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九

后凉吕光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凉录》记载：吕光，字世明，洛阳人。他的祖先从沛县迁居洛阳，于是在那里安家，世代担任氐族首领。父亲吕婆楼，字广平，辅佐前秦，官至太尉。吕光在赵建武年间生于方头，当晚有神光异象，因此得名。十岁时，他与孩子们在乡里游戏，模拟战阵之法，孩子们都推举他为首领。长大后身高八尺四寸，眼中有重瞳，左肘有肉印。他沉稳凝重，宽厚简约有大气度。人们不了解他，只有王猛认为他不凡，说：“这不是普通人。”于是向苻坚推荐，选拔为贤良，任命为美阳令，百姓和夷人都敬畏爱戴他，邻近边境也安定清静。升任鹰扬将军，因功赐爵关内侯。

建元十九年，任命吕光为使持节、都督西讨诸军事，率领将军姜飞、彭晃、杜进等步兵骑兵七万人征讨西域。十二月，到达龟兹，龟兹王帛纯抗拒不降。吕光在城南驻扎军队，每五里设一营，深挖壕沟高筑壁垒，广泛布置疑兵，用木料披上铠甲，排列在壁垒上，作为持久之计。二十五年五月，帛纯倾尽财宝，向狯胡求救。狯胡王派弟弟率领二十多万人救援。狯胡人擅长弓箭马术，善于使用矛槊，铠甲像连锁一样，箭射不入，还用皮绳做成套索，骑马抛掷，常常套中人。众人十分畏惧。姑默、宿、尉头等国以及各胡人部族内外共七十万人。吕光迁移营垒相互连接，布阵采用勾锁之法，精锐骑兵作为游军，弥补阵型缺口。秋七月，在城西交战，大败敌军。帛纯逃跑，王侯投降的有三十多国。吕光进入龟兹城，城有三重，面积与长安相等。城中塔庙数以千计，帛纯的宫殿壮丽，光彩如同神仙居所。胡人奢侈，生活富足，家家有葡萄酒多达千斛，存放十年不坏，士兵们接连陷入酒窖之中。各国进贡的队伍络绎不绝。吕光立帛纯的弟弟帛震为王来安抚当地。

吕光安抚平定西域，威名恩德显著，前秦任命吕光为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、安西将军、西域校尉，进封顺乡侯。二十一年正月，大宴文武，广泛讨论进止。众人都请求返回，吕光听从。三月，率军返回，用骆驼两万多头载运外国珍奇异宝一千多种、骏马一万多匹而回。九月，吕光进入姑臧，自任凉州刺史、护羌校尉。大安元年，苻丕任命吕光为车骑大将军、凉州牧，兼护西域大都督、酒泉公。

吕光听说苻坚被姚苌杀害，挥袖哀怒，三军穿丧服，在城南大哭。传檄文给各州，约定初冬大举出兵。给苻坚上谥号为文昭皇帝。十月，在国内大赦，改年号为建元为大安。十一月，群臣劝进说：“长蛇还未消灭，正要扫清国难，应该进位为元台。”十二月，尊吕光为侍中、中外都督陇右诸军、大将军、凉州牧、酒泉公。三年八月，甘露降在逍遥园，白燕在酒泉飞翔，众多燕子在后面排列跟随。麟嘉元年正月，麒麟出现在金泽县，百兽跟从它。于是群臣请求提升名号，吕光同意。二月，在南郊僭越即王位，大赦，改年号。设置官府，丞郎以下还兼管州县事务。三年九月，太庙新建成，追尊父亲为景昭王，祖父为宣公，曾祖父为恭公，高祖父为敬公。

龙飞元年，五条龙出现在浩亹，群臣都祝贺，劝吕光称帝。六月，在南郊僭越即天王位。大赦，改年号。完备地设置百官，立嫡子吕绍为太子。四年九月，吕光卧病。十二月，病重，立太子吕绍为天王，吕光自称为太上皇帝，任命儿子吕纂为太尉，吕弘为司徒，下诏说：“我疾病不愈，我死后，让吕纂统率六军，吕弘管理朝政，你恭敬无为，把重任委托给两位兄长，或许可以成功。现在外有强敌，民心未安定，你们兄弟和睦，就能传之万世。如果内部互相图谋，那么灾祸就在眼前。”吕纂、吕弘哭着说：“不敢有异心。”吕光去世，葬在高陵。谥号武皇帝，庙号太祖。

