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

《说文》说：门，是扪的意思；是在外面被人扪摸的东西。由两个“户”字组成，是象形字。阊阖，是天门。阖，是门扇。闬，是门。〈门乡〉，是门的朝向。闤阓，是市集的门。阍，是守门人。阍，是黄昏的意思；门通常在黄昏关闭，所以叫阍，就是守门的奴隶。阎，是里巷中的门。

《易经·说卦》说：艮卦代表门。

《尔雅》说：閍叫做门。（注释：《诗经》说“祝祭于祊”就是这个。）又说：正门叫做应门，宫中的门叫做闱。（指相通的小门。）

韩杨《天文要集》说：角宿，是天门。

《风俗通》说：闬，是城外郭内的里门。

《礼记》注释说：天子有五门：皋门、雉门、库门、应门、路门。鲁国有库、雉、路三门，那么诸侯有三门。

汉朝的制度，里面到禁省的是殿门，外面通向大道的是掖门。

应劭注释《汉书》说：掖，是说在司马门旁边的掖门。君王出行，设置车宫辕门，帷宫旌门，没有宫室就提供人门。郑玄注释《周官》说：以次列车作为藩篱，就仰起车辕来标示门。张开帷帐作为宫室，就树立旗帜来标示门。陈列周围护卫，就立长人来标示门。

《周礼》说：掌舍，掌管君王会同的馆舍，设置陛枑两重，设置车宫辕门，建造坛壝宫棘门，为帷宫设置旌门，没有宫室就提供人门。（辕门，是说以次作为藩篱，即以车作为门。人门，是说以人作为守卫，立长人作为门。）

又说：师氏，掌管用美善之道诏告君王。居住在虎门的左边，管理王朝的事务。注释说：虎门，是路寝门；君王每天在路寝门外上朝。画上虎，以表明勇猛适宜守卫。

《尚书》说：舜在四门迎宾，四门肃穆。

又说：打开四门。

《诗经》说：于是建立皋门，皋门高大。于是建立应门，应门庄严。

又说：《北门》，讽刺士人不得志。说卫国的忠臣不得志。走出北门，忧心忡忡。

又说：高门有闶。

又说：《衡门》，是诱导僖公的。他愿望但没有志向，所以作这首诗来引导扶持他的国君。衡门之下，可以闲居。

《诗义问》说：横一根木头作门而上面没有屋子，叫做衡门。

《易经》说：设置多重门，打梆子巡逻，以等待暴徒。

又说：出门与人相同，没有过失。

又说：不出家门，没有过失。

《礼记》说：凡是与客人一起进入，每到门口都要让客人先。客人到了寝门，主人请求先进去铺席子，然后出来迎接客人。主人进门后向右，客人进门后向左。

又说：生男孩，在门左边悬挂弓。

又说：站立不站在门中间，行走不踩门槛。

又说：妇人送迎不出门，见兄弟不越过门槛。

又说：两位君主相见，作揖谦让后进门，进门后悬挂乐器。奏乐。

又说：大夫和士出入公门，从门橛右边走，不踩门槛。

又说：进门后要问忌讳。

又说：孔子背着手拖着手杖，在门口逍遥自在地走。

又说：天子和诸侯有台门，这是以高大为尊贵。

《月令》又说：孟秋，祭祀门神，用肝脏做祭品。阴气出来，在门外祭祀，顺应阴气。

又说：孟冬，警戒门闾，修理门闩。

《左传》说：开启和关闭要顺应时节。门户桥道叫做启，城郭墙堑叫做塞，都是开启关闭的急务，不能一天缺少。

又《襄公二年》王叔的家宰说：“柴门圭窦出身的人都欺侮他们的上级，难以做上级了。”（荜门，就是柴门；闺窦，是在墙上挖的小门，上尖下方，形状像圭。）

又说：新建南门，记载不合时宜。（注释：原名稷门，公吏抬高它，改为高门。）

又说：郑国发大水，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争斗。

又说：鲁公与邾国军队作战，大败。邾人缴获了鲁公的头盔，悬挂在鱼门。（杜预说：鱼门，是邾国的城门。）

又说：楚国的子囊围攻宋国，在桐门攻打。

又说：楚子因为陈国夏氏之乱，就进入陈国，杀了夏徵舒，在栗门车裂了他。（轘，是车裂；栗门，是陈国的城门。）

《论语·宪问》说：孔子在卫国击磬，有一个挑着草筐的人经过孔子门口说：“有心啊，击磬的人！”

