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八

张轨，字士彦，是安定乌氏人，汉朝常山王张耳的第十七代孙。祖父张烈，曾任魏国外黄县令。父亲张温，曾任太官令。母亲是陇西辛氏。张轨年少时好学，通晓经书，与同郡的皇甫士安关系很好，被任命为宫守舍人。京兆人杜预把他所注释的《易经》赠送给张轨。太康年间，张轨担任尚书郎、太子洗马、中庶子，后来升任散骑常侍、征西军司马。

张轨因为晋朝多灾多难，暗中计划占据河西，效仿窦融的旧例，为此占卜，得到《泰》卦变为《观》卦，张轨高兴地说：“这是霸者的征兆。”于是请求担任凉州刺史，朝廷公卿也举荐张轨，于是他被任命为凉州刺史。他督促农耕蚕桑，选拔贤才，设置崇文祭酒，征召九郡的贵族子弟五百人，建立学校来教育他们。永兴二年，被任命为西安将军，封为安乐乡侯。晋惠帝去世后，张轨派遣长史北宫纯、司马纂、别驾阴监带着表章前往京城。这一年，大规模修筑姑臧城。姑臧城是匈奴人所建造的，南北七里，东西三里，地形像龙的样子，所以名叫卧龙城。永嘉四年十一月，有一条黄龙出现在临羌河，掀起水波升上天空，身长十多丈。五年，皇帝派使者任命张轨为车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策命尚未到达，刘曜就攻陷了长安，把晋帝迁到平阳。建兴元年，晋愍帝在长安即位，派使者任命张轨为镇西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，加授侍中，封为西平郡公，张轨坚决推辞不接受。二年，又进升为太尉、凉州牧，因为张轨年老多病，任命他的儿子张实为抚军，担任凉州刺史的副职。五月，张轨卧病，立张实为世子。己丑日，在正寝去世，享年六十岁。葬在建陵，朝廷册赠侍中、太尉，谥号武穆公。张祚僭越称王后，追尊为武王，庙号太宗。

张实，字安逊，是张轨的世子。他学问崇尚明察，敬重贤才爱护士人，晋朝举荐他为秀才，任命为尚书郎。永嘉元年，他坚决推辞骁骑将军的职位，请求返回凉州，皇帝同意了，改授他为议郎、西中郎将。建兴元年，长史张玺等人上表请求让张实继承爵位。十月，皇帝派使者授任他为西中郎将、凉州刺史、西平公。二年十一月，皇帝将要投降刘曜，进升张实为侍中、司空、凉州牧。三年，张实才知道刘曜逼迫天子迁居平阳，于是大规模哀悼三天。五年，南阳王司马保得知愍帝去世，自称晋王，年号建康，设置百官，派使者任命张实为征西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，增加食邑三千户。

六年六月，京兆人刘弘用旁门左道来迷惑百姓，秘密与张实身边的十多人谋划杀害张实，他们都怀揣刀剑进入内室，在外寝将张实斩杀，当时张实五十岁。葬在宁陵，晋元帝册赠张实为大司马、凉州牧，谥号元公。张祚僭越称王后，追尊为明王，庙号高祖。

张茂，字成逊，是张实同母的弟弟。他沉静好学，不把权势利益放在心上。建兴元年，相国南阳王司马保征召他为从事中郎，又推荐他为给事黄门侍郎，他都没有接受。二年，征召他为侍中，因为父亲有病而坚决推辞。四年，任命他为秦州刺史，加授散骑常侍，兼领雍州，他都没有接受。张实的左司马阴元等人认为张实已经遇害，儿子张骏年幼，应该立年长的君主，于是推举张茂为大都督、太尉、凉州牧，张茂不接受，以平西将军的身份代理都督凉州诸军事、护羌校尉、凉州牧、西平公，在境内大赦。九月，立张实的儿子张骏为世子。三年，刘曜派鸿胪任命张茂为太师、凉王。四年，张茂卧病，拉着张骏的手哭着说：“我们的先人因孝顺友爱被人称颂，自汉朝以来，世代忠诚恭顺。你要谨守忠节，不要有所失坠。”在正寝去世，享年四十八岁。刘曜派使者赠予太宰的官职，谥号成烈王。张祚僭越称王后，追尊为成王，庙号太宗。

