受兵祸。百姓连年大饥荒，流亡迁徙寻找粮食，一起进入汉川的有数万家。李特到达剑阁，环顾险要的地势，说："刘禅有这样险要的地方却束手就擒，难道不是庸才吗！"一同迁移的阎彧等人都感叹惊异。

起初，流民到达汉中后，上书请求到巴、蜀谋生，朝廷答应了。因此流民散居在梁州、益州，无法禁止。元康九年，朝廷下诏征召益州刺史赵廞为大长秋，任命成都内史耿胜代替赵廞。赵廞于是图谋反叛，有割据的野心，耿胜率部众进入州城，赵廞派兵迎击，在西门交战，耿胜战败逃走，赵廞擒获并杀了他。赵廞自称大将军、益州牧。当时李庠与兄弟以及李合、任回等人率领四千骑兵归附赵廞，赵廞任命李庠为威寇将军，派他防守北道。李庠向来是东羌的良将，熟悉兵法战阵，军队纪律严明。赵廞忌惮他的严整，杀了他，又任命李特为督将。李特兄弟既然怨恨赵廞，便率领军队回到绵竹。赵廞害怕朝廷讨伐自己，派长史费远、犍为太守李苾率领一万多人封锁北道，驻扎在绵竹的石亭。李特秘密招募了七千多人，夜里袭击费远的军队，费远军大败，李特趁机放火焚烧，死者十之八九。然后进攻成都。赵廞听说军队到来，惊恐不知所措。李苾等人夜里砍开城门逃走，文武官员全部散逃。赵廞独自与妻子儿女乘小船逃到广都，被他的下属朱竺杀死。

在此之前，梁州刺史罗尚听说赵廞反叛，上表说赵廞并非雄才大略之人，而且蜀人不愿作乱，事情终究不会成功，希望征讨他。惠帝派遣罗尚为平西将军、益州刺史，率领七千多人进入蜀地。李特等人听说罗尚到来，十分恐惧，派弟弟李骧在路上迎接，并进献宝物。罗尚非常高兴。

冬十月，六郡流民推举李特为行镇北将军，承制封拜官职，他的弟弟李流为行镇东将军，弟弟李骧为骁骑将军，小儿子李雄为前将军，以此统领全军。进军到成都攻打罗尚。罗尚多次被李特击败，于是修筑长围，沿水建立营寨，从都安到犍为绵延七百里，与李特对峙。大安二年，京城推举李特为大将军，改年号为建初元年。益州从事任明劝罗尚说：“李特既凶恶叛逆，侵扰残害百姓，又分散部众在各村堡驻守，骄傲懈怠没有防备，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机。可以通知各村秘密约定日期，内外夹击，一定能打败他。”罗尚听从了他的建议。派大军突然袭击李特的营寨，罗尚出兵迎战，到达官桑，李特军队大败，李特战死。李雄自称成都王，追谥李特为景王。等到李雄称帝，追尊李特为景皇帝，庙号始祖。

○李流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蜀录》记载：李流，字玄通，是李特的第四个儿子。年少时好学，擅长骑马射箭。东羌校尉何攀称赞李流有孟贲、夏育之勇，推举他为东羌校尉。在成都平定赵廞叛乱，晋朝论功行赏，授予他奋威将军，封为武阳侯。建初元年，李特被杀后，李流自称大将军、益州牧。九月，李流病重，对众将说：“骁骑将军（李骧）高明仁爱，见识气量多有奇特之处，本足以成就大事，但前军将军（李雄）英武非凡，大概是上天相助，你们可以共同听从前军将军的指挥，拥立他为成都王。”于是去世，享年五十六岁。众将共同拥立李雄为主。李雄称帝后，追谥李流为秦文王。儿子李龙继承爵位。

○李雄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蜀录》记载：李雄，字仲俊，是李特的第三个儿子。母亲罗氏，梦见两条彩虹从门上升天，一条彩虹中断，随后生下李荡。后来罗氏去打水，忽然入睡，梦见大虹缠绕身体，于是怀孕，十四个月后生下李雄。她常说两个儿子中如果有一个先死，活着的必定大贵。李荡在李流时去世。李雄身高八尺三寸，容貌俊美。相面的人说：“此人将会显贵，他的面相有四个特征：眼睛像重叠的云彩，鼻子像龟龙，口型方正像器皿，耳朵像相互对望。按相法应是贵人，职位超过三公毋庸置疑。”李雄年少时以刚烈之气闻名，有见识的人都器重他。李特称益州牧时，任命李雄镇守梓潼，又授任前将军。