又说：国君设立照壁，管仲也设立照壁。

又《乡党》说：进入公门，恭敬谨慎的样子。

《史记》说：金马门，是宦者署的门。门旁有铜马，所以叫做金马门。

又说：太史公说：“我经过大梁，寻找所谓的夷门，就是大梁城的东门。”

又说：凭借汲黯、郑当时的贤德，有权势时宾客十倍，没有权势时就不这样，何况一般人呢！下邽的翟公说过，当初翟公做廷尉时，宾客满门；等到他被罢官，门外可以设置罗网捕鸟。翟公再次做廷尉时，宾客想去，翟公就在门上大字题写：“一死一生，才知交情。一贫一富，才知交态。一贵一贱，交情才显现。”

又说：万石君的儿子石庆做内史。石庆回家，进门不下车。万石君听说了，不吃饭。石庆害怕，裸露上身请罪，万石君不答应。全宗族和兄长石建都裸露上身，万石君责备说：“内史是贵人，进入里巷，里中长老都跑开躲避，而内史却坐在车中自如，本来就应当这样。”于是谢绝并让石庆离开。石庆和儿子们进入里门，快步走到家。

又说：吕不韦对子楚说：“我能光大你的门。”子楚笑着说：“你姑且先光大你自己的门，再来光大我的门！”不韦说：“我的门要等你的门大了才能光大。”

《汉书》说：太液池有璧门。

又说：陈平家境贫寒，住在城墙边的穷巷里，用席子当门，但门外却有很多长者的车辙。

又说：魏勃家境贫寒，想见齐相曹参，没有门路，常常早起扫他的门。别人问原因？魏勃说：“想见相君没有机会，所以为你扫门。”于是见到曹参，曹参用他做舍人。

又说：梅福在家，常常以读书养性为事。到元始年间，王莽独揽朝政，梅福有一天抛弃妻子，离开九江，至今传说他成仙了。后来，有人在会稽见到了梅福，他改名换姓，做了吴市的门卒。

又说：于定国的父亲于公，他的里门坏了，乡里父老正在一起修理。于公说：“稍微加高加大里门，让它能容纳四匹马的高盖车。我审理案件积累了很多阴德，未曾有冤案，子孙必定有兴盛的人。”到于定国做丞相，于永做御史大夫，封侯世代相传。

又说：张释之做公车令，不久，太子和梁王共同乘车入朝，经过司马门不下车，于是张释之追上阻止太子和梁王进入殿门。于是弹劾他们不下公门是不敬，上奏。薄太后听说了，文帝摘下帽子道歉说：“教子不严。”薄太后派使者下诏赦免太子和梁王，然后他们才得以进入。文帝因此认为张释之奇特，任命他为中大夫。

又说：郑崇做尚书，皇上对他说：“你家门庭若市，为什么想要禁止约束主上？”郑崇回答说：“臣的门庭若市，臣的心像水一样清澈。”

又说：邹阳劝谏吴王说：“如今臣竭尽智慧道义，改变精神极尽思虑，那么没有哪个国家不可干犯；修饰固陋的心，那么哪个王的门不可拖着长衣襟进去呢！”

又说：王尊做东平相。当时，东平王因为至亲而骄纵不守法令。傅相连带获罪。等到王尊到任，捧着玺书到庭中，东平王还没有出来接旨，王尊拿着玺书回宿舍，吃完饭才回来。传达诏书后，谒见王，太傅在前面诵读《相鼠》这首诗。王尊说：“不要拿着布鼓经过雷门！”王发怒，起身进入后宫，王尊也径直快步走出回到宿舍。