○吕纂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凉录》记载：吕纂，字永绪，吕光的长庶子。母亲赵淑媛。年少时就擅长弓箭马术，不喜欢读书。大安元年，到达姑臧。吕光临终，握着他的手告诫说：“你性格粗鲁勇武，我深为担忧。开创基业已经艰难，守住成果也不容易。好好辅佐永业（吕绍），不要听信谗言。”吕光去世，吕绍秘不发丧，吕纂推门而入哭吊，尽情哀痛后出来。吕绍害怕，把王位让给他说：“兄长功劳高年长，应该继承大统。”吕纂说：“我虽然年长，陛下是国家的嫡子，不能因私爱而乱了伦常。”骁骑吕超对吕绍说：“吕纂临丧不哀，走路高视阔步，看他的举止，恐怕要出大变故，应该及早除掉他。”吕纂听说吕超的谋划，于是率领壮士数百人，翻越北城，攻打广夏门，从青角门进入，登上谦光殿。吕绍登上紫阁自杀，吕超出逃到广武。吕纂于是僭越即天王位，大赦，改龙飞四年为咸宁元年。给吕绍上谥号为隐王。

吕纂游玩打猎没有节制，沉溺酒色，常常与左右在醉后驰马猎于坑涧之间。殿中侍御史王回拦马劝谏，不采纳。番和太守吕超擅自讨伐鲜卑思盘。思盘向吕纂告吕超的状，吕纂召吕超入朝，生气地说：“你仗着兄弟勇猛，想欺负我吗？我定要杀了你，然后天下才能安定。”吕超叩头说：“不敢。”吕纂带诸臣在内殿宴饮，吕隆多次劝吕纂喝酒，直到昏醉，乘步挽车带着吕超等人在宫内游玩。到琨华堂东阁，车过不去，吕纂亲自带将领窦川、骆腾把剑靠在墙上，推车过阁。吕超取剑攻击吕纂，吕纂下车擒拿吕超，吕超刺穿吕纂胸膛，吕纂逃到宣德堂。将军魏益进来，砍下吕纂的头示众。吕隆篡位后，给吕纂上谥号为灵帝，葬在白石陵。

○吕隆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凉录》记载：吕隆，字永基，吕光弟弟吕宝的儿子。杀死吕纂后，于是僭越即王位。大赦，改咸宁三年为神鼎元年。二月，追尊父亲吕宝为文皇帝。吕超有辅佐的功劳，拜为侍中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辅国大将军、录尚书事，封安定公。二年，后秦派遣鸿胪恒敦拜吕隆为征北大将军、都督河西诸军事、凉州牧、建康公。

三年，吕隆因受到两个凉州的逼迫，派遣吕超带着珍宝请求后秦接纳。后秦派遣尚书、左仆射齐难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来迎接。吕隆率领一万户随齐难东迁。到达长安后，后秦任命吕隆为散骑常侍、尚书，公爵如故，吕超为安定太守。后来因与姚兴的小儿子广平公姚弼谋反，被诛杀。吕光在乙酉年占据凉州，到这一年，岁在癸卯，共十九年。

后燕慕容垂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燕录》记载：慕容垂，字道明，慕容皝的第五子，小字阿六敦。母亲兰淑仪。慕容垂年少就有器度，身高七尺七寸，手下垂超过膝盖。慕容皝很宠爱他，常说：“这个孩子豁达好奇，最终能破人家，或能成人家。”所以取名霸，字道业。因坠马摔伤前两颗牙齿。后来改名为𠮟，表面上是仰慕郤𠮟，实际上是厌恶才改的。不久根据谶文，去掉“夬”，以“垂”为名。等到慕容儁僭越称尊号，封为吴王。

建熙十年，以车骑大将军的身份在枋头击败桓温，威名大震。太傅上庸王慕容评非常忌惮他，慕容垂于是出奔前秦。苻坚听说慕容垂到达，非常高兴，出郊迎接握手，礼遇很重。王猛厌恶慕容垂的雄才大略，劝苻坚杀他。苻坚不听从，任命为冠军将军，封宾都侯，历任京兆尹。