张骏，字公庭，是张实的世子。永嘉元年出生，幼年时就奇异出众，十岁能写文章。张茂四年，被任命为使持节、大都督、大将军、梁州牧、西平公，在境内大赦。刘曜派使者任命他为大将军、梁州牧。元年正月，张骏亲自耕种籍田。二月，才得知晋元帝去世的消息，大规模哀悼三天。四年十二月，刘曜被石勒擒获，刘曜的太子刘毗以及刘胤等人率领部众逃奔上邽。六年二月，石勒自称天王，派使者任命张骏为征西大将军、凉州牧，加赐九锡之礼。

八年，群臣劝张骏自称凉王，设置百官，张骏说：“这不是臣子应该说的话，敢说这样的话，罪在不赦。”又请求立世子，于是立张重华为世子。十二月，鄯善王元孟进献美女，号称美人，张骏建造宾遐观来安置她。十四年五月，天降雪霜，张骏避开正殿，穿着素服，命令群臣直言得失。十五年，任命右长史任处兼任国子祭酒，设立辟雍、明堂并举行礼仪。命令西曹掾在阁内收集资料，外部事务交给索绥，让他撰写《凉春秋》。十一月，让世子张重华代理凉州事务。十九年八月，在建西狩猎，越过玉右县。九月，将玉右县改为金泽县。

二十一年，才开始设置百官官号，都模仿天朝，车驾服饰旌旗，完全如同君王。酒泉太守马岌上书说：“酒泉南山，就是昆仑山的本体。周穆王见到西王母，乐而忘归，就是指这座山。有石室王母堂，用珠玑镂刻装饰，光彩如同神宫。《禹贡》说‘昆仑在临羌之西’，就是这里，已经很清楚了。应该建立西王母祠，以辅助朝廷获得无疆之福。”张骏听从了他的建议。二十二年六月，在正德前殿去世，享年四十岁。晋朝派使者策赠大司马，谥号忠成公。七月，葬在大陵。张祚僭越称王后，追尊为文王，庙号世祖。

张重华，字泰临，是张骏的第二个儿子。他宽厚平和，懿美庄重，深沉刚毅，言语不多。张骏去世后，右长史任处上奏请求立张重华为使持节、大都督、太尉、凉州牧、护羌校尉、西平公、假凉王，在境内大赦。三年九月，晋朝派使者任命他为侍中、大都督陇右诸军事、大将军、凉州刺史、领护羌校尉、西平公。张重华认为职位名号不相称，生气不接受诏书。群臣上表尊张重华为丞相、凉王、雍秦凉三州牧。

五年，张重华在闲预庭宴请群臣，讨论讲论经义，他问索绥说：“孔子的妻子是谁家的女儿？老聃的父亲字是什么？商山四皓安定太子之后，是住在那里还是返回山中？”索绥说：“孔子的妻子是并官氏的女儿。老聃的父亲名乾，字元杲，胎生时就没有耳朵，一只眼睛看不见，孤单一人，七十二岁时没有妻子，与邻人益寿氏的老姑娘野合，怀胎十年才生下了老子。四皓是否返回山中，臣不知道。”张重华说：“你不知道吗？四皓死在长安，有四皓的坟墓，说明他们没有返回山中。”七年十月，张重华在临春坊卧病，派左长史马岌以策书立儿子张灵曜为世子，在境内大赦。十一月，在平章殿去世，享年二十七岁，葬在显陵。张祚僭越称王后，追谥为桓王，庙号世祖。

张祚，字太伯，是张骏的庶长子。他博学雄武，有政治才能。张骏二十一年，被任命为延兴太守，封为宁侯。张重华去世后，儿子张灵曜继位，七年十一月，右长史赵长等人假称遗令，让张祚为使持节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抚军大将军辅政。十二月，赵长等人商议，认为张灵曜年幼，世道艰难未平，应该立年长的君主，于是废黜张灵曜为凉宁侯，立张祚为大将军、护羌校尉、凉州牧、凉公。又听从赵长等人的建议，在谦光殿僭越即王位，大赦，改年号为和平元年。立叱千氏为皇后，儿子张太和为太子，封弟弟张天锡为长宁侯，张重华的小儿子张玄靖为凉武侯，设置百官。二月，尊崇祖父，在南郊祭祀天地。