又说：盖宽饶，字次公。做谏议大夫，代理郎中户将军。弹劾卫将军张安世的儿子侍中阳都侯张彭祖不下殿门，并牵连到张安世在位无补。张彭祖当时确实下了门，盖宽饶因为举奏大臣不当，被降职为卫司马。

又说：萧望之代理小苑东门候时，王仲翁出入带着奴仆，回头对萧望之说：“不肯随波逐流，反而来守门。”萧望之说：“各人按自己的志向行事。”

又说：钩弋夫人很受宠，怀孕十四个月才生产，这就是昭帝。武帝说：“从前尧十四个月出生，现在钩弋夫人也是这样。”于是命名那个门叫尧母门。

范晔《后汉书》说：孔融说：“郑玄先生的里门，是四面八方来观礼的地方，它的宽度要能容纳高车驷马，命名为通德之门。”

又说：郅惲，字君章。做上东门候，皇上经常打猎，夜里回来，郅惲拒不开门。皇上就绕道从中东门进入。赐给郅惲布，贬黜中东门候。

又说：《李膺传》说：当时朝廷日益混乱，纲纪废弛。李膺独自保持风节，以声名自高。士人中有被他接待的，叫做登龙门。用鱼比喻。龙门，是河水下流的口，在今绛州龙门县。

辛氏《三秦记》说：河津，另一个名字叫龙门，水陆都不通，鱼鳖之类不能上去，江海的大鱼聚集在龙门下数千条，不能上去，上去就变成龙。

袁宏《汉纪》说：建初二年，有关部门依照旧典上奏封各位舅舅，太后下诏说：“以前经过濯龙门上，看到外戚家的车如流水马如龙。我不谴责他们，只是断绝他们的年俸。”

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说：孝武皇帝时，擅长相马的人东门京铸了铜马法进献，有诏令把马立在鲁班门外，于是改名叫鲁班门为金马门。

又说：赤眉军进入长安，更始帝单人骑马逃跑，从厨城门出去，各位妇女从后面接连喊道：“陛下，应当下马谢城。”更始帝就下马跪拜，又上马离去。

又《郭祚传》说：郭祚升任尚书右仆射。旧例，令仆中丞的随从喝道进入宫门，直到马道。到郭祚做仆射，认为这不是尽敬的适宜做法，对世宗说了，皇帝采纳了，下诏御驾在太极殿时喝道到止车门，御驾在朝堂时喝道到司马门。随从喝道不入宫，从此开始。

又说：张湛，建武初年做左冯翊。在郡中修订典礼，设立条教，政教风化大行。后来请假回平陵，望见寺门就步行。主簿上前说：“明府地位尊贵德行厚重，不应自我轻贱。”张湛说：“《礼》，过公门要下车。为车马行礼。孔子在乡党中，恭恭敬敬。父母之邦，应当尽礼，怎么能说轻贱呢？”

又说：虞延担任陈留督邮时，皇帝命令他一人随驾到鲁地，回来时经过封丘城门，城门低矮，不能容纳羽盖车，皇帝发怒，让人鞭打侍御史。虞延于是下车觐见，引咎自责，认为罪过在于督邮。言辞激昂，感动了皇帝的心意，于是下诏说：“因为陈留督邮虞延的缘故，侍御史的罪应当赦免。”

《魏书》说：魏文帝当初在东宫时，召集诸位儒生在肃城门内，讲论大义，侃侃而谈不知疲倦。

《吴志》说：张昭进谏，孙权不听从，张昭便称病不上朝。孙权亲自出来，经过张昭家门呼喊他，张昭以病重推辞。孙权派人烧他的门，想恐吓他，张昭反而把门关得更紧。孙权让人灭火，在门口停留了很久，张昭的儿子们一起扶起张昭，孙权用车载他回宫。

又说：初平年间，有歌谣说：“黄金车，斑兰耳，阊阖门，出天子。”阊阖，是吴国西郭的门，由夫差建造。

又说：诸葛恪有迁都的意图，另外修建武昌宫。这个月，武昌门发生火灾，改建为端门。

《晋书》说：王衍既有卓越的才能和美貌，聪明悟性如同神明，曾自比子贡。声名显赫，倾动当世。精妙地擅长玄理，只谈论《庄子》《老子》。每次手持玉柄麈尾，与手同色。义理有不安之处，随即更改，世人称他为“口中雌黄”。朝野一致推崇，称他为“一世龙门”。

