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茹部
卷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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葱
《礼记》说:凡是进献食物的礼仪,葱叶要放在末位。又说:春天做肉酱要用葱。又说:熬制油脂要用葱。又说:为君子择取葱和薤时,必须去掉蒲草和熬焦的部分。
《尔雅》说:茖(音古百切),就是山葱。(茖葱,茎细叶大。)
《汉书》说:龚遂任渤海太守时,下令每人每户要种五畦葱。
又说:邵信臣任少府。此前,官园中种植冬葱和韭菜,用房屋覆盖,昼夜用微火加温,等到温暖之气生出才能生长。他上奏请求废止这种做法。
《东观汉记》说:孔奋,字君鱼,任姑臧县长官。当时天下大乱,唯独河西地区安定。前任长官任职数月就能积累大量财富。孔奋在姑臧四年,财物没有增加,只是让老母亲吃上最好的膳食,妻子儿女只吃葱和菜。有人嘲笑他说:"置身于脂膏之中,却不能滋润自己。"
《义熙起居注》说:义熙十年,有关部门上奏说太常谢澹派了四人回家种葱菜,于是被免去官职。
《晋书》说:居住在洛阳城十里范围内,有园地种菜,想要以此充抵赋税,允许他们引长流之水灌溉紫葱。
《晋书》说:石勒时,石聪将要反叛,佛图澄告诫石勒说:"今年葱中有虫害人,百姓不要吃葱。"不久石聪就逃走了。
《后秦书》说:姚兴种植的葱都变成了韭菜,此后战事日益频繁。
《后周书》说:北周宣帝大像年间,左卫园中的葱变成了韭菜。
《梁书》说:吕僧珍被任命为南兖州刺史,他的堂兄之子原先以贩卖葱为业,吕僧珍到任后,他就放弃贩葱求取州官职位。吕僧珍说:"我深受国家恩德,无法报答。你们自有本分,怎能妄求非分之位?应当赶快回到葱铺去!"
《金楼子》说:名山之下生长葱。葱和薤是古人吃石头时种植的。所以俗话说:"宁可得一把五茄,不要金玉一车;宁可得一片地榆,不要明月宝珠。五茄又名金盐,地榆又名玉鼓。只有这两种东西可以煮石头。"
又说:用紫芝煮石头,石头变得像脂膏一样美味,吃的时候可以调五味,加入橘皮、葱、豆豉。
《汉武内传》说:西王母说:"仙人的上等药物有玄都绮葱。"
《列仙传》说:阮公是鸣山上的道士。他穿着皮衣,头发覆盖耳朵,耳朵长六七寸,口中没有牙齿,一天能行四百里。他在山上种植葱和薤,一百多年没有人知道。
《春秋玄命苞》说:天门山上有葱,所种的田垄都成行。有人去拔取,都断了;如果向神祈祷求取,葱就会自己出来,奇异而辛香。
缪袭《祭仪》说:秋季祭祀时,调和羹汤用葱作为佐料。
《西河旧事》说:葱岭在敦煌西八千里,那座山高大,所以叫葱岭。黄河源头暗中从葱岭发源,分为两条水流,一条向西经过休循国,这个国家就在葱岭上。
郭仪恭《广志》说:休循国位于葱岭,那座山上有很多大葱。
《华阳国志》说:曹操与刘备交谈时,失落了勺子。正好遇到大雷雨,刘备说:"贤人说'迅雷风烈必变'!确实有道理啊!"曹操也后悔失言,派人去窥探刘备,见他正在拔葱,曹操说:"那个耳朵下垂的人还没察觉。"当夜刘备急忙离开。
《广志》说:有胡葱、木葱。
《巴南山川记》说:有石蒜、石葱。
《续搜神记》说:新野赵真家的园中所种的葱,还没有抽拔,忽然有一天全部缩入地下。过了一年多,赵真的兄弟相继离散。