二年，有神降临在玄武殿，自称玄冥，与人交谈对话。张祚日夜祈祷，神对他讲福祸利益，张祚很相信。征东将军张瓘派兵，发布檄文要废黜张祚，让他以侯爵身份返回府第，重新立张灵曜。八月，张祚逮捕了张瓘的弟弟张琚以及张瓘的儿子张嵩等人。骁骑将军宋混的哥哥宋修一向与张祚有矛盾，张祚怀疑他，宋混向西逃跑，招集夷人晋人，部众达到一万多人，回师向姑臧进发。张祚非常恐惧，派杨秋胡把张灵曜带到苑中，打折他的腰将他杀死，埋在沙坑里。九月，宋混驻扎在武始大泽，为张灵曜发丧。闰月，宋混到达姑臧。张祚登上神雀观。张琚、张嵩杀死张祚的守兵，死了四百多人，斩断西门关内混。领军赵长打开宫门接应张琚，长驰入殿中，大声呼喊万岁。张祚认为赵长打败了贼寇，下观慰劳他。赵长举起长矛刺中张祚的额头，张祚逃入万秋阁，被厨子徐里杀死。用平民的礼仪安葬了他。张天锡即位后，备齐礼仪改葬在愍陵，追谥为威王，封他的儿子张廷坚为金泽侯。

张玄靖，字元安，是张重华的小儿子。母亲是郭夫人。和平二年，宋混、张琚等人上表请立张玄靖为大将军、凉州牧、护羌校尉、西平公，当时他七岁。张瓘到达姑臧，推立张玄靖为大将军、凉王，自己担任使持节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尚书令、凉州牧、张掖郡公。

四年五月，东苑的大坟上忽然出现水池，东边的大泽地面燃烧，宽长数丈。执法御史杜逸对张瓘说：“这都是非常大的变乱，可以把它移到其他家族。”张瓘征调数万军队，集结在姑臧，谋划讨伐宋氏。宋混与弟弟宋澄以及身边的壮士杨和等四十多人骑马突然冲入南城，向各营宣布命令说：“张瓘图谋叛逆，奉太后诏命诛杀他。”不久部众达到二千人。张瓘率领部众出战，宋混击败了他，部众全部散去，张瓘自杀。宋混进城见张玄靖，任命宋混为使持节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骠骑大将军、酒泉郡侯辅政。

五年六月，大旱，命令各位负责祈雨的官员都吟诵《云汉》诗，儒林祭酒索绥说：“《云汉》是陈述周宣王的美德，不是关于旱灾的文章。从前神鼎在汉朝出现，虞丘不祝贺。现在言语与事实相违背，恐怕不是祈求降雨的本意。”索绥字士艾，是敦煌人。父亲索戢，是晋朝的司徒。索绥家贫好学，被举荐为孝廉，担任记室祭酒，因母亲去世而离职，又被举荐为秀才，著有《凉春秋》五十卷，又写了《六夷颂》、《符命传》十多篇，因著述的功劳被封为平乐亭侯。六年，宋混去世，张天锡以使持节、都督中外诸军辅政。八月，右将军齐肃等人商议，认为张玄靖多难事务繁重，必须立年长的君主，劝张天锡自立。闰月，张天锡派齐肃等人趁夜害死了张玄靖，当时他十四岁，葬在平陵，谥号冲王。

张天锡，字纯嘏，是张骏的小儿子。母亲是刘美人。张玄靖八年即位，时年十八岁，到太庙谒拜，尊母亲刘氏为太后。元年四月，前秦派鸿胪回国任命张天锡为大将军、凉州牧、西平公。三年，姑臧北山的杨树长出松叶，西苑的母鹿长出角，东苑的铜佛长出毛，延兴发生地震，地面裂开涌出水。张天锡避开正殿，引咎自责。晋朝派使者任命他为陇右关中诸军大将军、凉州牧、西平公。