又说：贺循当时廷尉张闿住在小市，打算夺取左右邻近的宅子来扩大自己的居所，于是私自修建都门，早关晚开，人们对此很忧虑，向州府诉讼，都没有得到审理。恰逢贺循外出，到达破冈，众人联名去询问贺循。贺循说：“见到张廷尉，我会替你们提及此事。”张闿听说后立刻毁掉自己的门，前往贺循处致谢。他就是这样被世人敬服。

又说：陈頵，字延思，是陈国若县人。年少时好学，有文采义理。他的父亲陈建造宅第立门，陈頵说：“应当让大门能容纳四马并行的车。”陈笑着听从了他。

又说：嵇含自号即丘子，他的门称为“归厚之门”。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夏录》说：赫连勃勃的宫殿建成，于是在都城南部刻石，颂扬他的功德。宫殿的南门叫朝宋门，东门叫招魏门，西门叫平朔门。又在南山修建冲天台，想登台眺望长安。

又《后赵录》说：建武十年，白虹从大社出现，经过凤阳门，向东南连接天空，过了十多次刻漏的时间才消失。于是关闭凤阳门，只有元旦才打开。

又《后秦录》说：姚兴从朝门出游到文武苑，到黄昏时返回，准备从平朔门入城，前驱到达城门时，校尉王满聪披甲持杖，关闭城门拒绝他们进入。姚兴于是绕道从朝门进入。第二天早上召见王满聪，对他说：“你是社稷之臣，朕很高兴。”于是提升他两级官位。

《隋书》说：隋高祖起初担任定州总管。在此之前，定州城的西门长期关闭不通行。北齐文宣帝时，有人请求打开它，以便利行路。文宣帝不允许，说：“应当有圣人来打开它。”等到高祖到来时，门就自动打开了，没有人不惊异。

《陈书》说：高祖七年，改建云龙、神虎二门。按：《宫殿薄》说：云龙门，是第二重宫墙的东西门，晋代本名中东华门，原本是晋代的东掖门，梁代改称此名，西面对第三重墙的万春门。神虎门，是第二重宫墙的西门，晋代本名中西华门，原本是晋代的西掖门，宋代改名为西华门，东入对第三重墙的千秋门。

《水经注》说：长安城，汉惠帝元年修筑，六年建成，就是咸阳。原本是离宫没有城墙，所以建了城。有十二座门：东出北头第一门是宣平门，王莽改名为春王门、正月亭，百姓称东城门，它的外郭门叫东都门，是逄萌挂冠的地方。第二门是清明门，又叫凯门，王莽改名为宣德门、布恩亭，内有籍田仓，也叫籍田门。第三门是霸门，王莽改名为仁寿门、无疆亭，百姓见门色青色，又名青城门，也叫青绮门，是邵平种瓜的地方。南出东头第一门是覆盎门，王莽改名为永春门、长茂亭，它的南面有下杜城，应劭说：是原来杜陵下面的村落，所以叫下杜门。又叫端门，北对长乐宫。第二门是安门，也叫鼎路门，王莽改名为光礼门、显乐亭。第三门是西安门，北对未央宫，本名平门，王莽改名为信平门、诚正亭。西出南头第一门是章门，王莽改名为万秋门、亿年亭，也叫故光毕门。又叫便门。第二门是直门，王莽改名为直道门、端路亭，是故龙楼门。第三门是西城门，也叫雍门，王莽改名为章义门、著谊亭，它的水北有函里，百姓称函里门，又叫光门，也叫突门。北出西头第一门是横门，王莽改名为朔都门、左函亭，如淳说：横音光，所以叫光门，它的外郭有棘门，徐广说：棘门在横门外，《北汉书》徐厉驻军此处以防备匈奴，还有通亥门。第二门是洛门，又叫朝门，王莽改名为建子门、广世亭，一名高门。