苻坚在淮南战败，只有慕容垂的军队完整，苻坚率一千多骑兵投奔他。世子慕容宝对慕容垂说：“国家倾覆，皇纲废弛，应当兴隆中兴之业，建立少康的功勋。应恭敬地承受皇天的意旨，趁机夺取。”慕容垂说：“他尽心投靠，怎么能害他！”于是把军队交给苻坚。慕容垂到渑池，对苻坚说：“王师不利，北方的百姓可能因此轻举妄动，臣请求奉诏安抚朔方。而且龙城、邺城是旧都，陵庙所在，请求经过时拜谒，以表达无穷的哀思。”苻坚同意。权翼劝谏说：“慕容垂是朝廷的爪牙名将，当今的韩信、白起，而且世代为东方豪杰，志向不在人下。近来避祸归顺，并非慕义。恐怕冠军的封号不能满足他的志向，封地百里也不能满足他的心。而且慕容垂像鹰一样，饥饿时就依附于人，吃饱了便高飞，遇到风尘之会，必有凌霄之志。”苻坚说：“你说得对，但朕已经答应了他，普通人尚且重信，何况万乘之主呢！”权翼说：“陛下看重小信而轻视社稷，臣看他离去，不见他能回来，关东的变乱，慕容垂恐怕是首恶！”

从凉马台编草筏渡河，到安阳，写信给长乐公苻丕。慕容垂到达，被安排在邺城西的馆舍。恰逢苻晖报告丁零翟斌聚集四千人图谋进逼洛阳，苻丕于是拨给慕容垂两千士兵，派广武将军苻飞龙率领氐族骑兵一千作为慕容垂的副手。告诫苻飞龙说：“慕容垂是三军统帅，你是慕容垂的谋主。”苻晖告急，书信相继传来，慕容垂正在图谋苻飞龙，停留在河内不进，全部诛杀氐兵，命令左右杀死苻飞龙，渡河烧桥，部众三万人。到洛阳，苻晖闭门拒守，不与他交往。翟斌率领部众与慕容垂会合，劝他称尊号，慕容垂说：“新兴侯是国家的正统，是我的君主。如果凭借诸军之力，能平定关东，应当以大义晓喻前秦，奉迎反正。欺骗主上自尊，不是我的心意。”于是自称大将军、燕王，秉承皇帝旨意行事。翟斌为建义将军，封河南王；弟弟慕容德为范阳王。部众达到二十万，从石门渡河，长驱进攻邺城。元年正月，在清阳宫朝见群臣，因苻晖在长安，依照晋愍帝在平阳时中宗称王、改年建武的先例，改前秦建元年号为燕元元年，立太子慕容宝为燕王太子。攻打邺城外城，苻丕固守中城，慕容垂挖壕沟包围。在魏郡肥乡修筑新兴城来放置辎重，进军攻打邺城，打开西逃的道路。二年三月，苻丕放弃邺城，逃奔并州，任命鲁阳王慕容和为南中郎将镇守邺城。

十二年，慕容垂定都中山。建兴元年正月，群臣劝慕容垂正式称帝。辛卯日，在南郊僭越即皇帝位。大赦，改年号。立儿子慕容宝为皇太子。十年五月，太子慕容宝率领八万人进攻北魏，范阳王慕容德为后继。北魏听说慕容宝将至，迁到河西。慕容宝到黄河边不敢渡河，率军返回，驻扎在参合。不久魏军大举到来，三军溃散，慕容宝与慕容德等数千骑逃脱。十一年三月，慕容垂大军出参合，太子慕容宝出天门。慕容垂到参合，看见堆积的尸骨如山，设祭吊唁，死者的父兄各自号哭，军中哀恸。慕容垂惭愧愤怒吐血，因此卧病，修筑燕昌城而回。慕容宝等人到云中，听说慕容垂生病，都率军返回，在平城赶上慕容垂。夏四月，在上谷沮阳去世，享年七十一岁。谥号武成皇帝，庙号世祖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慕容垂在太元二十一年去世，在位十三年。陵墓叫宣平陵。

○慕容宝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燕录》记载：慕容宝，字道祐，慕容垂的第四子。元玺四年生于信都。年少时轻率果断没有志向操守，喜欢别人奉承自己。段后对慕容垂说：“太子资质雍容，柔弱而不断，不是济世的雄主。辽西王、高阳王是陛下儿子中有贤才的，应当选择一人立为太子。”慕容垂不采纳，说：“你以为我是晋献公吗！”建兴十一年四月，僭越即皇帝位。大赦，改年号为永康元年。慕容宝派将军赵王慕容麟逼段后说：“常说主上不能继承大统，现在怎么样？你应当及早自杀，以保全段氏。”段后愤怒地说：“你们兄弟尚且逼迫杀母，怎能保守社稷？我岂是怕死，只是忧虑国家将灭。”不久，就自杀了。八月，立妃段氏为皇后，濮阳公慕容策为皇太子。