八年，郡国在泥中有三十处起火。苻坚又有了吞并的打算。张天锡非常恐惧，派从事中郎韩博向晋朝呈上表章，又给桓温写信，约定当年大举出兵，在上邽会合。十年，任命世子张怀为使持节、镇西将军、高昌郡公，次子张大豫为世子，大豫的母亲焦氏为左夫人。七月，发大水，西平发生地震，五十天中地面震动了十次，土楼崩塌。张天锡生病，美人阎姬、薛姬都自杀了。这两位美人是国色天香，都受到特别的宠爱，张天锡常对她们说：“你们二人将怎样报答我？我死之后，难道还能做别人的妻子吗！”她们都说：“您如果去世，妾请求在您面前殉死，在地下为您洒扫，没有别的想法。”十月，张天锡病愈，在境内大赦，追悼两位美人，用夫人的礼仪安葬她们。

十三年五月，苻坚派遣武卫将军苟长等人率领十万大军前来征伐。张天锡派遣中卫将军史景等人在赤岸抵抗，被秦军打败。张天锡采纳了左长史马芮的建议，反绑双臂向秦军投降。随后被东迁到长安，被授予归义侯、北部尚书的官职，升任右仆射。他跟随苻坚在淮南战败，又入晋朝担任员外散骑常侍，恢复原本的封爵。去世后，被追赠为镇西将军，谥号悼公。张轨在晋朝永宁九年，即辛酉年担任凉州牧，到张天锡败亡的那一年，是丙午年，共八位君主，七十六年。

西凉李暠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西凉录》记载：李暠，字玄盛，是陇西狄道人，汉朝前将军李广的第十六代孙，是李广之子侍中李敢的后代。世代李氏是西州的豪门大族。祖父李弇（音掩）是前凉的武卫将军、天水太守、安世亭侯。父亲李昶，字中坚，幼年就有美好的名声，担任世子的侍讲，十八岁时去世。李暠是李昶的遗腹子，年少时喜好学习，沉稳聪敏有气度。后凉龙飞二年，建康太守段业自称凉州牧，年号神玺。元年，任命李暠为郊穀令。二年，敦煌人索仙等人因为李暠温和刚毅且有仁政，推举李暠为敦煌太守。段业又任命李暠为镇西将军，兼任护西夷校尉。

庚子元年十一月，晋昌太守唐瑶向六郡发布檄文，推举李暠为大将军、凉公，兼任秦、凉二州牧。大赦天下，改年号。追尊祖父李弇为凉公，父亲李昶为凉简公。任命唐瑶为征东将军。三年，在南门修建靖恭堂，用来议论朝政，绘制并赞颂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、忠臣孝子、烈士贞女，亲自撰写序文和颂辞，作为鉴戒。五年正月，修建泮宫，增加高门学生五百人。四月，敦煌有葛草缠绕树木生长，呈现出黄鸟的形状。世子李谭去世。九月，立二子李歆为世子。正月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建初元年。三月，在曲水设宴，命群臣赋诗，李暠亲自为之作序文，抄写诸葛亮的训诫来告诫诸子。十三年正月，卧病不起，临终嘱咐长史宋繇说：“我死后，继位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，要好好辅佐教导他。”二月，在恭德殿去世，享年六十七岁。葬于建世陵，谥号武昭王，庙号太祖。

当初，李暠被群雄推举，平定千里之地，认为张氏的基业不足以成就，河西十郡，可以很快统一。不久之后，秃发傉檀占据了姑臧，沮渠蒙逊的根基逐渐扩大，于是感慨地写了《述志赋》。当初，河右地区不生楸树和槐树，张骏在位时，从秦陇取来种植，都枯死了，到这时，酒泉宫西北有槐树生长，于是作了《槐树赋》，又作了《妇辛氏诔》。其余还有赋数十篇。