扬雄《蜀都赋》说:千万条葱翠光亮,绿藻青黄交错,如同铺展锦绣,望去无边无际。
潘岳《闲居赋》说:园菜有葱、韭菜、大蒜、芋头,青笋、紫姜,堇菜、荠菜甘美,蓼菜、香菜芬芳。
薤
《尔雅》说:葝(音巨盈切),就是山薤。(如今山中多有这种菜,都像人家所种的一样。)
又说:薤,就是鸿荟。(就是薤菜。)
《汉书》说:龚遂任渤海太守时,下令每户每人种一百棵薤。
《后汉书》说:庞参任南阳太守,郡人任棠有奇特的节操,隐居教书。庞参到任后先去拜访他,任棠不与庞参说话,只是把一棵薤、一盂水放在门前屏风前,自己抱着孙子伏在门下。主簿报告说任棠很傲慢。庞参思考他的用意,很久才说:"任棠是想教导我啊。水,是希望我清廉;拔一大棵薤,是希望我打击豪强;抱着孙子在门口,是希望我开门抚恤孤弱。"于是叹息着回去了。庞参在职期间,果然能抑制豪强、帮助弱者,以仁政待民。
《魏略》说:李孚,字子宪,作为儒生,常种薤,想要以此作为生计。有人向他索要,连一根也不给,自己也不吃。当时人说他能施行自己的意志。
《世说新语》说:桓温的坐席上有参军,用筷子夹蒸薤,薤不能及时解开,吃的人也不帮忙,而参军始终不放下筷子,满座的人都笑了。
又说:苏峻作乱时,庾亮南逃,见到陶侃,陶侃很尊重他。吃饭时,庾亮吃薤,留下薤白。陶侃问:"留下这个做什么?"庾亮说:"可以种。"于是陶侃更加赞叹。
《列仙传》说:务光服用蒲草和薤根。
《荆州图副》说:仲眶县有座薤山,山上有很多野薤,因此得名。
古词说:薤上的朝露多么容易干!
潘岳《闲居赋》说:白色的薤覆盖着霜。
蒜
《尔雅》说:苈(音帘阅切),就是山蒜。(如今山中多有这种菜,都像人家所种的一样。)
《说文》说:蒜,是美味的菜,云梦地区的荤菜。
《东观汉记》说:李恂任兖州刺史,前任刺史所种的小麦、胡蒜,全部交给从事,自己毫无保留。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:江夏人费遂,字子奇。任扬州刺史,把前任刺史所种的小麦、胡蒜全部交给从事。
又说:太原人闵仲叔,世代被称为节义之士。即使同辈中人洁身自好,也自以为不如。同辈人见他吃豆子、喝清水,就送给他生蒜,他接受了却不吃。
王隐《晋书》说:郄诜的母亲患严重的风湿病,去世后,郄诜不想用车载,于是养鸡种蒜,卖了八匹绢,买了棺材运到墓地。
《齐书》说:豫章王大会宾僚,张融吃烤肉,刚吃完,就有人要离开。张融想要盐和蒜,始终不说出口,只是摇动食指,过了半天才停。
《梁书》说:邵陵王派贼人杀害何智通。抓获贼人后,何智通的儿子何敞之割下贼人的肉烤着吃。用车载到新亭,四面用火烤,直到焦熟。何敞之用车载着钱,摆上盐和蒜,雇百姓吃贼人的肉,每吃一块赏钱一千,贼人的同党连同母亲的身体都吃光了。
《抱朴子》说:认为夏天必定生长,但蒜和麦却枯死;认为冬天必定凋零,但竹和柏却茂盛。
《正部》说:张骞出使回来,才得到大蒜和苜蓿。
《三辅决录》说:平陵人范氏,南阳有旧话说:"前队大夫有范仲公,盐豉蒜果共一筒。"说的是他廉洁节俭。
《栽萦正书》说:栽萦说:"我曾与陈子坐在邺城东门之外,看见一位老人正坐着吃东西。他的儿子递给他蒜,他吃后还有剩余,想扔掉又可惜,想带走又怕天热,于是全部吃下,结果辛辣刺激肠胃,两眼通红。陈子笑他,我对陈子说:'你家里牛羊数千却不敢吃,天热有中暑而死的牛羊才敢吃,结果损害身体,也是同样的道理啊!'"