二年正月，北魏派遣使者请求和解，慕容宝不同意。二月，北魏进攻中山。当天夜里，尚书慕容皓密谋杀害慕容宝，拥立赵王慕容麟。慕容宝与太子慕容荣等一万骑兵前往蓟城投奔清河公，任命开封公慕容详守卫中山。五月，慕容详僭越称帝。九月，赵王慕容麟率军进入中山杀死慕容详，慕容麟也僭越称帝。中山发生饥荒，慕容麟出兵占据新市，在义台与北魏军队交战，大败，向南逃奔。北魏进入中山。

慕容宝派遣御史中丞兼鸿胪鲁遂持符节，授予司徒、范阳王慕容德为丞相、冀州牧，承制管理南方，分封公、侯、牧、守。三年二月，慕容宝从龙城出发，任命抚军慕容腾为前军，步兵骑兵三万人，准备南征，驻扎在乙连。长上段速骨、宋赤眉因百姓畏惧远征，杀死司空乐浪王慕容宙，众人乘机作乱，扔掉兵器逃跑。慕容宝骑马返回龙城，又与长乐王慕容盛等人向南逃奔。尚书兰汗杀死段速骨等十多人，奉太子慕容策承制，大赦天下，派人迎接慕容宝返回，在蓟城相遇。慕容宝想北归，慕容盛等人都认为兰汗的忠诚虚实不明，应当前往范阳王慕容德处。慕容宝听从了，于是从蓟城南下。四月，慕容宝到达邺城，邺城中的遗民坚决请求他留下，慕容宝不听。南行至黎阳城西，听说范阳王慕容德称制，恐惧而退，于是返回龙城，驻扎在广都。兰汗又派遣左将军护超迎接慕容宝，详尽表达诚心，忠节无差，慕容宝于是命令出发。兰汗派弟弟兰难率领五百骑兵在龙城迎接慕容宝。兰难将慕容宝引入外邸，杀了他，时年四十四岁。同时杀害太子慕容荣以及王公卿士一百多人。兰汗自称大将军、大单于、昌黎王，年号青龙。七月，长乐公慕容盛袭击并诛杀了兰汗。慕容盛即位，追谥慕容宝为惠愍皇帝，庙号列宗。

○慕容盛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燕录》记载：慕容盛，字道运，是慕容宝的庶长子。前秦建元十年，生于长安。二十年，苻坚诛杀慕容氏，慕容盛逃奔。东归到达慕容垂处，被问及西方之事，他在地上画图说明，慕容垂笑着说："从前魏武帝抚摩明帝的头，于是封他为侯。祖父疼爱孙子，由来已久。"于是封他为长乐公。建兴六年，兼任北中郎将镇守蓟城，进爵为王。

等到慕容宝被兰难杀害，慕容盛急速前往奔丧。慕容盛暗中结交众人，谋划讨伐兰难和兰汗等人，将他们斩杀。建平元年七月，在宗庙告成，大赦天下，改青龙元年为建平元年。他谦让自贬，不称尊号，以长乐王身份称制，诸王降爵为公。东阳公慕容根等九十八人上尊号，慕容盛不同意。十月，慕容根等人再次请求，慕容盛同意了。丙子日，僭越即皇帝位。正月，在承乾殿朝见群臣，大赦天下，改建平元年为长乐元年。二年正月，大赦天下，慕容盛去掉皇帝称号，自称庶民天王。

三年八月，右将军慕容国谋划率领禁兵袭击慕容盛，前将军段玑等人利用众人心情动荡，暗中在宫中鼓噪大喊。慕容盛听到政变，率左右出战，众人溃散，一名贼人从暗处攻击慕容盛，伤了他的脚。于是乘辇车到前殿，召见叔公河间公慕容熙嘱托后事。慕容熙未到而慕容盛去世，时年二十九岁，追谥为昭武皇帝，庙号中宗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慕容盛幼年时流离失所，长大后家中多难，险阻安危，都经历过了。鉴于慕容宝昏庸而不能决断，于是施行极其严酷的刑罚，纤芥般的嫌疑，都防范于未萌，防患于未然。于是上下震恐，人人不安，即使是忠诚的亲戚也都离心离德，旧臣无不灭族，残忍无亲，所以最终不免于祸。这一年是隆安五年。

○慕容熙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燕录》记载：慕容熙，字道文，又名长生，是慕容垂的幼子。燕元二年，生于常山。建兴八年，封为河间王。永康初年，跟随慕容宝逃奔龙城，被任命为司隶校尉。长乐元年，升任仆射、中外督领、昌黎尹。慕容盛去世后，便僭越即皇帝位。大赦天下，改长乐三年为光始元年。