李流去世后，李雄自称大将军、益州牧，治所在郫城。因西山范长生隐居岩洞，追求修养之道，李雄想迎立他为君。范长生坚决推辞说：“推算太元历法，五行大会于甲子，国运归于李氏，这不是我的节操。”建兴元年十月，李雄在南郊即成都王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。制定约法七章。任命叔父李骧为太傅，兄长李虎威为太保。晏平元年三月，范长生乘坐素车来到城下，李雄在大门迎接，手持笏板请他就座，范长生请李雄对坐，随即被任命为丞相，尊称为范贤。范长生劝李雄称帝。夏六月，李雄僭越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，国号大成。追尊父亲李特为景皇帝，母亲罗氏为太皇后。十月，加封丞相范长生为天地太师，封为西山侯。玉衡五年正月，立妻子任氏为皇后。八年四月，范长生去世，任命他的儿子侍中范贲为丞相。范长生精通天文，擅长术数，百姓像神一样供奉他。十四年，立哥哥的儿子李班为太子。二十四年五月，李雄卧病。六月丁卯日，去世，享年六十一岁。谥号武皇帝，庙号太宗。十月，葬于安都陵。太子李班继位。

○李期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蜀录》记载：李期，字世运，是李雄的第四个儿子。聪明智慧，喜好学习，二十岁就能写文章。李雄去世后，李班即位。李雄的儿子车骑将军李越从江阳奔丧，因为李班不是李雄亲生而继位，心中不平。十月，趁夜间哭丧时，李越在殡宫杀了李班。李班，字世文，是李雄哥哥李荡的第四个儿子。李雄的妻子任氏没有儿子，收养李班为子。李越杀死李班后，于是假传太后命令罗列罪状，追谥李班为戾太子，立李期为主。甲子日，李期僭越即皇帝位。玉恒元年正月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，立妻子阎氏为皇后。四月，大将军汉王李寿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从涪城向成都进发。李期没有料到李寿会来，预先没有设防，李寿到达后立即攻克成都，屯兵宫门。杀死相国建宁王李越、尚书令景骞、尚书田衮等人，废黜李期为邛都公，幽禁在别宫。李期自杀，享年二十五岁。谥号幽公。

○李寿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蜀录》记载：李寿，字武考，是李特幼弟李骧的儿子。年少时崇尚礼仪容止，聪敏好学。李雄认为他才华出众，足以担当重任，封他为建宁王。后来李期即位，改封他为汉王，兼任梁州刺史，治所在涪城。李寿看到李期兄弟十余人都有强兵，担心自身难保，暗中计划占据成都，向晋朝称藩。于是向文武官员立誓，聚集数千人，袭击成都，攻克后放任士兵抢掠，数日才安定。于是僭越在南郊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咸康四年为汉兴元年。追尊父亲李骧为献皇帝。

三年六月，李寿下诏说：“吴会残余的晋朝势力，久逃天诛，如今我将大举兴兵百万，亲自执行天罚。”九月，大阅兵，军士七万余人，水军逆江而上。经过成都时，鼓声喧天充满江面，李寿登城观看。群臣认为国家小兵力少，江吴地势险要路途遥远，攻打不易，叩头流泪劝谏，李寿才停止出兵，众人都欢呼万岁。十月，在太学举行宴会礼仪，推举明经的人封为好学侯。四年，任命太子李势为大将军、录尚书事。六年，分宁州的兴古、永昌、云南、朱提、越巂、河阳六郡设立汉州。四月，李寿卧病，经常看见李期的鬼魂作祟。八月，去世，享年四十岁。谥号昭文皇帝，庙号中宗，葬于安昌陵。

○李势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蜀录》记载：李势，字子仁，是李寿的长子。身高七尺九寸，腰围十四围，善于俯仰动作，当时人感到奇异。李寿去世后，僭越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太和。元年正月，尊母亲阎氏为皇太后，妻子季氏为皇后。

嘉宁二年，晋朝派安西将军、荆州刺史桓温前来征伐，李势大举发兵抵御。镇东将军李位都迎上前去投降。桓温到达成都的十里陌，李势的军队自行溃散。三月，桓温到达城下，放火烧毁成都大城的各个城门。李势的军队惶恐畏惧，再无固守之志。李势于是连夜打开东门，逃奔九百里到晋寿，然后向桓温送上降书。不久用车拉着棺材、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，桓温解开绳索、烧掉棺材，将李势和他的叔父李福（《载记》说：以及弟弟李福等十余人）送到建康，晋朝封李势为归义侯。升平五年，去世。

常璩，字道将，蜀郡成都人，年少时好学，著有《华阳国志》十篇，叙述从开天辟地以来，一直到李势，都很有条理，说：“宕渠，是古代賨国。现在有賨城。秦始皇时，有身高五丈的巨人出现在宕渠。”秦史官胡毋敬说：“五百年后，这个地方必有异人成为大人。”到李雄称王时，祖先出自宕渠，有见识的人都认为应验了。谯周说：“我死后三十年，当有异人进入蜀地。”又著谶语说：“广汉城北有大贼，叫做流叫做特难以攻取，岁星在玄宫时自相克制。”又惠帝时期，蜀地童谣说：“江桥头，阙下市，成都北门十八字。”到这时都应验了。李特在晋永和元年（辛酉年）起兵，到李势嘉宁二年（即晋永和三年，壬戌年）投降晋朝，共四十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