李歆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西凉录》记载：李歆，字士业，是李暠的第二个儿子。李暠去世后，左长史宋谣等人上书推举他为大将军、凉公，兼任凉州牧、护羌校尉。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嘉兴元年。七月，李歆听说沮渠蒙逊向南征伐西秦，下令内外戒严，准备攻打张掖。尹太后认为不可以，宋瑶也劝谏，李歆发怒不听。于是率领步骑三万人向东征伐，驻扎在都渎涧。沮渠蒙逊从浩亹来，在怀城交战，李歆战败。身边的人劝他返回，李歆说：“我违背太后的英明教诲，远道而来却遭受失败耻辱，不杀掉这个胡人，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母亲！”于是整顿军队再次交战，在蓼泉战败，被沮渠蒙逊杀害。李歆的弟弟骁骑将军李翻、击虏将军李豫等人向西逃往敦煌，沮渠蒙逊于是进入酒泉。

李翻和敦煌太守李恂与诸子等放弃敦煌，逃往北山。郡人宋承、张弘等人因为李恂在郡中有仁政，秘密写信招请李恂。李恂率领数千骑兵进入敦煌，宋承等人推举李恂为凉州刺史。沮渠蒙逊率领两万军队攻打李恂，宋承等人打开城门出降，李恂自杀。李恂是李暠的第六个儿子。沮渠蒙逊俘获了李翻的儿子李宝，将他迁徙到姑臧，一年多后，李宝向北逃往伊吾。

此后二十多年，到北魏太平三年，李宝到达伊吾，率领流亡人士和胡人骑兵向南袭击敦煌，占据该地。派遣使者投降北魏，北魏任命李宝为使持节、侍中、都督西垂诸军事、镇西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领护西戎校尉、沙州牧、敦煌公，在玉门以西可以自行任命官员。李宝宽厚文雅有气度，在西土很有威望和恩惠，在敦煌三年，调任并州刺史。去世后，谥号宣公。从李暠元年庚子年，到被沮渠蒙逊所灭，共二十一年。

北凉沮渠蒙逊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北凉录》记载：沮渠蒙逊，是临松卢水胡人。他的祖先世代担任匈奴左沮渠，于是以官职为姓氏。沮渠蒙逊喜好学习，博览群史，勇猛刚烈有英武谋略。后凉龙飞二年，沮渠蒙逊的伯父沮渠罗仇、沮渠麹粥跟随吕光征讨河南，吕光的前军大败，二人都被吕光杀害。宗族部落前来会葬的有一万多人，沮渠蒙逊哭着对众人说：“从前汉朝国运中衰，我的祖先辅佐窦融，保守河右地区。吕王年老昏聩，暴虐百姓无道，怎能坐观成败，上不继承先祖安定百姓的志向，下不让两位父亲在黄泉之下含恨！”众人都高呼万岁，于是立下盟约，十天之内，部众达到一万多人。他与堂兄沮渠男成推举建康太守段业为凉州牧、康公，改龙飞二年为神玺元年。段业任命沮渠蒙逊为张掖太守，沮渠男成为辅国大将军，将军国重任委托给他们。

永安元年三月，沮渠蒙逊因为被段业所忌惮，内心不安，请求担任安西太守。四月，段业逮捕沮渠男成，赐其死。沮渠蒙逊听说沮渠男成死了，哭着对众人说：“男成对段公忠心，却含冤被杀害，各位能为他报仇吗？”沮渠男成一向有恩信，众人都悲愤哭泣跟随他，向北到达氐地，部众有一万多人。段业派遣右将军田昂、武卫将军梁中庸等人攻打侯坞。沮渠蒙逊从氐地赶来救援。田昂率领五百骑兵归顺沮渠蒙逊，段业军队于是大溃败，梁中庸前来投奔。五月，沮渠蒙逊到达张掖，田昂哥哥的儿子田承爱斩杀守关士兵接纳沮渠蒙逊，段业身边的人四散逃跑，沮渠蒙逊大声喊道：“镇西将军在哪里？”军人说：“在这里。”段业说：“我孤身一人，被你们推举，希望能乞求饶我一命，让我投身岭南，或许能东还，与妻子儿女相见。”沮渠蒙逊于是斩杀了他。六月，右长史梁中庸等人推举沮渠蒙逊为大将军、凉州牧、张掖公。大赦天下，改年号。四年，前秦派遣鸿胪梁斐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沙州牧、西海公。九年二月，两个月亮同时出现。