二年正月，慕容熙在东宫接见州郡故老，询问民间疾苦。司隶部百姓刘瓒回答符合心意，被任命为带方太守。这年春天，大修宫室。四月，立符贵人为昭仪。五月，修筑龙腾苑，方圆十余里，役使民夫两万人。在苑内堆筑景云山。又修建逍遥宫、甘露殿，相连的房屋数百间，楼阁交错。开凿天河渠，引水入宫。又为符昭仪开凿曲光海、清凉池。夏末暑热，士兵不得休息，渴死的人大半。四年二月，昭仪符氏去世，符贵嫔被立为皇后。九月，符皇后出游打猎，慕容熙随从，北登白鹿山，东过青岭，南临沧海，冬十一月才返回。百姓为此受苦，士兵被虎狼咬死和冻死的达五千多人。五年十月，仿照邺城的凤阳门建造弘光门，层层叠起三层。

建始元年正月，大赦天下。三月，太史丞梁延年梦见月亮变成五条白龙，在梦中占卜说："月亮是臣子，龙是君王，月亮化为龙，当有臣子成为君王。"醒来后告诉人说："国运将尽了吧。"这个月，符皇后建造承华殿，比承光殿高一倍。运土的民夫在北门担土，土和谷子价格相同。典军杜静载着棺材到宫门上书劝谏，慕容熙大怒，杀了他。符皇后曾于盛夏想吃冻鱼脍，冬天想生地地黄，都下令有关部门严厉催办，不能办到，便处以死刑。四月，符皇后去世，慕容熙悲痛号哭，捶胸顿足，如同死了父母，抱着她的尸体抚摸着说："身体已经冰冷，生命就此断绝了！"于是昏死过去，很久才苏醒。他身穿斩衰丧服，只喝粥。百官在宫内设位哭丧，有关部门检查哭丧的人，有眼泪的就无罪，没有眼泪的就加罪，群臣震恐，无不含辛作泪。高阳王妃张氏，是慕容熙的嫂子，容貌美丽。慕容熙想让她殉葬，于是毁掉她的殓服，发现里面有破毡，便赐她死。三个女儿磕头哀求，慕容熙不答应。修建陵墓周围数里，墓穴深固三泉，内部画有尚书八座的图像。慕容熙说："好好建造，朕随后将进入这座陵墓。"灵车高大，毁坏北门才得以出去。

中卫将军冯跋、左卫将军张兴，先前都因事逃亡，因为慕容熙的暴政。他们与冯跋的堂兄冯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，推举夕阳公慕容云为主，征发尚方工匠五千人分别屯守四门，进入宫中授予兵器，关闭城门拒守。中黄门赵洛生奔告慕容熙，慕容熙说："这只是鼠盗罢了，朕回去后，就诛杀他们。"于是束发贯甲，骑马赶回救难。夜里到达龙城，攻打北门未能攻克，于是进入龙腾苑，左右逃散，慕容熙换上平民服装逃入林中，被人抓住送给慕容云等人，杀了他，时年二十三岁。慕容云将他葬在徽平陵，谥号为昭文皇帝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慕容垂在晋孝武帝太元八年僭越立国，到慕容熙共四代，总计二十四年，在晋安帝义熙二年灭亡。

○慕容云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燕录》记载：慕容云，字子雨，是慕容宝的养子。祖父高和，是高句丽的旁支，自称是高阳氏的后裔，所以以高为姓氏。慕容宝做太子时，慕容云凭武艺在东宫供职。永康初年，被任命为侍御郎，因病离职。

等到慕容熙安葬后，冯跋前来拜访他，告知大计，慕容云恐惧，冯跋等人强迫他。四月，即天王位，恢复高姓，大赦天下，改建始元年为正始元年，国号仍为大燕。任命冯跋为侍中、中外都督、录尚书事、武邑公。二年，封慕容归为辽东公，主持燕国的宗庙祭祀。

三年冬十月，慕容云来到东堂，宠臣离班、桃仁怀揣利剑拿着纸张进来，声称有启奏，抽剑攻击慕容云，慕容云用几案抵挡离班，桃仁上前杀了他。众人推立冯氏为主，冯跋即位，追谥慕容云为懿惠皇帝。当初慕容垂在丙戌年于中山建号，冯跋即位之年是己酉年，共二十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