《晋四王起事》说:成都王司马颖侍奉晋惠帝返回洛阳,途中在客舍做饭。宫人拿着斗余粳米饭供皇帝食用,配大蒜、盐、豆豉。到获嘉时买了粗米饭,用瓦盂盛着。天子吃了两盂,几根干蒜,只有盐和豆豉。
《颜氏家训》说:《三辅决录》说:"前队大夫范仲公,盐豉蒜颗共一筒。"颗字应当读作魏颗的颗,北方通称一段东西为一颗蒜,这是民间俗语。所以陈王《雀鹞赋》说:"头如蒜颗,目似擘椒。"
崔豹《古今注》说:蒜,就是茆蒜,俗语称为小蒜。胡国有蒜,十子共成一株,两个箨包裹着,称为胡蒜,比小蒜更辛辣,俗人称为大蒜。
《冤报记》说:梁庐陵王萧绩在荆州时,曾派从事丈量民田。南阳人乐孟卿也充当一名使者,依靠舍人韦破虏传达命令,却违背了萧绩的本意。等到乐孟卿因数字错误获罪,韦破虏恐惧,不敢承认过错,只是欺骗乐孟卿说:"你自己做错了事,我会为你分说,不必申诉。"几天之内,乐孟卿就被斩于市,他号叫哭喊,无处申诉,只是告诉别人,用纸笔随葬。死后没几天,韦破虏在糟上看牛,忽然看见乐孟卿提着人头进来,端着一碗蒜泥给他。韦破虏惊呼逃跑,不得已吃下,于是生病,不久就死了。
《广五行记》说:唐咸亨四年,洛州司户唐望之在冬季考核中名列五品,升迁任命尚未公布。期间有僧人来访,彼此素不相识,唐望之请他一起坐下。过了一会儿,僧人问:"贫道是出家人,得到的饮食也很少,因为您的名声,所以私下记得,能为我准备一顿鱼脍吗?"司户欣然同意,立即派人去买鱼。僧人说:"看看有蒜吗?"司户的家人说:"蒜用完了。"僧人说:"蒜没了,我走了!"随即起身。司户挽留他说:"蒜没了,我派人去买。"僧人说:"蒜既然没了,不能再住!"苦留不住。司户果然无病突然死亡。
延荐《与李文德书》说:五折张骞从大宛带来的蒜。
潘尼《钓赋》说:西戎的蒜,南夷的姜。
茄
《梁书》说:蔡樽任吴兴太守,不喝郡中的井水。他在书房前自己种白苋和紫茄子,作为日常食物。皇帝下诏褒奖他的清廉,加封为信武将军。
杜宝《大业拾遗录》说:大业四年,改胡床为交床,改胡瓜为白露黄苽。改茄子为昆仑紫苽。
《岭南异物志》说:南方没有霜雪,植物不会凋谢枯萎。种茄子,十年不死,长出子实,人们都攀爬采摘,树高达二丈。
《岭表录异》说:岭南的草和菜,冬天不枯萎。所以菜园中,栽种的茄子有宿根两三年的,渐渐长成大树。每到夏秋成熟时,就架梯子采摘。三年后,树渐渐老,果实稀少,就砍掉,另栽新苗。
姜
《春秋运斗枢》说:璇星散开变为姜。如果君王失德违背时令,姜就会长出翅膀,辛辣而不臭。
《援神契》说:姜是御寒的蔬菜。
《礼记·檀弓上》说:守丧期间患病,可以吃肉饮酒,但必须有草木的味道,这就是所说的姜和桂。
《论语·乡党》说:不撤去姜食。(撤,是去掉。斋戒时禁食有气味的食物,姜辛辣而不臭,所以不撤去。)
《韩诗外传》说:宋玉通过朋友拜见楚王,楚王对他没有特别优待。宋玉责备朋友,朋友说:"姜和桂依靠土地生长,却不因土地而辛辣。女子通过媒人出嫁,却不因媒人而亲近。你对楚王来说,尚未被重视,又何必怨恨我呢!"