正始元年冬十月，迁都姑臧。十一月，在谦光殿僭越即河西王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，设置百官，开始像吕光为三河王时的旧例。二年四月，立儿子沮渠政德为世子。三年二月，与西秦通好和谈。沮渠蒙逊向西巡视，于是沿着海边到达盐池，祭祀西王母等祠庙。庙中有玄石图，命令中书侍郎张穆作赋，刻在庙前。十四年，在内苑修建游林堂，陈列绘制古代圣贤的画像。九月，堂建成，于是宴请群臣，谈论经传，他回头对郎中刘昞说：“仲尼是什么样的人？”刘昞说：“是圣人。”沮渠蒙逊说：“圣人，是不凝滞于外物，而能与世推移。在匡地被围困，在陈国受辱，被砍伐树木、铲除足迹，圣人原本是这样的吗？”刘昞不能回答。沮渠蒙逊说：“你只知他的外表，不知他的内里。从前鲁国有个人渡海迷失了方向，到达亶州，仲尼和七十二弟子在海上游玩，给鲁人一根木杖，让他闭上眼睛乘坐，回去告诉鲁侯，筑城防备敌寇。鲁人出海，把木杖扔到水中，木杖变成了龙。他详细把情况告诉鲁侯，鲁侯不信。不久有几万只燕子衔土堆筑城墙，鲁侯相信了，在曲阜大筑城墙。完工后齐国的敌寇到来，攻打鲁国，未能攻克而返回。这就是他被称为圣人的原因。”义和元年十二月，北魏派遣太常李慎任命沮渠蒙逊为太傅、凉州牧、凉王，加赐九锡之礼。三年夏四月，沮渠蒙逊卧病，立儿子沮渠茂虔为世子。在路寝去世。五月，葬于元陵，谥号武宣王，庙号太祖。

沮渠茂虔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北凉录》记载：沮渠茂虔，是沮渠蒙逊的第三个儿子。聪颖好学，温和文雅有器量。义和三年，被立为世子，加授中外都督、大将军、录尚书事。沮渠蒙逊去世，他僭越即河西王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永和元年。立儿子沮渠封疆为世子，加授抚军大将军、录尚书事。

三年正月，西中郎将、敦煌太守沮渠唐儿上奏说：“有一个老人在郡城东门出现，把一封信扔在地上，忽然不见，信上有一张纸，写满了八个字，文字是：‘凉王三十年若七年。’”沮渠茂虔向奉常张慎咨询，张慎说：“从前虢国将要灭亡，神灵降临在莘地，深愿陛下能克制私欲、修养政事，以符合三十年的吉庆。如果沉溺于游猎，荒于酒色，臣恐怕七年将有大变故。”沮渠茂虔不高兴。七年正月，在谦光殿朝见群臣，有一只狐狸在东厢房，守门人没看到它进来，身边的人报告，命令射杀它，没有射中。二月，宫门崩塌。当初，沮渠茂虔任酒泉太守时，在中街修建佛塔，里面有一尊石像。这个月，石像眼睛流血。五月，太庙的地基塌陷。六月，当阳门崩塌。北魏常山王拓跋赤坚率领军队到达姑臧，沮渠茂虔绕城坚守。九月，反绑双臂出城投降。北魏解开他的绳索，将沮渠茂虔及宗室、士民十万户迁徙到平城，任命沮渠茂虔为征西大将军，保留王爵。八年，被赐死，谥号哀王。从沮渠蒙逊永安元年辛丑年，到这一年庚寅年，共三十九年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沮渠蒙逊在晋安帝隆安元年自称凉州牧，义熙八年僭越称王，此后八年刘宋接受禅让，他在元嘉十年去世，时年六十六岁，在位三十二年。儿子沮渠茂虔继位六年，被北魏所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