《史记》说:万户之城中千畦姜,与千户侯相当。
《魏志》说:倭国有姜,但不知道它的味道。
《齐书》说:孔琇之任临川太守,在职清廉节俭。卸任回京时,进献了两斤干姜。武帝嫌少,知道孔琇之清廉,于是叹息。
《梁书》说:周舍善于应对辩论。他常住在值班室,谈及嗜好时,裴子野说:"我从来不吃姜。"周舍应声说:"孔子说不撤姜,你却从来不吃。"满座人都很高兴。
《吕氏春秋》说:调和美味的东西,有杨璞的姜,招摇的桂,(杨璞是地名,在蜀郡。招摇是山名,在桂阳。)越骆的竹笋。
《神仙传》记载:吴主孙权说:"我让介像表演变化之术,他种菜种瓜,各种果木都能立即生长成熟可吃。"孙权谈论切细的鱼肉,问什么鱼最好吃,介像说:"鲻鱼最好。"孙权说:"我说的是附近江河里的鱼,这种鱼出在海里,怎么能得到呢?"介像说:"可以得到!"于是让人在宫殿庭院中挖一个方坑,打满水,并找来钓钩。介像装上鱼饵,把钓线垂入坑中,不一会儿,就钓上一条鲻鱼。孙权又惊又喜,问介像:"可以吃吗?"介像说:"本来就是为陛下取来的,怎么敢取不能吃的东西?"于是让厨下拿去切。孙权说:"听说这种鱼做成鱼酱最好,这里的姜比不上啊,可惜当时没有这种姜!"介像说:"姜难道不容易得到吗?希望派一位使者,并付给他钱。"介像自己写了一道符,拿一根青竹杖,让使者闭眼骑上竹杖,竹杖停下就去买姜。买完姜,再闭上眼睛。这人照他的话做,骑上竹杖,不一会儿停下来,已经到了成都。不知是什么地方,问别人,别人说是蜀地的集市,于是买了姜。当时吴国的使者张温在市场上见到他,问道:"替皇帝买姜。"于是非常吃惊,写信寄回家。这人买完姜,拿着信骑上竹杖,闭上眼睛,又过一会儿,已经回到吴地。到了厨房,切鱼也正好完成了。
《李先生传》记载:郎中乔翻,在羊渚遇到神人,想吃姜,但集市上没有。神人用几匹绢,并写了一份文书,交给仆人,让他进入市场南门,随意往哪里走。不一会儿,仆人得到几斗姜回来。拿这事问神人,神人说:"问李先生,就会知道我是谁。"
《博物志》记载:伏波将军唐资传授蜀人制作姜的方法:先洒扫干净,把姜按粗细分为三等,盛在笼子里,烧开水淹没笼子,把笼子放入开水中。过一会儿,取一片横着切开,看看熟了没有。姜熟了以后,就放入瓮中,把细米粉捣碎覆盖在上面,让姜看不见。然后,把刚才的水重新烧开,就浇在姜上,观察瓮中的情况,应当让里面沸腾,沸腾后就阴干。
又说:怀孕的女人不能吃生姜,会让胎儿的手指多长。
《岭表录异》记载:山姜,花、茎、叶就是姜,根不能吃。而在叶子中间吐出花穗,像麦粒,嫩红色。南方人选择没开的花穗,用盐腌渍,藏入甜酒糟中,到冬天仍像琥珀一样,香辣,可以多用,做鱼时没有能超过它的。
又说:用盐腌后晒干,挤碎吃,极能治疗冷气。
苏
《尔雅》记载:苏,就是桂荏。(苏是荏一类,所以鞋子上也饰有荏。)
《方言》记载:周地、郑地之间,叫它公蕡。湘水、沅水之间,叫它{艹害}。(湘、沅,在武陵。)
《沙洲记》记载:乞佛虏人不知道五谷,只吃苏子。
《本草经》记载:芥蒩,另一个名字叫水苏。(吴氏说:假苏,另一个名字叫鼠实,也叫姜芥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